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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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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談靈出得門去,似漫無目的眺賞谷內美景,不覺走至一條山澗前,澗水奔流急湍,響聲如雷。澗上架設獨木小橋,橫跨六七丈,橋端守立著一個帶刀錦衣勁裝武士,面色沉肅森寒。

談靈趨前抱拳笑道:"請問兄臺,柏姑娘所居之處從何而去?"

錦衣漢子目光注視了談靈一眼,道:"閣下想必是本谷嘉賓談靈老師吧?過橋即是柏姑娘所居,但邇來姑娘肝火甚旺,往往為了細故動輒重處,不死必傷,閣下小心一二。"

談靈道:"多謝指教。"真氣一提,身形如飛掠過獨木橋,轉過屋角,黛翠籠蔭中突傳來一聲斷喝:"站住!"

只見一條身影疾閃而出,正是那符竹青。

符竹青早知唐夢周此刻必來,卻故作不識,打量談靈上下一眼,冷笑道:"尊駕可知此處為禁地麼?"

談靈微笑道:"在下知道,但不得不來。"

符竹青目露訝詫之色道:"朋友此話何解?"

談靈淡淡一笑道:"在下姓談,單名一個靈字,乃二谷主多年舊交………"

符竹青沉聲道:"這個老朽不想知道,尊駕雖是二谷主之友,但山主姑娘所居禁地,老朽絲毫不能通融。"

談靈大笑道:"閣下容在下說完再作決定如何?"

符竹青皺眉道:"談朋友請講。"

談靈忽面色一肅,道:"茲事重大,不容走漏半點風聲,閣下是否柏姑娘親信,否則在下無法吐實。"

符竹青見他說得如此鄭重,不容不信,道:"老朽符竹青。"

談靈故作哦了一聲,道:"原來是符老,在下久聞大名。"遂即施展心光傳音之法敘出來意。

符竹青臉色頻頻變異,目中暴射驚芒,道:"居然有此等事,難怪我們姑娘性情大變,你我須籌思良策以免打草驚蛇。"說著兩人聯袂慢步,娓娓細語行去,似故友久別重逢。

這情形早有暗中監視談靈的顏鴻慶親信飛報與顏鴻慶知道。

談靈與符竹青繞過一座山嘴,眼前突然開朗,呈現一片奇景,亭臺樓院隱現在峰谷間,錯落有致,奇松翠柏,琪花瑤草,鵝黃奼紫,馥郁送芬,處處飛瀑流泉,瀉珠鳴玉,令人悅目神怡。

正行之間,談靈猛覺身後一股急風破空,勢如泰山壓頂襲至。

談靈身形奇快一滑,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抓去,篤的一聲,一把抓住一柄飛龍鐵柺。

只見一條龐大身影飛落,右手仍自緊抓飛龍鐵柺不放。

談靈定睛望去,見是傅靈芝,滿頭霜白如銀長髮蝟張飛揚,神態威猛駭人。

傅靈芝使盡平生真力,卻未能將飛龍鐵柺奪出談靈手外,不禁大感凜駭。

符竹青忙道:"此人是老朽童年故交談靈老師,為何不見容於傅嬤嬤?"

傅靈芝冷冷笑道:"符老忘懷了姑娘嚴令麼?陌生人不準妄入禁地,犯者格殺無論,符老不該領談朋友不經允准便自入來。"

"不錯。"符竹青道:"但談老師亦是奉了二谷主之命來此求見姑娘。"

"胡說。"傅靈芝冷笑道:"二谷主已先後遣來十一名高手防護姑娘,姑娘不勝忿怒,言明今後不得再遣人手,二谷主亦已應允………"

語聲未了,符竹青含笑道:"傅嬤嬤可否同至老朽草居坐敘片刻,如老朽不當,願領重責。"

此刻談靈已放開飛龍鐵柺,身形讓了開去。

傅靈芝悻悻地瞪了談靈一眼,冷冷答道:"好。"

符竹青居屋相距不遠,片刻即至,只見是三間石屋,砌壘平整,屋內陳設雅潔,窗明凡淨,織塵不染。

談靈笑道:"此處甚好。"忽地面色微變,右掌望窗外虛空迅拂。

只聽屋外傳來一聲冷哼,接著重物墮地音響。

談靈忙道:"符老速在屋外佈下禁制,防人窺聽。"

符竹青疾逾閃電掠了出去。

傅靈芝尚未覺察談靈就是唐夢周,滿臉疑愕神色,但察出談靈武功高不可及,神態從容,嘴角隱泛一絲笑意,耐人尋味。

須臾,符竹青挾著一人進入拋在屋角,道:"此人並非本谷中人,怎會潛入禁地,莫非我等奇門佈設均為外人知情麼?"

