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劈而下。
但見劍光綿密有若怒瀑飛瀉,寒芒匹練垂虹,驚天匝地壓到。
猛感雙劍一罩近浦琳,有著猛烈潛勁阻滯劈下之勢,不由心中大駭,暗道∶「怎麼我巖遇上這怪事,前在歸雲莊上李姓少年亦是一般。」忖念之餘,兩臂貫輸真力壓下。
卻不料浦琳身法捷如鬼魅,身外左一挪,已移形換位,七星旗槍又指向「天風真人」「精促」穴。
「天風真人」由不得膽戰心驚,飄身疾退,劍走輕靈,招出「龍翔鳳舞」後,將一套鴛鴦劍法施展開來。
此刻,嵐雲四合,雲壓天地,只見劍氣驚天,紅影翻飛,風雷銳嘯之音盈耳。
兩人出招動式均是驚奇天下的武學,使人駭神奪目,滿場群雄屏息凝肅。
只有李仲華、郝雲-兩人注意四叟舉動,李仲華見得四叟隅隅低語數聲,目光群投在浦琳身上,顯然不存好意。
浦瓊一雙俏目凝視在浦琳招式上,清麗脫俗面龐隱隱泛出笑意,似是讚揚乃弟功力精進,四叟有對其不利的企圖,絲毫末覺。
李仲華不禁低聲道∶「雲姊,小弟瞧出四叟有不利於浦家姊弟意圖。」
郝雲-輕點臻首道∶「他們有此心意,卻畏忌著我們,暫時不致有行動。」
李仲華驚訝郝雲-由何瞧出,目光一動,只見紅衣老叟身如行雲流水般,同自己兩人這面是來。
眨眼,就到近前,紅衣老叟道:「賢兄妹如此詭秘行藏,究是何意?」
李仲華暗贊郝雲-推斷不錯,口中冷冷答道:在下等路經此地,並無甚麼意圖。」
說著哈哈一笑,又冷冷說道∶「至於為何詭秘行藏,恐怕有人見不得在下,故而不得已而為之。」
紅衣老叟茫然不知何解,但卻料他們必不如想像那麼厲害,點點頭道:「這樣就好。」身如飄風般條然倒縱立回原處。
這時,浦琳與「天風真人」已是十四招過去,突然浦琳招式一變,七星旗槍全景偏鋒而走,兩式閃電展出,崩、挑、刺、劃,無不詭奇之極,立時「天風真人」被逼得手忙腳亂,連連怒吼。
要知「七星手」浦六逸年末三旬,便已名震武林,身具過人稟賦,無論內外武功及掌劍外兵刃均造諳精絕,一招一式均有意想不到的威力,一雙兒女在其諄諄教誨下,是可與當今武林高手相抗,浦淋與「天風真人」對敵時,他已忖奸制勝之機,他知「天風真人」一對切金斷玉寶劍不能讓七星槍旗碰上,出手招式更不依常規,錯雜展出,令對方無法捉摸。
武學之道,首在出奇制勝,一上手「天風真人」即墜入浦琳算計中,空負驚人劍學,亦感捉襟見肘。
就在此時,「耶峽四叟」,與一肥一瘦兩僧,身形條然而動,迅如電光石火般望浦瓊抓去。
這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浦瓊姑娘雖有一身武功,也無能為力,只聽浦姑娘嬌叱一聲,人影一聚,但見四叟兩僧突然倒翻而出,氣浮血逆,目露驚駭之色。
只見浦姑娘身前多出一蒙面少年,冷笑道∶「身為耶睞掌門,居然做下這等無恥之事,在下……」
說到此處,目光忽見浦琳身臨危境,被「天風真人」雙劍一招「天羅地網」罩住,毫不思慮,身化閃電而出。
「叮叮」聲響中,只見「天風真人」身形震飛而出,將浦琳救出劍下之厄。
原來浦琳已是順心應手際,忽見四叟兩增猛撲其傭緒謄一∶心中大急,撤招旋身想救浦瓊!
