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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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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正當午後,唐夢周食罷,昨晚一夜未睡,不禁眼生倦意,倒在榻上,漸朦朧入睡之際,忽聞門外生起落足微音,猛然一驚,睜開一線眼簾,只見房門緩緩被推開,人影一閃,現出一短小精悍,目光森冷中年漢子,右臂抱著一柄鬼頭刀。

那漢子目中精芒一閃,左手兩指疾駢,迅如虎撲掠在床沿,猛朝唐夢周脅下死穴點下。‘叭’的一聲,如中敗革,唐夢周身形迅快翻起,左手五指一把扣著那漢子腕脈要穴,右腕一晃,那中年漢子一柄鬼頭刀已落在唐夢周手中。

那漢子面色大變,道:「原來閣下竟會武功。」

唐夢周冷笑道:「朋友做夢也未曾料到吧!你為何向在下施展毒手?」

勁裝漢子只覺一股行血循臂攻上,宛如萬蛇穿體,額角冒出豆大汗珠,悸懼已極,顫聲道:「小人奉命而為,不知其他。」

「奉何人所命?」

勁裝漢子搖首道:「小的委實不知此人來歷,奉命殺死閣下後,壁上留一血書方天齊殺!」

唐夢周劍眉一剔,暗道:「移禍江東,此人心計太險毒。」冷笑道:「這話騙不到在下,哪有不知主使人即為其盲目驅使。」

驀地——

門外傳來一聲朗笑道:「他所說乃是實情,閣下縱然殺了他於事無補。」說時門外走入一英氣逼人少年。

此人年歲約莫二十五六歲,白淨四方臉膛,濃眉虎目,肩頭顯露一柄銀戟,抱拳笑道:

「此中經過兄弟均曾耳聞目睹,方才閣下即使熟睡,兄弟也不讓鼠輩得逞。」

唐夢周落指如飛,點了勁裝漢子昏穴,送往榻上,雙拳抱著笑道:「尊駕大名可否見告?」

「不敢?」濃眉虎目少年抱拳答禮道,「兄弟崑崙門下呂劍陽,家師純陽觀主,閣下就是唐公子麼?」

唐夢周道:「在下賤字夢周,呂兄請坐。」

呂劍陽欠身坐下,手指那人笑道:「兄弟來濟南已三日了,無事閒遊景物,偶見此人與一面目猥瑣漢子,目光閃爍,神色不正,同投入鄰近一家客棧後院中,兄弟見狀可疑,不由動了好奇之心暗中躡入,只見一敞開窗戶房內端坐著一黑衣蒙面老人,面前桌上置有四盤菜餚,三付杯筷……」

唐夢周道:「那蒙面老人是何來歷?」

呂劍陽搖首笑道:「兄弟不知,二人進入房中,那面目猥瑣漢子向蒙面老者躬身施禮道:‘屬下將他請來了?’

老者微笑道:‘你們兩人坐下。’

手指桌上另一木盤,盤內建有十錠黃金,澄眩輝目,道:‘老朽託你辦一事,事成後這百兩黃金便是賞銀。’

此人望了黃金一眼,露出貪婪之色,諂笑道:‘不知閣下吩咐何事,只要力之所及,無不如命。’

蒙面老者笑道:‘此不過舉手之勞,老朽託你殺一人能辦到麼?’此人當時楞住了,蠓面老者又微笑道:‘此事老朽已有萬全安排,決不連累你,你先將黃金取去,事成後你帶著百兩黃金遠走高飛,鷹爪捕快決不會想到是你。’

此人顯然為之心動,道:‘但請閣下吩咐。’

老者微微一笑,舉杯相敬,道:‘乾了這杯也好說話。’

