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因為李仲華、郝雲-二人皆為玄巾蒙面,那少女似乎一徵!突然她星眼中射出驚喜之色,綻放春花笑容,露出一列編貝的玉齒,嬌媚無倫,使人心蕩難以自己。
郝雲-聽得李仲華說是思慕那少女,卻是為了自己,張著一雙俏眼,逼視李仲華臉上,淆惑、迷憫,均在不言中。
李仲華忙笑道∶「此事言之尚嫌過早,只要雲姊知道小弟的心,就心安啦!」
郝雲-眠嘴笑道∶「你們男人的心誰不知道,既得隴望蜀,這個我不管,你只要不忘了我就好。」
李仲華只覺一陣耳熱心跳,最難消受美人恩,他心中有此感覺。
此刻擂臺上已有人上去廝打「黔九三霸」只在擂臺下商談,距李仲華二人較近,雖然人語繁囂,但練武人耳力銳敏,字字入得耳中。
李仲華聞得三霸語聲,不禁腦中浮起一段往事,心說∶「三霸口音褪以中州,莫非幽山月影圖被他們購去珍藏?」他本已放棄追覓這「幽山月影圖」然而經此一來,又興起試圖一覓之念,想定,忙悄聲對郝雲-道∶「雲姊,我們去三霸房中覓尋一物,望雲姊助小弟一臂之力。」說時,輕扯姑娘衣襟。
郝雲-楞著星眼輕聲說道:「你可是心疑黔九三霸將幽山月影圖蒐羅去了麼?」
李仲華點點頭,兩人轉身緩緩走去。
這情形卻落在一人眼中。
李仲華、郝雲-擬一路掩蔽著身形,攝入三霸所居莊屋,只見前點住石砌小樓周遭的明樁,仍是泥塑木雕屹立在那兒,兩人四顧望了望無人,電閃掠入。
他們將小樓每一間房都走遍,尤其是書室客廳均會仔細過目,雖然書畫琳琅滿目,卻是不見那幅「幽山月影圖」。
李仲華不禁大為失望,郝雲-低聲道∶「你斷定此圖確是被「黔九三霸」得去嗎?」
李仲華搖搖頭,道∶「小弟只是這麼猜測。」
郝雲-慎道∶「你這人真糊塗,我們出去吧?」
兩人正立在「飛鷹七掌」花衛書室內,忽聞窗外起了一少女語聲道:「你們還不出來,花衛來啦.」。
這語聲甚熟,李仲華不禁一楞!心說:「怎麼地也跟著來了?」趕緊挽著郝雲-雙雙穿出窗外,落在樓外竹林叢中。
由內望外覷望過去,只見一條龐大身影,身後隨著兩英悍的漢子往石砌小樓飛撲而來。
猛然花衛將身形煞住,因為他發覺樓外明樁被人制住,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回面問那隨著兩人道:「諒這些也是被你們所見一雙蒙面男女所為吧?」
兩人懾儒道∶「三堡主猜測不錯。」
花衛鼻中濃哼一聲,旋面飛伸右掌替那些明樁拍開穴道。
哪知事有意外,非但未解開穴道,那些明樁反自仰跌在地,口中狂嚎一聲,七竅噴血身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飛鷹七掌」花衛楞著那兒發徵,目中泛出凜駭之色。
來路上,忽飛竄而來三條身影,矯捷無倫「天風真人」亦在內,另兩人是一瘦一肥僧人,背上斜插一柄晶光雪白的方便鍾「太陽」穴高高隆起,眼中精光逼人。
「天風真人」等,趕在「飛鷹七掌」花衛身前,詳間其故。
「飛鷹七掌」花衛將一雙蒙面男女制穴傷人之事說出,言下不勝激怒。
「天風真人」略一沉吟道∶「一雙蒙面男女麼?貧道方才來石雅樓時曾見過,形跡鬼鬼祟崇,令人可疑,只因貧道末見賢昆仲,不便多事,卻不料他們竟敢在貴堡中惹事生非,現在倒後悔平白放過了他們。」
大言炎炎,聽得郝雲-滿懷不忿,悄聲道∶「這牛鼻子真不要臉,待我去賞他兩個耳刮。」
李仲華忙拉住郝雲-,急道∶「此時千萬不可露面,待會兒總叫雲姊稱心就是了。」
郝雲-低笑了聲,倚在李仲華懷中。
這時,肥胖僧人獰笑道:看樣子,必是蒲六逸老賊那一雙狗男女來了,聞聽人言他們出外,十有九次均以玄巾蒙面,辣手異常,端的可惡已極……」
