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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鎮寧道上 怪事叢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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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服老者及崔傑鑫、孫綸庭趁著李仲華沾地時,均各猛攻了一掌,三股猛烈勁風,宛如排空巨-般逼壓李仲華全身。

李仲華不禁劍眉上剔「哼」得一聲,雙掌猛分甩旋一揮,用足了七成功力。

掌勢立接,一聲大響,三人同時震得飛退了數步,氣流漩蕩之勢,逼越渦旋塵土,瀰漫飛揚。

這時「神行秀士」金森已飛身墜地,雙目燜-逼視在這蒙面少年身上,思索李仲華的來歷,只覺身形甚是熟稔,好似在何處見過,只是一時之間想他不起。

儒服老者雙目神光暴射,冷笑道:「老夫早就看出你這小輩形跡可疑,居然找到老夫頭上來了,一路跟蹤,是所難忍,來意為何?趕緊說出,不然可別怪老夫出手狠辣了。」

李仲華打量了這儒服老者兩眼,微微笑道:「在下就不信你狠辣出手,就能損及在下毫髮!未辨明敵我之前,最好莫出口傷人,幸虧在下路經此地,共投一店,一時好奇心驅使,來此瞧瞧,如今在下自承失禮,望請海涵,在下要告辭了。」說後略略拱手,從睬綸庭身旁走去。

儒服老者不由一怔!只見孫綸庭一聲大喝:「與我留下。」欺身出掌,迅捷如飛地向李仲華肩頭拍去。

李仲華閃身一挪,左手穿胸而出,眨眼之間,孫綸庭一隻右臂已被扣在「曲池」穴上,但感微微一麻,渾身勁力全然消失,不禁面目變色。

儒服老者見這蒙面少年身式出手均靈奇無比,閃電之間,孫綸庭已被制住,大生凜駭,暗忖:「如這少年有所為而來,這漢白玉鐲一定無法保全。」不由猛生毒念,雙足一頓「嗖」地升空而起,猛一曲腰伸腿,兩掌抖足平生真力,逼起飛瀑怒潮似地勁氣,凌空壓下。

李仲華陡感勁風壓體,鼻口窒息,不禁大怒,右掌一旋,西域「矮仙」絕學「-花接木」欲出之際,只聽「神行秀士」金森大叫道:「羅兄使不得,是自己人。」

儒服老者一聽,半空中硬生生撤回掌力,人也竄出二丈外飄下地來。

李仲華知金森已瞧出自己是何人,右掌一撤,左手亦鬆開了制住孫綸庭穴道。

「神行秀士」金森走了過來,微笑道:「金陵一別,想不到在此與少俠相遇,功力竟精進如此,可喜可賀,小徒現在何處,怎不與少俠同行?」

李仲華當即答道:「金老前輩別來無恙,令徒現在拜兄處,請勿掛念……」說在此處,-聞天際飄來數聲輕嘯,忙道:「現在非談話之時,且容告辭,明晨有暇再為趨話。」說時,身形略晃,人已穿空斜飛而起,聲未落,人已掠越一處屋脊,去勢若電,眨眼人蹤杳然。

「神行秀士」金森大為驚愣,這份超絕的輕功連他也不禁暗暗驚佩,緩緩-目望著儒服老者說道:「誤會已生,不然,此人若能相助是再好不過的事,但是……」他一說到但是二字,心中猛然生起一個念頭,眼內現出愁惑之色,倏然止口不語。

儒服老者見狀,不勝疑惑,問道:「這人是誰?他為何未與金兄說話數句,就匆忙離去,看來不無可疑之處。」

金森發覺孫綸庭已悄然離去,崔傑鑫隨後跟躡,便微微笑道:「可疑的是孫綸庭,並不是此人,此人一聽空際飄來輕嘯,只當我們對頭人物又來,他不便參與其事,只好藉詞告辭了。」