三人一飲而盡。

蒙面老者即言明唐公子是何形像,所在大明客棧房間位置方向,命此人由店門而入投宿,俟機刺殺公子,壁上血書’方天齊殺’四字……’」

唐夢周不禁目露駭然之色。

呂劍陽接著說道:「蒙面老者言畢,只見面目猥瑣漢子面色慘變,跌翻在地,七孔中黑白齊湧,瞬眼間形銷骨化。此人驚極色變立起。

蒙面老者沉聲道:‘你酒中已放有劇毒,事成後可來此處面見老朽,老朽賜服解藥就是,百兩黃金相贈決不食言。’經過詳情即是如此。」

唐夢周目露茫然之色,道:「在下從未與武林中人結仇,這蒙面老者為何要殺害在下。」

呂劍陽道:「此不過移禍江東、借刀殺人毒計,只有面目猥瑣漢子知道蒙面老者姓名來歷,毒酒賜殺滅口,殺雞嚇猴,使此人不敢畏縮,萬一事機敗露,此人也不知蒙面老者真實來歷。」

唐夢周搖首苦笑道:「此誠不可思議。」

呂劍陽道:「眼下武林中崛起數位隱名兇邪,各自秘密組織幫派,圖謀霸尊江湖,但各不相容。方天齊無疑是蒙面老者強敵手下一重要人物,移禍江東,藉官府之力,遂其剷除異己之謀。」

唐夢周點點頭,道:「承蒙相告無任心感,在下料測內情恐非如此簡單。」

呂劍陽濃眉一軒,朗笑道:「兄弟不說,公子也心中明白,無非因飛鳳鏢局失落暗鏢而起。」

唐夢周冷笑道:「池魚之殃,不堪其擾,故在下決意查一個水落石出。」

呂劍陽道:「但不知公子如何著手。」

「自然先從太原飛鳳鏢局著手。」唐夢周說著望望呂劍陽一眼,目露真摯之色,接道,「呂兄,你我最好以弟兄相稱。」

呂劍陽朗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呂某託大稱呼你一聲賢弟了。」

唐夢周道:「小弟初出江湖,對武林之事甚是陌生,以後還要呂兄多加指點。」隨即旋身震開匪徒穴道。

匪徒一睜眼,翻身爬起,一眼看到兩人,不禁魂不附體,將身跪下叩頭如搗蒜,乞哀饒命。

唐夢周問出詳情,與呂劍陽所說一般無二,那引他來此面目猥瑣漢子名叫李四泰,乃東阿黃河蛇幫上一名小舵把子,系東阿縣著名地頭蛇,魚肉鄉民無惡不作,匪徒乃聊城一帶夜闖空門獨行盜錢吉。

