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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觀樓前 紫衣無影 飛龍鏢局 詭奇雲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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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鶴道長」不禁大為錯愕,由不得別面望了望法慧上人一眼。

只聽蒙面青衣人冷冷說道:「我與法慧上人忘年之交,怪你這牛鼻子有甚麼相干?你定欲見我,究竟為甚麼?」

「玄鶴道長」被他問住,張口結舌,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法慧上人亦是一愕!暗道:「怎麼他會知道老衲的法名?哦!是了,必是老衲適才發話示警,崔傑鑫聽出是老衲語聲,說予他知道。」

此時玄修、玄真兩位道長一閃而前,玄修道:「施主說話太過無禮,貧道等不過看在法慧上人的分上,所以冒昧進廟求見,怎麼施主倒託大起來?肆言無忌!」

青衣蒙面人陡然發出一聲森冷的笑聲,雙目逼視在玄修、玄真的臉上,久久下發一聲。

玄鶴、玄修、玄真三道見這蒙面青衣人目光冰冷,滿布殺機,不禁心神一凜!法慧上人也覺得這少年人為何眉目這麼陰沉,暗暗驚疑不已?蒙面人無言半晌,才徐徐說道:「你們究竟何事要見我?怎麼不說話?似你們這等輕率冒昧,愧為三清門下,我若也不瞧在上人分上,管教你們有來無去。」

法慧上人深恐武當三道難堪已極,惱羞成怒,微笑道:「小友不必動怒,這三位就是……」

正說之間「玄鶴道人」已是按耐不住,突然晃肩欺身,倏然翻掌,逕向蒙面人「乳中」穴劈去,驟然發難,凌厲無匹。

法慧上人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一見「玄鶴道長」展出他那成名絕技「五宮神掌」不禁動怒,大袖欲待揮出!只見蒙面人不閃不避,直等「玄鶴道人」那隻手掌距胸前五寸之處,才抬腕疾出兩指,快若閃電,朝玄鶴手腕劃去。

指風銳利,快若流星,玄鶴若不收回攻出那隻手臂,必被蒙面人指力廢去,不禁「啊」了一聲,手臂抬處,疾若飄風地硬撤了回來。

蒙面人冷笑一聲,右腕一弧,攻式不變,逕向玄鶴「氣戶」穴劃下,直抵「天樞」

穴。

指影繽紛,勁力銳嘯,指力所及,玄鶴自「氣戶」穴以下「天樞」穴以上十三處穴道均為攻勢所罩。

法慧上人雙眼神光凝住,只覺這蒙面人手法委實玄奧不測?全身不動,只右臂輕描淡寫的攻出兩招,就有這等威力,即使自己也感無法破解。

「玄鶴道人」才收回攻出手臂,那蒙面人指力已欺至胸前,不禁大吃一驚!足跟一踹,閃後三尺。

但指風如同附骨之蛆般跟到,這時玄修、玄真兩道見玄鶴勢已危急,凜駭之下雙雙出劍分攻胸前、胸後。

蒙面人冷笑聲中自己凌空拔起,驀然身形一平,化做「黃鴿摩雲」之式,左腿起處,踢向玄真劍柄護手,右掌五指飛攫,扣向玄修執劍右腕。

這蒙面人出手變化,看來平平無奇,其實奧蘊玄妙,快若飄風,人身劍影晃處,只見兩道忽起躍後半丈,手中空空如也?瞠目發怔!玄真那柄劍已墜插土中,蒙面人輕飄飄地落下地來,手中多了玄修那柄寒光閃閃長劍!蒙面人鼻中輕哼了聲,將劍擲落地上,兩目陰森地望了三道一瞥,緩緩轉身走入廟內。

