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崇鼻中濃哼一聲。
黎玉珊好似極怕這位二叔,忍著淚不再出聲。
沈謙忙笑道:「韓廣耀一柄蓮瓣金粟降魔杵也被小侄暗中取來,奉家師之命攜來此地……」
黎玉珊睜著一雙大眼,驚愕不已。
只聽沈謙接著說下去道:「因為降魔杵主者正是那象鼻峰上閉關參禪的前輩高僧,命晚輩闖關相求傳授用法,望二叔指點。」
韓崇大笑立起道:「老朽倒不知道他老人家就是百年前威震群魔的般阿羅尊者,令師如此吩咐,老朽尚有什麼可指點的。
般阿羅尊者道行高深,說不定已算準你闖關時刻,禁制自解,你去吧,老朽臆測匡九思定會鍛羽而歸。
他乃陰狠狡詐之人,惱羞成怒,定變本加厲,不知要做下什麼震駭武林的惡行,早點殲除首惡,亦可大快人心。」
沈謙道:「小侄見識過匡九思的武功,雖然比小侄為強,但不至於強過家師桫欏散人,何必一定要借重降魔杵不可?」
韓崇微笑道:「武林之內,奇才異士輩出,雖說匡九思本人不怎麼樣,但他的友人呢?令師謹慎持重,行事有備無患,這點人所難能,享譽武林而歷久不衰,你說是容易的嗎?」
沈謙無語以對,立起說道:「那麼小侄這就去見般阿羅尊者。」
韓崇微笑頷首,沈謙告辭外出。
黎玉珊默默跟隨在後,一齣得洞外,即低聲喚住沈謙。
沈謙呆得一呆,道:「珊姐,有什麼事嗎?」
黎玉珊掠了掠雲鬢,悽然一笑道:「你知道,他老人家待我不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他老人家遭遇險厄,你沒傷著他吧?」
沈謙暗暗嘆息一聲,道:「珊姐,你請放心,小弟遇上必盡力保全韓廣耀性命就是,看在珊姐面上,小弟能傷他嗎?」
黎玉珊螓首微點,說:「這樣就好,我憂心的是,他老人家殺孽太甚,你雖應允不傷他,但其他仇家未必放得過他。」
忽聞洞中傳出韓崇語聲道:「珊兒,你進來,不要耽誤他的正事。」
黎玉珊噘著嘴,一跺蓮足,嗔道:「二叔他就是這麼討厭,說兩句話也礙不了什麼事,你走吧!免得二叔又要羅嗦了。」
沈謙正色道:「珊姐,你不可因此怨恨二叔,韓廣耀對你固然有撫育之恩,他即使不撫養你,二叔也未嘗不能把你教誨成人。
但韓廣耀陰譎狠毒,若不除之將成為武林大害,二叔對韓廣耀切齒痛恨,曹敬武之死,刖足之痛,恨不能手刃方消心頭之恨。
他就是為著怕你傷心,方始託付小弟,珊姐,你難道將伯父伯母之血海深仇就棄置不理了嗎?」
黎玉珊眼圈紅潤,幽幽說道:「我知道二叔用心,父母大仇焉能不報,但我總覺不忍心,何況先父先母又非韓廣耀害死的。」
沈謙搖首嘆息道:「當年曹敬武相率二叔等人趕救令尊令堂,如非韓廣耀在途中惹事生非,為此耽誤了不少時候,珊姐全家也不致慘遭屠戮。
就是先父亦不會身中二十三支黑煞星釘,口噴黑血而亡,事雖非出於韓廣耀本心,其罪卻不可饒恕……」
洞中又傳出韓崇呼喚。
黎玉珊哽咽落淚,掩面掉頭入洞而去。
沈謙長吁了一口氣,疾瀉下峰往鄰峰之上掠去。
口口口口口口
這座石峰,形如象鼻,作拱弧形懸矗上聳,怪石玲瓏兀突,奇松紛虯,迎風囂濤,萬枝搖拂。
