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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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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把灑臨虛,嘆滾滾英雄誰在?想漢習接航,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偉烈豐功,費盡移山心丸,盡珠簾畫棟,暮雨朝雲,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桿-鍾,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青霜。

筆力萬鈞,磅礴雄偉。

唐夢周似不勝回味,讚道:"好個-奔來眼底-四字,意境深遠,恰到好處,的是名士手筆。"

突然走來一中年叫化,伸手乞求,滿臉愁苦之色。

唐夢周取出一塊散碎白銀,忽瞥見叫化掌心託著一紙卷,心中一動,將散碎白銀放在叫化掌中,迅疾無倫把紙卷取出,一絲不露痕跡。

中年叫化千恩萬謝,低聲道:"往南約莫五里,化子在燕子橋上恭候駕臨。"轉身離去。

唐夢周從容慢步遠離大觀樓,在一無人處展閱紙卷,不禁面色一變,即囑從僕返回舟中,獨自一人前往燕子橋。

只見那中年乞丐坐在橋端如茵草地上,壺酒自飲,貽然自得,目睹唐夢周走來,不禁矍然躍起。

唐夢周道:"司空前輩如何陷落兇邪之手,閣下能否說得清楚一點。"

中年叫化道:"司空長老潛入滇藩邸時,無意耳聞滇藩與晉藩粵藩訂在元月初一,各官封印不理事之際興兵叛亂,由江湖高手殺官劫衙………"

唐夢周冷笑道:"三藩無法同行,各自為謀,晉粵二藩未必能聽滇藩之命!"

中年叫化道:"晉粵二藩有把柄落在滇藩手上,不懼二藩不聽命。"

唐夢周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中年叫化道:"司空長老離去之際,不慎形跡敗露,但司空長老仍蒙然不覺,為兇邪誘入黑龍觀擒囚。"

唐夢周詫道:"閣下為何如此清楚?更為識得在下。"

中年叫化似知唐夢周心疑,答道:"本門弟子多人已潛跡在滇藩府邸,司空長老可潛入藩邸即是因此,奉本門高手龍形八掌金大德之囑尋訪公子相助。"

唐夢周略一沉吟,道:"司空前輩仍在黑龍觀內麼?"

中年叫化道:"他老人家陷身黑龍潭,但滇藩不知隱秘已洩,盡勒逼丐幫聽命於他,他老人家虛與委蛇,無絲毫傷損。"

唐夢周道:"好,事不在急,在下須在今晚潛入滇藩私邸。"

中年叫化聞言面色一變,道:"如今藩邸戒備更加森嚴,高手如雲,公子潛入恐………"

"凶多吉少,是麼?"唐夢周搖首道:"無妨,閣下不是說丐幫門下已有多人潛跡臥底在藩邸麼,請揀一與在下身裁相似之同門前來,在下易容巧妝潛入,魚目混珠,諒不致發覺。"

中年叫化聞言大喜,道:"公子在何處等候小的!"

唐夢周道:"在下在泰順祥布莊作客,但不可由前門進入。"

中年化子領命快步如風走去。

唐夢週迴至泰順祥布莊後進,麥如蘭嚴薇薇二女趨迎引往內室,與二女密商。

忽聞稟報道:"藩邸楊松齡副統領來訪。"

唐夢周道:"丐幫門下來到即引往秘室相候。"隨即走出,進入前廳,即見一身裁高大,虎背熊腰錦袍老者,郎朗笑道:"楊副統領委實耳目靈通,怎知在下來此。"

楊松齡軒眉宏笑道:"京中拜別,倏忽一載,公子丰采更勝於昔,欣羨不已,兄弟閒來無事大街購物,無意發現公子進入泰順祥布莊,先還疑心老來眼花,不敢冒認,向布莊店夥探聽之下,果是公子。"說著殷殷存問,親切備至。

唐夢周道:"不瞞楊副統領,在下於冀南無意結識紅粉知己,私訂鴛盟,得家嚴首允,迎歸作為妾侍。"

楊松齡道:"公子眼高於頂,必非庸俗脂粉,如夫人定是國色天香,不知是那家千金。"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江湖中人,不值一提!"

