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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驚鴻一瞥 放鶴疑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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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李仲華讚道:「雲姊端的神算,小弟自愧不如。」

驀聽窗外又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如此歹毒的女娃兒,你那借刀殺人之計,瞞不了老夫,就憑這陰毒的掌力,豈是那姓勝的蠢貨練得到的!」

李仲華面色一變,揚拳向窗外劈出,人也隨著撲去。

一聲冷笑又起,竟遠在十丈開外,李仲華撲出之勢,迅如奔雷電射一般,轉瞬已掠出窗外,只見一條身形立在對面屋脊上。

李仲華身形一躍出,跟著郝雲娘亦雙足落地,雙雙騰起,逕望對面屋脊撲去。

那人未等二人沾上屋面,即揚手打出一團暗器,人也霍地扭身拔起,向那屋面上瀉落,身形已自消失。

那團暗器來勢甚緩,略不帶力,郝雲娘一把攫住,舒掌一瞧,見是一團白紙,鋪平瞥視了一眼,即遞向李仲華手中,道:「華弟,這是你的。」

李仲華不由一愣,映著皎潔如銀月色之下細瞧那紙上字跡,只見上面書寫著:

李仲華少俠賜鑑:

素未謀面,然企仰之心,無時釋懷;老朽與宋其兄金蘭至好,半月前老朽

至宋其兄寓盤聚,宋兄盛道少俠道風義舉,人中龍鳳!使老朽嚮往備至。

只緣老朽與詹陽友誼頗篤,受詹陽之託,命加害於少俠;不意少俠竟是宋

兄所言的恩弟?使老朽左右為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今晚四鼓左右,望

少俠慎加提防,茶水請勿入口。

謹此致意百步凌風鮑揚頓首

李仲華冷哼了一聲道:「他們不來便罷,叫他們識得七陽神掌的厲害。」

李仲華隨著郝雲娘返回室內。

須臾,一個身著黑衣店夥匆匆入內,並非前見的一個,手中託著一個茶盤,上有一上好的潔白如玉宮窯所燒的瓷壺,輕輕放在桌上,哈腰笑道:「少當家命小的送上三壺頂好的普洱茶,請二位飲用,並命致意。」

李仲華含笑立起,道:「勞你駕了,煩回覆貴上就說李某致謝。」

店夥欠身道:「不敢。」敢字尚未落音,李仲華猛一長身,五指迅如電光石火疾然抓出。

果然那店夥是詹陽手下喬扮,他見李仲華猝然發難,不禁驚悸亡魂,急望後躍去,但哪避得出李仲華玄詭無比的手法?腕脈被扣了個正著,立覺如中鋼鉤一般,痛徹心脾,可又噤不能聲,只痛得咧嘴怒眼,冷汗冒出如黃豆般大,涔涔流下。

郝雲娘一閃身,電疾地掠出戶外,隱身在院角樹後。

李仲華冷笑一聲道:「你可是‘獨目老怪’手下?」

那店夥將首連點,李仲華又問道:「今晚‘獨目老怪’可會前來?」

可憐那店夥痛得眼睛翻白,聞言將首連搖,李仲華輕笑了聲,翻腕飛指向「氣海」死穴戳下。

店夥「哼」得半聲,頹然倒地死去。

李仲華揚掌輕拂,紅燭火焰一熄,室內一片漆黑,窗外月色如銀,只聞夏蟲噪鳴,和風如吟。三鼓已盡,繁星若織,西-的皓月散出一片柔和的光輝,夜深人靜之際,驀然,只見牆外掠翻而下四條人影,悄無聲息地閃在李仲華室外。