呂劍陽笑道:「如今李四泰已死,屍骨無存,那蒙面老者必定是黃河船幫上的盜魁,死無對證,此賊如何發落全仗賢弟了。」

唐夢周略一沉吟,喚來店夥,書一函送交有司。

兩人閒談了一陣,結伴乘騎登程,取道桐城驛,循聊城斜出大名,橫越河北向晉省而去。

西風蕭瑟,斜陽影裡,聊城已隱隱在望。

呂劍陽勒住絲韁,笑道:「呂某有一世交範永泰,昔年亦是武林人物,豪邁不羈,古道熱腸,現已封刀歸隱,就隱居在此不遠,多年未見,甚是想念,賢弟有意同往麼?」

唐夢周微笑道:「在下唯呂兄馬首是瞻。」

呂劍陽道:「好。」絲韁一帶,轉入官道旁一條黃土小徑。

約莫奔出五七里遠,遙見竹林遮眼,蔥綠迎風搖曳,隱隱可見堡牆屋瓦,炊煙冉冉升起。奔至臨近,只見一道護莊河環繞,吊橋已然懸起。

呂劍陽道:「天色未晚,為何將橋收起。」

忽聞對河高聲叫道:「兩位來到敞莊為何?」

呂劍陽高聲道:「在下崑崙呂劍陽,路經貴莊,意欲拜見範莊主。」

「呂少俠請候著,容小的稟告。」

片刻,吊橋懸松閘軋軋放下,傳來蒼老豪邁大笑道:「呂老弟,什麼風吹來的?令師可好?」

只見一條人影掠來,現出一貌相威武長髯老者,目露喜極之色,拉住呂劍陽雙手不放,繼而目光轉註唐夢周面上,道:「呂老弟,這位朋友是誰,快與老朽引見。」

呂劍陽道:「這位是撫臺大人公子唐夢周。」

範永泰神情一肅,繼又哈哈大笑道:「老朽救星天降,唐公子快請快請!」

抱拳一揖,肅客迎入莊中。

這所莊堡人煙稠密,不下六七百戶,巷衢縱橫,範永泰所居是一八字照牆,三進大院建造極為堅固宏偉。

分賓主落座後,呂劍陽道:「範世伯,莫非貴莊遭了什麼變故麼?」

範永泰聞言捋髯長嘆一聲道:「事由犬子引起,距此十五里外有一惡霸汪遇吉,乃飛鷹幫分舵主,近年來飛鷹幫聲勢逐漸強大,門下網羅之眾,高手不僅包括中原道上黑道高手,亦有不少正派門下在內,幫主太極金劍武耀煌精明多智,武功高強,儼然有圖霸中原之意。」

呂劍陽點首答道:「這個小侄已有耳聞。」

範永泰道:「是以追魂鏢汪遇吉膽子越來越大,魚肉鄉民,私設公堂,作威作福,三日前汪遇吉劣子汪龍強搶民女充作妾媵,正巧為犬子所遇,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汪龍不幸為犬子重傷刀下,抬回不久即不治身亡。老賊先發制人,搶先告了官司……」

唐夢周道:「聊城縣如何發落?」

範永泰苦笑一聲道:「全衙上下莫不與汪遇吉老賊互通聲氣,狼狽為奸,晌午之前縣衙捕頭駕臨敝莊,要提拘犬子範文宗,老朽諉稱犬子畏罪潛逃,待其返莊親自送往服罪,捕頭氣勢洶洶,僅限今晚,明晨即須老朽抵罪。」

唐夢周俊目中逼泛怒光,冷笑道:「居然有此髒官。」

範永泰搖首嘆息道:「老朽決不畏法,只要公允,老朽及犬子領罪就是!公門中人離去不久,老賊派人前來索賠恤銀五萬兩,尚須聽命于飛鷹幫,不然約地比鬥,誓復其子血仇。」

呂劍陽冷笑道:「縱然令郎投案領罪,只怕日後亦無寧日!罪不在令郎,此事遲早終須發生。」

唐夢周微微一笑道:「範莊主無須憂慮,聊城縣衙自有在下籌劃對策,至於汪老賊索償約鬥,莊主昔年武林豪雄,必胸有成竹,如有驅策之處,呂兄與在下願效棉薄。」

範永泰滿懷愉悅,滿天陰霾俱一掃而盡,這時大廳上已擺下兩桌豐盛酒筵。範永泰延請唐夢週上座,唐夢周怎會應允,僅就側席客位。接著只見廳後走出四人,系範永泰三子一女,長子範文宗,次子範文廣,三子範文昌,幼女範文珠年僅十四,長得異常秀麗,明眸皓齒,亭亭玉立。