哪知「天風真人」見此良機,豈可坐失?劍走凌厲,舞起一片光幕,將浦琳全身盡罩在劍芒下…若非李仲華情急施出「九曜星飛十三式」中「善提花雨」及「先天太乙掌」中「一元太極」兩股一剛一柔掌力,陰陽相輔,勁道奇猛,亦不能將「天風真人」震得飛出。
當下群雄均為之震驚異常「天風真人」身一落定,即飛身躍前,沉聲問道∶「閣人究是何人?」
李仲華冷笑道∶「稍時即知,道長何必心急。」
「天風真人」聽見口音彷佛從何處聽過,熟悉之極,腦中不禁泛出一人,不由驚得倒退兩步。
李仲華瞧出他那目神光有著疑懼光芒,心知他還末確定自己就是歸雲莊土李仲華「嘿嘿」冷笑兩聲,轉身向「耶峽四叟」走去。
「耶峽四叟」巍然不動,眼見李仲華一步一步走近。
天尚未晚,已入暮境,場中氣氛正如灰雲蔽天似地,壓榨得喘不過氣來,山風侵疾,谷樹囂濤如潮,怒吼澎渾,震動心絃。
此時,只見一肥一瘦雙雙躍出,阻住李仲華身前,肥僧大喝道∶「我們川西兩憎,今日可要領教閣下絕學。」說時肩後方便鍾已掣出,迎風一晃,分攻而出。
李仲華冷笑道∶「你們尚不配!」「飛猿手法」如芒雨飛電伸出。
肥僧葛覺手腕一麻一鬆,一柄方便鍾已落在李仲睡手中,暗叫「不好!」未了,胸前已捱了一掌重的,慘嘎一聲,不由自主地身形震飛迎向瘦僧鍾招之下。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眨眼工夫,瘦僧大驚!方便鍾往回一撒,但哪裡來得及?只覺腕脈如折,胸頭一震,與肥僧無獨有偶地甩飛了出去。
「叭叭」兩聲大響,二僧摔在地上久久不起。
這種絕奇身手.立時霞住全場。
浦家兄妹目中流露出一種感佩神色;尤其是浦瓊芳心紊亂如麻,既愛且妒,微微漫嘆一聲。
浦琳知其姊心情,低笑道:「瓊姊,你的心事包在小弟身上,你只管放心就是。」
浦瓊玉面緋紅,碎了一口,滇道∶「琳弟,你別胡說,姊姊哪有甚麼心事。」
浦琳微笑不言,浦瓊氣得連連頓足,這一切均落在郝雲-眼中。
這時紅衣老叟目注著李仲華問道∶「少俠功力非凡,諒是北畢一脈相傳……」
李仲華卻介面道∶「耶峽掌門不必多費心思猜測在下來歷,不想不多事,只是瞧不順眼一派掌門之尊,竟聯臂出手偷襲少女。」
紅衣老叟面現赫然,實是理屈,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突然「天風真人」飛步走前,道∶「你莫非就是歸雲莊上所見的……」
「李」字尚未出口,李仲華介面道∶「不錯,難得你還記得.」
說時雙掌劈出!「天風真人」發覺強風壓體時,已是不及…只感胸前氣血狂震,眼中一黑,只道命喪頃刻,誰料胸前突覺一鬆,睜眼望去,發現兩柄鴛鴦寶劍已然落在對方手中。
只見李仲華喝道∶「你已被我點中七處陰穴,還不滾回大巴山去,那陰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已極,免得在此出醜現眼。」
「天風真人」一臉慘白,冷汗如雨,雖然被點上七處陰穴,卻一點異樣感覺都沒有。
然而他相信點中了,他知道當時並不發作,但一到時辰就會全身蟲行蟻走,穴道筋絡灼熱如焚,每日如此,漸至真元枯耗,功力退減如常人。