「玄鶴道長」此刻的心情羞惱愧恨,氣憤怨毒交雜著,其他兩道也是一般,拾起雙劍望也不望法慧上人一眼,轉身急奔而去。

夜幕低垂,黑暗已籠罩大地,山風侵吹,法慧上人低呼了兩聲道:「看來少林也將履入是非之中。」

忽聞廟中傳出朗朗語聲道:「上人不必憂心,紛擾中自有寧境,上人倘不急於離去,可否進入容晚輩一見?」

法慧上人呵呵一笑,揚步進得廟中,只見火花一閃,蒙面人已燃著一截殘燭。

蒙面人抱拳一揖道:「上人方才發話示警,使崔老師安然離去,容晚輩相謝。」

法慧上人微微一笑道:「檀樾年歲輕輕,武功竟然高深不測,老衲年逾古稀,所見高人不知多少?能有檀樾這高的造詣,尚未見過,不知檀樾能讓老衲一識廬山真面目否?」

蒙面人緩緩抬起手腕揭除面上紗巾,露出一副劍眉入鬢、目若寒星、冠如俊玉的面龐,展齒微笑,神采實是倜儻迷人。

法慧上人下禁暗讚道:「好根骨,好人品!」當下高宣了聲佛號,道:「檀樾果然紫芝眉宇,根骨非凡,他年成就必不可限量,只是出手似欠仁厚,不可輕樹強敵,要知結怨太多,前途逼窄,招致無邊煩惱。」說罷,又問道:「檀樾姓名可否見告老衲?」

「不敢,晚輩李仲華。」少年人微微笑道:「上人箴言,晚輩自當謹記於胸,方才不過是瞧不慣‘玄鶴道人’那種驕氣凌人,心術不正,有失名門高人氣度,才有意戲弄。」

法慧上人目光流露出驚喜之色,凝注在李仲華臉上有一段時刻,才點點頭道:「原來江南道上盛傳人物就是小友,小友此次遠遊天南,莫非也是志在‘內功拳譜’麼?」

皆因法慧上人在廟外偷聽他與「獨臂靈宮」崔傑鑫談話,知他本是局外人,路見不平參與其事,故有此問。

無此一問還好,有此一問反到勾起了李仲華滿腔心事,千頭萬緒,無從說起,不禁長嘆一聲!法慧上人微微一笑道:「看來小友心頭似有無限凝結,不能解開,老衲年長數歲,若不嫌棄,願做竟夕之談,或能稍助檀樾。」

一老一少席地而坐,燭影搖晃,殿外不時傳來風捲塵砂嘯聲。

李仲華為敬仰法慧上人為當代少林神僧,不禁把自己身世及出道江湖經歷,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盡情傾吐。

法慧上人默默聽完才微笑道:「境遇之移人,往往不自覺,為善為惡,只在一念間,小友情孽雖重,但夙根深厚,可履險如夷,浦六逸一雙兒女,靈慧鍾秀,但並非親生,此事僅老朽知悉。」

李仲華不勝驚疑?只聽法慧上人接道:「小友你只遵照浦六逸之女的話去做,或能化除郝姑娘與浦六逸為仇,老衲替天下蒼生為念,亦去滇度化浦六逸出家皈依我佛,方可消除武林殺孽。」說罷立起微笑道:「小友,容再相見,老衲有言相勸,得饒人處且饒人,與人向善,與己增福。」聲落,人已落在廟外,拂袖飄去。

李仲華不禁暗讚道:「好快的身法?」

須臾,廟外「嗖」地飛掠進來一條嬌小身影,李仲華眼中一亮,低呼道:「是雲姊麼?」

身形現處,郝雲娘俏生生的立在面前,瓠犀微露,嬌媚已極。

郝雲娘道:「孫綸庭此行險極,僥倖瞞過龍飛玉,正巧姬遊被令師‘天遊叟’逼得走投無路,亡魂飛竄,姬遊手中尚挾持一人,龍飛玉堅信姬遊所挾持的人就是戴雲山少山主,率領大內侍衛追去,令師傳言,命你事了即去小五臺山尋他老人家。」

