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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口蜜腹劍笑裡藏刀 夜郎自大自取其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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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敲門聲又起,李仲華裝做濃睡方醒,含糊問了一句道:「是誰?」

門外起了白衣少年清朗的語聲:「是我,闕陵。」

李仲華長長「哦」了一聲,笑道:「闕兄,請稍待,小弟著履開門。」跟著喚醒劉晉、沈煜兩人,然後佯做著履動作,離榻拔開門栓啟門;只見那白衣少年臉色平靜立在門外。

李仲華笑道:「闕兄請進,天交四鼓,距天明尚遠,闕兄為何未睡,是否有事賜教?」

白衣少年不答,昂首走入仔細打旦裡房中景物兩眼,然後淡淡一笑道:「闕某酒興未解,目不交睫,忽見窗外屋面上有兩條黑影急閃,當即穿窗而出,闕某四外巡視,不復瞥見這兩條人影,唯恐容天飛、茅文英兩人意圖加害,特來相告。」

李仲譁暗罵一聲道:「好刁險好惡之人?」口中微笑應道:「闕兄盛情關護,小弟心感。」

劉晉、沈煜二人已離榻立起,見闕陵神色傲慢,也不施禮相見,兩對目光盯在闕陵臉上。

闕陵瞥了劉、沈二人一眼,鼻中輕哼了聲道:「三位既然醒來,闕某這就放心了。」

仰面冷冷望了窗外天色,自言自語道:「闕某尚需外出一趟,恕不奉陪!」揚長走出門外,身形疾展,破空斜飛掠上對面屋脊,一晃而隱。

沈煜面現氣忿之色,罵道:「此等夜郎自大的人,李少俠還是少輿之親近為妙!」

李仲華悄聲答道:「此人陰狡無比,是小弟生平僅旯,方才他民雨位對他不作理會,甚為不滿,雨位宜加慎防小心,此人在彈指倏忽間致人生死,防不勝防。」

「鐵臂蒼龍」劉晉重重「哼」了一聲,只見李仲華到闕陵太過誇獎,心中氣忿難平。

沈煜忽問道一少俠方才出外,莫非也有所見?為何囑我們雨人睡下,此等慎重,可為我們細說麼?」

李仲華正待說出所見,驀然腦中閃電掠起一個念頭,急道:「雨位請即睡下,只怕闕陵還要再度重來二沈、劉二人見李仲華一臉惶急之色,雖然不願,但礙於李仲華祈求,只得如言登榻躺著。

