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靈怫然作色道:"在下欲攫取白虹劍,與老前輩初見時也不會交還了。"
李同康正色道:"此乃老朽一片真心誠意,少俠不可堅拒。"
驀地——
隨風傳來銀鈴悅耳語聲道:"你就接著吧,不然借讓與姑娘,免落在妖邪手中。"
李同康等人大驚失色,紛紛拔刀而起。
只見柳林外盈盈走入一紅衣俏麗少女,杏靨含笑,月色之下分外美豔。
談靈淡淡一笑,道:"姑娘也趕來了。"
盧琬玲嫣然一笑道:"我暗隨閣下來此,目睹閣下匆匆佈下奇門,竟留下兩處破綻。"說著凝注了談靈一眼,接道:"閣下並非談靈!"
"不錯,在下確非談靈。"剎那間除盡易容藥物。
盧琬玲大出意料之外,顫聲道:"唐公子!"
唐夢周展齒微笑道:"在下正是唐夢周。"
李同康目睹唐夢周清逸脫俗,丰神如玉,暗道:"好人品!"
這時,小溪旁忽疾掠而至數條人影,只聽一人詫道:"若非李同康事先聞風逃去,定是葬身火海。"
廣大庭院莊宅已被烈火燒得蕩然無存,火勢漸弱,濃煙仍自瀰漫騰空。
突聞一人高聲道:"令主來啦!"
只見錦袍人率著四條人影疾如星射而至,道:"火宅中未見一具屍體,更無白虹劍蹤影,顯然李同康已逃去。"語聲滿含憤激。
不遠處生起一森冷語聲道:"大好一座宅院,被閣下一片無情毒火燒得蕩然無存,閣下未免太心狠手辣了。"暗中冉冉飄出一面目森冷背劍白衣人。
那白衣人神態冷酷無情,令人生出恐怖戰慄之感。
錦袍人似對白衣人極為畏懼,眼神中閃出一抹異芒,喝道:"殺!"
兩黑衣漢子揮刀撲去,捲起一片寒颶,夾襲白衣人,刀招凌厲辣毒。
錦袍人知非其敵,示意餘黨先行離開。
黑衣匪徒紛紛穿空掠去。
錦袍人迅快拔出長劍。
只聽兩聲淒厲慘-,一雙匪徒震飛起半空墮下,胸前各洞穿一孔,鮮血泉湧。
盧琬玲李同康等人根本未見白衣人如何出劍,心神大震,駭異白衣人出劍之快。
唐夢周迅疾取出一方黑巾矇住面目。
只見錦袍人劍身平指,蓄勢凝神目注白衣人。
那白衣人似感一驚,冷冷說道:"閣下劍式不凡,乃本座生平所遇有數勁敵。"
錦袍人一言不發,突然身形疾轉,長劍倏地攻出,幻化漫空劍影,挾著一片狂厲罡風迎頭襲下。
白衣人發出一聲懾魄驚魂長笑,身形倏地拔空騰起,化為"天龍轉空",劍如狂瀑飛瀉。
雙劍交擊,震出錚錚連響,錦袍人突長聲狂笑,穿空飛起,去如閃電,瞬眼已遠在十數丈外。
白衣人身形落地,也不追趕,目中逼射怒焰如熾,一襲白衣顯露出兩個劍孔。
唐夢周低聲道:"在下這座奇門匆匆佈下,恐逃不過白衣人眼力之下,諸位不可妄動,容在下一人對付。"
李同康解下白虹劍,遞與唐夢周,雖未言語,卻在眼神中可瞧出非接下不可。
唐夢周呆得一呆,默然接過搭在右肩,緩步走近奇門內注視著白衣人動靜。
白衣人兩道懾人心魄眼神緩緩巡視四外,似看出柳林有異,突發出一聲森冷低笑,道:"雕蟲小技,怎逃得過本座神目如電,尊駕可以現身了。"
唐夢周朗笑一聲,邁步跨出禁制外。
白衣人不禁一怔,冷笑道:"尊駕是何來歷?"