儒服老者皺了皺眉頭道:「金兄說話近來有點吞吞吐吐,這人是誰,快請明告,以解除羅某胸中疑結。」

「神行秀士」金森淡淡一笑道:「這人就是近來名震大江南北的李姓少年。」

儒服老者不由驚得倒退了一步,兩眼發怔道:「他來在天南有何尋求?」

金森望了他一眼,徐徐說道:「羅兄你可曾聽說他威震歸雲莊之事?‘追雲燕’歸南樵見機逃走,投奔‘七星手’閻玉令浦六逸,李少俠此來無非是尋求那‘內功拳譜’。」

儒服老者一聽黯然變色,急拉著金森衣袖道:「金兒,我們找一個隱僻之處研商當前難題。」

只見兩人快步如飛,沉入夜色中不見。

李仲華回到自己居室門前,長吁了一口氣,仰望蒙朧月色,不時為浮雲掩隱,陣陣夜風送來一縷淡淡花香,自覺舒透不少。

他靜立門前一刻,才緩緩轉身在門上輕敲了兩指,悄聲喚道:「雲姊。」

須臾,室內火擦子一閃,燃著了燭火,郝雲娘拔開門栓,讓李仲華進入。

郝雲娘雲鬢鬆散,睡眼惺忪,粉靨上現出海棠嬌態。

李仲華笑道:「雲姊,你倒睡了一覺,無愁自樂得緊。」

郝雲娘斜倚在榻上,玉手支頰,聞言白了他一眼,道:「誰似你狗拉耗子,多管閒事,折騰了半晚上,瞧你滿身灰塵,你到是從哪兒來嘛?」

李仲華笑了笑,提起茶壺,就著壺嘴「咕嚕嚕」飲了幾口後,方始將此行經過詳於說出。

姑娘聞言,凝眸沉思了一陣,才道:「你想置身事外,只怕由不得你了。」

李仲華不由睜著雙目,驚道:「為甚麼?」

郝雲娘見他仍蒙著面巾,不禁秀眉皺了皺道:「你還戴著面巾做甚?瞧你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李仲華啞然失笑,揭去了面巾,又道:「雲姊你從何點推測到小弟不能置身事外?」說時一臉惘然之色。

郝雲娘目睹李仲華的神色,不禁盈盈一笑,道:「你真是當局者迷,如今武林中風波迭起,事故頻頻,皆出於三件大事,但每件大事幾乎你都牽涉在內……」

李仲華聽得更加迷惑,心想:「我何嘗牽涉在內,這不是莫須有之事麼?」

但聽郝姑娘接著說下去:「你不要以為我滿口胡言,首先得說燕鴻劫奪蘇尚書的一塊‘五色金母’你知不知情?你有沒有牽涉在內?風聞‘翻天掌’燕雷及子燕鴻不知遊往何處,去過洞庭水寨一次,匆匆又離去,為此‘陰山秀士’師徒天涯僕僕追蹤。」

李仲華默然半晌久之,才喃喃說道:「這不關小弟的事‘五色金母’是何形狀均不知,怎麼可說小弟在內?」

郝雲娘笑道:「還有‘和闋縷玉翠雲杯’這樁事,你不能說是沒一點關連吧?」

李仲華先是一怔!繼而朗聲笑道:「這個更不關小弟的事了,小弟不過適逢其會,有緣得見這場間不容髮,生死之分拚搏場面,令小弟受益不淺!」說著對姑姑眨了眨眼。

郝雲娘知他眨眼用意,不由羞紅雙頰,怒視了李仲華一眼,又道:「最後還是為著‘內功拳譜’一書,現此書由‘穿雲燕’歸南樵獻贈浦六逸,為此天下英雄紛欲染指,競相圖謀,你也參與過其事,今晚你目睹種種,定與‘內功拳譜’有關。」

李仲華大搖其頭道:「他們是為著一支漢白玉鐲,哪是甚麼‘內功拳譜’?」

郝雲娘笑道:「痴子,你能說漢白玉鐲與‘內功拳譜’沒有關連嗎?為甚麼他們不惜冒死犯難,萬里亡命來投奔‘閻王令’浦六逸,卻是為何?」

李仲華不禁恍然,只覺姑娘心細如髮,見情入微,這份聰穎自愧弗如-

見姑娘面色微變,右胸飛抬在鬢間拔出一翡翠玉簪,兩指急掄,這支玉簪電芒星射,疾向窗檻飛去「噗」的一聲微響,截破窗紙射出。

驀聞窗外響起「神行秀士」金森朗聲笑道:「姑娘好俊的手法,如非金某事先有備,定必戳個對穿,李少俠,可允我這不速之客一訪?」

李仲華一聽是「神行秀士」金森來訪「哦」了一聲,立起身來笑道:「是金老前輩麼?待在下開門。」

郝雲娘起身疾隱入廂房內。

李仲華啟門,只見「神行秀士」金森身後隨著儒服老者,不禁一怔!

