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蒼翠深處狗吠聲燥囂不絕,風動枝搖,隱隱可見一幢道院,紅牆綠瓦,飛甍高聳,規模似極為宏偉。
談靈飄身入林,忽感身後勁風颯然,情知有異,身軀疾旋,五指一式"毒龍探爪"飛攫而出。
一聲悶-,五指正抓住一隻身如小牛粗細的藏獒腦門,指力沉勁,篤的抓裂腦袋,漿溢血流,屍墮在地。
驀然,四面八方紛紛撲來八九條藏獒,談靈冷笑一聲,人疾虛空騰起,雙拳一分,只見藏獒悶聲不響,叭噠陸續墮地,一動不動。
突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施主好毒辣的手段。"
談靈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目陰沉、高顴聳額中年背劍麻冠道人立在三丈開外,不禁沉哼一聲道:"道觀寺院乃十方勝地,何故縱狗傷人,如非在下略習防身武技,豈非傷在狗爪之下。"
道人冷笑道:"貧道這鐵鶴觀並非瞻仰勝地。"
談靈詫道:"鐵鶴觀是御敕禁地或有官府告示?"
道人冷笑道:"那倒無有!"
談靈道:"看來道長是觀主了?"
"也不是。"
談靈忽面色一變,右手迅快無倫飛出,一支鋒芒犀利的匕首已頂在道人咽喉穴上,道:"如在下所料不差,鐵鶴觀無疑是盜匪潛藏之處,本來在下偶經路過,並不一定入觀,此刻非要瞻仰瞻仰不可。"
麻冠中年道人面色慘厲,雖目露驚恐之色,猶自冷笑道:"施主不要後悔。"
"在下決不後悔!"談靈冷笑道,"鐵鶴觀縱然是龍潭虎穴,亦難嚇倒在下。"匕尖一緊,鮮血頓從麻冠道者喉間沁出,順著匕首一滴一滴淌下。
麻冠道者臉色大變,顫聲道:"殺人不過頭點地,施主這等心狠手辣卻是為何?"
談靈陰陰一笑道:"在下要道長說出鐵鶴觀隱秘。"
麻冠道者慘笑道:"鐵鶴觀雖是武林一脈,卻並不與江湖中人交往,閉門清修,與世隔絕,施主顯然起了誤會。"
談靈冷笑道:"真的麼?"左手兩指飛出點在陽府穴上,迅疾無倫挾在脅下潛龍昇天拔起,悄無聲息落在脊後瓦槽中,放下道者,低聲道:"在下要道長流血枯竭而死,何況這柄匕首淬有奇毒,在下不通道長能忍受得住如此痛苦。"
言猶未了,麻冠道者突感一縷麻癢感覺由喉間傳入,飛湧遍體。
麻冠道者不禁膽寒魂落,道:"施主要問些什麼?"
談靈道:"金天觀主姚紹九在內麼?"
麻冠道長黯然不語。
談靈冷笑一聲,也不逼問。
須臾,只聽麻冠道者嘆息一聲道:"敝觀主亦是迫不得已,非但金天觀主幽禁在觀中,而且金天觀主之家小亦被誘擒。"
談靈詫道:"金天觀主乃出家人,那有家小?"
麻冠道者答道:"姚紹九尚有年高雙親及其同胞手足家小。"
談靈若有所悟,道:"貴觀主為何人脅迫?"
"無名兇邪!"
此刻——
谷雲飛等群雄已逼近鐵鶴觀,而觀中之人亦感覺狗吠之聲寂滅及麻冠道者久久未見返回有異,紛紛出觀查視。
正巧兩下里劈面遭遇,一鬚髮如銀老道手指狼藉犬屍,目注谷雲飛冷笑道:"諸位好大膽子,竟然將本觀所畜靈犬戮斃。"
谷雲飛淡淡一笑道:"道長不要血口噴人,貴觀靈犬道長親眼目擊是在下等毒手所殺麼?"