唐夢周道:"在下來歷礙難奉告。"
白衣人目光怨毒已極,沉聲道:"請問尊駑來意。"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與閣下一般,志在白虹劍。"
白衣人厲聲道:"瞧尊駕在此設下禁制奇門,倒是個有心人,不知攫得白虹劍麼?"
唐夢周答道:"枉費心機,徒勞跋-,與閣下一般!在下有白虹劍在手,閣下恐已血濺五步、屍橫七尺了!"
白衣人聞言不勝震怒,厲喝道:"這倒未必!"
唐夢周斜身倏挽,嗆——一聲劍吟過處,寒芒逼射,已撤出一柄犀利長劍。
李同康、盧琬玲不禁面色大變。
原來李同康、盧琬玲發現唐夢周取出之劍並非白虹劍,而是尋常之兵刃,雖用上好的鋼鐵打鑄,寒光瀲瀲,但與白虹劍一比不啻雲泥之隔。
盧琬玲柳眉微顰,道:"他太大意了,也太自負了。對付這等蓋世魔頭,怎能如此輕敵。"言下不勝關注。
李同康搖首答道:"這位少俠聰明絕頂,才華卓絕,如此做定有深意,他說過未曾取得白虹劍,此刻展出豈非不打自招,而且展露出白虹劍也未必能使兇邪死命。"
盧琬玲冷哼一聲,道:"除非白衣人一身鋼筋鐵骨。"
只見唐夢周劍式一晃,幻出寒飆如輪,護住胸前。
白衣人一見不禁駭然變色,認出這手劍式乃刀法上最精絕奇招的起手式,變化莫測,喝道:"你是冷老魔什麼人?這手-慧光太極-從何處得來?"
唐夢周冷笑道:"武學一道,淵博浩繁,並非侷限一人有此成就,冷老魔是何人恕在下不知。"說時三劍齊出,風雷狂奔。
白衣人認出那是震撼武林的追魂三刀,大喝道:"尊駕就是冷飛?"彈劍揮出,白影橫空,劍勢逐即引發,只見寒芒炸射,流飆奔瀉,帶起一片悽耳嘯風,四外草蟲俱皆偃伏,威勢宛如雷電交擊,風雲震撼。
眩目劍光環繞中兩條人影一合倏分,忽見唐夢周身形彈起穿空飛去。
白衣人飄飛而出,滿面怒容,一襲白衫又多了九條裂痕。
明眼人均可瞧出雙方均未佔上風,也許都受了傷,但傷勢不重而已。
只見白衣人雙肩一振,騰身而起,望唐夢周去向追去。
盧琬玲芳心大急,擔憂唐夢周安危,身形一閃即欲撲出奇門外。
李同康伸手一攔,忙道:"這位少俠引開兇邪用意至為明顯,志在我等不受侵害,姑娘顯露形跡,豈非有悖這位少俠一番好意麼?"
盧琬玲憂形於色道:"兇邪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我是怕他受到傷害,如有萬一,豈不使你我抱憾終身。"
"老朽自信有識人之明,兇邪雖武功曠絕當代,但未必製得了少俠死命,既然如此,我等暗暗躡去,行跡卻不可敗露。"
夜空中人影連閃,越過小溪趕去。
卻說唐夢週一路疾奔,掠至一片斜斜長草披雜山坡上,長吁了一聲,只見他一襲長衫上多了十數處豆大劍孔,並有數處沁出血跡,他衣袂飄飛,屹立在山坡上調勻真氣,自療傷勢。
須臾,唐夢周面色微變,似有所覺。
驀聞石道長草叢中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四周忽竄起七八條身影,挾著凌厲刀芒向唐夢周撲來。
唐夢周冷笑一聲,身形倏地飛空騰起,長劍震出一片冷飆寒芒,半空中一個輪轉,人劍合一冷芒四射揮向來襲匪徒。
這時白衣人身形已在十數丈外,見狀大喝道:"速退,你等非他之敵。"
言猶未了,只見迴旋寒飆劍氣中,騰起連聲淒厲慘叫,匪徒們紛紛震起半空跌摔在地,無法立起。
其中三人臂腿斬斷,血湧如注倒臥在血泊中,一人刺穿胸腔屍橫在地,尚有數人均各中要害關節,無法再施展武功。
白衣人飄身落地,見狀為之一呆,道:"尊駕好辣毒的刀法,來歷面目可否見示?"說時長劍已自虛閃。
唐夢週一語不發,突然神龍穿空拔起,向來路流星曳射逃去。
白衣人冷笑道:"尊駕逃得了麼?"電奔矢射追出。
唐夢周身法迅快,兩人始終相距十數丈,白衣人心中異常惱怒,但見唐夢周越過兩重山丘,身形疾閃竟失去蹤影。
白衣人大感一怔,四外俱是矮樹長草,便於隱蔽,發出一聲陰森冷笑道:"尊駕武功不凡,是兄弟生平所遇有數勁敵之一,兄弟愛才若渴,只要歸順兄弟可既往不究,逃藏並非良策。"
冷月悽迷下,寒風嘯掠,空山寂寂,那有半點回聲。
白衣人目中殺機暴閃,四面看了一眼,冷笑道:"尊駕再不現身,可別怨兄弟心辣手黑。"
忽聞身後隨風飄送入耳蒼老語聲道:"閣下你在找誰?"