沈謙登峰上枝,到達半峰之上。
突然飄來數聲冷笑,人影倏晃,面前現出三個怪人,瘦骨嶙峋,凹鼻凸眼,藍光逼射,寬大黑衫在風中翻飛飄舞。
三怪人個個面色寒冷如冰,阻住沈謙去路。
這三個怪人形貌逼肯,分不出彼此,肩頭俱插著一柄黃色絲穗長劍。
沈謙斜身一躍,定住身形,拱手微笑道:「三位為何阻住在下去路?」
中立怪人眼皮略抬,冷冷說道:「小兄弟,我等無須多自饒舌,想必小兄弟此來,也是為了峰巔洞府內禪門降魔武功圖錄而來的。
不言而知,小兄弟定知入洞之法,我們合則兩利,各求其是,誰也不礙著誰,你認為如何?」
話音寒冷澈骨,森森逼人。
沈謙微笑道:「在下不知尊駕語意,實使在下茫然不解,在下不過尋訪一失蹤六韶多日之知友罷了,蒙尊駕抬愛,只是在下力不從心,有拂雅意。」
中立怪人冷笑道:「我等豈是易騙之人,你若不應允,恐怕難生離此峰。」
沈謙明知不動手不行,因恐佛門高僧嗔怒他逞強殺生害命,所以善言,不至萬不得已不出手傷人。
但他聞言知不可善了,亦冷笑道:「未必見得!」
中立怪人喋喋怪笑道:「小娃兒,你不相信你就試試,雪山三鬼出手必死,三弟,你將這小娃兒拿下。」
左立一怪人迅疾抬腕一揚,一股寒風撲面襲來,五條指影隨著抓向沈謙面門。
出手之快,攻式之奇,武林罕睹。
沈謙輕笑一聲,橫掌迎了出去。
一股強猛勁力隨掌而出。
怪人心中一凜,五指一沉,身形左挪,竟抓向沈謙腹結穴。
那知沈謙以臂代劍,飛電掄轉,幻起千百條臂影,逼出罡力勁風如潮,立時將怪人逼得團團亂轉。
旁立一雙怪人目中露出驚駭之色,震悚不已。
與沈謙對手之雪山第三鬼,突喉中厲嘯一聲,一鶴沖天拔起,半空挽出長劍,卷灑出一道匹練夾著萬點銀星,宛若天河倒瀉劈下。
沈謙目前武功堪稱武林頂尖高手,尤其韓崇授他威力絕倫的天象七式,已悟澈精奧,怎把雪山三怪放在眼內。
在第三怪在半空中挽劍出手撲下時,他已將白虹劍出鞘,一溜劍光當胸揮出,森森寒光,迅電迎去。
叮的一聲金鐵交鳴,半空中雪山第三鬼橫飛落地,舉劍、一瞧,只見劍身砍缺了一顆豆大缺口,不禁猛駭。
其餘兩鬼亦自心驚。
六道藍電懾人神光同時凝注在沈謙的白虹劍上。
沈謙沉聲道:「兵器無眼,我看三位不如退下此峰,免得失手誤傷。」
大鬼獰笑道:「我若不退下此峰,你也難順心入洞,雪山三鬼從未臨陣退卻,小娃兒,讓你且識雪山三鬼並非易與之輩!」
右手迅疾若電由腰旁囊中取出九隻藍光閃閃梭形暗器,接著獰笑道:「你可知我掌中是何物?」
沈謙傲然一笑道:「天下陰毒暗器,在下無不見過,諒這區區九隻毒梭,在下尚不放在眼中。」
大鬼狂笑道:「好大的口氣,這是你自找死路,怨不得我。」
立即斷喝了聲:「打!」
打字出口,三隻毒梭作品字形激飛而出。
毒梭一前兩後,分取沈謙胸後三處重穴,來勢奔雷馳電,銳嘯破空,響起一片刺耳懾詫嘯音。
其餘六隻毒梭擲空拋起,約七八丈高下突掉轉弧形交錯罩落,較前發三隻毒梭更速,沈謙身形全罩在六隻毒梭之下。
沈謙見大鬼手法別創一格,知這班黑道妖邪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必然毒辣已極。