一人傾耳側聽室內有無動靜,這賊人微打手式示意,四賊同時一晃,翩若驚鴻般,翻身閃入窗內。

室內並無半點動靜,只聞得連續飄出幾聲細如蟲鳴的微哼,便杳無聲息。

盞茶時分過去,牆外又翻進五條人影,一落便對望了一眼,均面現驚異之容,有人悄聲道:「奇怪,為何他們不見?莫非已遭了毒手?」

另一人悄聲答道:「未必,怎麼不聞得半點聲息,他們豈是如此容易打發了的。」

五人躊躇了片刻,有兩人飛身掠入窗內。

餘下三人佇立院中,面向窗前靜候出乎,-地院角電芒飛卷而出。

劍光連閃之下,三人聲卻未出得半聲,首級離肩飛起,血雨噴泉灑了滿院「噗噗」倒地。

那掠入室內二賊亦未再出,氣氛沉寂得似一泓死水般,一條嬌小的身影從院角掠出,將屍體首級推置隱處後,又藏在院角。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月已西隱,室內外更是黝黑一片;突然,一條人影從空電瀉而下,望院中一落,藉著微弱星光下,彷彿可瞧出那人是一老者,頷下長鬚飄拂,雙目神光若炬,有如虎目,炯炯生輝。

那老者面貌神情看得不甚清楚,但能猜測出他心中異常驚詫,只瞧他凝立院中良久不動,就可瞧出他心懷猜疑,進退維谷。

但見他搖了搖首,兩足一頓,一鶴沖天而起,離地兩丈高下,驀然掉首撲下,狂-如潮,夾雷霆萬鈞之勢,望那院角罩落。

輕叱聲起,只見老者下撲之勢一頓「哼」得半聲,便自望回震飛了出去。

那老者凌空一翻,向室外方向飛落,哪知在窗內一條身形電射而出,飛身出掌,望老者胸後疾按而下,心脈斷絕,登時身死。

朝陽正上,庭院花木扶疏,翠葉搖拂,宛如昨日情景,一絲不改。

室內陳置井然,李仲華與郝雲娘整裝待發。

李仲華笑道:「雲姊,康秉遂必是趕返花溪,我們不如前往花溪拜望‘濁世神龍’康老前輩,與康秉遂辭行如何?」

郝雲娘無可無不可唯李仲華馬首是瞻,兩人出得後院,這「源長」客棧出入江湖人物,俱不禁雙目注視他們,有的竊竊私議。

李仲華意態從容,舉步瀟灑,面含微笑,郝雲娘則柳眉帶煞,面罩濃霜。

出得「源長」客棧,店夥早備好健驢鞍蹬,兩人接過-繩,一躍上驢緩緩離去。

貴陽西郊,哇畛縱橫,稻浪翻波,青山環繞,景如圖畫,兩人遊目騁懷,並肩談笑,不知不覺已近花溪。

花溪地居南明河方上源,溪水澄碧,楊柳幹條,丘壑起伏,亭臺錯立,有壩上橋,放鶴洲,碧雲窩諸名勝,波光橋影,掩映綠林朱欄之間,明媚嫻靜,宛如江南。

李仲華詢問行人放鶴洲途徑,這人是一儒服老者,當即打量了兩人一眼,徐徐說道:「兩位可是去訪康九侯麼?只循著溪側堤岸而行,如見一座涼亭,即是放鶴洲對岸,康九侯久不見客,只怕兩位虛負此行咧!」說罷掉頭走去。

李仲華微微一怔!郝雲娘想了想便笑道:「這老丈必是康九侯對頭,花溪附近居民無不尊稱康老爺子,康秉遂昨晚告別後,便未露面,其中大有文章,說不定放鶴洲上現正居於愁雲疑霧中。」

李仲華四面一瞧,那老者已杳無身影了,不禁大為驚愕,郝雲娘道:「且不管這些,我們去了再說,康九候如拒門不納,我們禮數已到,正好趕赴昆明呢。」

李仲華點點頭,策驢而去,走了片刻,果見一座四方涼亭,掩映柳絲之間,溪流中心是一翠篁連蔭的小洲,屋舍盡被掩蔽。

兩人將驢系於樹幹上,緩步走入涼亭,只見亭中踞坐三勁裝漢子,目露鋒芒,神態倨傲。

三人一見李仲華、郝雲娘進入,均為郝雲娘豔光所吸引,六目一瞬不瞬逼視著姑娘。

郝雲娘不禁柳眉一剔,隱隱泛出怒意。

李仲華跨前一步,抱拳笑道:「請問三位兄臺可是康大俠手下麼?」

三勁裝漢子仍是踞坐下動,其中一面帶刀疤,神情獰惡漢子抬目望了李仲華一眼,冷冷說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李仲華心中雖然有氣,念在對方是一粗人,若是康九侯手下,為此生起衝突不好見面,存下犯而下較心理,微微含笑道:「倘兄臺是康大俠手下,煩請通稟就說在下李……」