老道聞言不禁一怔,道:"然則是何人所殺害?"
谷雲飛道:"在下不知,請問道長是觀主麼?"
老道答道:"貧道飛龍,忝為鐵鶴觀主!"說時鐵鶴觀弟子已慢慢各佔方位,將谷雲飛等人困住。
谷雲飛環視了一眼,嘴角泛出一絲冷笑道:"家師金天觀主是否在貴觀作客?"
飛龍聞言面色微變,但倏又轉顏笑道:"想不到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令師現在敝觀,你就是谷雲飛麼?年歲輕輕就名揚武林,難得之極,請!"隨即令門下搜覓傷害藏獒匪徒。
谷雲飛心知有詐,欠身施禮道:"不敢!晚輩等尚有要事在身,煩勞貴觀弟子傳報一聲,請家師出見,晚輩稟明此行經過立即就走。"
飛龍主哈哈大笑道:"縱有急事,那有過門不入之理,難得你等能找來此處……"
驀地——
觀中傳來一聲森冷語聲道:"飛龍,無須裝作了!開啟窗子說亮話,明告他們,順我者留,逆我者亡。"
飛龍觀主面色疾變,道:"諸位還是隨貧道入觀吧!令師有性命之危,諸位或可相救令師性命!"語氣斬釘截鐵。
金天觀四傑不由呆住了。
盧琬玲冷笑道:"我等並非全是金天觀門下,如不立即釋放金天觀主,姑娘定要將此觀夷為平地,雞犬不留!"說完玉手疾揚,一道紅光離手飛出投入觀中。
只聞一聲驚天霹靂巨響,一方紅牆"轟"的塌裂炸飛,石塊飛起半空,塵土沖霄瀰漫,威勢駭人。
飛龍觀主面色一變,喝道:"拿下!"
鐵鶴觀門下紛紛撲向盧琬玲等人。
金天觀四傑猝然圍攻飛龍道長,聯臂出手,招式毒辣凌厲。
一鐵鶴觀門下揮起一股寒芒劈向呂劍陽。
呂劍陽冷笑道:"憑你也配!"
身子一滑,長劍疾抖,寒虹過處,一聲慘-中那道人一顆頭顱離肩衝起半天,滴溜溜墮向兩丈開外,鮮血噴灑如泉。
盧琬玲相距呂劍陽最近,駭然變色道:"這是什麼劍法!"
呂劍陽赧然笑道:"在下新近習得此招,尚未盡得神髓,競有如此威力,大出意料之外。"
盧琬玲忙道:"咱們衝入觀內趁機救出金天觀主。"
呂劍陽搖首道:"不可輕身涉險,此時談靈已入觀內,他心計過人,武功精絕,必可救出金天觀主。"
盧琬玲柳眉一皺,道:"談靈並非好人,閣下為何如此深信不疑?"
呂劍陽不便說破,只道:"談靈並非昔年之談靈。"
此時,又一鐵鶴觀門下仗劍撲來,盧琬玲快劍電奔,一式"瀑飛三疊",劍飆疾閃過處,那鐵鶴觀門下聲猶未出,已自屍分數截倒臥血泊中。
鐵鶴觀門下甚眾。宛如湧潮般聯臂攻襲群雄,呂劍陽、盧琬玲頓時陷入混毆中。
突聞一聲暴雷似地大喝,飛龍觀主袍袖飛揚,金天觀四傑如受重擊,各發出一聲悶哼,身形震得倒飛出丈外,口角溢位一絲鮮血,面色慘白,顯然罹受重傷。
鐵鶴觀主飛龍道長髮須蝟張,目中精芒懾人,掃視了場中一眼,大喝道:"住手!"
雙方紛紛停手不攻。
呂劍陽疾步走向飛龍道長之前,冷笑道:"道長有何話說?"