他將前發三隻毒梭並未放在心上,面對罩打而至六隻毒梭留神戒備,欲待逼至臨近用劍絞碎,身形微挫,目光仰視。
倏地,二鬼一晃身欺至胸後,雙掌平推擊出。
這時六隻毒梭相距沈謙不及三尺。
沈謙右腕一震,猛感胸後一片強風壓體,叭的一聲大響,千斤掌力已然擊實在後胸上,悶哼一聲,樁浮不穩,不禁衝出數步。
六隻毒梭突然暴裂,每隻裂分四隻毒梭,電漩奔射而至。
沈謙雖然被如山掌力撞出數步,然而掌中劍依舊一式「匹練長虹」揮出,萬點寒星飛灑而起,劍氣漫天,將廿四隻毒梭絞成一蓬藍煙消失無蹤。
可是前發三隻毒梭,被劍氣撞得緩得一緩,卻勢道未衰,反自加速,打中沈謙腹上,如中敗革,噹啷墜地。
雪山三鬼原認為沈謙負傷甚重,臟腑寸裂,必噴血倒斃不起。
凝目望去,只見沈謙臉上升起激怒之色,腳步緩緩移動,甚是沉穩,那有半點負傷的模樣。
雪山三鬼不由背脊同冒上一縷奇寒之氣。
此刻三鬼不及尋思其中道理。
大鬼忙向其他示一眼色,三人一分,作品字形而立,劍尖平伸,圍著沈謙慢慢滑動,腕力甚沉。
劍光震出一月形銀筆,嗡嗡生嘯。
沈謙不想多事料縵,右腕疾震,迅快連起三式。
匹練長虹,星湧電奔,呼嘯如霄,威勢宛如潰堤洪流,滔天洶湧,風雲為之變色,駭人之極。
三聲慘呼騰起,血光進射,三鬼甩飛出五丈開外,均是右臂齊肩削落,身才沾地,各各厲嘯一聲,疾瀉逃下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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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望也不望,一勁拔登上峰。忽聞峰頂飄送入耳一個蒼老語聲道:「小施主,你可是相尋老衲嗎?」
他不禁一怔,仰面望去,只見一個鬚眉皓白如銀的老僧,面現慈祥的笑容,衣袂飄飄,望之若神仙中人。
沈謙忙身形疾拔,落在老僧面前,跪伏在地,道:「晚輩沈謙叩見老前輩!」
老僧含笑扶起,端詳了沈謙一眼,頷首道:「異稟良才,難得難得,你帶得降魔杵來了否?老衲證果在即,須趕赴南海普陀。
黑白雙徒已先行而去,時刻無多,待老衲解除杵上禁制,授你用法後即行登程。」
沈謙忙將降魔杵取出,獻於老僧。
老僧接過,高喧了一聲佛號,跟著誦唸經咒,手掌輕拂了杵身三下,忽的一掌按下沈謙頭頂「百會」穴,道:「氣運紫府,返流全一。」
沈謙只覺全身一震,一股炙熱如焚氣流由聰門透入,順百穴流轉。
老僧低聲詳敍降魔杵用法後,接道:「妖邪蕩平,此杵無用,送回南海普陀伽葉尊者處。」
說時,大袖一揮,虛空騰起。
沈謙待發覺老僧離去時,投目注視,只見峰下豆大灰點,彈丸疾射,轉眼無蹤,不勝訝然。
金霞閃爍之降魔杵留置地面,沈謙拾起妥置懷中。
驀地——
韓崇所居峰上起了一聲長嘯,響亮清澈,萬山回應。
沈謙不禁一怔,突感一物落在肩頭,振羽噗噗。
他偏頭一望,卻是「雪兒」鸚鵡抓住肩頭,嘴上銜著一封書信,忙道:「雪兒,這封書信是何急事?」
