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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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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如世局,自翠玉如意、火浣獸衣,以及諸天佛法真詮張揚傳遍整個武林。

奔走江湖道上人物頓形增多。

有封刀久隱多年的老一輩好手,亦有初出茅蘆的小夥子,芸芸碌碌,問他們自己為的是什麼?幾乎均茫然不知。

不知何人傳出風聲,說七日後杭州西子湖上西冷橋畔黑煞令主匡九思與黃山鳳凰谷主韓廣耀單獨約鬥。

武林中人大多不知韓廣耀是誰?

經人倍加渲染,將韓廣耀武功捧得「上天入雲」,此究竟是善意欽佩,抑或是惡意中傷,誰也不知情。

於是,去浙途中僕僕風塵者多於過江之鯽,而且在任何一處,只要有兩三江湖朋友蹤跡,即會將匡九思與韓廣耀之事引為談助。

豫南鄂北交界處有條蜿蜒曲折小河,河面不寬,清澈見底,游魚歷歷可數。

河畔是一片柳林,縱眼望去,只見綠雲千里,垂枝翠拂。

林中有兩三戶人家,在那林中設有十數付座頭,茶酒兼賣,供過路人打尖食用。

暑熱逼炙,這柳林中清風習習,蔭涼宜人。

幾付座頭已經有人在坐,敞開胸衣,用酒閒談。

靠近水邊一付座頭,坐著一個神色憔悴,滿目憂傷的老人,擎著一隻酒碗,就著嘴唇,目光卻落在漣漪微波的水面上久久不移,似在沉浸往事。

這老人正是那韓廣耀。

他自嵩山峽谷中逃出,想是再受挫,愛女失蹤,又失去降魔杵,他本雄心萬丈之人,登高跌重,飽受刺激,積怒鬱結,人已變成半瘋狂狀態。

他靈智時清時蔽,三日來清醒時,均在思忖自己是否必需去西冷橋畔,應匡九思之約一爭勝負。

韓廣耀本乃機詐深沉之人,凡事算定而行,無必勝之把握絕不輕易出手。

但如今卻為著愛女及降魔杵,往日的冷靜細心一變而激動混亂,反覆斟酌,竟無法判斷決定去否?

