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濤樓上燈火如晝,談靈坐在席上寒著一張臉,擎杯與著只似虛應故事而已。
緊鄰著符竹青而坐的一虎頭燕頷,貌像威武老者暗中扯了符竹青衣襬一下。
符竹青側面回顧,見是胡開武,忙道:"胡老師有事麼?"
胡開武低聲道:"符老請去樓外廊下,胡某有要事相告。"
符竹青微微頷首藉故離席而去。
談靈已看在眼裡,心中暗暗一笑。
符竹青手扶欄杆眺賞谷中景色,胡開武已走出門來,符竹青回身後顧,道:"胡老師你何事見告。"
胡開武道:"胡某只覺談靈來歷可疑。"
"什麼可疑。"
"談靈似易容假冒,並非談靈本人。"
符竹青面色一寒,冷笑道:"胡老師別無中生有,誣陷之罪本谷法所不容。"
胡開武道:"談靈與胡某昔日行道江湖過從甚密,雖說談靈僻性冷漠,但亦不致對胡某視若陌生宛如不識。"
符竹青呆得一呆,道:"聽二谷主言談靈此行使命重大,也許他不得不爾,固然胡老師所說似有可疑,但憑胡老師一人恐無法採信。"
胡開武冷笑道:"今晚聽濤樓與談靈相識的不僅胡某一人,恐他等與胡某亦有同感。"
"那很好。"符竹青道:"老朽在鄰室相候,胡老師請他們來聚商,只要指認確鑿,不怕談靈飛上天去。"
胡開武頷首立即進入聽濤樓內。
符竹青面泛一絲冷笑,慢步飄然進入鄰室內。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只見胡開武偕同五人魚貫進入鄰室與符竹青商議。
只聽符竹青道:"既然諸位異口同聲指證談靈是假,諒其此來必心懷叵測,待老朽誆其入得此室,合諸位之力不難使其揭露行藏。"身影一閃,符竹青疾掠而出,匆匆進入聚宴大廳。
良久,符竹青神態嚴肅走入室中向胡開武等人道:"談靈武功高不可測,老朽勸諸位先發制人,稍時談靈進入之際,不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其無備。"
胡開武等六人聞言紛紛躍向有利方位,兵刃暗器在手蓄勢相待,屏息凝神,鴉雀無聲。
大廳內談靈半帶酒意走出,行至鄰室門前,高聲道:"符老在麼,要與在下商議何事。"
只聽符竹青語聲道:"老朽在,快快有請。"
胡開武等六人面色陡呈無比緊張,只見談靈一步跨入室中,紛紛大喝兵刃暗器倏地出手,金刃劈空嘯聲挾帶著一片流芒襲至。
驀地——
一線眩目寒飆過去,室中起了一片重物墜地聲響,只見胡開武等六人-聲末出,均都攔腰斬成兩截。
符竹青呆得一呆,道:"少俠刀法太快,畢生罕睹。"
談靈忙道:"符老且慢稱讚,速依計行事。"
符竹青疾閃而出,縱身躍下樓去,片刻偕同二谷主顏鴻慶奔上樓來,只見談靈仍留在室內目注六具屍體,露出不勝悔恨之色。
顏鴻慶道:"談老師無須愧疚,顏某已聽符老敘說經過,胡開武六人已知談老師窺破其隱秘,故先發制人,不料仍為談老師所殺。"
談靈嘆息一聲道:"在下恨不能留下一個活口,俾可查明五毒堡陰謀。"
顏鴻慶道:"無妨,顏某已制住方思遠,他自承為五毒堡奸細。"
"什麼?"談靈詫道:"方思遠真是五毒堡奸細麼?"