他伸手扯出書信。
雪兒答道:「你看了不就明白了。」
沈謙匆匆抽出信箋一瞧,不由面色大變,目中不由露出惶急之色。
這時韓崇與黎玉珊疾逾奔電掠上峰來。
黎玉珊一見雪兒,即嗔道:「謙弟,雪兒太可惡了,書信偏不讓我瞧,你說氣人不氣人嘛!」
雪兒兩翼一張,啪啪衝入黎玉珊懷中,沉聲道:「珊姑娘,別生雪兒的氣,雪兒報告你一個好訊息。」
黎玉珊一把抱住,好氣又好笑道:「你這小東西,有什麼好訊息告訴我嘛!」
沈謙趁機把書信遞給韓崇過目。
韓崇匆匆一覽,不由色變,忙道:「你快趕奔杭州,看來老朽不得不再出山一行,去少林助令師一臂之力,珊兒最好不要讓她參與,以免僨事,送她去鳴鳳山莊吧!」
沈謙答道:「二叔此言極是,相煩二叔相送,小侄命雪兒作伴,莊中有蕭綺雲在,不愁珊姐寂寞。」
說時,黎玉珊已翩若驚鴻掠了過來,嬌聲笑道:「二叔,信上寫的是什麼?珊兒能瞧瞧嗎?」
韓崇將信箋扯碎,微笑道:「愚叔要與你去鳴鳳莊暫住,你願意嗎?」
黎玉珊心中冷寂異常,聞言黛眉一掀,喜道:「真的嗎?」
韓崇沉聲道:「二叔幾曾騙過你來,謙兒此地還有事待辦,我們返洞收拾收拾即刻登程,雪兒也隨我們同行。」
用手一牽黎玉珊,疾躍下峰。
黎玉珊百忙中回頭喚道:「謙弟,你要早早趕回。」
音遠人杳,沈謙心頭不禁生起一種惘然感覺……
口口口口口口
畢竟六月是西湖……
詩人墨客筆下詠念西湖「三秋桂子,十里荷香。」其實西湖一年四季無一不美,而且美到極處,使人留連忘返。
今年夏夜,六月十五,正是杭人遊湖令節期三日,玉魄蟾圓,將三十里明湖映得清澈如鏡。
湖面一隻只滿是遊船,習習清風盪漾笑語,絃歌蕭鼓之聲,真有人間天上之概。
這晚,六橋二堤遊人如蟻外,平白多了江湖人物,僧俗道皆有,三五成群,肩頭絲穗飄揚,神情不似遊湖賞月,目光移東望西,舉止顯得特別。
三更月冷,湖中游人陸續歸去,只剩下疎落三兩瓜皮小艇,咿啞盪漾,人聲靜絕。
西冷橋畔,蘇小小墓側遠處,垂柳暗蔭中黑影幢幢,若有若無,屏肅凝立著不少武林高人。
突然,有人低聲道:「韓廣耀由蘇堤上走過來啦!令人訝異的是匡九思怎未見來,莫非他有心愚弄韓廣耀不成?」
「咄,靜聲,你那來的這般嘮叨。」
蘇堤上現出韓廣耀慢步行空的身形,月色映照在他的臉上,憔悴、憂鬱,皺紋平添了許多,不過短短時日,似乎蒼老了不少。
他身後隨行七八條高矮不一黑衣人,亦步亦趨。
忽地,韓廣耀停在蘇小小墓旁,憂鬱的眼神向四外掃贏了一環,喃喃自語道:「奇怪,他親口說的不見不散,怎還不見到來?」
繼而又自言自語道:「今晚武林朋友著實來了不少,哼,這場熱鬧是好瞧的嗎?」
眼神突逼射冷電,炯炯生威,在晚風下卓立,鬚髮衣袂瑟瑟飛動。
身後八人寂然肅立,目光掃視。
這氣氛似蘊含著無窮的殺機,一分一分的在增濃著,可是西冷橋畔只有柳雲隨風,荷香陣陣外是一無所有,煞似風吹草動,草木皆兵。
驀地,靠近北山嶽湖湖面高梗渡荷中「嘩啦」聲響,韓廣耀倏然一驚,凝目望去,只見叢荷中分,穿出一隻梭形小艇,一人端坐艇上兩手分蕩雙槳,咿啞緩緩駛向西湖橋畔。
此刻韓廣耀心情無比的緊張,目光筆直瞪向來艇,不敢分神。