他不時暗暗嘆氣,水面上幻出無數黎玉姍俏麗幽怨的面寵。

那暱暱鶯聲就宛如似在耳旁,數責著說:「爹,您忍心讓女兒受匡九思老賊屈辱之苦嗎?速來相救女兒……」

他不禁面色激動,目中潸然淚下。

這時,林外忽然走進五人。

一身玄衣白邊勁裝捷服,魁偉鷙猛,眉上兵器絲隱之色繽紛,快步如飛,一望而知均是武功不俗江湖能手。

五人一踏進林中,其中一人高聲呼道:「哈!好涼爽的地方,咱們正好歇歇腳,用上兩杯。」

說著,五人已佔著一付座頭。

立即一莊稼裝束老頭奔了過來,問道:「五位客官,要用些什麼?有自釀的好酒和燒雞滷肉,還有剛出籠的饅頭。」

一個滿面紅赤刀疤大漢,目光一抬,道:「要十斤好酒,五十個饅頭,燒雞送上兩隻,滷肉不要切開的先送一大盤,滷汁多放一點,大爺要沾饅頭吃。」

老頭連聲喏喏而退。

左人目光連張四處不停,瞧瞧有無可疑人物,這是走江湖的規矩。

片刻,所要的酒食全送了上來。

滿面刀疤大漢與其餘四人滿滿地各斟滿了一碗酒,再與自己斟上,舉杯鯨飲了一口,讚道:「果然好酒。」

五人狼吞虎嚥,一霎那間,酒食已用了一大半,酒飲多了,話匣子也開啟了。

滿面刀疤大漢宏聲道:「此去至杭州,千里長途,七日之期要趕達未免太辛苦了,如韓廣耀這老兒膽怯不敢應約,那咱們兩條腿也太吃虧啦!」

另一人哈哈笑道:「除了你,咱們都是存心瞧熱鬧,見與不見均沒有什麼,六擠三竺,荷香十里,湖光山色,人生幾曾領略得到,總而言之都是不負此行,你呀,就甭提了!」

滿面刀疤大漢怒目冷笑道:「小弟有什麼存心,你們且說說看。」

那人詭秘的一笑道:「誰不知你是存心趁火打非劫,聞聽韓廣耀之女人間絕色,豔麗無雙,你本色中餓鬼,心癢難熬,亟欲染指,說得對與不對?」

刀疤大漢冷笑道:「兩人單打獨鬥,你就準知匡九思會將此女帶去,向韓廣耀逼令就範嗎?」

那人答道:「匡九思秉心險毒,如非有所挾求,能與韓廣耀約鬥,其中定有詭謀在內!」

刀疤大漢搖首不通道:「降魔杵已入匡九思手中,他尚有何求,兄弟臆料韓廣耀必不敢去履約,你們對小弟想法截然錯誤,天涯何處無芳草,為何獨要此女?」

說罷,嘿嘿冷笑不止。

忽地,韓廣耀向五人座上大步走了過來,冷冷說道:「你是說韓廣耀不敢去履約嗎?敢否與老夫打個賭?」

原來這些言語,全部落入韓廣耀耳中。

好名之人,怎麼忍受得住奚落嘲諷,當然五個大漢不知韓廣耀就是他,但他心中滿不是滋味,是以按耐不住走了過來。

滿面刀疤大漢醉眼一瞪,霍地立起,喝道:「總不成你就是韓廣耀嗎?咱們說話衝犯著你嗎?」

韓廣耀冷冷一笑道:「此事在江湖甚是囂塵,凡事路人皆知,何獨老朽不聞,老朽也是去杭州圖看個熱鬧,彼此同好,何不結伴同行。」

說時略略一頓,又道:「倘老朽是韓廣耀本人,閣下早就沒命了。」

忽然,一個面目森沉的大漢緩緩立起,說道:「尊駕未免將韓廣耀捧得太高了,韓廣耀本碌碌無名之輩,江湖上從未之一見。

直至最近才風聞韓廣耀之女被黑煞令主擄禁,韓廣耀始露面江湖向黑煞令主尋仇,但連戰敗北,連一柄降魔杵尚不能保,顯然功力不逮,尊駕不嫌大言嚇人嗎?」

韓廣耀聞言,似一柄利刃刺入胸膛,痛心已極,暗暗叫道:「孫南平呀,孫南平,看來你非去西冷與匡九思捨命拚搏不可,數十年臥薪嚐膽毀於一旦,徒擁江湖罵名未免不值。」

還決心赴西冷之約。

五人目睹此一不知名的老人神色異常難看,不禁驚疑地面面相覷。

只見韓廣耀神色受傷,垂首無言轉過身軀,向河岸柳蔭下座頭緩緩走去。

那面目深沉之人注視韓廣耀走去的身形久之。

忽低聲說道:「如我所料不差,此人就是韓廣耀。」

座上一赤臉大漢,目光烱烱道:「你判斷並無錯嗎?兄弟這就找他去。」

倏地立起,大步向河岸走去。

四人驚疑不止,同隨著他的身後走去。

赤臉大漢只見那老者並未落座,只負手竚立,凝望水面默然忖思。

遂緊跨了一步,高聲道:「尊駕可就是韓老前輩嗎?」

韓廣耀頭也不回,冷冷答道:「是與不是,於閣下何干?」

赤臉大漢厲聲應道:「只怕與在下干係不小。」

驀地,韓廣耀疾然轉面,兩道憔悴眼神突變冷電寒光,沉聲道:「你是何人?」

赤臉大漢目光一接,不禁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道:「在下姓修,有一兄弟名叫修豹林,一去黃山竟杳無音信,韓老前輩不是在黃山嗎?」

韓廣耀胸中一震,他在黃山殘害異己,網羅腹心所為,藉著佛門至寶之名使武林朋友聞風不驅自來,自投羅網,不使一人遁逃走口,隱秘異常,他怎會知情?