李仲華亦匆匆回榻,雨眼睜開凝視著窗外。

只聽窗外微夙溯然,磚石地面上起了極微落足之音,饒非耳力過人,豈能察辨?李仲華瞥見門縫內透入一絲寒芒,知是白衣少年向內窺視,暗暗一笑。

寒芒倏然隱去,須臾,窗外起了一片激盪風聲,吹得窗中瑟瑟而動,只聽褚神風大喝一聲:「是甚麼人敢在老夫窗前鬼鬼祟祟?」

闕陵冷冷笑道:「褚老有眼如肓,如非闕某身手不遜似你,豈不喪命掌下?」

褚神風道:「天尚未明,闕老弟為何未睡?」

闕陵答道:「闕某方才外出,忘懷攜一物,返回帶上,途經你窗外,哼,你不問情由,舉掌猛劈…」

褚神風大笑道:「好了,好了,老夫只問你出外則甚..」

闕陵冷漠答道:「還不是與武林三宗奇物有關。」

褚神風冷笑道:「老夫垂釣無餌,聽其自然,似你來去匆遂,只怕一事無成!」

闕陵朗聲答道:「各憑福澤,褚老豈能妄逞口舌,譏諷闕某?闕某去去就來,恕難奉陪上褚神風冷冷說道:「聽便!」

風聲微嘯嘯之後便寂然無聲。

忽然,褚神風朗朗問道:「李老弟,醒來了麼?」

李仲華一躍而起,笑道:「褚老前輩請進!」

房門本是虛掩,褚神風推門人來,沈煜、劉晉翻身下榻見禮。

褚神風坐下,含笑問道:「李老弟,三鼓時分必有所見。」

李仲華不禁一怔!忙笑道:「以老前輩功力卓絕,耳目靈敏過人,闕陵一舉一勤,自然逃不過老前輩神目之下,何必多問晚蜚?」

褚神風呵呵一笑,道「好靈慧的少年?比此心術陰險白衣小子勝過百倍!」說此一頓,目含威芒又道:「兩個中原綠林道頂尖高手,利誘薰心,有點死得不值。」

李仲華暗暗心驚!忖不透他在何處隱身?沈、劉二人茫然不解,面面相覷!褚神風又道:「稍時白衣小子定然迴轉,邀請老夫及你等同赴大理一行,我們何妨將計就計應允,饒這小輩奸刁似鬼,也逃不了老夫掌下。」

李仲華搖首道:「晚輩志不在「內功拳」恕難徙命。」

褚神風不禁一愕!道:「那麼你為何遠來昆明?」

李仲華微一沉吟,道:「這個歉難奉告,委實輿「內功拳譜」無關。」

褚神風點點首就:「老夫信你就是,目下浦六逸已遠離昆明,老弟何妨伴老夫同行?消彌武林殺孽,焉自身種積陰德,有何不可?」

李仲華礙於情面難卻,只好應允,心中想起三鼓之事,遂問道:「晚輩聽得喬姓中年漢子稱呼闕陵為杜少俠,令晚輩疑竇叢生?」

褚神風冷笑道:「闕陵又何曾是他真實姓名?」

李仲華納罕不止,沈煜便追問李仲華所見。

於是李仲華娓娓道出……此時,冷月西沉,疏星幾點,晨霧迷濛並起,涼風習習,待李仲華說完,天色已是大明。

驀然「紫衣無影」褚神風以目示意三人暫勿談論此事。

李仲華忙改換口風,朗聲敘說燕京武林見聞。

門外人影一閃,立顯面色冷漠的闕陵,白色長衫在晨風中折折飛動,嘴角緩緩泛出一絲詭秘笑容,行雲流水般步入室內,旁若無人般向褚神風道:「闕某方才去了、飛龍鏢局。一趟,局內果如褚老所言,空無一人,哼哼!衛長民見機得快,不然叫他知道闕某的厲害。」

褚神風冷然一笑,道:「衛長民未見得懼你,你的心意老夫豈會不知?紅衣魔女倩影難抹,夜不成眠,故你亟亟一見。」

闕陵面色疾變,目光陰驚,神態激動,鼻中濃重哼了一聲。

褚神風佯做未見,好整以暇垂首剔除修長指爪內垢穢。

李仲華唯恐闕陵惱羞成怒,向褚神風電閃突襲出手,暗中蓄勢以待。

只見闕陵面色漸漸平和,冷冷說道:「為老不尊,口無忌憚博,如非念在千里伴行友情,闕某豈能任你信口侮蔑?」

褚神風仰面一笑,道:「老夫「紫衣無影」也非浪得虛名之輩,你那幾手閃電手法,尚難叫老夫看在眼中。」

闕陵冷冷說道:「總有一日,我倆需印證一番。」

他們雨人互相鬥口,沈煜乃年少氣傲之人,早就瞧不順眼闕陵狂妄神態,情不自禁地衡口說出一句:「好大的口氣?」

闕陵倏地別面望著沈煜怒叱道:「你罵甚麼人?」

沈煜傲然道:「你管不著。」

闕陵淡淡」笑,身形一欺,雨指如電伸出,戳向衛長民「期門穴」。

摔然發難,又巧快無倫,待衛長民驚覺,對方兩指已距「期門」穴上幾寸,真是千鈞一髮,垂死之際。

忽地,李仲華疾逾飄風般欺至闕陵身後,右臂倏伸,雨指沾在闕陵「靈臺穴」上,微笑道:「闕兄,自家人,何必為此小事徒傷和氣?」

闕陵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料不到李仲華身手如此詭疾?而且不帶半點風聲,兩指近身未曾察覺。他乃心術陰沉之人,不吃這眼前虧,暗中捺下一口怒氣,戳出兩指-沉,緩緩轉身。