白衣人心神微震,霍的回身,只見五丈外立著一身穿短裝蒙面人,不禁一呆。
唐夢週一襲青衫,首蒙黑巾,肩帶雙劍,眼前之人卻是一身短裝,右肩單劍,蒙面玄巾下露出長鬚,顯然並非唐夢周,不禁冷笑道:"兄弟找誰與尊駕無關。"
蒙面老者道:"雖說與老朽無關,但老朽來此須良言奉勸閣下幾句,莫起惡念為害武林,如此可保首領,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白衣人眼中閃出一抹森森殺機,厲聲道:"如此說來,尊駕定知兄弟真正來歷了。"
蒙面老者搖首道:"這倒不知,如老朽所料不差,閣下必有稱霸武林之企圖,武林盛傳隱名兇邪定是閣下。"
白衣人暴喝道:"從何而知。"
蒙面老者道:"閣下閃入火宅內欲覓獲李同康屍體取得白虹劍,那知閣下竟然疏忽,使老朽不勞而獲,倘使閣下覓獲,從此武林之中永無寧日了,因為閣下與手下弟兄談論之話均為老朽所聞。"
白衣人神色一驚道:"尊駕肩頭長劍就是白虹劍麼?"
"不錯。"蒙面老者說時已掀劍出鞘,一道驚天白虹閃出,劍氣侵膚如割!
白衣人禁不住退後一步。
"站住!"蒙面老者大喝一聲,白虹劍閃起一片護身冷芒,接道,"老朽自知武功非閣下之敵,但閣下血肉之軀亦無法抗禦白虹劍的犀利鋒芒。"
白虹劍勢未出,砭骨劍氣已自逼人,白衣人不由自主地身形停住,冷笑一聲道:"這倒未必!"
蒙面老者道:"幸虧此劍為老朽所得,如為閣下追蹤之人所得,此刻閣下定屍陳七尺了。"
白衣人聞言,森冷的面色上突泛一絲笑意,道:"這話不錯,既然尊駕自知無能保有此劍,何不………!"
蒙面老者道:"何不贈與閣下是麼?"
白衣人道:"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蒙面老者哈哈大笑道:"閣下不必嚇唬老朽,老朽少與武林中人交往,可說是一無痕跡可留,閣下縱然查尋,無異大海撈針。"
白衣人道:"那麼尊駕需此白虹劍何用?"
蒙面老者豪笑一聲道:"怎說無用?用來祛魔衛道!老朽新近得來一冊劍訣,只須耗費半年時光便可練成絕藝,閣下緊記,半年期間不短不長,在此期內尚有紫電劍得主可以制伏閣下。"說著一鶴沖天而起,身劍合一,流星曳空飛去。
白衣人大喝道:"那裡走!"身形暴騰倏又沉下,知不可追及,救治屬下後疾奔離去。
盧琬玲、李同康等人紛紛現身出來。
李同康目露迷惑神色道:"蒙面老者是何人?白虹劍怎會到得他手上,少俠人呢?"