言猶未了,突覺肘腕一麻,勁力有消失的模樣,心中大驚,揚臂伸展搖晃,又覺一點異狀毫無,舉動如常,只道偶然血氣阻礙所致,遂不以為意。
花衛見狀,忙問道∶「大師怎樣?」
胖僧搖首道∶「並沒有甚麼.」
花衛又道∶「這次並不是蒲六逸一雙兒女,他們已經來了,就在擂臺下,也並未以玄巾蒙面,此刻浦六逸之子正與二家兄敘話,他們一落在秦江,劉副總管就形影不離陪同來堡,分明是另有其人。」說時,心中甚是焦慮。
「天風真人」詫異道∶「那麼這一雙蒙面男女究竟是何人?他們又為的是甚麼?」
花衛道∶「小弟就是疑慮這點,被殺死的丁魁,素少外出,與他結怨的人可說是絕無僅有,只不過暴躁了點,大概言辭觸怒了蒙面男女……」說著忽轉面問跟隨兩人道:「你們可曾瞧見,這些堡中弟兄也是蒙面男女所點穴道麼p.」
兩人躬身稟道∶「不敢欺瞞三堡主,小的實在末見是他們所為,只有丁魁被殺是親眼目睹。」
花衛大喝道∶「無用的東西!」甩掌一揮,兩個英悍漢子慘嚎一聲,娘娘槍槍退出數步,張口噴出一條血痰,面如死灰,強自屹立著。
「天風真人」微笑道:「花衛兄請勿動怒,這也怪不得他們,貧道看來這雙男女必潛入樓中,我們去瞧瞧。」
「飛鷹七掌」花衛等人如風撲近石砌小樓。
李仲華見他們進入石砌小樓,向郝雲-道∶「不知我們在樓內留下痕跡沒有?」
郝雲-忽嗤地一聲輕笑,道∶「痴子,不管有無留下痕跡,反正我們一雙蒙面男女無法現身了。」
李仲華呆了一呆,忽搖首道∶「這不好,我們還得露面,既來之則安之,就是龍潭虎穴也得攪他個天翻地覆。」
竹葉扶疏,微風嘯吟,郝雲-雙目卻凝向林外,不聲不語。
李仲華只道她發現了林外有異,也循著望了過去,然而,哪有甚麼異狀?只見亭臺錯落,花木有致而已。
他心正錯愕間,忽見郝雲-別面過來,道∶「我是在想,方才窗外示警之人是誰?」
李仲華不禁面上一熱,搖首喃喃說道∶「這個,小弟不知道。」卻見郝雲-一雙妙目泛出神秘之色,逼視自己,更是耳熱心跳不止。
兩人均是玄巾蒙面,瞧不出臉部陰睛變化,但言為心聲,郝雲-聰穎得緊,何嘗聽不出李仲華故做違心之語,不過她知道李仲華端謹,毫不生妒念,只是李仲華前說,思慕那少女,卻是為了自己。
這一悶葫蘆,每一忖念令人心煩。
忽見花衛等人如矢躍出,撲往英雄擂臺那方而去。
李仲華道∶「我們跟出去,顯得我們心正無愧。」說時,與李仲華雙雙蹈出竹林,緩緩向英雄擂臺下走去。
沿途堡中明樁二三兩兩分立,見得兩人現身,均不由色變,目中頓露驚駭之色,卻無一人出手阻攔。
李仲華笑道∶「我們來時,並沒有一個明樁,想是花衛方才佈設的。」
李仲華點點頭不語,行走之間,忽見轉彎處走出一個青衣老叟,領下銀鬚飄拂,面容紅潤瘦削,目光炯炯,見得兩人不由停住腳步,含笑道:「兩人在這堡中做下駭人聽聞的大事,居然能從容露面,可見系出高人門下,神宇不凡,只不知兩位名號可否賜告老朽?」
李仲華見這老叟一臉正氣,不似壞人,忙笑道:「老丈不必盡聽人言,在下等俱是姓吳,來此實為瞻仰天下英雄風采,只不過死者生前咄咄逼人,在下一時按耐不住,不禁誤傷。」
那老叟「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不過兩位玄巾蒙面,敢是心有顧忌麼?」
李仲華搖首道∶「師命不可違,在下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那老叟長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又注視著他們。
李仲華拱手道∶「在下等還要去看熱鬧,容再相見。」說後同著郝雲-雙雙走去。
一轉彎,即是英雄擂臺下一片偌大廣場,遠遠望去,兩人不禁一徵!