那隻小艇緩緩靠抵棚岸,艇上那人收起雙槳後,雙手捧起一包裹狀物步上湖岸,顯出一個佝僂赤足短衫老叟,顫巍巍走近韓廣耀,不時嗆咳出聲。
韓廣耀大失祈望,也鬆了一口氣,他目光銳利,瞧出那是一個採蓮老人,手中捧著摺疊成包荷葉。
那老叟走近韓廣耀,忽出聲問道:「老爺,要新鮮蓮蓬嗎?剛採來的,清甜潤肺,止渴,生津,又大又好,價錢格外公道。」
韓廣耀一皺眉,正要出聲不要,卻見老叟已開啟荷葉包來。
果然不錯,那蓮蓬顆粒極大,淡淡清香,直襲韓廣耀鼻端。
韓廣耀搖首道:「老人家,我不吃蓮蓬,我在等人,你快走吧!」
老叟嘆了一口氣,將荷葉包好,又顫巍巍走去。
待老叟遠去,尚依稀可見老叟身形時,韓廣耀忽神色一變,邁開大步竟向老叟之後趕了過去。
身後八人亦隨向身後,一剎那間,走得無蹤無影。
散藏周近的武林群雄,不禁訝異,為察視究竟,亦電疾風飄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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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傍山,一鏡平湖,晶瑩空碧,堤柳婆娑,人影寥寂,西子湖宛如廣寒仙境。
忽從蘇堤另端,南屏山方向,流星電奔而來一條人影。
這人來得好快,一瞬眼,就到達西冷橋畔,神色憂急地四外電掃了一眼,不禁跌足低嘆道:「究竟還是來遲了一步,誤了大事,這卻怎麼是好?」
來人正是沈謙,他接奉鸚鵡雪兒帶交其師桫欏散人手諭,說是黑煞令主匡九思為了愛子被擄,又遭受重重打擊,不禁兇心大發,施展惡謀。
卻掠向華山、武當、衡山三大派掌門人,對武林藉資脅迫,此非他一人功力可行,身後必另有能人聳惑而致。
桫欏散人等因風聞天外雙煞日來即將重去少林,報復前仇,因此不能兼顧,故傳令沈謙趕去。
最令沈謙憂慮的是鳴鳳山莊除卻蕭綺雲及張恂外,均趕去杭州,欒瑤琴母女亦與匡九思也有一段不可靠的怨仇,深恐她們遇險,自己已晚到一步,不禁滿臉懊惱。
他在西冷橋畔旁楞住,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
忽地,兩丈開外一株榆樹巔唰啦一聲,一條黑影疾如鷹隼電瀉而至。
沈謙警覺靈敏,五指聚力平胸待發,朗暍道:「什麼人?」
那人一落地,忙道:「我是盧俊,沈少俠嗎?」
說時已飛掠落在沈謙身前。
沈謙似黑夜中突遇明燈,不禁大喜過望,問道:「盧武師,為何此處並無拚搏痕跡,莫非匡九思韓廣耀均未曾履約?欒姑娘等她們現在何處?」
盧俊在鳴鳳山莊是公輸楚極得力之武師,人很精明能幹,深得公轅楚器重。
他見沈謙憂急形於顏色,遂咳了一聲,道:「少俠,此事說來話長,大有商榷之處,凡事急則亂,待在下從容稟明,此處過於顯露形跡,不如去嶽王墓地僻,不惹人注目。」
沈謙當下同意,聯袂趕奔嶽王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