盧琬玲道:"那必是唐少俠同道,故弄玄虛,李代桃僵,使兇邪墮入術中。"
只聽一清朗笑聲道:"姑娘錯了,其實是一而二,二而一。"
盧琬玲轉面望去,見是呂劍陽,詫道:"你是說先後二人都是唐……"
"不錯!"呂劍陽頷首道:"正是他!"
盧琬玲道:"他現在人呢?"
"走了!"呂劍陽道:"他急於誘開白衣兇邪,而且還有要事在身,無暇與諸位告別!"說著將手中一支紙卷遞與李同康,又道:"請老前輩去約定之處交還白虹劍!"
李同康淡淡一笑道:"不必了,老朽無力保全白虹劍,反不如相贈唐少俠。"說時匆匆閱了手中紙卷,面色微微一怔,忙道:"諸位珍重,老朽去了!"振臂穿空掠出,去勢迅快,轉眼杳失在夜色蒼茫中。
盧琬玲皺眉道:"唐少俠約定之處閣下必然知情。"
呂劍陽搖首道:"他匆匆交與在下,在下也不明就理,僅遵他之囑轉交與李老前輩。他行事向來莫測高深,如何可知?"
盧琬玲嘆道:"這話鬼才相信!"
呂劍陽正色道:"在下倘虛言欺騙,日後必遭天打雷劈,姑娘難道仍念念不捨白虹劍麼?"
盧琬玲嬌靨一紅,嗔道:"誰希罕白虹劍!請問閣下,唐公子去無憂谷何故?"
呂劍陽聽出弦外之音,暗暗嘆息道:"少女都為情所苦,看來這位女殺星亦墮入情網中。"故作茫然搖首答道:"在下不知。"
盧琬玲明知呂劍陽不肯吐實,白了呂劍陽一眼,微哼一聲道:"柏月霞真美麼?"
呂劍陽道:"柏月霞人稱武林絕色,可惜在下未見過,但在下這位唐老弟富貴世家,瀟灑豪放,目中有色,心中無色,未必真能為情所羈咧!"
盧琬玲知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盈盈一笑,嬌軀疾閃,遠去迅杳。
呂劍陽略一沉吟放開大步向華陰縣城奔去。
在他身後忽遙隨一條嬌俏淡淡黑影,不言而知正是盧琬玲。盧琬玲忖知呂劍陽這個"詹南坤"與唐夢周交情並非泛泛,自必知道唐夢周的下落,是以暗隨呂劍陽身後。
抵達華陰縣城已是冷月西沉,四更將殘,霜降滿天,夜風撲身湧襲而來,奇寒砭骨。
屋面上忽閃現三條身影,其中之一正是那錦袍人,只聽錦袍人語聲急爆道:"不料一著之差,白虹劍竟被蒙面老者輕而易舉得在手中,那白衣兇邪追蹤蒙面老者,我等暗躡他們身後,怎麼到得華陰縣城竟然失去蹤跡?"
一個蒼老語聲應道:"黑夜之間,他們隨便在暗處停身不動,覓尋他們便難於大海撈針了。"
錦袍人搖首道:"何況蒙面老者得手,白衣兇邪急於奪取白虹劍,怎會停住不動,其中必有蹊蹺。"
"令主不必憂急!他們二人藏身在華陰縣城準錯不了,不如我等在四門城外設下暗樁,監視出城之人。"
錦袍人搖首道:"緩不濟急,若他們此刻已出得城去遠遁無蹤,則又當如何?"
隨行兩匪不敢再言,暗中腹誹道:"真如你所料,我們也無須再滯留在華陰城了。"
忽隨風送來,陰冷語聲道:"尊駕說得不錯,他們已遠在三十里外了。"
錦袍人面色一變,循聲望去,只見對面屋脊上立著一短裝老者,不禁喝道:"閣下何人?"
短裝老者冷笑道:"老朽彭灝,忝為縣署捕頭,諸位均是武林高人,明白事理,請不要在縣城地面鬧事生非。"
錦袍人聞言不禁一怔,道:"彭捕頭真知道在下追蹤之人麼?"