儒服老者跨前一步,滿臉歉疚之色拱手道:「李少俠,恕老朽深夜造訪,擾人清夢,誠事有逼不得已之處,方才冒犯少俠之處,請乞寬恕見諒。」

李仲華展齒微笑道:「不敢,二位請進,不過恕在下無物款待就是。」

金森當先進入,笑道:「那倒不必了。」伸腕將一支玉簪遞向李仲華手中。

李仲華微微一笑,揣入懷中,三人落坐,金森為李仲華引見儒服老者道:「這位是戴雲山‘神機先生’羅令鐸老師,羅老師雖未在江湖行走,但其武功卓絕,堪稱一代宗師,尤其他那智計神算更是名負海內,若非如此,豈可逃過‘惡子房’聶豐的鬼蜮陰謀之下。」

李仲華道:「幸會,不知羅老師何事賜教?在下洗耳恭聽。」

羅令鐸連連謙遜道:「那是金兄誇獎,少俠千萬不可聽他。」說著面色突變一臉悽惶之色道:「戴雲山山主本是皇明遺胄,隱姓遁跡於戴雲山,似此埋志荒谷,當可樂享天年,不意本山有一叛徒,昔年做下不齒淫過,被老山主驅逐,其勾結大內十九鐵衛士率領官兵剿滅本山,老山主年已九十,已無壯志,聞聽此信,競命老朽輔佐小山主投奔昆明黑龍潭,臨行之時交付一支漢白玉鐲……」

李仲華突介面道:「漢白玉鐲諒必與‘內功拳譜’大有關連。」

羅令鐸點頭道:「誠如那位姑娘所料中,大有關連。」

李仲華聞言,就知他們兩人在門外偷聽多時。

金森尷尬笑道:「此事誠關生死,恕金某等竊聽,請不可見怪。」

李仲華道:「老前輩說哪裡話,在下方才是躲伏簷下偷聽,這等事本是武林中司空見慣,有何可怪之有。」

羅令鐸這時介面道:「老朽護送小山主匆忙離山,一入粵境,就聞得老山主殉難之事。」說此不由流下兩行眼淚,神情甚是憤激。

李仲華不由惻然,只聽羅令鐸哽咽說道:「叛徒名牟承彥,位居老山主之副,因垂涎老山主之亡媳美色,競欲犯不齒淫行,為老山主撞見,一怒逐之,不知他竟託身大內,小山主痛其母全節喪生,再痛其祖遭叛徒誣害殞身,其心情沉重可知,老朽無力代報此仇,只有不負老山主重託,才能心安。」

李仲華已明白其中大概,小山主定是老山主之孫兒,但羅令鐸重三例四說了這麼久,尚未說出個究竟,不禁眉梢微蹙。

羅令鐸目睹李仲華神色,忙笑道:「少俠,請恕老朽日來憂心怔仲,不覺語無倫次,混淆不清,本來清廷承平日久,對皇明子孫採取安撫寬大之策,不是證據確鑿,絕不能興起大獄,七皇子確是天皇遺胄,但也不能任意生死予奪,何況此事關係國本,一再嚴囑叛徒牟承彥必須生擒老山主訊問,但老山主力竭自戕,叛徒大為驚駭,一面回報老山主畏罪自戕,一面鼓動武林奪取這支漢白玉鐲……」

李仲華大為茫然不解道:「怎麼他不做加害於小山主之圖,先求漢白玉鐲,在下甚是不解?」

羅令鐸苦笑一聲道:「叛徒心機之深,行事之毒就在此點,叛徒誣害老山主,自知為武林正義之士所不容,先不亟亟加害於小山主,其用意是表明老山主之死確為有叛逆罪證,再則預知小山主日後必將找他復仇,這支玉鐲關係至大,所以先急於奪取此鐲。」

李仲華更為不解,不禁問道:「此中關聯,不知羅老師可為在下細說麼?」

羅令鐸別面望了望門外天色,輕輕嘆息一聲道:「天時已距黎明不遠,只有長話短說。‘七星手’浦六逸當年未成名時,身受老山主救命大恩,浦六逸存下必報之心,取出這支漢白玉鐲道:老山主德高望重,與世無爭,此恩此德,畢生難報,這支鐲略供清玩,他年如有相需之處,此鐲為憑,認鐲不認人,隨鐲傳話,不過只限三不事物,浦某隻要力之所及,無不應命。

老山主見浦六逸秉賦根骨,無一不是絕乘人材,日後必然冠冕武林,說不定他年有相求之處,於是笑而受之。

此事唯有叛徒及老朽知之,老山主交付小山主漢白玉鐲之時曾言,見得浦六逸時有二事相求,任浦六逸選其中之一,一為請浦六逸手刃牟承彥;另外是求贈‘內功拳譜’但小山主誓欲親手報得大仇,憑鐲相求‘內功拳譜’。」

