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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口蜜腹劍笑裡藏刀 夜郎自大自取其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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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神風冷笑道:「昨晚在店中下手殺害喬、文兩人,他就心疑我們必已耳聞目睹,要知武林人物,講究是聽風辨影,十丈以內飛花落葉均無所遁形,何況夜深人靜時,那文姓漢子雖只嗥得半聲,縱然我等睡熟,必也驚覺,我等佯做無事,他安得不猜忌?沈老弟又無故冒犯了他如此氣仄旦裡小之人,又焉能不視我們如同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李仲華不由呆了一呆,嘆道:「人心險惡,饒至如此.…:」

褚神風掀髯大笑道:「豈止如此?瞧這騎上屍體,本無可死之理,經他伸手一探,震斷他的心脈致死,還謊一一肓隱瞞,怎能避得了老夫神目如電。」

李仲華三人不禁神色疾變,方才闕陵動作,三人看得異常清楚,但未心疑這點,似這種殺人於無形方法,今日才得親身見聞。

褚神風忽道:「我等捱誤甚久,未到時機,避免闕陵疑心,尚須趕上前去。」騰身一縱,單掌向馬臀一擊,一止時那匹馬北目著屍體,四蹄翻飛,揚塵而去。

四人飛雲飄風疾馳奔去,轉了兩個彎,面一刖豁然開朗,山勢望兩旁斜開伸展,驛道兩旁一片平疇田野,稻穗累累,迎風生波,一碧無盡,貽目奪神。

只見驛道兩旁溝渠內積屍橫陳,不下十數具,來往雖有數撥快騎,只駐馬略一張望,面現憂容,又即揚鞭策騎而去。

褚神風等人趕到近一刖,停步注視。

死狀甚慘,均為重手法致死,頭頸折斷,洞胸骨裂,血凝紫黑膠液,一片腥臭,中人慾嘔。

褚神風微皺眉頭道:「老夫息隱三十年,目前江湖道上知名人物大都不知,劉老弟,你可認識死者是誰?」

「鐵臂蒼龍」劉晉久走江湖,見多識廣,聞言仔細辨認屍身形象,半晌才道:「在下只認出太行三狐,還有嵩山少林羅漢堂第三代弟子大空、大通,餘下不悉,但都不是正派門中。」

褚神風怔得一怔-冷笑道:一正邪不兩一兒,水火不併存!少林竟與綠林道上人物交往,這樣說來,老夫也弄得頭昏腦脹了。」

李仲華微笑道.!「老前輩難道不是與晚輩們共作一路麼?」

褚神風不由一呆,繼而「呵呵」大笑道:「老夫幾乎忘懷了自己也是武林著稱的一邪。」

李仲華惶赧道:「晚輩隨口說笑,老前輩不要見怪。」

褚神風道:「誰見怪老弟?我們走!」

「走」字出口,紫衣一閃,人已遠在兩丈開外,李仲華三人緊跟著馳去。

日落崎嵫,暮靄漸垂,四人已在一片陝谷崎嶇驛道之中,樹藤倒垂,宛如鬼陰蔽空,分外陰森。

四人奔行之際,忽聞頭頂枝楹微響,風聲微颯,面一刖白影一閃,只見闕陵氣定神閒,白衫飄飄立在四人身一刖。

褚神風似笑非笑道:「老弟,你可追著他們沒有?」

闕陵劍眉一軒,傲然說道:「與衛長民對拚了三拳,不敵敗逃而去。」說時眼角微瞟了李仲華一眼。

李仲華佯做未見,目光移向雲山遠處。

褚神風「呵呵」笑道:「誰不知道闕老弟神勇蓋世,後浪推前浪,新人換舊人,老夫老了。」說罷,又朗聲大笑不只。

笑聲一落,忽聞頭頂傳來一聲陰惻惻怪笑道:「他幾時又姓闕來?」

闕陵不禁目吐寒電,面色陡變得陰沉怕人,大喝道:「是誰妄一言?」揚臂兩掌仰面推出。

狂揚飛湧,枝椏密葉杆斷四濺灑下如雨,聲勢駭人。

葉濺分飛中,傳出震天狂笑上條身影電瀉墜地。

身形顯處,只見是一頭戴方巾,身著一襲淡黃繅綢長衫,腳踏粉底厚履,體形瘦削,五官端正,眉目之間微微流露出一絲陰狠之色,頦蓋一撮山羊鬍須,已呈斑白,右手執著描金摺扇,霍地亮開搖扇著,微微含笑望著闕陵。