他冷森森地望了赤臉大漢一眼,道:「你兄弟修豹林已死了?」

赤臉大漢目眥欲裂,大喝道:「可是你害死的嗎?」

韓廣耀冷冷答道:「老朽與他何恨何仇,並無來由要害他死命,他自誤闖斷魂谷,恰巧正過子午冰魄罡風凍僵斃命,而且死者又不是他一人。」

說時,身形疾晃,流星奔電已射出一二丈外,迅捷如風掠了出去。

赤臉大漢暴雷一聲地大喝,道:「韓廣耀,還我兄弟命來!」

兩肩一振,疾向韓廣耀身後趕去。

四人不由面色一變,同聲喝道:「走!」

其中一人隨手丟了一錠銀子後,倏地四人放足狂奔,緊隨不離,愈去愈遠。

突然,柳蔭深處傳出一聲爽朗的長笑。

笑聲中是摘星手盛百川及遢邋神丐奚子彤。

摘星手盛百川笑道:「這樣一來,倒省卻老偷兒不少手腳,看來韓廣耀激怒成狂,必不折返黃山,逕向杭州趕去與匡九思拚命。」

奚子彤道:「此人落到這般處境,神智昏庸,可恨亦可憫,匡九思狠毒心辣,比他更甚,很難留他活命。」

盛百川鼻子哼一聲道:「此等妖邪可憐他則甚!」

忽鼻孔吸了一吸,目露喜容道:「嗯,好香!有酒盡須今日醉,老化子你我來上兩杯如何?」

奚子彤對酒食亦有偏嗜,連聲道好。

兩人落座,盛百川不迭連聲催促送上酒食。

其餘食客均是販夫走卒,不禁好奇地注視兩人。

兩人漠然無視,鯨飲虎咽,雲散霜卷,壺中滴酒不存,盤底朝天精光。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兩人正要離去。

忽見兩個灰衣僧人,衣袂飄飛,疾行如風奔入林中。

一見盛奚二人,即面露驚喜之容。

盛百川瞧出兩僧均系少林第二代弟子,慌忙立起,道:「兩位大師可是從少林而來嗎?」

其中一僧疾趨前兩步,合掌施禮道:「如非方才路經此地,聞得盛老施主笑聲,險些失之交臂矣!奉了掌門之命,需趕去衡山。」

盛百川目露詫容道:「看兩位大師行色匆匆,想必有什麼急事?」

那僧人突低聲道:「大概兩位施主還未知情,兩位走後,即有一華山派高手奔入本寺,稟與掌門說華山掌門三元祖師為黑煞令主突施暗算擄去……」

盛百川大驚變色道:「匡九思竟闖入神鼎峰華山總壇重地,擄去三元祖師嗎?那真是匪夷所思。」

僧人接道:「不是,三元祖師在途中行走時不防被擄,那華山門下發現掌門神色有異,心中大急暗綴在後。

只因匡九思詭譎非常,竟失兩人形蹤,那華山門下本想趕返總壇,無奈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疾奔本門求救。」

盛百川與奚子彤想不出匡九思用意,駭然互望了一眼。

只聽邪僧人說下去道:「掌門人略一思忖,便知不妙,料定匡九思歹毒心計,挾制華山掌門奔向武當而去。

即急遣三大護法率領第二代弟子多人趕奔武當,分出小僧兩人兼程趕往衡山,通知衡山掌門留意,本門掌門猜出匡九思懷恨不念,挾制數派掌門臣伏,與少林為對。」

奚子彤變色道:「武當情形如何?」

僧人搖首答道:「恕小僧不知,據掌門人所料武當必難倖免。」

盛百川忙道:「那我們同行,兼程趕往衡山。」

兩俗兩僧袍袖疾展,迅如星飛趕撲衡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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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匡九思幸逃出沈謙「馭電長空」一式之外。