只見擂臺上並未有人,反在擂臺下幾封兒激烈搏鬥,群雄散在兩旁遠處觀戰,場中死傷無數。
天南丐幫有四人上了場,與花家堡內四名高手正打得難分難解,砂塵瀰漫中緊裹著六條身形兔起鶴落。
李仲華頭一眼就見一對少年男女立在「黔九三霸」不遠處觀戰,不言而知,那正是白帝城上遇見的。
那少女見得兩人走來,明眉雙眸中陡露笑意,李仲華不由心中一楞。
忽聞「飛鷹七掌」一聲大喝道∶「雙方暫請收手。」暴雷似的散佈了出去,耳膜唆唆叫鳴。
那場中三對立時一分身形停手不打,愕然望著花衛。
天南丐幫中走出一瘦小老化子,冷冷望著「飛鷹七掌」花衛說道∶「花三你這是何意?」
花衛眼中神光迸射,哈哈大笑道∶「孫化子,天南丐幫與敝堡仇怨無可化他日總叫你稱心快意就是,事不在急,且容我花某間明一對不知來歷的男女再說瘦小老化於不吭一聲,走回原處,席地坐下。
花衛舉步向李仲華、郝雲-身前走來,後面還跟隨著「天風真人」及一肥、一瘦,僧人。
卻不料那「七星手」浦六逸之子,此時竟出聲朗朗大笑道∶「今日所來貴堡之人,均是盛譽武林高手的,若非如此,那位兄臺、姑娘怎敢擅闖貴堡,輕送虎口?依在下相勸,三堡主此時不宜樹一強敵,眼前天南丐幫與在下這兩樁裡,貴堡就解決不了。」
說罷,又是一陣朗聲大笑。
「飛鷹七掌」花衛雙眉上聳冷笑一聲道∶「照此看來,這一雙蒙面男女必是浦少當家邀來助拳的人。」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在下浦琳雖然武功浮淺,尚不至於需人相助,不過今日七星門中來在貴堡的人數卻不在少數……」說時,側面笑道:「瓊姊,請你招呼他們現身吧!免得花家堡誤會我們七星門中偷襲暗算。」
浦瓊嫣然一笑,纖手望空一揚,只見三股朱藍黃火焰由她掌上用出,沖霄而起,半空中突生出連珠爆音,散出滿天花雨,極為悅目。
但聞堡外森森石峰上及稜石塢谷中嘯聲揚起,此起彼落,四蕩激厲。
花衛面上不由變色,側目望了望長、次二位兄長「威震八荒」花窪「青面韋陀」花岱「威震八荒」花奎大笑道∶「浦六逸也太託大了,自己不來,卻命兩個乳臭未乾小輩前來,花家堡豈是地想像中如此容易凌欺的老朽要讓天下同道評論誰是誰非!」
浦琳望著浦瓊一笑道:瓊姊,我們還末見過如此老諄猖妄之輩,臨死尚說大話,令人笑落牙齒。」
「黔九三霸」登時氣得鬚眉怒張,正要發作…那席地而坐的瘦小老化子一躍而起,掠在「黔九三霸」面前,冷冷說道∶「化子有點等得不耐煩了,請問三位既與我們天南丐幫處處為難,又與七星門中作對,化子就不相信三位有這大的道行。」
花衛冷笑道:「孫瘋子,你想死還不容易,誰要你等?」說時身形「嗖」地凌霄而起,猛然掉首,雙臂一張,士指如鉤,如風閃電似地望瘦小老化子雙肩抓去。
這「飛鷹七掌」夾雷霆萬鈞之勢,怒嘯銳生,端的狠辣異常。
瘦小老化子身形左挪,右手一式「玄烏劃沙」疾如閃電往花衛雙掌削去,掌勢一齣,人都已鬼魅似地翻到花衛身後,左掌五指如戰,猛點花衛後胸五處死穴。
花衛江湖梟雄,身手絕倫,雙掌後撤,足一沾地飛快旋身,雙掌如飛,眨眼就攻出百招,奇詭凌厲。
化子亦是電疾出手,一霎時打得難分難解.李仲華與郝雲-並肩隅隅低語,浦瓊一雙妙目不時覷向李仲華這面,但李仲華佯裝末見。