傅靈芝面色突變,目泛怒光向談靈喝道:"此人顯系尊駕同道,用心不言而知,分明意欲對谷主姑娘不利。"

符竹青忙道:"傅嬤嬤不可誤會。"迅附耳蟻語一番。

傅靈芝笑了,自返谷後她就未再展露笑容,憂心仲忡,無日或釋,這笑卻是心底發出,似久雨初晴,興奮已極,低聲道:"真是他麼?"

談靈忽目光示意傅靈芝一眼。

傅靈芝會意,只見談靈迅疾無比朝那匪徒胸腹諸處穴道點了數指。

匪徒本已昏厥,驟然驚醒破口欲罵,突感全身刺痛,繼之又如火焚,不啻置身於沸油鼎沸中,禁不住咧嘴哀。

驚人的是這陰毒手法竟然不損及內腑,但痛苦卻非人所能禁受,匪徒四肢急顫,額角冒出豆大汗珠,涕泗橫流,目瞪口張,從匪徒眼神中可瞧出驚悸已極。

談靈冷冷一笑道:"尊駕最好實話實說,受何人所遣,到此何為。"

那匪徒顫聲道:"在下奉二谷主之命暗中注意閣下。"

"這卻是為何?"

"二谷主似對閣下來歷有所懷疑。"

"真的麼?"談靈冷笑道:"閣下恐言不由衷,我相信尊駕乃二谷主親信心腹死黨,但並非無憂谷弟子,顏鴻慶薦引十一名高手來此明為保護柏姑娘,卻暗中監視柏姑娘一舉一動,尊駕更是那十一名之外,與他們互通訊息,潛入此禁地百泉崖多日………"

匪徒心中大駭。

談靈更道:"潛藏這百泉崖內似不僅尊駕一人。"語聲沉寒,不怒而威。

匪徒忽慘笑道:"殺死在下也無濟於事,恐閣下難逃出二谷主手掌之外。"

談靈朗聲笑道:"尊駕無須危言恫嚇,但尊駕不會死,卻須受盡百日痛苦,我卻不信尊駕能禁受得住血幹髓枯之苦。"

語音略略一頓,又道:"至於我在顏二谷主面前更有一套說辭,堅指尊駕受五毒堡收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顏二谷主必然置信不疑。"

"二谷主怎會相信。"

"死無對證。"

生死二字給人恐懼之深,千古以來很少有人勘得破,江湖人物何能例外,那匪徒眼前所受活罪更無法禁受。

匪徒顯然膽寒了,苦笑一聲道:"閣下委實心狠惡毒。"

談靈笑道:"狠毒並非是我,而是尊駕,柏姑娘性情突變為暴戾,顯系受藥物所制,尊駕如能吐出實情,便可饒你不死。"

匪徒只覺此刻身受之苦生不如死,若不吐實,不知談靈還要用什麼辣毒手段,顫聲道:"在下願說。"

談靈一聲"好"字出口,右手食指已飛落在匪徒"天府"穴上。

匪徒渾身火焚之感立失,卻平添了一種蟻食蟲咬感覺,右手拭除滿面汗珠,知不吐實也不行了。

原來柏春彥此人武功卓絕,性情更剛愎無情,心腸宛如鐵石般堅硬,兇邪雖欲以柏月霞生死要挾,但卻投鼠忌器,深恐弄巧成拙,萬一柏春彥反臉無情,一番圖謀將付之流水,故忖出以毒攻毒之策,用藥物迷亂柏月霞心性,與其父反目成仇,如此可杜塞悠悠之口。

談靈俟他說完,道:"藥物系假諸何人之手?"

