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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洞中矮仙 重睹天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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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面一瞥藺少卿,只星藺少卿笑道:「藺某忝為武當俗家弟子,平時眼高於頂,得見李兄身手,不禁望塵莫及。」

李仲華赧顏一笑,道:「藺兄何必自議過甚?再說,使小弟不勝惶恐汗顏了。」

藺少卿目光仰視在承塵上,微微搖首說道:「料不到‘穿雲燕’歸南樵也與綠林巨寇沆溜一氣了,昔時藺某偶歸南樵陷外貌俠義,內則險詐無比,先還不信,經崔賊口中說出,由不得不相信了。」

說著又是一笑,正李仲華道:「為何藺某阻止李兄殺他,他一回去,必自投死路,猜想他必奉刁賊之命,來此行刺,不幸遇李兄所擒,逼不得已,只得設辭說是刁賊約藺某兩日後去歸家莊了結恩怨,試歸南樵最恨人知道他與黑道勾結,崔慶福必死無疑!」

李仲華江湖閱歷甚淺,不知歸南樵是何人?只微微一笑,心說:「這江湖中,委宣風波險詐,無故尋仇,綿綿無終,崔慶福、刁英這種人,萬死不足蔽其辜,有甚麼可惜?藺少卿口中所說的‘穿雲燕’歸南樵,定與‘翻天掌’燕雷是同一型別的人。」心正忖念之際,藺少卿拍了一下大腿,叫道:「我們也已落在危境,歸南樵殺死崔慶福後,必遣人將我們殺之滅口,不出明晚,賊人必來此處。」婉痿聽後不禁花容失色。

李仲華看藺少卿眼中顯出一絲驚恐之色,不由憤激衝口說出:「歸南樵他自間比‘金陵二霸’幕阜‘陰家雙怪’‘無影飛狼’裘震坤功力高出多少?」

藺少卿大驚道:「怪不得人言紛紛,前晚‘金陵二霸’被人割下六陽魁首,陳屍雨花臺側,不料卻是李兄所為?」

李仲華不覺失口,赧然道:「藺兄不可誤會,在下哪有此功力?但卻是在下三友所為,如今敝友追蹤‘無影飛狼’裘震坤,兩夜不歸,令人耽心之至。」

藺少卿意似不信,笑道:「有李兄為藺某撐腰,大可放心安睡,李兄所說,只可姑妄信之而已。」李仲華大為焦急,正待辯說,門外人影一閃,盈盈走進何曼雲。

只見曼雲貌比羞花,瓠犀半露,秋波含情脈脈走來,向李仲華深深一福道;「賤女特來拜謝公子救命大德。」

李仲華不禁手足無措,忙道:「何姑娘,事為在下引起,累你……」說得此處,不知下文說些甚麼,怔在那裡,痴痴望著何曼雲。

只聽藺少卿大笑道:「好啦,好啦,只要李兄不負曼雲一番痴情,還用得著虛禮稱謝做甚麼?」李仲華更是面紅耳熱,何曼雲嫣然一笑,李仲華不禁為她傾城豔絕之色,心神一蕩。婉雲拉著曼雲一旁坐下,絮絮不休問話。

李仲華定住心神,轉面問藺少卿道:「藺兄此刻臂傷覺得如何?」

藺少卿道:「傷得不重,只覺運轉不靈,大約休息一天半日,也就好了。」李仲華點點頭。

曼雲在婉雲說話時,目光就從未離李仲華身上,見李仲華帶之處微現凸起,便笑問為何。李仲華低首一瞧,恍然憶起自己在絕望中追趕二猿時,拾有四、五顆批杷揣入懷中「哦」了一聲,笑道:「不是你提起,我倒忘懷了。」說著由懷中取出四、五個黃澄澄兒掌般大批杷,又道:「「此物或能助藺兄霍然傷愈。」隨手遞了三個放藺少卿手中,兩個分送婉雲、曼雲兩人。藺少卿囫圇吞棗,順嘴流漿,直嚷好吃。