飛龍面色一冷,沉聲道:"諸位為何尚執迷不悟,何必將性命喪生在敝觀外。"
呂劍陽冷笑道:"在下不通道長有此能為制我等於死。"說著唰地長劍一式攻-出,迅快絕倫,劍氣逼人。
飛龍道長不料呂劍陽劍勢如此詭奧凌厲,疾地飄身開去,即是如此,道袍一角卻被劍芒削落飛飄墮地。
只聽觀內傳來一聲朗朗大笑,笑聲未絕,一條身影現出,看似慢步而行,其實迅快如飛。
群雄看出來人是一頷下無須,面色冷漠如冰,身著一襲錦袍中年人。
呂劍陽知這一式怪異劍法引來正主兒,不由自主地冒上一股奇寒,橫劍護胸,向盧琬玲打了一眼色,示意留神戒備。
盧琬玲右手執劍震出一抹寒星,左手五指緊握著一粒霹靂子,注視著錦袍人。
只見錦袍人飄身立定,望了呂劍陽一眼,道:"你是何人門下,可惜你這一式劍法未悟神髓,僅能展出兩分威力。"
呂劍陽道:"在下點蒼詹南坤。"
錦袍人聞言不禁一怔,倏又放聲大笑道:"點蒼有你這傳人,可說得揚眉吐氣了。"繼又目光轉註盧琬玲,面泛笑意道:"如我所料不差,看姑娘這身穿著,定是紅衣羅剎盧琬玲了。"
盧琬玲答道:"不錯,正是姑娘。"
錦袍人神態傲然,冷冷一笑道:"諸位今日是衝誰來?"
盧琬玲冷笑道:"就衝著你來。"
錦袍人發出一聲朗笑,道:"諸位不該信口胡言,知道我是誰麼?"
只見錦袍人面色一寒,又道:"既然不知道我是誰?為何衝著我來。"
呂劍陽道:"閣下為何誘擒金天觀主。"
錦袍人哈哈大笑道:"你等自命正派高人門下,就該明白是非,當知金天觀主實乃殺害王屋盲叟之兇徒。"
此言一齣,群雄不禁心神大震。
谷雲飛已服下本門丹藥,傷勢稍愈,聞言怒滿填膺,大喝道:"閣下切勿血口噴人。"
錦袍人道:"何不入觀問明令師,就知所言不假!"語聲寒冷如冰。
忽聞觀內傳來一聲冷笑道:"不用問了,惜閣下去遲一步,倘王屋盲叟落在閣下手中,恐生不如死。"
錦袍人聞聲色變,禁不住旋身望去。
呂劍陽、盧琬玲兩人猝然出手,雙劍電奔刺向錦袍人雙肋。
錦袍人冷哼一聲,身形倏地虛空騰起六尺,呂劍陽、盧琬玲雙劍頓時刺空。
陡地錦袍人身形一沉,雙足正踩著雙劍上,掌出身旋,"轟"的罡風山湧,將呂劍陽、盧琬玲兩人震得跌出三四丈。
這時談靈已電疾風飄落在錦袍人身後不遠,冷笑道:"閣下武功雖高,可惜太不光明磊落,心胸狹隘,手段卑鄙,使我等不勝厭惡。"
錦袍人猛然回顧,只見一面目醜陋中年人立在身後,大喝道:"尊駕是……"
"在下談靈!"
四字緩慢有力說出,談靈身上似籠罩一層殺氣,令人凜慄。
錦袍人不禁心中泛生一股寒意,倒退了一步,道:"談靈!"
"不錯!"
錦袍人呆得一呆道:"尊駕是從鐵鶴觀出來的?"
談靈冷笑道:"閣下說得一點不錯,我談靈亦將金天觀主及其家人解救了。"
錦袍人目中逼吐懾人精芒,獰聲道:"尊駕豈不知金天觀主是殺害王屋盲叟兇徒?"
"這個我知道。"談靈冷冷一笑,接道,"金天觀主隨同那隱名兇邪趕至王屋時,盲叟已遇害,可見另有其人。"
"至少證實他有殺害王屋盲叟之心!"錦袍人冷笑續道,"兄弟為了主持武林正義,追覓真兇,難道不對了麼?"