"他自承為一蒙面老人奇毒所制,不得已聽命於他。"顏鴻慶道:"但方思遠實一有心人,他遠遠暗隨蒙面老人之後,發現此人巢穴就距山麓不遠,顏某有意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談靈道:"且慢,在下猜測尚有餘存黨徒或其他同路人物,此事不如守秘,穩住他們,以免聚宴群雄起疑,明晨容在下拜望二谷主鄭重商議。"
顏鴻慶略一沉吟,頷首道:"也好。"懾人目光掃視六屍一眼,嘆息一聲道:"不怪談老師心辣手黑,他們早蓄異謀,誘談老師人室,猝然聯手施襲,如非談老師機警展露快刀,只怕橫屍在此並非他們而是談老師了。"
符竹青突出言道:"二谷主再請仔細瞧瞧胡開武等人兵刃暗器,就知道胡開武等人死有餘辜了。"
顏鴻慶聞言一怔,趨前尋視,只見兵刃暗器均淬有奇毒,泛出暗藍色光華,不禁大感駭然,低聲罵道:"果然該死,符老請速清理屍體。"偕同談靈走出,進入聚宴大廳,神態和藹,周旋於群雄間………
天交四鼓,月落星沉,山谷中暗黑如漆,唯聞風濤送韻,卻隱隱可見兩條飛快黑影形似淡煙般一閃即杳。
無雙女柏月霞香睡甚濃,曲肱枕臂,貌此花嬌,惺惺睡態更是迷人,紅燭高燒,室內空無一人。
兩條人影先後掠入,前者正是嚴薇薇,回顧談靈一眼,柔聲道:"她先後服用了四次,方才醒來神情柔媚,判若兩人,你自去找她說話吧。"嫣然一笑,驚鴻般閃出室外。
柏月霞似有所覺,星眸未睜,發出夢囈般美妙語聲道:"薇薇,你與何人說話?"
談靈趨近床沿,目睹柏月霞迷人睡態,不由心神微微一蕩。
柏月霞似有所覺,急睜星眸,發現床前站定一面貌醜陋怪人,不禁大駭,玉手急揮劈出。
談靈指出如風,制住柏月霞,笑道:"義妹,是我,聽我說話。"
柏月霞聽出是唐夢周語聲,不禁芳心大喜,笑道:"真是你麼?你為何裝成這付模樣?"
談靈微笑道:"不是愚兄,還有何人,義妹,你靜聽愚兄言語。"遂將此行經過扼要敘明。
柏月霞嘆道:"幸虧你趕來發現小妹性情突變暴戾,但只恐連累了嚴姑娘,若顏鴻慶發覺小妹毒制被解,變本加厲將如何應付。"
談靈道:"義妹仍然佯裝性情乖戾,嗜殺冷酷,神智忽清忽昏,避免顏鴻慶起疑,更可察出顏鴻慶陰謀。"
柏月霞螓首微頷道好,忽嗔道:"你快解開我穴道,不然我絕不饒你。"
談靈微微一笑,解了柏月霞穴道。
柏月霞玉手掠了掠青絲,嬌軀坐起,依偎在唐夢周胸旁,柔順宛如小鳥,嫵媚一笑道:"夢哥,你又一次救了小妹,如非你途中遇上嚴薇薇,此刻小妹將不堪設想,這是緣也是孽。"眉目之間,隱泛嗔意。
天下女人都是心地狹仄,談靈知柏月霞弦外之音,指自己不該又與嚴薇薇情孽牽纏,當即苦笑道:"這如何怪得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唉!唯女子與小人是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柏月霞玉靨緋紅,大發嬌嗔道:"你胡說什麼。"五指突擰向談靈。
談靈突啊唷一聲呼痛。
柏月霞忍不住吃吃低笑,嬌媚已極。
談靈道:"霞妹,你回山鄉日見過令尊麼?"
柏月霞目露幽怨之色,搖首道:"我爹已與世隔絕,無法得見。"
談靈詫道:"那谷主為何亟需紫電劍呢?他如何知道………"
柏月霞忽附耳低聲道:"只要小妹將劍帶入,我爹自會知情,無如小妹已知顏二谷主心懷叵測,恐為我爹帶來性命之危,目前又無法確知我爹究竟為何把他自己藏身在幽秘洞府中………"
談靈接道:"是以霞妹存心靜觀其變!"