逃出嵩山少林,低首一望,只見長衫被洞穿一孔,那份羞愧慚怒的心情,非筆墨所能形容。

他狠狠一頓腳,暗中切齒道:「我不報今日之恥誓不為人!」

身形一動,疾奔離開嵩山。

月落星沉,匡九思已奔出數十里外,越想越難過,心緒繁亂宛若一團料纏不開的絲麻,越理越亂,鬱悶難舒。

忽聞身後隨風飄來一個尖銳語聲道:「前行的可是匡令主嗎?」

匡九思不禁猛駭,疾然旋身凝目望去,只見三丈開外立著一個身長不及三尺,須長過腹之怪人,右目中神光寒電逼吐。

心中忽映出一人,不由猛然色變,道:「可是南天一兇竇無咎兄嗎?在下正是匡九思。」

竇無咎一邁步,奇快無比就掠在匡九思身前,尖聲高笑道:「數十年不履中原,孤居海島,想不到此次靜極思動,竟遇上故人,快何如之。」

那笑聲如梟鳴狼噑,令人瞻悸魂飛。

匡九思定了定神,道:「竇兄隱居海島,想必是覓了一個絕佳根骨弟子,一身絕藝有傳。」

他想起陸文達曾稟自己在七曲山中,遇上南天一兇傳人折辱與他,不禁動疑南天一兇此次重來中原,有問鼎圖覇之意。

說話時,已凝神蓄勢戒備。

竇無咎聞言,又仰天長笑道:「匡令主,你難道不知竇某習性孤獨,那有此耐心將一身武功傳授,何況竇某永無動過尋覓傳人之念,看來這一身絕學要隨竇某埋於黃土了。」

匡九思訝然瞪目道:「竇兄並未有傳人嗎?奇怪,奇怪?」

一連說了兩個奇怪,將竇無咎搞得疑雲滿腹,茫然不解道:「匡兄你這話是何意?」

匡九思忙道:「並無什麼含意,匡某不過問問罷了。」

竇無咎一目炯炯,瞥見匡九思長衫洞穿一孔,神色異樣難看,不由詫道:「匡兄為何落得如此狼狽?」

匡九思聞言頓勾起一腔怨憤,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一言難盡……」

忽想起自己如此損辱聲名丟臉之事,怎能與他道出,再又他重履中原,不能沒有個耳聞。

匡九思惕然止口,轉問道:「竇兄,你此次重覆中原有多久了,難道無半點耳聞小弟最近遭遇嗎?」

竇無咎愕然一怔,料匡九思必遭遇了重大挫折,礙難出言。

遂微微笑道:「竇無咎前次報得眇目之仇後,頓感武林之事太以無聊,故端返故居,沉浸於海天波濤景色中,貽然自樂。

此次因五十年舊友光臨荒島,把聚十日,舊友乃一商賈,於安南採辦一船珠寶藥材,途經造訪,無咎恐其遇上海盜,便附舟相送至秦皇島作別南旋。」

說著發出一聲尖銳短笑,又道:「匡兄深知我竇無咎為人,昔年竇某雖博得南天一兇匪號,心辣手黑堪稱絕無僅有。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數十年後尚是如此,此次南旋日宿夜行,不問中原武林是非,怎可有傳聞到得竇無咎耳中,莫非匡兄週上重大挫折嗎?」

匡九思不禁長嘆一聲,道:「竇兄既然見問,匡某敢不奉告,你我且去路旁十里長亭,讓匡某細敍經過如何?」

南天一兇竇無咎點首道好,兩人逕向道旁亭內走入。

匡九思陰譎狡詐,自不會說自己不是。

反誣各大門派逼害為對,門下被殺戳無算,犬子亦被擄去,不知下落,四出尋訪其子,少林之行僅以身免。

添油加醋神色逼真,將中原各大門派編排得一無是處,由不得竇無咎不相信。

竇無咎驚訝異常,道:「令郎下落尚未探出端倪嗎?」

匡九思苦笑道:「事誠為九宮山韓廣耀之女而起,匡某本認韓廣躍擒囚犬子,但其女亦是不知所蹤,是以匡某推測多半是九大門派中人祈為。」

竇無咎道:「為何匡兄不疑心是少林所為?」

匡九思搖首道:「佛門中人,首重誠信,少林若擒住犬子,絕不會隱忍不說,還可逼匡某承諾條件交換,不然,他們擒住犬子又有何用?」

南天一兇竇無咎只覺甚有道理。

躊躇了須臾,慨然道:「這話不錯,既不是少林所為,定有其人,這樣吧,竇某不忍見故友危難棄而不顧,竇某隻助匡兄策劃,不至必要,竇某決不露面出手。」

匡九思聞言大喜,躬身長長一揖至地道:「竇兄義薄雲天,匡某先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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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是大白,旭日方升。