想到此處,不禁膽戰魂飛,被點上陰穴的人,自己即是身負蓋世功力,也無能解開,但武林中能知道解開陰穴的人寥寥無幾,眼前的「耶峽四叟」就能,由不得露出乞求眼光望著「耶峽四叟」。
「耶峽四叟」知「天風真人」心意,但此刻心有顧忌,眼見蒙面少年功力神奇,雖說不懼,但天南丐幫及浦八匯一雙兒女及其潛伏堡外手下,在旁虎視耽耽,萬一觸怒了蒙面男女,又多樹一強敵,花家堡現處於風雨飄搖中,誰願為此多管閒事。
為此四叟佯裝未見「天風真人」乞求眼色。
這時,李仲華有種不可形容的興奮泛襲心頭,他方才用出「九曜星飛十三式」中絕奇神招「分摘日月」在「天風真人」不及防避下手出功成,他憶起先師遺言武學雖然首重個人秉賦資質,悟徹玄奧,但臨時全在巧快神奇令對方無法趨避不然,縱有實學若不善用,則無異於閉門造車。
滿懷愉悅之下,眼見「耶峽四叟」神色,不禁朗聲大笑道∶「天風道長,別人還自顧不暇,哪有工夫管你的閒事哩.」
「耶峽四叟」聞言一臉通紅,目光閃爍,然而他們極力抑制怒氣迸發,微哼了聲,不發一語。
「天風真人」知無人能助他解穴,目光怨毒的望了李仲華一眼,廢然轉身蹈踴走去。
一陣狂風過處,砂塵遂天漫湧,風沙中逐漸失去「天風真人」身影。
這時紅衣老叟跨前一步,朝李仲華微笑道∶「少俠,這是老朽最後一次問話,老朽要知道少俠來花家堡用意?」
李仲薛道:「在下不是說過,路經此地,意欲瞻仰天下英豪風采。」
「那麼少俠請不要伸手管這段恩怨,且請旁觀如何?」紅衣老叟以一派掌門之尊,說出此話,顯得委婉之極。
李仲華卻冷冷說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請教掌門人?」
紅衣老叟不由一愕!沉吟須央,慨然道∶「少俠有話只答請問,老朽無有不據實答覆。」
其他三叟與「黔九三霸」驚疑非常,不知他們掌門人這次表現得如此軟弱,其故何在。
然而紅衣老叟卻瞧出李仲薛所施展的招術,神似他心中最畏懼的「鶴雲上人」及「天遊叟」武學,尚有一、二招術卻不明來歷,卻更為神奇玄奧,是以他不能有所畏慮,先禮後兵,在不得已時再出手。
李仲華此時徐徐問道∶「不知花家堡設下英雄擂臺,其中用意何在?」
紅衣老叟尚未答覆,忽然場外西北方一株叄天古樹上,傳出洪渾激越大笑道∶「孩子,你別多事了,武林恩怨有不可解開之謎,何必咄咄逼人?」
語聲一頓又起∶「鴻鈞,老朽勸你今日之事暫且作罷,你想內功拳譜不曾往滇南登門索取麼?何必問出此鬼域伎倆?」
李仲華聽出那是「天遊叟」語音,慌忙將鴛鴦雙劍塞在郝雲-手中,騰身一躍,穿空刺稱,疾如閃電,才兩個起落,便已落在古樹之下。
他毫不停頓,一鶴沖天而起,攀上繁枝密葉中,招目凝望,哪有半個人影?只見樹杆上用細枝釘著一方白紙,隱隱現出字跡,忙取來一瞧,上面寫著∶自燕家堡一路查覓你的行蹤天涯僕僕在嘉陵得見你與羅剎鬼母之女一處
一雙璧人老懷愉悅何之獲悉羅剎鬼母為七星手所擄暫勿告知其女相機行事我尚有要事暫離
俟滇南再行相見下款天遊李仲華心驚「天遊叟」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快快下得樹來飛奔場中。