柏月霞嫣然微笑道:"不錯,你知道紫電劍現在何處。"
談靈聞言不由一愕,道:"不在霞妹手中麼?"目泛驚詫神光。
柏月霞白了談靈一眼,嘆道:"你別急嘛,劍自然仍在小妹處,但如何帶人無憂谷而不使顏鴻慶起疑,任何他聰明絕頂均無法猜料。"
談靈略一思忖,搖首笑道:"愚兄無法猜測。"
柏月霞道:"回山途中,傅嬤嬤即想到車輛抵達山麓便予棄置,即無法攜帶紫電劍進入谷內,是以命巧匠另鑄一隻龍飛鐵柺,將紫電劍封鑄其內,舊拐諉稱斷殘已予棄去,眼前紫電劍仍鑄封在鐵柺內。"
談靈連聲讚佩,又與柏月霞密商了一陣,決定此後大計,看看天距破曉不遠,遂起身告辭。
柏月霞仍有依依不捨之意,眸中瑩然欲淚,談靈硬起心腸,道:"來日方長,霞妹珍重。"一閃而出。
他身形奇快,返回符竹青所居室外,只見窗內燈光仍然明亮,忽聞顏鴻慶語聲道:"符老,談老師何在?"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只聽符竹青答道:"談老師宴罷回來,徹夜似未曾交睫,面有重憂,只在鄰室來回踱步,片刻之前疾掠而出,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顏鴻慶尚未再言,談靈已自掠入室內,含笑道:"二谷主是找在下麼?"
他手中緊握一柄鐵刀,佯裝追蹤匆匆而返。
顏鴻慶詫道:"談老師似追蹤何人?"
談靈點點頭道:"此人身法太快,在下追趕一程終被此人遁去,看來對方滲入無憂谷已久。似圖謀柏姑娘,卻又有所待,令在下猜測不透。"
一言刺中顏鴻慶心病,心神猛駭,冷笑道:"七日內顏某必查明酷刑處罪,瞧瞧顏某是否系無能之輩。"語聲一頓,又道:"尚有一事特來告知,稽化民屍體己在山外溝壑中發現,遍體毒潰糜爛,死狀厥慘。"
談靈嘆息一聲道:"可惜!"
顏鴻慶望了談靈一眼,道:"談老師徹夜未眠,不可過勞,請略事歇息,明日顏某尚有要事相商。"抱拳告辭。
談靈郎要相送,為顏鴻慶所拒,當下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顏鴻慶快步出室而去。
談靈與符竹青示了一眼色,掠出室外暗隨顏鴻慶身後。
只見顏鴻慶疾行如風,穿入一片竹林中,林內已有一雙黑衣老者在守候,顏鴻慶忙道:"兩位速請嚴姑娘來此?"
一雙黑衣老者如飛穿出林外。
片刻,嚴薇薇隨著一雙老者入林,道:"二谷主有何吩咐?"
顏鴻慶道:"嚴姑娘,藥物暫停使用,俟顏某再通知姑娘。"
嚴薇薇面色冷漠如冰,道:"就是為此麼?"
顏鴻慶點點頭,笑道:"姑娘請速回,以免起疑。"
嚴薇薇轉身而去,只聽一黑農老者道:"嚴姑娘冷漠如冰,使人莫測高深。"
顏鴻慶徽微一笑道:"女孩兒家總比較矜持點,你等幾曾見過咱們山主姑娘笑顏相向,尤其她們均是人間殊色,更是孤高自賞,豈能把咱們老朽放在眼中。"
三人身形漸消失在陰暗沉沉中。
黎明破曉,談靈孑然一身走出百泉崖,進入無憂谷。
一個黑衣帶刀漢子目睹談靈走來,忙抱拳躬身道:"談老師好早,咱們二谷主現在大廳"
談靈含笑道:"有勞通稟。"
帶刀漢子疾趨入內,片刻顏鴻慶滿面笑容迎出,肅客入廳落座。
顏鴻慶道:"顏某已命人遙遙監視那所宅院,是否你我立即前往,時機稍縱即逝,恐夜長夢多。"
談靈道:"好,談某唯二谷主馬首是瞻。"
顏鴻慶立時調集人手,束裝登程。
途中,談靈未發現笑彌陀方思遠隨往,詫道:"方思遠未帶來麼?"
顏鴻慶道:"帶他來無用,因他亦未進入這所宅院,帶來反而累贅。"
談靈不再言語,他們一行身法絕快,不到半個時辰,已遙遙可見林木圍繞中現出那幢氣派宏偉莊宅。
初多時分,林木半已凋殘、莊院景物分外清晰,那是一幢孤另另大宅,宅內樓閣巍峨,兩扇朱漆紅門嚴嚴閉合,門外空無一人。
顏鴻慶沉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來個單刀直入,洪興茂,你去敲門!"
黑衣老者應聲而出,疾擦如飛奔去撲向兩扇朱漆紅門,顏鴻慶忙-道:"我等速速散開隱秘身形。"
無憂谷手下紛紛散了開去,各自擇一藏身之處。
只見洪興茂掠上石階落在門前,宏聲道:"門上那位在!"