匪徒答道:"顏二谷主所遣之人每人身旁都有,防不勝防,更無解藥,閣下不能打草驚蛇,殺了他們更無益有害。"

"不錯,尊駕所言甚是。"談靈說著一指疾如電光石火點出,匪徒應指昏死過去。

傅靈芝憂形於色道:"少俠請速設法相救。"

談靈長嘆一聲道:"江湖詭詐,在下涉身其中雖說短暫,卻已非一日,但迄今仍茫然摸不著一絲頭緒。"沉吟須臾,又道:"我那月霞義妹仍是傅嬤嬤貼身護侍麼?"

傅靈芝頷首道:"老身及二婢輪流伺奉,但二谷主卻遣來一位嚴薇薇姑娘,那嚴姑娘玉貌花容,意思靈巧,與姑娘善處如異姓姐妹,老身等卻深懷戒心,只覺無法推心置腹。"

談靈點點頭道:"傅嬤嬤能引嚴薇薇來見在下麼?"

傅靈芝面有難色道:"嚴薇薇寸步不離,食則同桌,寢則共榻,恐難如願。"

談靈微笑道:"如此看來,月霞義妹所受藥物之毒還不甚深。"目注符竹青一眼道:"符老,在下借用一下文房四寶。"

符竹青立時取來筆墨紙硯,濡筆剔毫。

談靈接過在紙箋上寥寥寫上數筆,摺疊妥當交與傅嬤嬤,道:"嚴薇薇倘不允來此,逕將此函遞與,她必然前來。"

傅嬤嬤目露詫容道:"少俠認得嚴薇薇。"

"正是!"談靈率直承認,續道,"嚴薇薇此來系一半受在下之託,月霞義妹罹毒不深,不言而知嚴薇薇已暗中弄了手腳,減去一半份量。"

傅靈芝面現笑容道:"如此老身去了。"

談靈道:"嚴薇薇來時必須行蹤慎秘,不可讓其他十一人知道。"

傅嬤嬤笑應一聲,閃出門外而去。

須臾——

符竹青獨自一人飄然出室,神態從容,走出十數丈之外,驀聞一清冷語聲道:"符老慢走!"

只見一叢紫茉莉花叢中冒出一笑容滿面,宛如一尊彌陀中年人,身軀肥胖卻不臃腫,道:"符老,來人是誰?"

符竹青見是顏鴻慶所遣高手之一笑彌陀方思遠,遂靄然一笑道:"方老師不認得麼?此人名談靈,受二谷主之命前來。"

笑彌陀方思遠笑容未減,目中神光卻閃出一抹駭異之色,道:"二谷主又加派了一人前來,柏姑娘必不應允。"

符竹青道:"談靈奉命查明百泉崖有無五毒堡門下潛伏。"

"五毒堡?"

"正是!"

方思遠道:"百泉崖伏椿密佈,怎有五毒堡門下潛跡。"

"這倒未必!"符竹青冷冷一笑道:"片刻之前就有一不知名人物窺察老朽居屋,為談靈警覺猝施暗器重傷倒地。"

方思遠面色微變道:"匪徒現在何處。"

符竹青道:"談靈逼問他是否五毒堡門下,這匪徒竟自絕而死。"

方思遠心中一塊大石方始落下,嘻嘻一笑道:"符老如今意欲何往?"

符竹青道:"老朽至廚下吩咐一聲,準備盛宴,一則與他接風,再為引見我等百泉崖諸人,稍時方兄請來聽濤樓作陪。"

方思遠忙道:"方某遵命。"

符竹青又道:"方兄,煩勞轉知各位同道,老朽未能一一而告。"

笑彌陀方思遠爽朗一笑,應命如飛別去。

符竹青定了定神飄然遠去,轉眼身影如豆。

談靈獨坐窗前,目凝遠處沉思,忽聞門外響起嚴薇薇嬌脆語聲道:"可容賤妾拜見麼?"

"嚴姑娘請進!"

嚴薇薇身影翩若驚鴻疾閃而入,多日不見,玉容清減了不少。

她目睹談靈形像,禁不住一呆,道:"是你麼?"

談靈笑道:"正是在下!"

語聲無異,嚴薇薇判明果是唐夢周,笑靨徒展,嫵媚已極,道:"易容之術一無破綻,如非說破,賤妾依然不敢辨認。"

談靈道:"想必姑娘已知在下來意!"