"大錯特錯,金天觀主既未殺害王屋盲叟,何來罪行,閣下以金天觀主家小作質脅迫就範,豈非與那隱名兇邪一丘之貉……"
"住口!"錦袍人一聲大喝出口,道:"我與你說話太多了。"
談靈冷笑道:"在下也有同感,實用不著與閣下枉費唇舌。"
錦袍人猛地彈身出劍,寒芒疾閃而出。
他快,談靈比他更快,刀芒飛射攻出。
"叮叮"金鐵交擊,兩人身形倏地分開,錦袍人一角鬚髮竟被削落,目中暴射怒光,喝道:"尊駕刀道不凡。"右劍虛張,俟機出手。
談靈冷笑道:"閣下也不錯!"平胸劃出一太極,閃出眩目刀飆。
錦袍人只覺談靈刀式奇詭玄奧已極,無法攻出一劍,不禁心神大駭,雙目神光逼注在談靈刀尖上久久不移。
雖然兩人未再攻出一招,但場中瀰漫著的森森殺氣令人窒息緊張。
呂劍陽、盧琬玲無疑受了極重的內傷,靠在樹幹上頻頻調息,面色蒼白如紙,胸隔間刺痛如割。
金天觀四傑亦是一般,傷勢卻較呂劍陽、盧琬玲兩人稍輕,聞得談靈已解救其師,心頭狂喜,互示一眼色,欲潛入鐵鶴觀。
飛龍道長已然瞥見四傑神色有異,冷笑道:"四位莫生妄念,否則休謂貧道寶劍不利。"
突然,錦袍人與談靈劍刀雙雙出手,勁風呼嘯,寒飆漫空,劍勢宛如石破天驚,長虹電掣,談靈刀外化刀,三式連環,凌厲奇絕。
只聽錦袍人發出一聲長嘯,長劍疾繞磕震談靈攻來刀勢,一片金鐵激鳴中,錦袍人身形沖天拔起,疾如星射丸擲逸去。
錦袍人一柄長劍被絞碎化作滿天流螢,地面尚遺有滴滴鮮血,不言而知錦袍人已負了創。
飛龍道長見狀面色慘變,跟前人影一閃,談靈面寒如冰飛落在面前。
只見談靈長刀一晃,刀尖已抵在他那心坎要穴上。
飛龍道長面色黯淡,道:"施主要斬盡殺絕麼?"
談靈搖首道:"在下從不斬盡殺絕,但觀主須遵從一事。"說著撤回長刀。
飛龍道長道:"施主請講!"
談靈道:"今日之事必須守秘,以免不測之禍,更須戒束門下,半年之內不得出鐵鶴觀一步。"
飛龍道長道:"只這些麼?"
談靈道:"正是!"
飛龍道長道:"難保錦袍人不再前來敝觀。"
"諒他不敢再來了!"談靈冷冷一笑道,"觀主請率領門下回觀,在下隨後就到。"
飛龍道長神色黯然,打一稽首,道:"貧道回觀恭候大駕就是。"率領觀眾緩緩走入鐵鶴觀內。
谷雲飛道:"家師安好麼?"
談靈笑道:"好,四位傷勢無礙否?"
谷雲飛答道:"我等已服下本門靈丹,現已無礙。"
談靈道:"既然如此,請先入觀!"說著快步望呂劍陽、盧琬玲兩人走去,抓起呂劍陽左臂,扶視脈象,知傷勢不輕,迅快取出兩粒丹藥,命兩人服下,雙掌掌心分抵在兩人後胸"命門穴"上。
兩人只覺一縷陽和熱流循穴攻人,流經周天………
盧琬玲顰眉問道:"閣下真是談靈麼?"
談靈聲寒如冰道:"難道是假的麼!"雙掌一收。
呂劍陽道:"多謝!"