楊松齡道:"江湖中人亦有絕色,兄弟意欲明午在寒舍設席洗塵,屆時命轎馬相迎,公子與如夫人務必賞光。"

唐夢周道:"恭敬不如從命,但無須太破費了。"

楊松齡又閒淡了數句,一字不提玄靈宮之事。

唐夢周明知滇藩耳目靈通,那有不知之理,見他不問,自己也樂得不說。

楊松齡起身告辭。

唐夢周送出布莊外,轉回內進。

麥如蘭已在簷前相候道:"丐幫門下已至,現在秘室相候。"

唐夢周疾行至秘室,只見中年叫化與一衛卒立候。

茲事體大,唐夢周不作寒喧,即詢問衛卒藩邸情形。

那衛卒立取出一幅圈卷,道:"小的李通,已在藩邸一年,此圖繪之甚詳,一物之微均已標明。"

唐夢周含笑點頭,又問:李通在藩邸工作情形。

李通又將他在藩邸情形敘說甚詳。

唐夢周對鏡易容,半個時辰後竟易成李通模樣,並換穿李通衣履,模仿李通口音,神肖無異。

二更起鼓,唐夢周飲酒過量,醉意醺醺出得布莊後門,身形踉蹌往藩邸走去。

唐夢周裝作酩酊大醉,竟混過門衛逕入藩邸,跌跌倒倒進入居屋。

同房有兩人在,見李通滿面通紅,醉態可憎,斥罵李通不知在甚麼窯子尋花問柳,飲酒作樂,竟醉得這付模樣。

李通充耳不聞,倒上床去擁被就睡,須臾即鼾聲如雷。

更鼓三響,偷窺同室二人,俱已入睡,悄然而起,點了兩人睡穴,捷如狸奴般電閃掠出室外,鶴行鷺伏,避過多處暗樁伏卡。

滇藩如此深夜尚未就寢,獨自一人在書房內觀閱機密文折。

門外屹立著一雙帶刀護衛,目光炯炯如電,一望而知兩人武功不弱。

月洞門外忽走入一個青衣侍婢,纖手把著一-"燕窩湯",無疑是送往滇藩飲用。

青衣侍婢蓮步姍姍正行之間,忽感心頭怔忡,跟前一黑,倏忽之間便已復原,只道自己疲累所致,也不為意,逕送入書室退出。

殊不知唐夢周在倏忽之間在燕窩湯內弄了手腳,身手之快無與倫此。

片刻之後,一雙護衛昏昏欲睡,眼皮垂下,李通掠入書房,只見滇藩已伏案沉睡,口角流涎,微微一笑在滇藩身上點了數處穴道,迅疾退出翻出邸外,換回真李通後,穿空飛去。

一雙護衛昏昏欲睡感覺,僅片刻功夫,倏又精神大振,忽發現書房內燈光已無,只道滇藩已入睡,也不以為憊,因滇藩獨宿書房已屬司空見慣。

五鼓天明,藩邸突傳出噩耗,滇藩忽罹患中風,口眼歪斜,無法言語,左半癱瘓。

風聲不脛而走,未至晌午,已傳遍昆明。

旭日東昇,昆明又是一片熙熙攘攘。

藩邸護衛副統領楊松齡滿頭大汗,氣極敗壞匆忙闖入泰順祥布莊。

唐夢周正用早-,目睹楊松齡奔入,忽離座起身趨迎,道:"楊副統價為何如此神色,莫非出了什麼大事麼?"

楊松齡不禁一怔,道:"公子怎還不知情?"

"是否滇藩得病之故麼?"唐夢周微笑道:"人食米穀百草,那有不生病之理,延醫調治,攝坐靜養,自可痊癒。"

楊松齡道:"滇藩盛年有為,身體健壯,這中風不語半身不遂之疾得病甚怪。"

唐夢周道:"豈不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楊松齡道:"公子之言誠然有理,楊某奉命出省延請名醫,昨日楊某………"

話尚未了,唐夢周即朗笑道:"楊副統領太多禮了,在下豈是如此不通達情理之人,楊副統領只管請便。"

楊松齡不勝歉疚,笑笑道:"如此楊某告辭,倘公子不急予離滇,楊某改日定備席洗塵。"

唐夢周笑道:"不必了,人情恩義暖,吃水也心涼,楊副統領有此誠意就是,在下謹心領而謝。"

楊松齡抱拳一拱,轉身跨出一步,倏又回面道:"楊某適才來時路經撫署,恰遇大內鐵衛士副管帶盛秋霆拜客辭出,此刻當在藩邸,盛大人與公子京中頻相過從,交情莫逆,聞知公子在此作客,定須到來拜望。"

唐夢周不禁一怔,道:"盛大人也來了麼?在下恭候盛大人駕臨了。"

他送出楊松齡,目送楊松齡乘騎而去,疾返內廳,道:"薇妹!"