婉雲抿嘴笑道:「方才隨著李公子,鼻中只嗅得李公子體內香氣透出,原來是此物,還以為是……」

藺少卿哈哈介面道:「你還認做李兄身懷香粉胭脂之類,送贈曼雲是麼?」李仲華曼雲兩人,相顧赧然。

忽聽藺少卿叫道:「夜靜更深,我倦欲眠,李兄你回房去吧!」

李仲華不由一怔!無言呆立,心中大感為難。

忽覺衣角牽動,微微轉面,只見曼雲兩道似水秋波,凝視著自己,柔情蜜意,盡在不言中。

李仲華默然攜著曼雲皓腕,踱出房外。

庭院小立,月華似水,瀉地成銀,微風散吹濃郁花香,兩人並肩攜手呆立在天井旁,沉浸於清風明月中,良久,才懷著愉悅的心情,進入曼雲房中。

天方薄曙,東方浮著淡淡霞彩。

藺少卿臂傷全愈,坐在大庭中,喚來老鴇,取出一張六萬兩莊票,替婉雲、曼雲贖身。

李仲華盥洗已畢,聽藺少卿說話豪笑,進出房來,只見他劍眉斜飛入鬢,目若點漆,鼻準懸膽,嘴角挑起一絲笑意,神采俊逸不凡。

藺少卿對李仲華笑道:「藺某已在聚寶門內建了一所三進三院大屋,佈設齊全,夠我們兩人居住的咧!」

李仲華正推謝之際,忽見老鴇慌慌張張走進說道:「兩位少爺,門外來了四個大漢,攜著一筐東西,說是奉了歸莊主之命求見!」

藺少卿濃眉一皺,道:「喚他們進來。」

老鴇如風退出,藺少卿向李仲華笑道:「如何?只是料不到如此快!」

李仲華劍眉一剔,目光露出殺機。

須臾,走進四個黑衣勁裝大漢,背後刀稿飄忽,為首一個虎頭藍領,濃眉重棗,兩目神光奕奕「太陽」穴高高隆起,步履凝重,一望即知是內家高手。只見他走近抱拳微微一拱,道:「在下羅莜峰奉了歸莊主之命,求見兩位,帶來兩件禮物,兩位一見就知歸莊主之意。」說著,手向後一抬。立時走來一個大漢,將手中一個竹筐呈一藺少卿手中。

藺少卿尚未揭開筐蓋,一股血腥臭味直衝入鼻:心中一驚,揭開一看,赫然兩顆刁英、崔慶福首級呈現眼簾,瞪牙切齒,血凝灰漬,神態猙獰怕人。李仲華見狀不由毛骨悚然,目光凝羅莜峰道:「歸莊主不愧正人君子,羅老師請上覆歸莊主,就說盛情心謝。」

羅莜峰道:「那是當然,不過李大俠昨晚懲崔慶福隨手法,稍嫌過分一點。」

李仲華怒道:「羅老師說話莫非有意要替崔慶福報仇?」

羅莜峰虎目一瞪道:「不錯,羅莜峰要為我不才的師弟伸冤。」

藺少卿跨前一步,道:「羅老師,藺某絕不攔阻你為師弟伸手,不過這事歸莊主知道麼?」

羅莜峰目光一凜,冷笑道:「此事大可不必讓歸莊主預聞,羅某落敗,立時掉面就走,絕不找殖!」

藺少卿哈哈大笑道:「久仰羅老師‘奔雷刀法’藝震江湖,不過藺某這位拜弟,卻不可小視呢!」

羅莜峰正待變顏喝話,忽覺頭頂微風颯然,面前已少了李仲華身形,急忙旋身一瞧。只是李仲華立在天井對首,手中託著四柄明晃晃鋼刀,面露笑容。

羅莜峰急用手往肩頭一按,只覺肩頭空空,僅留下一截刀鞘,不由駭然色變。隨來三個同黨亦發覺失刀,紛紛大喝,撲向李仲華身前。

耳聽得「啪啪」幾聲脆響,撲去的三人立時激射而回,雙手護著兩頰,目露兇光,荷荷發怔。藺少卿看清三人各捱了李仲華陣雨下耳刮,雙頰紅腫老高,不禁心中大奇道:「此人身手真個出神入化,閃電之間同時擊中三人,確實少有。」

羅莜峰大喝道:「尊駕這種偷襲竊刀,算是甚麼英雄行徑?」

李仲華目凝著羅莜峰,微笑道:「練武人耳不聰,目不明,倒不如不練;在下近在尺尺,拿羅老師寶刀有如探曼取物,試想在下欲制羅老師之命,還不是易如反掌麼?在下不為己甚,奉勸羅老師還是回去了吧,何必鬧得個凶終隙末!」