談靈附耳密語了一陣。
呂劍陽連連點首。
盧琬玲站在一旁以疑惑的目光注視兩人。
談靈言畢,疾步如風奔去。
盧琬玲搖首自言自語道:"我真不信他就是談靈。"
呂劍陽道:"姑娘為何不信他是談靈。"
盧琬玲道:"他用來取勝錦袍人的刀法似是震懾江湖之追魂三刀,那追魂三刀卻是獨臂人魔冷飛不傳之秘,想那談靈作惡多端,人所不齒,怎能蒙受冷老前輩青睞。"
呂劍陽微微一笑,道:"在下那一式劍法也是偷學談靈而得,惜未參悟神奧。"
盧琬玲不由一愕,道:"尤其談靈面貌雖醜,但那氣度令人不禁生出親近之感,一個人轉變儘可能在一夕之間變換,但氣度須潛移點化,隨其修養學問陶冶而變,決不可能旦夕間前後判若兩人。"
呂劍陽哈哈一笑道:"姑娘知人之能不愧鬚眉,然則請問姑娘他非談靈乃系何人。"
盧琬玲不禁一怔,知語中有話,陡生疑雲,詫道:"閣下必有所指,請問他是何人?"
呂劍陽道:"茲事重大,天機不可洩漏,此人也是姑娘舊識,他日必知分曉。"
說時,鐵鶴觀內魚貫走出金天觀主姚紹九及谷雲飛等人,後隨老幼婦孺。
呂劍陽一躍而前。
金天觀主道:"談大俠何往?"
呂劍陽道:"他走了,命在下留言轉告觀主。"說著低聲附耳說了一陣。
金天觀主滿臉惜別之色,道:"貧道遵命!"說時又向盧琬玲面致謝意,率眾告別而去。霎那間,群雄紛紛賦別,只剩下呂劍陽、盧琬玲兩人。
呂劍陽道:"姑娘如今意欲何往?"
盧琬玲不答,反問呂劍陽道:"閣下呢?"
呂劍陽暗忖:"好厲害的紅衣羅剎。"當下笑笑道:"在下受談靈之託,追尋白衣兇邪下落。姑娘,你我後會有期!"言畢抱拳略拱,一振雙臂,疾奔而去。
紅衣羅剎盧琬玲皺眉一笑,隨後趕去。
斜陽影裡,林木蕭森,寒風陣陣,飄飛離枝凋葉,逐空亂舞,李同康所居宅院仍是那麼莊嚴宏偉。
門前草坪上突飛掠而至四五人,其中之一正是那錦袍人,目光炯炯注視著那兩扇破碎的朱漆大門。
只見錦袍人長嘆一聲道:"可惜在下慢了一步,卻被李同康老賊取得白虹劍,風聞申屠宗遇害,李同康擅用奇毒,無人能制,是以誘擒金天觀主……"
一黑衣老者道:"金天觀主未必能抵禦奇毒。"
錦袍人道:"金天觀內產有一種野生藥草,能闢奇毒,姚紹九已承恃此藥草曾侵入此宅,雖無功而退,卻未受奇毒所害,不料被談靈小輩所阻,致功虧一簣。"
黑衣老者道:"令主儘可去金天觀內採取藥草就是,何必須姚紹九不可?"
錦袍人聞言冷笑道:"觀內藥草已連根拔除無遺,除了當面逼問金天觀主別無他策。"
"令主問過了麼?"
"問過了,藥草俱帶來此處,長途攜帶,千里迢迢,時日過久已失靈效。"
黑衣老者道:"令主,眼下應如何對付?"
錦袍人面泛一絲森冷笑意,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意欲用火攻,一把無情火將此宅燒個一乾二淨,李同康無處藏身必逃竄而出。"
"令主此計雖好,但老賊有白虹劍為助。"
"無妨,我等施展暗箭定可成擒。"錦袍人仰面望了望天色,接道,"只待入晚即刻行動。"說著率眾快步隱入長草叢中。
一株參天古檜上隱藏著一位白衣人,尚有一人正是閻尹。
白衣人兩道森冷眼神注視著錦袍人等身影消失後,不由低哼一聲道:"此人是誰?莫非就是藏身在白馬寺內紫衣怪物麼?"