彭灝冷冷一笑道:"閣下是追蹤一手持白虹劍的蒙面老者及一白衣人麼?"
"不錯!"錦袍人疑雲滿腹道:"彭捕頭為何這般清楚?"
彭灝怒道:"職司所在,怎容疏忽!如今聖上分命大內高手出京,暗中注意武林人物,若有圖謀叛逆之行著即捕殺,小小華陰縣城就有四名大內高手趕來,老朽不願無故興起大獄,閣下火焚民宅就是一項大罪。"
錦袍人道:"彭捕頭知火焚民宅真是在下所為嗎?"說時目中泛出一抹森厲殺機。
彭灝微微一笑道:"閣下參與其事總不能脫出是非吧!"說時忽見四條迅捷身影掠上屋面立在彭灝身後,目光閃閃若電,神威凜凜。
錦袍人不願與官府為敵惹上是非,忙抱拳一拱,微笑道:"承蒙見告,德意心感,不知他們二人去向可否見告?"
彭灝沉聲道:"他們兩人先後掠出西門外而去。"
錦袍人大聲謝字出口,三條身影騰空而起,去勢如風,幾個起落,便自無蹤。
彭灝目送三人即將消逝的身影,輕笑一聲轉過身去。
驀地,只聽嬌脆話聲傳來道:"彭捕頭。"
彭灝循聲望去,只見一貌美少女立在身後,雙眉一皺,道:"姑娘何事呼喚老朽。"
那少女嫣然笑道:"敢間彭捕頭,有一位唐夢周公子還在縣署中麼?"
彭灝不禁呆了一呆,道:"姑娘尊姓大名!"
少女道:"我叫盧琬玲,與唐公子乃同道好友。"說時玉靨緋紅。
彭灝哈哈大笑道:"原來是盧女俠,老朽久聞俠名,女俠當知唐公子……"
"不錯!"盧琬玲低聲道:"手持白虹劍的蒙面老者就是唐公子……"
彭灝面色疾變,低喝道:"姑娘!你胡亂張揚不怕為唐公子帶來一場是非麼?"
盧琬玲頓悟心急失言,不勝赧然,低聲一笑道:"是我一時心急失言,請勿見罪,唐公子現在何處?"
彭灝略一沉吟,道:"好吧!老朽帶姑娘去見唐公子。"
盧琬玲隨著彭灝進入縣署西押房側院,只見一間室內燈光明亮。
彭灝高聲道:"唐公子,有故人來訪。"
只聽唐夢周應道:"盧姑娘麼?請進!"
房門呀地開啟,唐夢周迎出,笑容滿面道:"姑娘見訪,必有指教,請!"
盧琬玲嬌靨一紅,走入房中。
唐夢周微笑道:"請坐!"順手斟了一杯香茗。
盧琬玲坐下,顰眉嗔道:"公子你瞞得我好苦!"
唐夢周聞言目露訝異之色道:"在下何事瞞了姑娘?"
盧琬玲道:"公子深藏不露,我今晚才知道,不然還在夢中。"
唐夢周笑道:"在下自幼習武,只是不願涉身江湖中罷了,但如今事非得已,黃河渡口飛鳳鏢局失去暗鏢竟無緣無故將在下捲入,故決意查一個水落石出。"
"公子查出了一絲端倪未?"
"尚未!"唐夢周道:"此事至今仍是一難解之謎,究竟乾坤獨叟、王屋盲叟因何致死,遺物有何隱秘,武林中掀起一片洶湧的暗濤,可見遺物重大,關係整個武林安危,但此物只有少許數人知情,這些日來在下大有問道於盲之苦,如在下所料,今晚所遇白衣兇邪必其中關鍵人物。"
"公子為何放過他?"
"武功不敵,徒然打草驚蛇,不如長線放遠鳶………"
"公子有白虹劍在手何懼於他。"
唐夢周朗笑道:"倘非白虹劍,在下已血濺荒野了,此刻白虹劍在下已交還李同康。"
盧琬玲面色一驚道:"交還了麼?"