李仲華不禁恍然大悟。

金森突介面道:「少俠,事誠不止此,牟承彥所煽惑的江湖黑道高手們,奪取漢白玉鐲之意紛起,干係武林殺劫。」

李仲華驚惶道:「在下愚魯,請說其詳。」

金森一臉正色道:「牟承彥幕後操縱劫奪玉鐲,憑此玉鐲勒逼浦六逸傷害小山主,以除後患;‘惡子房’聶豐得鐲可挾持浦六逸武林爭霸;‘七殺星’姬遊則志在‘內功拳譜’;現時浦六逸為得‘內功拳譜’之事已呈焦頭爛額,應付不下,若見鐲相求,他落得自下臺階,做個順水人情,在他而言不屬輕鬆之舉,但這樣一來,貽毒武林至大,你爭我奪,豈非引起彌天浩劫?」

李仲華聽得「姬遊」二字,不禁心中一動,問道:「那‘七殺星’姬遊是何來歷?」

金森尚未開口,忽聽廂房內傳來銀鈴語聲道:「姬遊是‘天遊叟’同父異母兄弟,因他好殺成性,被‘天遊叟’禁錮於小五臺山深谷崖洞中,不料被他逃出;‘天遊叟’在花家堡神龍一現又匆匆離去,大概就是為著追蹤姬遊而去。」

李仲華道:「雲姊,怎不早說與小弟得知?」

只間郝雲娘「哼」了一聲道:「這本不關你事,你何必與聞,不給你說,免得你無謂憤惱,豈不是好?」

李仲華知郝雲娘心意,她早就說過只待見過浦六逸,及尋獲其母後,擇一世外桃源,永不過問江湖之事,自己何嘗不對江湖鬼蜮厭惡,當下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道:「請問羅老師,目下之計做何處理?」

羅令鐸悽然一笑道:「如今老朽已計窮力絀,據老朽臆測此去入滇,需闖過三道伏襲,賊匪均是江湖上乘高手,老朽慎算之下,甚難闖過,為此岌岌自危,相求少俠及姑娘鼎力相助,或可轉危為安。」

李仲華不知姑娘心意如何,大感為難,口中說道:「羅老師太看重在下了,其實在下武功不過是一些浮面不實之學,只求花俏靈活,不務實際,只怕……只怕……」底下竟說不下去,不由臉紅耳赤。

金森見狀微微一笑道:「少俠不可謙遜太過,金某曾聽少俠拜兄鄒七說過少俠心性為人,讚揚備至,羅老師只求兩位相助,一切後果有他承擔,少俠毋須途中萬一有殞越變起非常之處-憂。」

李仲華慨然應允又道:「那三處伏襲,羅老師從何臆測?」

羅令鐸道:「與其說為臆測,毋寧說是得自密報,孫綸庭雖為叛徒臥底之人,老朽明知,但利用其做不確之訊息傳播對方,使對方迷惑,不過老朽亦有摯友在對頭處,一路之上得他們之助,才能安然無恙,明晨頭一關黃果樹就不易闖過,截伏的人大都為窮兇極惡之輩……」

說到此處,突見李仲華坐式不變,人已平平飛出,雙腿一踹,一條身子如矢離弦般,雲飛激射向門外穿了出去。

羅令鐸知李仲華必有所見,亦要跟了出去「神行秀士」金森伸手一攔道:「無須羅兄,有李少俠一人足夠。」羅令鐸又復坐下。

原來李仲華與羅令鐸說話時,忽見門外人影一閃,即知有人竊聽。

他一穿出戶外,只見四外蒼茫黑沉,不禁一怔,定身向四處一陣打量。

要知李仲華眼力可昏夜見物,十丈以內纖毫畢露,他定一定神後,漸已暗室生白,忽然他兩道眼神在一條廊柱後定住,面上現出微笑,抬腿一步一步緩緩走了過去。

驀然,一條身影穿起,飛向側面屋簷,隨著一股凌厲掌風潮湧般望李仲華胸前襲到。

李仲華冷笑一聲,跨步一閃,避開打來的勁風,人卻跟著縱去,飛猿手法已出。右臂暴長,欺風閃電抓向那人肩頭。

那人已算計好部位,可脫除擒辱,哪知「飛猿手法」奇絕天下,為他所不及料,驀覺肩後勁風颯襲,不禁大吃大驚,急忙翻身打出一掌。

豈料他這條手臂一遞出,卻被扣了個正著,但感穴道一麻,渾身氣血翻湧,人也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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