嚴薇薇道:"賤妾自傅嬤嬤口中得知。"說著神色微變,星眸中泛出一縷憂慮之色道:"少俠欲相救柏月霞,賤妾並不反對,但賤妾並無解藥,即使少俠另有靈藥相救使柏姑娘神智恢復,恐賤妾有性命之危。"

談靈搖首道:"無妨,在下自有良策,使顏鴻慶不疑墮入術中。"說著手指一隻天青細頸瓷瓶,接道:"瓶內貯有淨水,可解百毒,拿去不使柏月霞知之,從此刻起直至明晨與柏月霞五次分服,明晨在柏月霞未醒之前在下自會與柏月霞相見。"

嚴薇薇聞言恍然悟出唐夢周與柏月霞之間定有一段不平常的情緣,芳心自不是滋味,不禁幽怨一笑。

談靈立起手撫嚴薇薇香肩,低聲道:"在下並無二心,從此刻起薇妹與月霞更是風雨同舟,若不慎掉以輕心,恐有性命之危。"

嚴薇薇似觸電般輕嗯一聲,道:"賤妾遵命!"回眸嫣然一笑,儀態萬千,蓮步姍姍離去。

片刻,符竹青匆匆返回,道:"一切均已安排妥善,但內中有兩三人似與談靈相識,稍時少俠晤面時先得-酌一下為妥。"

談靈怔得一怔,暗道:"自己來時荊一鳴曾謂除他之外就數談靈武功最高,亦數談靈最冷酷無情。"既然已有充分準備,更有何懼,遂微微一笑,道:"符老先行一步,在下隨後就到。"

符竹青告辭離去。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過去,談靈飄然出室,聽濤樓相距符竹青所居僅有數十步,談靈故作慢步,低首沉吟。

突聞身後傳來顏鴻慶語聲道:"談老師似心事重重,能為顏某一說麼?"

談靈別面後顧,只見是二谷主顏鴻慶,笑容滿面目注著自己,忙道:"二谷主怎會來此?"

顏鴻慶道:"茲事體大,不得不來,談老師查出了一絲端倪麼?"

談靈道:"線索已有,只是未能斷定,在下請符竹青備下酒宴在聽濤樓上聚宴,欲從語裡話間察言辨色偵出,二谷主所遣來百泉崖的恐有多半俱為五毒堡網羅。"

顏鴻慶面色一變,道:"這話顏某無法置信。"

談靈目泛怒光,沉聲道:"信與不信悉憑二谷主,看來在下無必要留此無憂谷,日後誤了大事概由二谷主承當。"

顏鴻慶不由呆住,他乃陰柔深沉之人,心中雖極怒憤,卻一絲不露顏色,藹然微笑道:"談老師必有所見,可否見告。"

談靈冷冷一笑,遂編造一套詭詞,將那匪徒臨終遺言,雖語焉不詳,卻隱有所指。

顏鴻慶道:"此人死了麼?"

談靈道:"死了,在下為防風聲走漏,棄屍於絕壑之內。"

顏鴻慶暗道:"好啊!如此即死無對證。"

談靈瞧出顏鴻慶神色微露異樣,胸中便已瞭然,道:"二谷主必暗責在下出手太辣,死無對證,其實匪徒乃自絕而死,當時笑彌陀方思遠形跡詭秘,徘徊在符竹青居室附近,顯然作賊心虛,這樣吧,二谷主將方思遠喚出,嚴詢逼問必可吐出實情。"

顏鴻慶面色微變了變道:"五毒門下既潛入本谷臥底已久,為何遲遲不動手。"

談靈道:"時機尚未成熟!"語氣斬釘截鐵,面色冷肅寒沉。

顏鴻慶顯然為談靈危詞所動,沉聲道:"顏某立召方思遠來問。"

談靈道:"在下避開一時,前往聽濤樓上。"

顏鴻慶道:"請便!"