忽然,堡屋那邊起了一聲龍吟清嘯,清徹悠亮。
花家堡中人聞聲均面露喜容,李仲薛見狀暗道:「大概黔九三霸所邀請的能手來了。」忖念之間,四條人影飛瀉落下。
只見是四個老叟,前見青衣老叟亦在內,四叟衣著服色不同,紅、黃、青、黑在呈。
紅衣老叟徐徐說道∶「兩人暫且收手,老朽自會主持公道。」音調深沉,不怒而成。
花衛趁機逼出一掌,斜掠飛離圈中。
瘦小老化子收掌冷笑道∶「孫化子有幸得見耶峽掌門,想不到耶峽真是居心欲永據天南了。」
紅衣老叟充耳不聞,甚至目光均未朝他望一眼,只投向堡外飛奔而來數人身上。
群雄循著紅衣老叟目光投去,但見五個堡中武師渾身血汙,跟槍奔來,倘末到得「黔九三霸」身前,便已什地不起,一人斷斷續續稟道∶「堡外……各舵……弟…兄……均為……七星門下……屠戮……殆盡。」言畢氣絕身死。
「黔九三霸」登時面上變色,目光怒視在浦琳、浦瓊臉上。
紅衣老叟眉頭緊皺,沉咳一聲,通∶「浦六逸如此辣手,也該遭報了……」
言猶末了「天風真人」介面道∶「如非花氏昆仲力勸貧道等不要介入,怎能讓他們活到現在。」
紅衣老叟轉面望著「天風真人」道∶「他們為恐道長樹丁浦六逸這等強敵,故而勸止,請道長不必介意。」
「天風真人」道∶「浦六逸新近得手內功拳譜日後必為武林大患,趁著他們尚末練成時剪除,免夜長夢多。」
一言方出,浦琳朗聲大笑道∶「天風,你真大言不慚,風聞你新得手一雙蒙桑子所冶的鴛鴦寶劍,更傲稱武林第一劍手,在江南道上被一少年以一枝柳條對敵,十招以內竟然雙劍棄手,少爺倘若是你,就該縮首觀中,不再在人前獻醜。」
天風不禁面紅耳赤,目吐無比怨毒,大喝道∶「無知小輩信口雌黃,今日真人饒你不得。雙掌一反嗆琅兩聲龍吟過處,兩股寒芒天矯如飛騰起,手中多出一對鴛鴦寶劍。
浦琳一躍而出,肩頭一柄短槍已執在手上,槍柄微微一滾,立時槍身展出一面紅綢三角小旗,上繡白色骷髏一具及七顆金星,冷笑道∶「少爺在二十招內定將你的雙劍奪出手外。」說著槍身望外一揚,紅綢迎風飄舞。
「天風真人」一想起歸雲莊上被李仲華一枝柳條將自己擊敗,滿腔雄心大志,已消釋一半,更切齒痛恨,此刻見浦琳言外語中均有意羞辱自己,雙目幾乎噴出火來,心說∶「我若不叫你喪生劍下,永不問鼎武林。」雙劍交叉護胸,凝勢不動,他知「北畢南浦」當年分峙江湖,武學震驚武林,浦琳是浦六逸愛子,藝自有本,一點大意不得。
此刻,嵐雲掩日,四外一片蒼茫,宛若暮境。
只見浦琳一聲清喝,七星旗槍沉腕往上一翻「怒龍捲江」急如狂風向「天風真人」
「精促」穴戮去。
浦琳一式飛出,神奇無倫,紅影綴目生花,上下飛舞,莫可捕捉。
「天風真人」怒哼了聲,左劍護胸不動,右劍斜斜飛出,一式「振翼出林」居然輕靈詭異。
他想用劍芒削去對方槍身紅旗後,再用「黏」字訣搭向對方手中短槍,使之黏滯不能移動,冉在劍電飛而出,一劍將浦琳斃命。
心意打得滿好,眼前紅影亂晃,鴛鴦劍勢已走空,身後忽傳出浦琳冰冷語聲∶「牛鼻子,還不與我棄劍。」話聲中,兩股微風已自襲向胸後「天風真人」不禁大吃一驚,幸虧他身手絕倫,劍勢末撤「嗖」地一鶴沖天,旋身撲下,雙劍分閃寒芒「壓天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