李仲華右臂也自回撤,只旯闕陵浮起誠懇之色道:「闕某不過是想試試沈兄的功力,閣下何必如此認真?」

衛長民驚魂一定,聞言氣得面如噴血,渾身顫抖。

褚神風冷眼旁顴,闕陵功力還稍遜李仲華,遂朗大笑道:「闕老弟,你現在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闕陵無動於衷,只淡淡一笑道:「方才闕某出外途遇知友!據告戴雲山等人後日傍晚,可到達大理,寄寓崇聖寺,欲藉點蒼派高手之助,護送前來昆明,富著天下群雄面前,憑玉鐲向浦六逸索取「內功拳藉」,闕某意輿褚老及各位先他們到達大理,趁機奪取漢白玉鐲。」

李仲華見不出褚神風所料,只見兩人針鋒相對,一老一少,心機均超人一等。

「紫衣無影」褚神風微抬眼皮,沉聲說道:「動機何在?闕老弟你豈不知與虎謀皮之緣故麼?」

闕陵朗聲大笑道:「闕某豈有不知之理,要知漢白玉鐲為天下群豪所囑目,戴雲山等人行蹤,無不亟亟謀知,闕某知道,他們未必不知,一人之力難成大事,合則兩利,分則兩敗,至於漢白玉鐲,各憑造化,得手為止,彼此之間,不得施展落井下石鬼計陰謀。」

「紫衣無影」褚神風「嘿嘿」冷笑兩聲,道:「難得你說出此話,所做承諾,僅只限你我兩人麼?」

雖知褚神風有意譏諷,心中暗罵道:「我不叫你萬丈懸崖墜下粉骨碎身難消此恨。」但絲毫未形諸於顏色,微微一笑道:「褚老對闕某心性為人,未免誤解過甚,反正山高水長,日久見人心,闕某也無須多加辯釋,所做承諾,連李兄等三位均算上。」

褚神風大笑道:「好,好,但李老弟他們來昆明,志不在此,你我未必能勉強他們結伴同行。」

闕陵不禁微微色變,忖道:「這三人終久是一禍胎,不如趁機除去為妙。」要知小人以利同功,否則必貌合神離,中傷殘殺,於是佯堆下一臉笑容,向李仲華道:「李兄縱非有志於「內功拳譜」何妨結伴一行,觀賞洱海風光,點蒼風雲雪之勝。」

李仲華不禁對闕陵心底泛上一種無名的厭惡,但惦念戴雲山等人,萬里西來,迭遭艱危,眼見目的將達,反遭闕陵屠戮,功虧一簣,天人同淚,自己不知,也就能了,若然不通知戴雲山等人早做防備,則終生內疚神明,遂慨然笑道:「小弟見獵心喜,當追隨雨位增廣見識。」說著,轉眼向劉晉、沈煜笑道:「雨位目前無事,何不遵從闕少俠之意?」