唐夢周答道:"交還了,此刻白衣人追蹤的正是李同康。"
盧琬玲目露困惑之色道:"這樣做為了什麼?"
"釜底抽薪。"唐夢周道:"使兇邪心有畏忌,不敢放手施為,到底還有剋制兇邪的物與人在!"
盧琬玲一撩鬢旁雲發,嫣然笑道:"公子何妨說得清楚一點。"
唐夢周道:"兇邪畏懼的僅武林中寥寥數人,據在下所知,武林中有令師及獨掌閻羅邵宮虎、獨臂人魔冷飛幾位老前輩在,如今更有紫電白虹雙劍,兇邪更有所忌憚,惟因如此,我等才可從容不迫查明兇邪真正來歷和動機。"
盧琬玲柳眉微聳道:"我始終不明白,為何查不出乾坤獨叟、王屋盲叟兩位老前輩真正死因。"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原因是還有第三人在,這位第三者至今還不知下落……"
"其他二人是誰?"
"今晚所見的白衣兇邪及錦袍人均是參與殺害乾坤獨叟元兇,惜王屋盲叟將遺物帶走,不幸留下痕跡,二兇追蹤前往,但二兇趕至時不料被第三者捷足先登,飛鳳鏢局所失暗鏢只是部份遺物而已………"唐夢周說此頓了頓,微微嘆息道:"第三者必是個工於心計,聰明絕頂之人。"
盧琬玲嫣然一笑道:"這道理恕我愚昧難解,大部份遺物由何人取去。"
唐夢周笑道:"自然是第三者。"
盧琬玲道:"那飛鳳所失暗鏢呢?"
唐夢周道:"也是第三者。"
盧琬玲不禁呆住,兩隻杏眼睜得又圓又大凝注在唐夢周臉上。
唐夢周嘆息一聲道:"此乃在下猜測之詞,第三者留下部份遺物託付飛鳳鏢局,意在淆惑二兇不注意到自己身上,由此可知第三者定是那白衣兇邪或錦袍人的親信,那攜去之物亦必是件極為重要之物。"
"武功秘笈?"
唐夢周搖首道:"未必盡然。"
盧琬玲道:"珍異寶藏?"
唐夢周道:"並無可能。"
盧琬玲瞠道:"那是什麼東西?"
唐夢周聳聳肩,笑道:"如果在下知道,也不致憑空臆斷,盲目探索了。"
盧琬玲道:"看來,只有白衣兇邪或錦袍人知道真實內情了。"
唐夢周頷首道:"還有第三者知情,目前在下縱使能制伏二兇,他至死堅不吐實也是枉然,所幸在下在二凶身旁均設下一著伏棋,假以時日,不難水落石出。"
盧琬玲暗暗欽佩唐夢周的才華,杏靨含笑道:"那麼第三者是誰,公子必然尋出一絲線索。"
唐夢周略一沉吟,道:"在下疑心無憂谷主萬勝刀柏春彥不無關連,但也只是心疑而已。"
盧琬玲嫣然一笑道:"所以唐公子假扮談靈混入無憂谷,風聞公子與柏月霞有一段不平凡的情誼,倘或不錯,堪謂珠聯璧合。"
唐夢周俊面一紅,道:"姑娘取笑了,在下與柏姑娘並無什麼情誼,正與盧姑娘一般,只是道義之交,紅粉知己。"
盧琬玲聞言芳心舒慰異常,柳眉揚了揚,似壓抑住心頭喜悅,道:"真的麼?"
唐夢周道:"在下面對武林同道怎會謊言欺瞞。"語言略頓,話鋒突轉,又道:"明晨在下又要易作談靈模樣,再上無憂谷,但僅逗留片刻即須追蹤白衣兇邪。"
窗外突起了落足微聲。
盧琬玲面色一變。
唐夢周笑道:"是自己人!"
一條身影翩若驚鴻般疾閃而入,燈光微晃,顯出詹南坤。只見詹南坤含笑道:"姑娘一路追蹤在下,好不容易在下甩開姑娘追蹤,不料還是被姑娘尋著了唐老弟。"
盧琬玲冷哼一聲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