呂劍陽與範文宗最是投契,執手寒喧,並輿唐夢週一一引見。

最後又走入六老四少,六老昔年均追隨範永泰闖蕩江湖多年的老輩英雄,誼如手足,就在此落籍,躬耕務農,貽養餘年。

賓主間杯觥交錯,言笑盡歡,宴到中途,唐夢周忽冷哼一聲,手中一雙竹著望一扇長窗外疾如電閃飛去。

只聽一聲淒厲慘嗥,接著傳來重物墮地聲響。

範永泰面色一變,範文宗疾躍而出,片刻挾著一黑衣帶刀漢子進入大廳。只見那黑衣勁裝匪徒目眶中流出殷紅鮮血,一雙竹著深嵌入匪徒目中,無疑雙眼已盲。

呂劍陽及範永泰群雄駭異失色,驚的並非匪徒居然在周密防範中潛入,而是驚異唐夢周這一手暗器手法已臻化境,自愧望塵莫及。

範永泰隨命莊丁押出聽候發落,目注唐夢周笑道:「老朽尚未知唐公子身負曠絕武學,不言而知令師必是武林奇人,是否可賜告老朽?」

唐夢周微笑道:「雕蟲小技,無師自通之學不值一笑。撫署府中武師與不少大內高手往來稍住,在下難免耳聞目濡,見獵心喜,偷習一招兩招也是有的。」

範永泰知唐夢周深藏不露,也不追問,呵呵大笑道:「唐公子忒謙虛了。」立起舉杯相敬。

範文珠與範文宗附耳密語,範文宗面有難色,搖首低叱,但範文珠苦苦廝磨著,神情似是在乞求什麼。

範文宗微瞪了其妹一眼,側臉低聲向呂劍陽密語。

呂劍陽含笑皺眉道:「待此間事了,小弟定代為轉求,成與不成非小弟所能應允。」

席終人散,範永泰準備了一間客房,被褥換洗一新,親身領著唐夢周、呂劍陽走入,坐陪片刻後告辭而出。

室內兩榻分列,窗明几淨,陳設古樸雅緻。

呂劍陽道:「追魂鏢汪遇吉一人事尚易為,只是飛鷹幫聲勢強大,稍一不慎冤冤不已,堪為隱憂。」

唐夢周微笑道:「在下忖料太極金劍武耀煌決不會為了汪遇吉小題大做,妄啟干戈,小弟倦極欲眠先睡了。」說罷卸去衣履,擁被而臥。

呂劍陽哈哈一笑道:「賢弟言之甚是。」亦吹熄燈火睡下。

一宿無話,天色未明,唐夢周、呂劍陽已自起身盥洗。莊內則枕戈待旦,徹夜未眠,範永泰一干人等輪替巡視,防匪徒偷襲,一夜無事。

天未大亮,範永泰獨坐大廳沉思,一名莊丁飛奔而入,稟道:「縣衙張捕頭率領一干人役到來。」

範永泰目中怒光暴射,鬚髮無風自動,但倏地收斂如常,高聲道:「說老朽有請!」

莊丁迅快退出。

須臾,一個青衣老者,雙目隱泛威稜,神態安詳,負手走人,後隨四名捕快,淡淡一笑道:「事非得已,重擾寶莊,望乞見諒。」

範永泰抱拳笑道:「不敢。」

青衣老者面色一沉,說道:「令郎回來了麼?人命關天,這檔子事既然鬧到公門,自有王法在,莊主速速交出人犯,張某也好交差。」

範永泰忙陪笑道:「犬子已回莊,老朽責以大義,犬子自願投案,大人請稍坐,容老朽喚出犬子。」說著高聲命備酒席一桌。

青衣老者眉峰微微一皺,道:「莊主不用費事了。」

範永泰道:「老朽怎敢慢客。」說著抱拳一揖,快步走人後進。

咄嗟之間,酒席已自擺上。

青衣老者嘴角隱隱泛出一絲冷譎笑容。

須臾,範永泰已快步走出,含笑道:「犬子在內收拾衣物,辭別其母后便即出來隨投案。」

說著趨前下步,低聲道:「昨晚寒舍來了一位嘉客,說是與大人多年舊識,是否可入內相見。」

青衣老者面色一怔,冷冷笑道:「何不請出相見。」

範永泰道:「還是入內相見的好,大人如是不去,恐與你前程不利,丟了捕快還則事小,只怕是身首異處,全家抄斬。」說至最後兩句,語音微弱,送入青衣老者耳中,卻字字清晰。

青衣老者聞言不禁面色大變,道:「這是何人?」

範永泰道:「大人見面就知。」

青衣老者冷笑道:「就請莊主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一花木扶疏院落,橫列一排精舍,身未踏至簷下,突聞一個清朗話聲道:「張頭,你好大氣派威風,聊城縣治之下有你這麼一個捕頭,真乃蒼生有福,萬民載德啊!」