劉沉雨人互投了一眼,頷首不語。

闕陵微微一笑道:「三位賞臉,闕某心感不已。」——

楚雄鎮南驛道上黃塵漫天,不時來回奔過幾匹快馬,塵埃尚未落定,又自風馳電掣馳驟一撥人騎,道倏驛道上似乎是永難澄清塵霧,處在彌湧淆騰中。

時交未正,驛道煙霧騰騰中隱隱瞥見「紫衣無影」褚神風等五人振袖飛馳著。

驀地,來途中忽見一匹快馬落荒而來,不見騎上人形影,窮極目力之下,騎上人已躺臥著馬背上,身形漸漸歪斜即將墜下。

「鐵臂蒼龍」飛步竄上,左掌一抄,將韁繩勒住,身形一側,右臂上託,把騎上人穩住。

只見那人口角黑血涔涔滴下,臉色灰白如抵,雙眼跟著神光黯淡,顯然這人身受重傷後奔波為時已久,命已垂危。

褚神風等四人,已趕到近前,闕陵迅快伸手望那人胸前一按,那人瞳孔微微一閃。

闕陵眉頭皺了皺道:「道人心脈將絕,縱有靈丹妙藥,也無法挽回他的性命,我等亦難以在他口中問出真情。」

「紫衣無影」褚神風凝目打量屍體數眼,面含微笑,不出一聲。

這片驛道兩旁均是崇山峻嶺,塹壁陡峰,青翠蓊鬱,藤蘿虯攫,往往蔽不見日,加以灰砂彌空,異常陰霾。

忽聞左側塹壁藤蘿密虯內,騰出一聲激越的長笑,眾人不禁一驚,仰面上視。

只見距地面十餘丈高處,藤蘿突然中分「嗖嗖嗖」三條身影疾如殞星飛瀉而落。

身形定處,只見是碧雞祠後所見之「六指劍」容天飛,那飛龍鏢局內的矮胖老者「六合陰掌」衛長民,還有一人即是陰險著稱武林的「惡子房」聶豐,一雙鬼眼灼灼閃爍,只在眾人臉上來回滾轉,頰上泛出一絲陰笑。

李仲華一見衛長民,不由怒氣上湧,雙肩一振,即待撲出,忽覺褚神風拉住後襟,搖首微笑,心知必有緣故,暫按下胸中忿怒,止步不一刖。

「六指劍」容飛天緩緩說道:「五位不在昆明縱覽山水奇趣,為何旅途奔波跋涉?不知五位何去何從?」

闕陵一聲大喝道:「我等行動出是你能管得著的!」說時手一指騎上屍體,沉聲問道:「這人是否被你們殺害?」

容飛天飛笑道:「不錯,是容某所為,於今明告與你,這片驛道上來往武林人物,順我者生,逆我者死,你們倘或不信,僅管前行,便可目擊一切,我們前途相見。」

說完身形一動,便飄出五丈開外。

跟著衛長民、聶豐穿空竄起,聶豐口中發出極刺耳的喋喋怪笑,只見三條人影疾逾閃電般望前路掠去。

闕陵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道:「闕某平生就不信邪!」說著雙肩一晃,身形似離弦之弩般射了出去,眨眼,便已遠在二、三十丈外。

這時,沈煜道:「褚老前輩,這容天飛倏然來去,是何心意?」

「紫衣無影」褚神風閉目凝思了一陣,道:「這不言而知,旨在探訊我等去何處,天南路上無不與、內功拳譜。有關,聶豐屢施狡計,均被羅令鐸洞察在先,使其屢屢撲空,看來聶豐尚未得知衛長民叫行蹤,付料我等必獲線索,不然何故攔阻我等恫嚇?」

李仲華竟似不信,道:「以褚老前輩威名卓著,何致受他們恫嚇?再者天南路上群豪畢集,為何單看我等,這話未免……」

褚神風不由一笑接道:「未免說話太子虛無稽是麼?老弟,你聽明一世,懵懂一時,蹊蹺就出在闕陵身上.…:」

李仲華三人不禁一怔!只聽褚神風接著說下去道:「老夫何致於受他們恫嚇?該因此非其時,再說他們身後還有不知名的魔頭。」說時,手指向塹壁上一指。

三人情不自禁地向那片塹壁望了一眼,劉晉道:「老一刖輩可是說這懸崖之上尚另隱得有人?」

褚神風頷首道:「現在當已離去。」

李仲華滿腹疑雲道:「老一刖輩可是瞧出闕陵可疑之處,其人雖然心術陰詐,但私心自用,尚不至與他們同路。」

褚神風慨嘆了聲道:「李老弟,真個誠厚端謹,胸襟暢闊,不知江湖之中,險惡萬分,多半是笑裡藏刀,偽善行惡之人,老夫如在當年,三位能否安然立在此處,尚未可知……」

李仲華三人聽得暗暗驚心。

褚神風「唉」了兩聲,又道:「闕陵老夫雖不知來歷,但料其必是隱跡多年,功力絕一局魔頭門下,自一局氣傲,心術不端,瞧出我們與其貌合神離,猜忌重重,與其不為他用,寧可殺之減少一層阻礙,故而與聶豐等人聯合,剪除我等。」

李仲華遲疑須臾,道:「既然他知道我等與他道不同,又為何洩漏戴雲山行蹤?邀我等同往,是何用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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