嚴薇薇疾閃而出。

唐夢周忙道:"煩勞薇妹傳訊丐幫門下,命人暗隨楊松齡,在下料他託延醫之名兼程趕赴粵藩處。"

嚴薇薇由天井下一鶴沖天拔上屋面而去。

片刻時分,從人稟報:"京中盛大人來訪!"

唐夢周立時出迎,只見一身穿天藍織錦長衫,面色白淨無須,四旬左右氣度不俗中年人,乃相與大笑,肅客入內。

略事寒喧後唐夢周道:"京中拜別倏又一載,盛大人府上可好。"

盛秋霆道:"託福,盛某長年奔波於各省,忝為皇上耳目,敢不竭盡犬馬之勞,寒舍自有京中友好就近照料,無庸盛某操心,唐老弟此次天南之遊,莫非………"

唐夢周軒眉朗笑道:"在下南下為了何事,定逃不出盛大人耳目,不妨猜猜看?"

盛秋霆微笑道:"風聞老弟去了玄靈宮?"

"不錯!"唐夢周道:"盛大人最知在下,風月自賞,笑傲王侯,今生永不作功名顯達之望,終日追逐聲色犬馬之樂,但目中有色,心中無色,卻最難消受美人恩。"

盛秋霆目光一亮,笑道:"老弟必有一番纏綿徘惻際遇。"

唐夢周搖首道:"在下嘗作大名之遊,返魯之際順道拜望同窗好友,偶睹一股山泉清冽,在下勺取飲用,不意此乃毒泉,須臾突感煩渴,頭目暈眩,一陣狂奔後不支倒地………"

說著微微一笑道:"在下自分必死,不料救星天降,待在下睜目醒來,發現為一妙齡少女相救。"

盛秋霆面泛笑容道:"那少女出身玄靈宮。"

"不錯。"唐夢周道:"在下徵得家父首允,趕來玄靈宮迎歸作為侍妾。"

盛秋霆頷首道:"才子佳人,珠聯壁合,但願白首偕老,不過老弟似瞞了盛某一點。"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江湖之事雲詭波譎,在下本不想涉入江湖是非漩渦中,但既然遇上就應伸手,眼見玄靈宮即將慘罹血腥屠戮,那有見危不救之理。"

盛秋霆道:"這個盛某知道,盛某如遇上亦須伸手,但盛某不明白老弟為何獲知玄靈宮內藏有紫電劍。"

"那是在下侍妾提及,故而知之。"唐夢周道:"眼下江湖紛亂,十九莫不因追尋紫電劍而起,在下意欲將此劍獻與大內,戢止江湖紛爭,但事與願違,此劍本為摩雲神爪孫道元寄存之物,但又為孫前輩取回。"

盛秋霆道:"老弟見過孫道元麼?"

"未曾!"唐夢周道:"在下與玄靈聖母言與孫道元有過一面之雅,其實在下何曾相識,玄靈宮之事至此已告一段落,此後與在下無涉。"

盛秋霆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難怪言人人殊,莫衷誰是,如夫人必是天香國色,可容盛某一見麼?"

唐夢周微微一笑喚出麥如蘭拜見盛秋霆。

盛秋霆稱讚不絕,又寒喧數言告辭而去。

唐夢周返回內廳,冷笑道:"盛秋霆他錯了。"

麥如蘭詫道:"他為何錯了?"

唐夢周道:"錯在他拜望在下,在下本不疑心是他,這是他弄巧成拙。"

麥如蘭茫然不解其故。

唐夢周也不解釋,匆匆進入內室與麥如蘭附耳密語數句,疾掠出暗外而去。

黑龍觀因黑龍潭為名,潭在昆明東郊鸚鵡山下,為滇中第一古祠,數尺寒潭,一泓綠水,小橋環拱,石欄蒼碧,古意盎然,唐梅宋柏,老幹參天,壁間多嵌石刻,人爭拓之。

兩外靜悄悄地闐無人影。

驀地——

一條黑影從兩內疾閃而出,現出一面目森沉老者,忽臉色一肅,躬身抱拳道:"屬下參見門主。"

古柏之後緩緩走出一白衣人,目中神光炯炯,沉聲道:"司空老叫化還在麼?"