談靈抱了抱拳,縱身如飛向聽濤樓掠去。

聽濤樓上華宴盛開,五張八仙大桌面,上陳山珍海味,只見黑壓壓地人頭,笑語喧譁,觥觴交錯,符竹青極周旋之能頻頻舉杯相敬。

只聽一洪亮語聲道:"主客談靈怎尚未見駕臨,符老該遣人催請。"

一個職司添酒小童朗聲道:"談老師現與二谷主敘話,稍遲即來。"

但見樓外快步趨入一勁裝中年漢子,走在笑彌陀方思遠身側,附耳低語數句。

方思遠滿面笑容倏地消失無蹤,但這只是一霎那時間,笑容又再度升起,隨著那勁裝中年漢子走出。

南崖之上一道飛瀑傾瀉,搖曳天半,萬斛噴珠,映著斜陽幻起五彩斑爛異彩,眩目神眙,崖底百丈,寒澤深碧,瀑瀉沉注入潭,轟隆如雷,銀珠飛濺,數十丈方圓內,濛濛若霧,置身其處,宛如清涼世界。

顏鴻慶屹立在潭旁一塊光滑平整大青石上,面色陰晴不定。

笑彌陀方思遠身影疾如鷹隼般,電瀉疾落在青石上,朗聲道:"二谷主召喚屬下為了何事?"

顏鴻慶神色和靄,道:"風聞五毒堡門下滲入本谷,顏某為此不勝憂慮,怎奈無法查明,你可有所知?"

方思遠心神大駭,笑容仍一如原狀,道:"屬下不知,想必是謠諑,屬下認為來源可疑。"

"真的麼?"顏鴻慶緊接著沉聲道,"你真的不知麼?我自問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竟賣身投靠五毒門下………"

話猶未了,方思遠面色疾變,右手倏地飛揚而出,疾如電光石火向顏鴻慶脅下抓去。

他快,顏鴻慶比他更快。

只聽方思遠發出一聲慘-,一隻血淋淋手掌叭噠墮在青石上,方思遠只剩下一截斷腕,血湧如注。

顏鴻慶指出如風,飛點了方思遠數處穴道,止住方思遠斷處如注血流,冷笑道:"方思遠,你若不吐實,當知顏某手段辣毒。"

此刻方思遠欲逃無力,悽然發出一聲大笑道:"二谷主,你認為屬下吃裡扒外麼?屬下亦是迫不得已,迄至目前為至,屬下未吐露本谷絲毫隱秘。"

顏鴻慶冷笑道:"迫不得已這話何解?"

方思遠道:"半月前屬下立在北崖下突感身後一冷,便自無法動彈,一股濃香隨即撲鼻襲人,只聽身後傳來一陰惻惻語聲道:-你已罹受奇毒,若你禁受得毒性發作痛苦便可饒你不死-

屬下當即喝問來歷,卻一無回聲。

片刻之後,只覺體內宛如千百條毒蛇蠕蠕穿行,這滋味委實生不如死。

約莫半個時辰後,身後陰冷語聲又起:-方思遠,從現在起你聽命於老夫,命你探明柏春彥潛隱之處禁制佈設及注意其女一舉一動-"

"你聽從了麼?"

"與其抗命身受奇毒發作之苦,不如虛與委蛇。"

"說得好聽,你可曾見過其人麼?"

"未曾,此人始終披著一件黑衣,從首蒙至腳下,身法疾如鬼魅,不過………"

"不過什麼?"

"屬下一日尾隨此人,只見此人沒入山麓一幢巍峨寬宏巨宅內,屬下不敢走近只能作罷。"

"好!"顏鴻慶心中疑信參半,道:"你為何始終不在我面前吐露何故。"

方思遠道:"屬下只覺茲事體大,迄未查明此人來歷及對本谷陰謀,若妄自吐露,一則深恐二谷主不信,認為屬下危言聳聽別有用心,而且打草驚蛇。"

顏鴻慶冷冷一笑道:"你不是說身受毒制懼有性命之危。"

方思遠面露愧惶之色,道:"屬下該死。"

顏鴻慶又道:"我想身受毒制不僅你一人。"

方思遠道:"二谷主說的不錯,但屬下委實不知尚有何人。"

顏鴻慶略一沉吟,面色忽變,右掌迅如電飛抓起方思遠拔上崖去。

冷月如鉤,山谷中景物若霧,飛瀑送濤,篁吟悅耳,令人塵慮盡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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