言猶未了,那漢子兇睛一瞪,介面道:「你要求見不是?朋友,你空跑一趟,康老爺子久不見客,不能對朋友有例外,即是要見,也不能接見無名之輩。」

這漢子答話極其無禮,李仲華強於抑制下去,還待再說,-見姑娘由身側疾閃了出去,便知姑娘要傷人,急喚道:「雲姊,下可……」

但聽「啪啪」兩聲脆響,那漢子兩頰各中了一掌重的,登時眼前金花亂湧,跌翻在地。

其餘兩勁裝大漢見狀大怒,雙雙躍起,刀出如風,劈向姑娘面臂。

郝雲娘心氣這三人踞坐傲慢,又說話如此無禮,不禁生出懲治他們之心,只見刀光如電奔來,怒哼了聲,雙手抬處,已自盪開刀勢,飛指一閃,兩人已點上了痠麻穴道,倒在地上翻滾-叫。

李仲華不及出手阻止,姑娘閃電之間已懲治了三人,只見姑娘回面嗔道:「華弟,我們走!」說著身形望亭外掠出。

他不由暗歎了一口氣,跟著姑娘躍出亭外,解開系驢-繩登騎離去。

※※※※※

申初時分,安順鎮寧道上,有兩匹健驢放腿快奔著,騎後曳起兩股塵煙,瀰漫飛揚。

騎上一男一女,均是用著一幅黑色紗巾蒙面,看神情似乎有詭秘形跡之意。

仲夏季節,天南道上,火傘高張,流金鑠石,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汗流浹背。

忽然,騎上少年「啊唷」一聲,-繩一勒,那健驢前奔之勢立時放緩了下來,少女亦放緩了腳程,只聽少年笑道:「雲姊,想不到今日竟是這麼熱,大概尚有個把時辰腳程,便到了鎮寧,我們提早投宿了吧。」

那少女回面望了來路一眼,道:「由你,今日這條道上發現了許多武林好手,諒均是趕奔昆明,你聽後面蹄聲急驟,似乎來人並不在少。」

少年回面望去,果見來路遠處塵煙高張,蹄聲悶雷,煙霧叢中隱隱現出多騎狂奔而來。,

他們勒騎偏向路旁,讓開大道,只見來騎賓士如飛,眨眼已臨近前。

來者六人六騎,均是高頭駿馬,神態憂急,揮鞭狂策,其中一騎上人尚扶著一渾身血跡斑斑,面如金紙的少年。

少年不由一愕!又聽得後面蹄聲隱隱亮起,忙道:「雲姊,恐怕又是江湖兇殺,後面追得來了。」

少女輕哼了聲,道:「虧你現在還是個名動武林的大俠,這般江湖兇殺,幾乎無日無之,何況天南武林正當多事之秋,你真少見多怪。」

少年尷尬的一笑……

此刻,後面的追騎已掠越身前,騎數不少,約有十數人,風馳電掣而過,掠過他們之前時,均驚奇地回顧了眼。

突然,少年-驚叫一聲道:「不好,後面騎中有著花家堡人物在內,我們趕上去瞧瞧。」

少女不知他近來為何變得喜歡多管閒事,大發嬌嗔道:「華弟,你真好事,尚恐麻煩惹得不夠多麼?」

少年笑道:「小弟只做旁觀,絕不伸手如何?」

那少女拗不過他,雙雙揮鞭蹤騎而去。

這一雙少年男女正是李仲華、郝雲娘。

李仲華在騎上縱目一瞧,前面兩撥人物已走得無蹤無影了,只因地勢起伏婉蜒不定,已隱沒在丘壑間。

天色街早,兩人已自進入鎮寧城中「得得」蹄聲,敲著石板街道,清脆入耳。

李仲華忽然低叫了聲,用手一指,道:「雲姊你瞧。」

郝雲娘循指望去,只見左側有塊凹了進去的上坪,上坪一側馬樁上系著前時見過兩撥高頭駿馬,正在俯頸用食草豆,咀嚼出聲。

再一望去,上坪之內正是一家客棧,兩人不禁心內驚疑著這兩撥人馬為何會湊在一處?