竇無咎忽聞亭外一陣衣袂飄風之聲,由道上掠過,不禁一怔道:「道上有人掠過,從風聲測知,那人必是一武林高手。」

匡九思忙閃出亭外,只見得一瘦長背影,那人首攏高髻,黃衫絲絛,背插兩柄長劍,疾行如飛。

已遠在十數丈外,匡九思忙道:「那人是華山掌門三元祖師。」

竇無咎僅存的一目,眼珠疾轉了兩下,急道:「竇某有計了。」

便附耳向匡九思低說了兩句。

匡九思眉宇一展,急趕向三元祖師身後。

南天一兇竇無咎身形突然沖天而起,拔起四五丈高下,迅疾掉首斜撲向道旁叢林中不見。

三元祖師正在趕路之時。

驀聞身後有人喚道:「華山掌門可否留步,容在下請教嗎?」

不禁一怔,身形一沉停步不走,別面轉身,只見一人疾掠而來。

那人距自身丈外停住。

三元祖師凝視來人面目穿著,想不出來人是誰?不禁面目一沉,道:「閣下是誰?恕老朽不識,閣下有話快說,老朽還要趕路。」

匡九思微微一笑道:「在下本武林無名之輩,難怪華山掌門不識,在下黑煞令主匡九思。」

匡九思三字剛入得三元祖師耳中,三元祖師如受雷擊,心神猛震,雙手疾向肩頭劍柄抓去。

兩手拾指堪堪觸著劍柄,突感後腰兩側「關元」穴被兩道冷風吹入,立時寒湧全身,真力凝滯,兩隻手臂不由自主的飛垂了下來。

他知道受了暗算,面目大變,喝道:「匡令主,老朽與你無怨無仇,命人突施暗算為何?」

匡九思微微一笑道:「在下遭遇了一件極危難之事,非武林德高望重之人,無法解救,華山掌門武林耆宿,片言數語便可解紛,故而鬥瞻相求,但不如此,三元掌門人豈能應允在下。」

三元祖師渾身綿軟無力,又驚又怒喝道:「你用這樣歹毒手段,老朽又怎能應允。」

匡九思嘴角泛起一絲譎險的笑容道:「生死之交,三元掌門必會權衡清楚,無需在下再饒舌了!」

說時,右手迅如電光石火般伸出,只指向三元祖師顎骨上一揑,略的一聲,卸落三元祖師下頡。

三元祖師面色慘白,目中射出悸怒之色。

匡九思輕笑一聲,由懷中取出一粒黑色藥丸,緩緩送向祖師口中。

華山掌門空有一身卓絕武功,無法施展,猶若待宰之獸,冷汗如雨流下。

藥丸一送入三元祖師口中,匡九思翻腕一託三元祖師下頭,吻合接上。

那藥丸遇熱即化,不由自主地咽入腹中,三元祖師只覺頭目一陣暈眩,暈眩一定,即渾然忘卻一切,神智已受匡九思控制。

道旁疾閃而出南天一兇竇無咎,望了華山掌門三元祖師一眼,道:「如今速去武當,照方抓藥施為,大丈夫行事不做則已,一做須放手而行。」

說罷,已疾掠回道旁林中。

匡九思知他不願暴露形跡,便對三元祖師微微一笑道:「華山掌門,請緊隨在下身後不離。」

三元祖師宛如痴呆,點了點頭。

匡九思輕喝了一聲:「走!」

他率前而行,三元祖師緊隨身後,流星電奔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不循正道,端朝僻道小徑奔去,忽迎面迅疾奔來一條身影,雙方均身法快速,擦肩而過。

那人眼角已發現三元祖師身形,不禁一怔,待轉身後顧時,匡九思與三元祖師已相距二三十丈外,只覺情形有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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