李仲華點點頭,問道:「羅令鐸那幹人呢?」

郝雲娘笑道:「他們已知欲速則不達,扮做商賈變更路徑,迂迴繞道,計算二十日後方可到達昆明。」

李仲華道:「這麼做大可放心了,羅令鐸堪稱智計天下無雙。」

郝雲娘忽若有所思道:「方才來時,我曾見一條身影出廟而去,步法神速超絕,此人是誰?」

李仲華眨了眨眼,笑道:「長夜漫漫苦難熬,是小弟強拉一人做伴,雲姊你知這人是誰麼?」

郝雲娘粉臉緋紅,薄嗔道:「你胡嚼舌根,我知道是誰還問你嗎?」

李仲華猛然靈機一動,故做詭秘之色,笑道:「小弟要告訴雲姊好訊息,此事困惑小弟心中已久,直至如今方始松透。」

郝雲娘星眸中透出迷惘神色,尤其李仲華的話不著邊際,使人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之感。

李仲華徐徐說道:「雲姊知道令堂的下落嗎?小弟已早知得,只是不敢告訴雲姊。」

郝雲娘幾乎跳了起來,搖撼著李仲華雙肩,叫道:「我娘在哪兒?華弟,你快告訴我!」

李仲華慢慢說道:「雲姊,你知道飛狐口令堂為何失蹤麼?」

郝雲娘睜大星眼問道:「難道你知道?」

「幾經查訪,小弟故而知道。」李仲華點點頭道:「在飛狐口客店中引去令堂的就是浦六逸及‘滇南一鬼’覃小梧之師‘紅髮人魔’!浦六逸不過同行,但‘紅髮人魔’恨令堂入骨,將令堂擄去無量山中酷刑迫供,追索‘和闐縷玉翠雲杯’……」

郝雲娘一聽「羅剎鬼母」受盡苦刑,不禁星眸流出兩行珠淚,銀牙緊咬道:「‘紅髮老鬼’姑娘不把你劈成肉醬,難消此恨。」

李仲華接道:「令堂只說覃小梧是‘怪麵人熊’宋其所害,玉杯之事一概不知……」

郝雲娘詫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李仲華充耳不聞,逕自說下去:「金陵鍾山棲霞之間,小弟護送‘怪麵人熊’宋其時‘七星手’浦六逸突然現身,小弟直承玉杯是小弟所取,是以定下黑龍潭之約,宣告須浦六逸救出令堂,小弟以玉杯交換。」說著一笑道:「現在‘紅髮人魔’被‘七星手’一掌擊斃,令堂亦被救出,經問明此杯是救治令堂瞽目重明之物,以杯換人之事也可緩議,日後需用時向小弟情借。」

郝雲娘只覺有生以來,沒有比得上此刻的心情歡愉!但懷疑浦六逸為甚麼要這樣做?星眼向李仲華一瞥,嗔道:「你為何捱到現在才給我知道?浦六逸這等做法與生平行事不符,如今我娘人在何處?」

李仲華道:「小弟尚是方才從少林高僧法慧上人口中才知道,浦六逸一雙兒女已暗暗拜在法慧上人名下做記名弟子,令堂現由浦姑娘護送在青城後山玉麓洞內靜養,浦六逸也是一番好意,深恐令堂昔年仇家聞訊問她索人,令她左右為難……」

郝雲娘嫣然笑道:「好啦!我已全知道,怪道在花家堡時,說是見了浦姑娘思慕難以自己,卻是為了我咧?」

李仲華不由面紅耳赤,半晌無語。

郝雲娘忽然浮起一臉惜別之色,欲言又止!好不容易終於說道:「華弟,你雲姊不能陪你去黑龍潭了。」

李仲華大驚失色,問道:「雲姊,為甚麼?」

郝雲娘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母女天性,我一聽我娘有了下落,恨不得插翅飛去,我娘瞽目以後,母女形影不離,相依為命,隔別這麼久,諒娘想念我已肝腸寸斷,何況我身懷玉杯,還須採取數味靈藥,使我娘雙目復明,必須耗費若干時日,不得已我非要趕去,華弟!我在青城後山玉麓洞等你就是。」說時星眼紅生,淚珠湧出。