青衣老者耳聞語音異常熟稔,但一時間憶不起是誰,呆得一呆,高聲答道:「閣下何人,快請……」

話聲未了,一眼窺見窗內端坐著唐夢周,不由大驚失色,搶步入室,惶悚請安道:「小的不知公子在此作客,只怪莊主未曾說明,不然小的怎敢失禮。」

唐夢周冷笑道:「張頭,真象查明瞭沒有?」

青衣老者面有愧色道:「小的只是奉命差遣,身不由己。」

唐夢周輕輕一拍桌案,喝道:「胡說!我知曲不在你,但你應據理力陳,為民父母者,豈可漠視民命,貪贓枉法!最可恨乃竟與匪盜勾結,罪大惡極,張頭,你去回覆知縣,聽候提參,全衙上下俟新官到任按律治罪。」

青衣老者面如土色,惶恐抱拳道:「小的這就回去覆命,罪在胡大人偏信田師爺片面之詞,但求公子寬恕一次。」

唐夢周面色冷寒如水,道:「一切詳情我均已查明,寬恕可以,張頭,你必須聽我的!」

青衣老者心中一塊大石方始落下,答道:「小的怎敢不服從,公子但請吩咐。」

唐夢周頷首道:「好,附耳上來。」

青衣老者耳聽密命,連連點頭稱是,卻目露詫容道:「公子說的一點不錯,江湖中事自有江湖中人來管,但小的有句不當之言,不知該講不該講?」

「你說說看。」

青衣老者道:「公子身份有別,又不擅武功,捲入武林是非甚屬不智,……」

話猶未了,唐夢周微笑道:「你怎知我不會武功?」說著立掌如刃,隨手向案頭一角切去,「嚓」的一聲,案角落地,斷處平整光滑,如刃切腐。

青衣老者不禁駭然瞠目。

唐夢周道:「張頭,你可以走了,一切莫露出聲色,要是你敢在外張揚一句我在此,我必取你項上人頭。」

青衣老者喏喏連聲,告退而出,來至前廳,只見範永泰與一干捕役笑談,即道:「你等急速回衙,少莊主自與我同往。」

俟四名捕役走後,雙眉一皺,笑道:「範莊主,你怎麼不早說與咱們撫臺公子是舊識?天大的事在下自會從中斡旋,自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範永泰含笑道:「人命關天,王法森嚴,老朽怎知唐公子有這大力量。」

青衣老者苦笑一聲道:「莊主哪知唐公子是當今東宮娘娘義弟,休說我這小小捕頭,就是王公大臣見他亦要禮讓三分。」說著告辭而出。

範永泰親身送至護莊橋上,精神奕奕快步走回大廳,只見大廳內酒席上端坐著呂劍陽及三子一女,急忙問道:「唐公子呢?怎不相請入席。」

範文宗道:「唐公子獨自一人在向昨晚被擒匪徒問話。」

呂劍陽笑道:「唐賢弟行事莫測高深,心計尤高,小侄雖然與他交淺日短,卻有知人之明,世伯必可化難呈祥。」

說時,唐夢周已飄然走出,說道:「張捕頭走了麼?稍時追魂鏢汪遇吉必派人前來,莊主若不以在下越俎代庖為忤,請容在下應答如何?」

範永泰忙道:「公於是敝莊五千老幼恩人,說什麼越俎代庖,真令老朽惶愧無地自容了!」

唐夢周道:「莊主越說越見外了!你我俱是性情中人,以豪俠自命,拔刀逞快,了了恩仇,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來,莊主應罰一杯。」

範永泰哈哈大笑道:「老朽願領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驀地——

一個抱刀黑衣漢子快步奔入,稟道:「七指靈猿鄢飛雄率同三人求見。」

範文宗道:「鄢飛雄是汪遇吉身旁第二高手,陰險毒辣,詭計多端,還得留神一二。」

唐夢周道:「文宗兄且請避開。」

範文宗離座而起,閃入屏後。

唐夢周道:「喚鄢飛雄人莊。」說著取了一方黑巾矇住面目,昂然坐在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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