羅莜峰李仲華兩目神光,有如冷電利刃般,刺人心胸,不禁暗中打了兩個寒噤,暗忖:「此人年歲輕輕,哪來這高的功力?看來不是易與之輩,有道是識時務者為豪傑,何不交代幾句場面話,伺機再行報復。」

但一轉念到,在人前丟臉太甚,這樣退走,傳揚出去貽人笑柄,不由心情激盪,立即大陽道:「你不要欺人大甚,我羅莜峰也不是無名之輩,何不見個真章,使羅某心服口服!」

李仲華拇指一挑,四柄明晃晃的鋼刀,望上震閃飛出,寒光耀目「篤篤」聲響,插在屋簷板上,巍巍抖個不停。在他挑刀之時,人也跟著飛羅莜峰面前飄下。

羅莜峰不覺眼前一花,李仲華已立在他身前,暗驚:「此人好快的身法!」不覺氣餒心怯。只李仲華面寒似水道:「羅老師要怎麼個見真章?在下無不奉陪。」

羅莜峰遲疑須臾,才道:「羅某意欲用‘黑鷹掌力’領教李大俠掌上功夫。」

藺少卿在旁聞言大急,他知「黑應掌力」為外門絕毒功夫,不但力能抓石成粉,而且掌心蘊有毒砂,一中人體立即糜爛,穿血攻心,不治身死。

他怎麼也不知羅莜峰練有「黑鷹掌力」此種掌力甚為難練,須將五毒滲入鐵砂中,炒得火紅,再用鷹爪力日夕掌擊其中,三年方可有成,積一不慎,兩劈殘廢不說,毒氣攻心無藥可治,故練武人望而生畏;這一聞及羅莜峰竟有「黑鷹掌力」忙示意李仲華小心。

李仲華微笑了笑,不以為意,對羅莜峰頷首道:「好,就是這樣吧,反正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羅莜峰鼻中濃哼了聲,一提丹田之氣,蓄掌凝勁。

這時,陽光已從天井上射入,映李仲華臉上,更顯神光煥然。

一片死寂,像一泓死水般略無波瀾,羅莜峰隨來三個同黨退在廂房明窗前,仍護著雙頰,一瞬不瞬。

藺少卿閃在丈外掠陣,兩側房中曼雲、婉雲點破窗紙,凝望窗外,各各捏著一把汗,曼雲更是芳心焦急,有如小鹿撞胸。

李仲華察羅莜峰掌心呈紫黑色,知蘊有巨毒,暗中打定一個主意,微向立在廂房前三人看了一眼。

忽羅莜峰大喝一聲,雙掌推出一片潮湧的勁風。

只是李仲華輕笑一聲,身軀迅快的向右一移上品出左掌,迎羅莜峰打來的掌力,往左一送,輕飄飄地毫不著力。

羅莜峰見狀心笑李仲華找死,只覺自己雙掌不由自己地向右一牽,驀聞三聲慘叫,跟著「譁喇」倒塌之音,急轉面望左一瞧。

只見同黨三人胸骨全折,鮮血噴飛,倒臥在血泊中,那廂房亦受掌勁波及,門窗倒塌,落塵如雨,瀰漫飛騰。不禁嚇得膽飛魂落,倏感李仲華有點邪異,心知再挨下去,自己性命也不能保,由不得面色慘變,拱手道:「羅某自知不敵,有生之日再圖良晤。」說時,轉身一掠,人已向天井之上,激射飛出。

突然,李仲華大喝一聲:「下來!」右手一伸,倏然暴長三尺,點足騰起,迅如電火出手,一把抓產羅莜峰「肩互」穴上,望下墜落。羅莜峰痛得冒出豆大汗珠,厲聲道:「姓李的,你竟如此手狠心辣麼?」李仲華冷冷答道:「李某要制你死命,還等到現在麼?你們怎樣來的,就要怎樣走。」說完五指一鬆。