定睛一瞧,場上空悄悄的,只留下郝雲-臨風玉立,目中含情望著自己。
李仲華不禁驚訝道∶「他們人呢?」
郝雲-嬌笑道∶「天南丐幫約在三月後今日,請耶峽四叟,黔九三霸去蒼梧解決,不知他們其中有何恩怨?但由天南丐幫言語之間,似乎仇恨不共戴天!」
說到此處,郝雲-眼中滿含深意望了李仲華一眼,通∶「那浦瓊姑娘向著我,嘴唇微動,欲言又止者再三,最後終於忍住,浦琳將貼體七星旗望空揮舞了三次,雙雙轉身絕塵馳去,你知道浦瓊想說些甚麼?」
李仲華便知浦瓊為感自己相助之德,想把「羅剎鬼母」被擄之事說出,因關礙其父而忍住不語。
當然他不便說甚麼,搖搖頭道∶「這個小弟猜不出,大概……大概……」
一連說了兩個大概,郝雲-忽起了一聲輕笑。
李仲華不禁面紅耳熱,使著玄巾蒙面,將尷尬神情遮掩著,問道∶另耶峽四叟及「黔九三霸」呢?」
「他們望堡外馳去,群雄亦跟著他們去向堡外。」
李仲華搖首道∶「奇怪……奇怪……」
郝雲-疑惑道∶「有甚麼不對o」
李仲華道:「小弟奇怪黔九三霸自始至終均保持鎮靜,好似有點坐觀成敗的神情。」
郝雲-嬌笑道∶「我們走吧,別人的事怎管得許多!」說看拉著李仲華望外走去∶到得廊中,將兩匹健騎拉著。
忽地郝雲-想起一事,問道∶「樹上發話的人想必是令師吧o.」
李仲華道∶「只算半個師父。」
「誰」
「天遊叟」
郝雲-徵住了,星目中露出驚喜之色,道∶「天遊叟平生未收傳人,怎麼收了你半個弟子?」竟似不信。
李仲華笑道∶「雲姊不信小弟是天遊叟半個弟子?」
郝雲-道∶「一半相信,一半不信.」
李仲華捉摸不出姑娘話中用意,忙道∶「雲姊,你這話是何用意.」
郝雲-「咯咯」嬌笑一聲,道∶「你見著了天遊叟沒有?」
李仲華搖搖頭。
郝雲-一言不發,步法亦自放快,眼中似思索著甚麼事般。
堡外山澗、石徑、亂草中觸目盡是血汙,尚有斷弩殘矢,以及拚鬥後留下凌亂的足跡。
顯然是浦六逸手下屠戮花家堡樁卡所留下的殘跡。
卻見對面峰頂上有三條身影掠飛賓士著,極目望去,那是「黔九三霸」像一縷淡煙般,一瞥而逝。
李仲華忖思著「黔九三霸」為何與「耶睞四叟」貌合神離?這是極不可理解之事。
郝雲-則心頭思緒紛湧,在川江舟中李仲華曾說過是「天遊叟」傳人!
可是李仲華只將別後經過,盡情告知,但並未一一詳述「天遊叟」為何垂青於他。
只說途中遇上,愛上他的姿質,但現在偶憶其母曾說過其誓不收傳人,不禁心裡甚疑?令他最心憂的是浦瓊對李仲華那種暗暗鍾情神色,患得患失,不禁在芳心中油然生起。
暮藹蒼茫,嵐雲氨氫如蒸,兩人次袂飄飛縱騎而去。
花家堡中,離石雅樓不到十數丈,一座環柳小屋中,正懸著幅「幽山月影圖」。
李仲華夢寐以求的那這小屋是「黔九三霸」平時練氣行功之處,茅簷板屋,不甚起眼。
李仲睡認定畫品聖蹟,該懸掛在書房雅室內,怎麼也料不到在此小屋中,遂輕易放過,自誤良機,羈誤江湖又耗費幾許時日!在李仲華而言,為命運乖誤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