李仲華一把執住姑娘手腕,哽咽失聲道:「雲娘,這怎麼成?要不,小弟隨你先去青城吧!」

郝雲娘芳心大為感動,佯裝笑容道:「痴子,人無信不立,怎可不去黑龍潭應約?我準在玉麓洞等你就是。」忽然掙開李仲華執住玉腕的手掌,身如流星飛矢般射出廟門。

李仲華大叫道:「雲姊,等我……」人也掠出廟外。

此際時將黎明,薄霧升起,李仲華凝眼望去,只見昏茫迷濛中,姑娘身似一縷黑煙,疾閃而去,轉瞬行蹤已杳……※※※※※昆明——地居高原,冬溫夏涼,四時如春,景勝猶若江南,風光極佳,北枕秀拔李仲華知道浦六逸離滇,必是為著戴雲山江少山主投奔他之事有所鋪排,反正自己不是尋仇而來,趁此暇隙,可玩賞滇池風光,並探訪武林有何異動?李仲華只聽前面三大漢中,居中一人說道:「聽說飛龍鏢局前天出了事,‘金面悟空’盛永祥身負重傷隻身逃了回來,這次並未走鏢,不知與何人結仇?任誰問他與何人交手,他只是搖頭苦笑不答……」

另一人冷笑道:「盛永祥早該走黴運了,想當年‘敘州二傑’去拜望他,遭受冷淡傲慢不說,尚被盛永祥劈成重傷,倘鏢局人物都像他?我們線上朋友合該捱餓喝西北風啦!」

李仲華一聽,就知這三大漢是坐山為寇人物,心中有點厭惡,正想反身離去,忽聽一人說道:「‘金面悟空’盛永祥所謂的扎手人物小弟知道。」

「是誰?」

「天絕魔君!」

「你怎麼知道?」

「小弟昨天遇上‘天絕魔君’弟子,由他口中才知道盛永祥三月前出手擊斃‘天絕魔君’第四門徒,方有此禍,事尚未了,等著瞧吧!」

李仲華聽得一怔,心說:「這怪物也來了?我倒要去飛龍鏢局瞧瞧。」

三大漢下得樓去,李仲華亦隨著趨下!走了一段路程,忽見三大漢似有所畏?佇步閃在路側,一面莊肅之色,意似讓路等人通過。

李仲華呆了一呆,猜不出是何緣故?這條路徑又是僻徑,極少人行,抬目望去,只見十數丈外有一身著紫色綢衫老者輕飄飄地走來,雍容肅穆,氣派極大。

他不禁「哼」得一聲,略不停步,向前若無其事般走去。

忽然,一大漢躍了過來,橫掌一推,喝道:「酸丁!還不讓開,你想找死麼?」

哪知一掌推出,竟然滑空?李仲華極自然地走了過去,那大漢不由雙目發怔!這時,紫衣老者已走在近前,李仲華神態自如地擦身而過,不禁微「噫」了聲。

李仲華頭都不回,仍是安詳無事般向前繼續走去!正走之間,只覺身後勁風颯嘯,就知有人偷襲,冷笑一聲,手中摺扇「神龍擺尾」

迅若靈飛旋身劃去。

這一式快若閃電遞出去,眼中即見一大漢騰身撲來,扇鋒正指向大漢「胸坎」穴上。

那大漢似出意料之外,兩臂硬往回收,兩腿一沉,墜落下地,兩眼露出驚疑之色?瞧不出這酸丁竟負一身武功!遠在五、六丈外紫衣老者亦不禁動容。

李仲華不想傷人,扇招未遞滿立即收回,動作輕靈無比,冷笑一聲道:「在下與你無仇無怨,何故暗算偷襲?」

大漢瞠目不知所答,一張黑漆漆的臉龐漲得宛如紫豬肝色,突然眼露兇光,大喝道:「大爺瞧得你不順眼,便想伸量伸量你。」一面說,可是腳步望後退了回去。

色厲內荏,李仲華不由微微一笑,右臂倏伸,巧快無倫地揚腕一弧,扇骨立點在大漢「肩井」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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