連問數聲,卻一無動靜。
洪興茂暗道:"莫非五毒門中人已離去,僅留下一所空宅麼?"略一思忖,舉掌拍向朱漆紅門。
拍了數下,亦無人回答,不禁一怔,只覺掌心灼熱如焚,一股飛麻循臂攻上,面色大變,心知不妙,迅即旋身縱回。
幾個起落,尚未掠至顏鴻慶之前,突兩足一軟僕咚倒地不起。
顏鴻慶大吃一驚,疾躍而去。
談靈如影隨形跟去,道:"二谷主,不可用手觸控。"
顏鴻慶怔得一怔,目注洪興茂道:"你是怎麼樣了?"
洪興茂尚未死去,似極費力仰面慘笑道:"屬下已中了奇毒,二谷………"一言猶未了,頭部忽跌碰地面氣絕喪命。
顏鴻慶發現洪興茂面呈青紫,眼神已散,無疑身罹奇毒,不由駭然色變,望了談靈一眼。
談靈皺眉正色道:"談靈自問武功才智不及二谷主太多,與其驅人送死,反不如思一良策一鼓殲滅永絕後患為妥。"
顏鴻慶怒容滿面道:"顏某自有道理。"招手示意一雙手下防護其後,騰身一躍,疾如奔矢落在相距門前數丈開外,右掌疾揚,一道紅光應手丟擲。
轟然大響,紅焰猛揚,兩扇硃紅大門炸成粉碎,硝煙冒出。
談靈暗暗一驚道:"顏鴻慶用的什麼火器,威力如此強大。"
只見一雙青衣無憂谷高手搶過顏鴻慶撲入門中,顏鴻慶沉吟須臾,俟煙消火滅飄然進入門內只見一片偌大庭園呈現眼簾,花木茂盛,一條白石小徑蜿蜒伸入。
一雙青衣帶刀漢子心有畏懼不敢妄入,聽候顏鴻慶吩咐。
驀地——
遠處隨風傳來一個清晰話聲道:"顏鴻慶,你們無憂谷與老朽河水不犯井水,你狂自逞強毀我宅門卻是何故。"
顏鴻慶聞言不由呆住,幾乎答不上話來,想了一想,高聲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何況閣下竟遣人潛入敝谷內用毒傷人更是難容。"
忽聞宅內遠處傳來狂笑道:"顏鴻慶,你委實夜郎自大,老朽已是三代相襲,早在柏春彥之前落籍在此,尚敢靦顏無恥肆言臥榻之旁那容人鼾睡,至於老朽遣人潛入無憂谷更是血口噴人,你知道老朽是誰麼?又有何為證?"語氣森厲,咄咄逼人。
顏鴻慶不禁語塞,暗道:"此人言辭犀厲,徒然枉費唇舌自取其辱,俗語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惡念頓生,倏地揚手擲出兩道紅光。
只見七八丈外林木中波波聲響,紅光冒出尺許火焰,頓又熄滅。
但聞一聲冷笑傳來道:"顏鴻慶,宅內寸寸有險,步步死域,你若敢妄念得逞兇鋒,損及老朽宅內一草一木,老朽即將無憂谷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顏鴻慶不由心中寒意頓生,忖道:"勢成騎虎,此刻若撤回無憂谷恐貽人笑柄。"把心一橫,厲聲道:"膽小怕事之輩,即或事出誤會,何不現身出見當面解說清楚,若顏某理虧,自當陪罪。"
哈哈大笑倏又傳來道:"顏鴻慶無須激將,老朽尚不屑與你一見,你若不怕死,何妨一試。"
顏鴻慶聞言面色鐵青,氣得肝膽幾乎爆裂,倏地翻腕,撤出肩上一柄青銅鐵劍,簧吟過去一道眩目寒虹逼生。
此刻,談靈已飛身人宅,低聲道:"二谷主,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等不如暫先退出籌一萬全之策再侵襲此宅不遲。"
顏鴻慶面色異樣難看,頓了頓足與談靈轉身退出宅外,冷笑道:"無疑此人心懷叵測,志在謀取無憂谷,顏某雖不才,也不能容人戲弄於股掌之上。"
談靈道:"容在下放肆直言,貴谷病在內而不病在外,我等不如按兵不動,一面監視此宅,一面肅清內奸,使其陰謀無法得逞,此人必心急現身,及時除他不費吹灰之力。"
顏鴻慶皺眉答道:"那太遲了!"竟不同意談靈之策,垂首沉思。
談靈暗暗一笑,也不再言,忽見一人飛奔而至,躬身向顏鴻慶,道:"參見二谷主。"
顏鴻慶抬面皺眉道:"你來此何事。"
那人道:"屬下接獲鄧光飛訊並附有一函面交談老師,所以屬下趕來。"說著在身旁取出遞與顏鴻慶。
顏鴻慶將鄧光飛訊瞧了一眼,將一封密緘遞向談靈,笑道:"本谷手下鄧光無意遇上荊監令,此為監令密函不知何事!"