羅莜峰低首走向三同黨屍前,解開絲絛把三具屍體綁在一處,扛在背上昂面向外走出。

才走出兩步,忽從屋面傳來陰惻側的聲音:「羅莜峰,站住!」聲音雖不大,卻字字刺人耳鼓,陰森森、寒冷、尖銳,大白天裡使人不寒而慄。

羅莜峰聞聲猛然煞住腳步,面色陡變死灰,全身顫抖不止。

風聲颯然,閃電飄落三個奇形異狀怪人,二則兩後,都是骨瘦如柴,面目森冷;前者身穿紅色長袍,異常耀目,是個五十開外,獐頭鼠目,蓄有山羊鬍須老者,鼠目射出冷電寒光。

他身後立著正是幕阜「陰家雙怪」。

「陰家雙怪」一是李仲華不覺動容,目中神色一斂,雙雙躍起,從天井電射飛出,瞬即杳然。

紅袍老者見「陰家雙怪」不辭而走,大感離奇,鼻中發出一聲極冷峭的哼聲,突然朝李仲華陰森森地問道:「幕阜‘陰家雙怪’與你相識麼?」刺耳已極。李仲華一見陰寒、陰冷突然離去,知他們心感自己在玄武湖畔片言義釋之德,此刻紅袍老者語氣狂傲對他問話,心中微微有氣,亦是神情森冷,緩緩答道;「你是何人?怎敢在我面前說話無禮?」

只見紅袍老者發出一聲怪笑,陡然在袖底伸出一隻形如鳥爪手掌,向前抓來,來勢飛雲奔電,絕快無比,帶出嘶嘶尖銳風聲。

李仲華劍眉一挑,飄忽之間左移五尺,他閃得快,紅袍老者五指鬼爪如影隨形也跟著抓到,李仲華不禁心內微驚,人已電似地飄起,堪在指風中擦過。

紅袍老者雙目猛睜,身形跟著騰起,兩手如同鬼魅撲影般,閃電旋風抓來快速無比。

滿耳尖銳呼嘯,凌厲洶湧。

李仲華不禁心頭火起,例轉身形,陡然向紅袍老者壓下雙掌,一招「雷霆霹靂」只聽得轟然雷響,火花爆出。

紅袍老者只覺一片重逾山嶽的勁風,罩體壓下,兩手震得發酸,迅急墜落向外一閃,脫除勁風罩體之厄,目露驚詫之色。

李仲華人也電閃飄落,冷笑道:「青天白日,魑魅魍魎也敢現形?如非恐驚世駭俗,那三具屍首就是你的榜樣。」說著,手中一羅莜峰身前三具血跡模糊的屍體。

紅袍老者「哼」了一聲,飛擲一支小瓶,向羅莜峰面前射去,羅莜峰伸手接過,在瓶中略灑一些藥粉在三尸體,片刻化做一團黃水。

只見羅莜峰紅袍老者躬身道:「師叔,你老人家另約地點吧,反正他們也逃不了。」

紅袍老者突然「哼」了一聲,右手鬼爪向李仲華閃電抓去,眨眼即將抓上。只聽李仲華哈哈一笑「飛猿手法」疾出,老者何等聰靈,鬼爪急撒,全身無風上騰,仰面一翻,閃電就到了李仲華身後,一隻鬼爪疾抓座李仲華胸後。

李仲華一掌撲空,眼中紅雲一飄,便失去了對方蹤跡,全身刺出兩步,旋身揮掌打去。

這時老者卻不硬接,雙掌一收,倏然倒退兩丈,目光閃爍道:「你是何人門下?怪不得你這麼狂,還有兩手驚人功夫。」

李仲華冷笑道:「何止兩手而已。」他恨他們無故尋仇,接踵跟來,這樣下去,綿綿無已,何時可了?心中一陣氣憤,突雙足一點,人筆直激射而起。

大廳高只三丈,眼看即要衝上屋頂,陡然變做頭下足上,凌空撲下,滿室密佈勁氣,四面八方壓來。紅袍老者雙掌急推,只覺手腕猛震,胸頭氣血逆翻,不禁駭然,急穿空而出,身子一旋,直由空中升起,從天井電射登上屋頂。

李仲華一落下,大喝一聲:「哪裡走?」人似離弦之弩般射上屋面,隨伸「飛猿手法」追捉而去。

「嘶嘶」一聲裂帛,只見李仲華手中多著一襲紅袍,迎風招展,獵獵作響。老者裸著上體,氣得面目變色,怪叫道:「好小輩,我‘擎天手’西門無畏與你勢不兩立。」話出,人也騰空而起。

只星西門無畏向城喋巍巍掠越而去。

陽光耀眼,玄武湖綠柳成雲,水波浩親,盡收眼底,李仲華庫只執著一件紅袍發怔。但覺一種無名的感慨,湧襲心頭,一時之間,百愁千感,無由而來,悵觸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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