老者答道:"還在,他執不就範,屬下等軟硬兼施仍無法使他屈服。"

白衣人冷笑道:"他終有就範之日,老化子被你等所擒之風聲走漏了麼?"

老者神色一凜,道:"尚未。"

白衣人點點頭道:"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摩雲神爪孫道元老鬼在玄靈宮現身之後就未再有他訊息,諒還潛跡滇中,孫道元不足為懼,無如他獲有紫電劍,他更與丐幫情誼深厚,若聞知司空老叫化為本門所擒,恐找上門來,不過………"

說到此處,突止口不語,白衣人仰面沉思,似作一項決定。

老者等了一下,低聲道:"請門主指示司空老叫化如何發落。"

白衣人望了老者一眼,道:"最好將司空老叫化另遷囚處,離此東行約莫七里之遙,有一三官大帝廟宇,此廟僅有廟祝一人系本門弟子,你等速撤出黑龍觀,在三官廟候命。"

老者躬身道:"屬下遵命!"轉身掠入觀內。

白衣人森厲目光四巡了一眼,嘴角微噙笑意,突一鶴沖天拔起,半空中變換身法,疾如流星橫空而杳。

驀地——

一株參天古柏之上快如鷹隼瀉落一藍布大褂身背古劍老者,發須蒼白,雙目開闔之間精芒電射,令人不寒而慄。

接著又瀉落一中年化子,道:"少俠,我等應如何進行?"

藍布老者道:"尊駕不可喚我少俠,應稱呼孫老前輩。"

中年化子神色一凜,道:"是,叫化子幾乎忘懷了。"

藍布老者道:"尊駑即速趕往三官廟,易作廟祝模樣,快!"

中年化子如飛奔去。

藍衣老者忽疾隱入古柏之後。

一條白影疾逾飛鳥般從空電瀉沾地,那白衣人又去而復返,目光森沉,屹立在觀外一動不動。

須臾——

只見黑龍觀內奔出六人,其中兩人扛著一麻袋,袋內無疑為司空奇,目睹白衣人不禁神色一凜,為首黑衣老者躬身道:"門主還有何指示?"

白友人沉聲道:"本座刻在此黑龍觀外布好伏樁,司空老化子被擒風聲已然散開,不久之後丐幫弟子及摩雲神爪孫道元老鬼定聞風趕來相救,你等快走!"

六人聞言急急往東奔去,白衣人緩緩走入觀內。

距黑龍觀以南約莫里許之遙,矮林叢中三個黑衣勁裝漢子正低聲談論,一漢子忽面色微變,道:"有人來了。"

只見一身著藍布大褂中年人疾行而來。

三勁裝漢子一閃而出,橫身攔阻喝道:"尊駕是何來路?"

藍衫中年人冷冷一笑,取出一面令牌。

三勁裝漢子目睹令牌,神色一凜,目泛驚愕之色。

藍褂中年人道:"奉門主之命,稍時丐幫門下及孫道元老鬼必然趕來,你等不可攔阻,只准入不準出,格殺勿論。"語音森寒如冰,望了三勁衣漢子一眼,快步離去。

三勁衣漢子悚然隱去。

…………………

昆明四季如春,雖時序入冬,郊外景物仍是黛擁鬱翠,三官廟外卻楓紅如火,風送葉動,掀起一片紅浪,眩人眼目。

突林外傳來啪噠啪噠步履聲,只見一個蓬首垢面鳩衣百結中年叫化,足登一雙破爛不堪草鞋奔來,兩手各掛著一隻熱氣騰騰,油黃香味撲鼻的富貴雞,口中咀嚼有聲,向三官廟奔去。

廟內忽邁出一瘦小灰衣廟祝,道:"此廟不收叫化,請往別處去吧!"

中年叫化嘻嘻一笑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轉身而去。

他轉身之際,一蓬寒芒電奔疾射向廟祝,中年化子以快得不可思議的手法打出,廟祝猝-不及防,只悶-得半聲倒地不起。

中年化子冷冷一笑,兩雞併入左手右手,五指疾抓廟祝入廟。

片刻功夫過去,六黑衣人飛奔而至,將所扛麻袋放下,一黑衣老者高聲道:"廟內有人麼?"

三官廟內疾掠出滿嘴油膩,目帶不忿之色廟祝,喝道:"什麼人?"

黑衣老者打一手式,沉聲道:"奉門主之命,令老朽等來此?"