談靈聞言接過密函開啟,暗笑道:"誰不知你遣鄧光查明自己來歷是否屬真!"匆匆閱了一眼,收置於懷,道:"在下有事須拜別二谷主了。"
顏鴻慶不禁一怔道:"談老師往從,能為顏某一說麼?"
談靈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玄靈宮。"說出取出密緘與顏鴻慶一閱,道:"二谷主請勿洩露,徒招殺身之危。"
顏鴻慶道:"談老師可否再留一日,如急急離去反使顏某沒了主意。"
談靈微笑道:"二谷主忒自謙了,在下說過無論才智武功均不及二谷主太多,多留一日本無不可,但在下未必與二谷主有所助益!"
顏鴻慶道:"談老師無須自謙,據顏某所知談老師在貴門中極受門主器重,不下於閻監堂荊監令,武功才智決差不到那裡去。"
談靈微微一笑道:"這是二谷主謬讚。"
顏鴻慶忽目注莊宅,冷笑道:"此刻退去顏某心有未甘,如顏某所料不錯,宅內僅寥寥數人,故弄玄虛予人莫測高深使人憚畏卻步以便趁機遁去。"
談靈道:"二谷主決心夷平此莊麼?"
顏鴻慶沉聲道:"不錯!"
忽地——
遠處忽奔來十數人,為首一黑麵身背雙劍老道,目中精芒懾人,遠距顏鴻慶十五六丈外默默不出聲,好整以暇般紛紛坐在地上。
顏鴻慶面色微變,道:"談老師知道他們來歷麼?"
談靈道:"在下不常在江湖行走,相識寥寥無幾。"
顏鴻慶道:"那黑麵老道乃蘇州玄妙觀觀主黑純陽姚紹九,隨來者大都是江南道上知名人物,但不知他們真正來意。"
談靈道:"那容易,在下與他們來個當面鑼鼓,有一句問一句。"
顏鴻慶道:"顏某看來大可不必,我等靜靜觀察片刻必可瞧出一絲端倪,無須節外生枝。"
正說之間,遠處又飛奔而來七八條人影,談靈瞧出內中有金戟溫侯呂劍陽,暗道:"他為何也來此處,其中必有緣故。"
他們二人早經商議,由呂劍陽聯絡丐幫高手在江湖製造煙幕,故張迷陣,使隱名兇邪疲於奔命,但,呂劍陽竟現身來此,不由滿腹疑雲,只聽顏鴻慶驚噫一聲道:"點蒼高手,西天目高手及蘭州金天觀四傑為何亦來此。"
顏鴻慶竟未瞧出呂劍陽來歷,由於呂劍陽已易容改裝,然而呂劍陽胸襟左右分繡著八卦太乙圖形,是以談靈一眼即可辨識。
但見呂劍陽等人似與黑純陽姚紹九等陌若不識,另擇一處坐下,也是一言不發。
宅外氣氛頓然一變,陰霾滿空,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顏鴻慶面色陰沉,嘖嘖稱道:"真是怪事,居然使顏某猜測不透。"
談靈趁著呂劍陽目光注視著自己兩人,裝著倦極兩臂向上舒展,雙手拾指不住地伸展。
呂劍陽瞥見目中迸射一抹驚喜神光,但一閃即隱。
談靈忽向顏鴻慶道:"不論他們來意如何?是敵是友,咱們似嫌人手不足,二谷主命人調遣援手,也好有備無患。"
顏鴻慶聞言忙示意隱在近處一名手下。
那人會意一躍而起返向無憂谷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