照說前面那撥應該遠避為是,費神思索也忖不出一絲端倪,不知不覺將健驢策入了上坪。

店內飛跑出店夥,執住繩-,一面哈腰請入。

兩人進入店中,見店房之前是一大廳,置有十數張桌面,疏疏落落,已有七、八張桌面坐了人,途中後過那撥騎上十數人分踞了兩張大圓桌面。

兩人面目蒙著一方紗巾,吸引了不少目光,李仲華與郝雲娘兩人選了一張座頭坐下。

李仲華目光向外一掃,不由猛然怔住,郝雲娘見他眼光有異,目光隨著望去,卻發現在花溪詢問道路的那個儒服老者也在。

只見那儒服老者亦用冷淡目光望了自己兩人一眼,嘴角浮起森冷的笑意。

李仲華與郝雲娘趕緊收斂目光,招呼店夥送上酒食。

片刻,勿聞途中所遇十數騎中一人道:「昨晚放鶴洲上康老賊家中遭仇家光顧,料不到威震南疆康老賊僅以身免,逸去無蹤。」

另一人喝道:「楊老二,你就是這般口沒遮欄,這是甚麼地方,我們還有得事辦咧,儘自廢話則甚?」

李仲華聽得心頭大震,顯然他們在放鶴洲對岸涼亭中所遇三勁裝漢子,並非「濁世神龍」康九侯手下,而是康九侯仇家遣駐的明樁,若這人所說屬實,康秉遂亦遭了毒手,不由雙眼覷向郝雲娘。

郝雲娘則無動於衷,目光避開免與李仲華相遇。

李仲華似無可奈何,眼光落向兩張桌面的十數江湖人物。

這十數人吃著悶酒,一聲不響,頻頻用眼探視店房裡面,不言而知正是衝著前面六人六騎而來。

他暫時擺下不去思索放鶴洲這問題,用心觀察這十數人神色舉動。

那儒服老者正襟危坐偶而舉杯淺飲一口,他坐處正好是進入店房的口側。

夕陽殘暉,對映入廳,眾人臉上宛若蒙上一層昏黃色,廳中氣氛顯得無比的凝肅,鴉雀無聲,似乎每人均懷有滿腹積鬱一時難以舒透。

店外坪中偶然也傳來一兩聲馬嘶,沖淡了這如死的沉寂……

暮靄漸濃,廳內光線昏暗,應該是掌燈時分,然而店夥卻為此嚴肅的氣氛所震恐,把燃點燭火事竟然忘懷,怔怔的倚在錢櫃上-

地,那十數人內緩緩起立兩人,昂首慢步,若無其事般向店內走去。

只見兩人走在那儒服老者前面不到五尺之處,突然一個翻身,拾指猛出,猝然合攻老者胸腹要害大穴。

這兩人出手之快,戳穴之準,堪稱江湖上乘能手,這等驟然發難,按理來說,老者饒是身手再高,也無法閃避。

但卻不然,老者眼見兩人飛襲出手,似若無動於衷,等到四手近身盈寸時,才吸胸塌腹,雙掌閃電而出。

只聽得兩聲慘-騰起,兩人立時震飛了出去「叭噠」墜跌在錢櫃之前。

但見兩人在地亂翻亂滾,-叫愈來愈厲,兩人手臂腫脹得如紫茄般,毛孔內滲出紫色血珠,經他們一陣翻滾,已沾滿了泥土。

反觀這儒服老者若無其事般坐在原處,舉杯啜飲,意態恬閒之極。

這一來,立時震懾了整個大廳!

兩張大圓桌面踞坐的十數江湖豪客均目駭口張。

那滿地翻滾兩人-叫之聲,分外淒厲恐怖……

但愈來愈弱,終至力竭,啞不成聲,翻滾之勢倏然停住,卻發現兩人七孔淌出紫紅血液,已然氣絕身死。

兩人面目猙獰可怕,使人不寒而慄,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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