閻尹神色恭謹道:"屬下不知,須否屬下前往追蹤,必可探出此人底細。"
白衣人搖首道:"事不在急,眼前須先發制人,在他們未動手之前,我等應先取得白虹劍。"
閻尹連連點頭應是。
白衣人忽道:"此人口中所說的談靈不是本門弟子麼?"
閻尹道:"正是,方才屬下聽顏鴻慶說談靈此刻已趕往玄靈宮去了。"
白衣人微微頷首,輕嘆一聲道:"至今仍不知紫電劍下落,不得已才求其次,但願白虹劍可使本座如願如償。"說時彈身拔起欲掠入宅內。
誰知他才虛空掠出三四丈外,突又轉身一個"凌雲翻龍",重又落回原處,道:"太遲了!"
閻尹聞言愕然道:"為什麼?"
驀聞數聲驚天霹靂大響,宅內硝煙奔空,震飛起一片亂石斷瓦,接著冒起一片血紅火舌,轉瞬間照耀著昏暗的夜空。
那火勢迅快無比,偌大的莊宅全都籠罩著一片熊熊烈焰之下,漫空飛飄火星,炙熱逼人窒息。
宅內高樓上李同康不料有此鉅變,不禁瞠目結舌,樓外忽飛掠入七個黑衣勁裝漢子,道:"長老,咱們護著您老衝出宅外。"
李同康神色黯淡,悽然一笑道:"來不及了,逃出宅外還有一大段路程,不死必傷,就算能衝出宅外,對方必事先有著惡毒謀劃,我等必自投羅網,他們志在白虹劍,不如趁著老朽活著之際,將此柄白虹劍毀去。"
忽聞一清朗語聲傳來道:"毀去白虹劍未免可惜。"一條身影疾飄而入。
李同康瞧出來人正是談靈,面現驚喜之色。
談靈道:"現在無暇詳言,諸位請緊隨在下逃出險厄。"率領李同康等人望東南方奔去。
堪近宅牆,火焰狂騰中只見一方長廣不過五丈水池,池中矗立一亂石堆立假山。
談靈先躍入水池,假山下有一隱入水面的缺口,談靈矮身鑽了入去。
李同康等魚貫鑽入,原來是一條長長水道,昔年建造此宅主人佈置這座庭園,巧匠設計由遠處河川溪流引入活水,砌建兩條水道,他們所經之處正是出水暗渠。
李同康等人均為烈火灼傷,頭目暈眩,經冷水衝澈只覺遍體清涼,神智立爽。
諸人出得暗渠後,只見存身在一彎景物清幽小溪旁,遠處仍是紅光燭天,火勢熊熊上升。
李同康有著再世為人之感,不勝唏噓。
只見談靈走入一片柳林中,初秋時分,枝頭已是光禿禿的,略無隱蔽。
李同康大感愕然。
談靈道:"據在下所知,眼前就有兩位蓋世兇邪,無不志在老前輩,周近五里已設下天羅地網恐難逃出,我等不如在此停住,靜觀好戲登場。"
李同康雙眉微皺,道:"但此處一無隱蔽。"
談靈笑道:"在下已設下奇門禁制,唯其並無隱蔽,才能使其疏忽此處。"說著在一株柳樹上取下兩包食物分與諸人。
李同康道:"少俠與老朽萍水相逢,危難相助,老朽愧無以報。"
談靈微微一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我輩所應為,何況在下與申屠堡主有一段不平常的交往,更不能見危不救。"
李同康道:"談少俠從何發現這條暗渠。"
談靈道:"事有偶然,在下無意發現,不然老前輩危矣。"說著拿起一隻鴨腿嚼食。
李同康神色愴然,望了談靈一眼,忽解下肩上白虹劍,道:"老朽自覺無力保全白虹劍,謹以相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