這手式已宣示了,他在本門身份職司。

廟祝神色立肅,側身一讓。

六黑衣人提著麻袋魚貫走入,穿過正殿,只見後殿擺著一張白木小桌,桌上放著一大-剁碎雞塊,另有半碗酒,雞骨狼藉棄地,不言而知廟祝正在自飲自酌。

那為首黑衣老者是個嗜飲如命酒徒,不禁嘖嘖出聲道:"好香!"

廟祝忙開啟一扇竹櫥,取出六付碗筷,在碗中一一斟滿了酒。

由於六黑衣人不疑廟祝有詐,奉命在三官廟內候命,有酒有雞那還不饞指大動,聚坐一席痛飲。

酒味醇冽,入口芳香,雞肥腴美,不禁大快朵頤。

驀地——

六黑衣人突感一陣頭暈目眩,心知著了道兒,不禁面色一變,怒視廟祝,身形倏地立起,眼前卻是一黑,紛紛翻倒在地。

廟祝哈哈一笑,離座而起,前殿忽掠入藍布大褂面目怪異的摩雲神爪孫道元。

孫道元迅疾解開麻袋,扶出老叫化司空奇。

只見司空奇雙目緊閉,面色如冰,身軀佝僂縮作一團,孫道元冷笑道:"好辣毒的手法!"

廟祝不禁一驚道:"司空長老尚有解救否?"

孫道元冷笑道:"白衣兇邪點穴手法歹毒,再施以縮骨禁制,如不明解法,司空前輩恐落得終身殘廢,每日兩次陰火焚身之苦。"說著落指如飛。

只見司空奇全身骨骼剝剝作響,徐徐伸長,恢復半睡模樣,蒼白臉色漸轉紅潤。

須臾——

老叫化司空奇喉中發出一聲呻吟道:"老化子好苦!"緩緩睜開雙目,瞥清兩人形像俊,面現笑容,倏又閉上雙目。

廟祝神色一驚,道:"老前輩………"

孫道元笑道:"老叫化受制過久,必須調勻真氣恢復功力,閣下不必驚疑。"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過去,老叫化忽彈身立起,伸出蒲扇般大小手掌搭在孫道元肩上,哈哈大笑道:"不想老叫化能得再世為人,老弟,老叫化服了你了。"

孫道元道:"兇邪百密一疏,才有此失。"

司空奇目中忽逼射怒焰,道:"老弟?你我現在何處?老化子不報此仇,誓不為人,走,咱們去找那魔崽子。"

孫道元道:"你我現在三官廟。"

司空奇詫道:"不在黑龍觀麼?"

孫道元搖首一笑道:"白衣人放出風聲,說你老化子現擒囚在黑龍觀,在觀外密佈伏樁,誘使貴幫高手及我孫道元入伏,志在孫道元那柄紫電劍。"

"紫電劍"司空奇似吃了一驚,目注孫道元肩後斑剝蒼爛長劍,詫道:"是真的麼?"

孫道元點點頭道:"一點不假!"

司空奇目中神光一振,道:"有此劍在,兇邪何足為懼,你我速去黑龍觀。"

孫道元搖首笑道:"此刻不可打草驚蛇,黑龍觀外即將成為血腥之地,但並非丐幫中人,老前輩大可不必耿耿於懷。"說時挽著老叫化掠出三官廟外。

廟祝疾隨在後,道:"廟中六匪如何處置?"

孫道元回面揚手,擲出一線紫芒落入廟內。

忽聞一聲霹靂巨響,整座三官廟炸裂,硝煙奔空,磚石濺飛如雨夷為平地,威勢駭人。

司空奇詫道:"老弟,你這霸道暗器似是子母雷珠。"

"不錯!"孫道元道:"嫁禍江東,在下不得已為之。"

司空奇哈哈大笑,三人聯袂如飛而去………

黑龍觀外雖寂靜如水,但暗中卻密雲欲雨,一觸即發之勢。

白衣人面目森寒如冰,負手屹立在大殿內沉思,眼中神光隱泛出憂鬱色採。

他仰面望了望殿外天色,喃喃自語道:"怎麼還不見來呢?"

驀地——

天際遙處隨風傳來一聲霹靂巨震。

白衣人不禁面色暗變,低喝道:"常隆!"

殿角暗處突疾射出一條瘦小黑衣漢子。

白衣人沉聲道:"你聽見方才霹靂響震聲麼?"

黑農漠子道:"屬下聽見了!"

白衣人道:"你去查明速速回報。"

黑衣漢子疾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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