闕陵一見來人,神色微變,露出尷尬的笑容道:「原來是呼延伯父,小侄與您見禮。」說時,抱拳一揖到地。

那人倏地斜間三尺,冷笑道:「不敢,不敢,令尊如若瞧見,又落得個以老壓小之名,老朽承受不起。」

此人肩不晃,腳不動,移形換位迅捷無倫,李仲華等人暗暗心驚!褚神風凝神思索當今武林中高手中有何呼延複姓之人。

闕陵微笑道:「呼延伯父七年不見,為何變得取笑小侄來了?」

那人冷然一笑道:「八年前與令尊細故失和,老朽差點人叩喪令尊掌下,艾焙在身,餘痛猶存,老朽怎敢向賢侄無禮。」

闕陵恭敬垂手道:「呼延伯父取笑了,家父昔年一時衝動,事後甚是追悔,曾三次往訪伯父棲隱之處負荊,只是伯父行俠外出未歸,悵然而返,內疚不已,小侄此次離家出外,家父再三叮囑,遇上伯父時不可失禮,還請伯父多多照護。」

那人望了他一眼!合扇微笑道:「令尊幾時教得你會說出這片人話來?難得之極!」說著飛快別面注視在褚神風臉上。

闕陵漲得一臉血紅,目中泛出一抹怨毒之色。

只見那人笑道:「褚老身別來無恙,你還記得故人麼?」

褚神風聞言呆了一呆,怎麼也想不起此人是誰,略一沉忖,遂道:「閣下神采彷-甚熟,但老朽健忘,一時不能憶起。」

那人微微一笑!道:「劍閣棧道匆匆見過一面,難道真個忘懷了?」

褚神風猛然憶起二十三年一刖一段往事,當年褚神風人最狂傲自負,與邙峽掌門相約在棧道上比試輕功,一面對掌虛空拚搏,邱峽掌門「浮沙道人」亦以輕功絕倫著稱於世,此一約鬥,幾乎轟動整個武林,群往觀戰。

兩人相約雖然對掌,不得損壞棧木,否則即為敗著,兩人施出劈空掌力電閃出擊,一面疾登棧道。

褚神風登至一千三十九根棧木上,那邊「浮沙道人」亦不稍遜!似此虛空對擊,心分二用,內力耗損過鉅,均呈強弩之未,神形疲憊,大有力不能穿魯縞之勢。

忽然「浮沙道人」在棧木上以「風沾揚一化」輕功輕晃不定,他誤做「浮沙道人」

真力不繼,心中狂喜,但對方卻趁機兩足勾在棧木上,奮力出掌。

褚神風只覺腳下棧木一歪!人不由自主地腳底一滑,飛墜而下!百忙中並未忘推掌,一掌推出後,宛如斷線之鳶般急瀉下墜,真力已告一哀竭,怎麼也穩不住身形,暗歎今生休矣,猛感身形一震,已為人接住,並喂服一粒丹藥,救他之人正是面一刖那人。

轉眼望去「浮沙道人」也被他一掌震斷棧木,凌空下墜,但褚神風已落了敗著。

褚神風感激那人救他性命,請問姓名來歷,那人只答稱祁連山呼延長吉後便匆匆離去。

二十三年來褚神風耿耿於懷,該因呼延長吉當年翩翩文士,氣秀神清,與目前呼延長吉不啻兩人,是以認他不出。

當下褚神風驚喜莫名,長長地「哦」了一聲上把執住呼延長吉後手臂,鬚眉激動,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呼延長吉瘦削的臉上現山誠摯的笑容。

闕陵看得眉頭一皺,冷冷說道:「冤家、親家還不知道咧?別太熱絡了!」

褚神風聽得胸頭一震,知道闕陵冷一一吉冷語未必是虛,無異是說明呼延長吉並非良善之輩,然而他究竟老謀深沉,朗聲大笑道:「闕少俠、內功拳譜。縱然老夫得手,倘或呼延賢弟志在於此,老夫情願獻讓,有心挑撥,未免多餘。」

闕陵仰天冷笑道:「這話又不是對你而發。」

呼延長吉大怒道:「難道是對我而發麼?」

闕陵傲然道:「小侄焉敢向伯父無禮?伯父若認為小侄說話不當,小侄情願收回。」

呼延長吉「哼」了一聲,轉面問褚神風道:「褚兄目前何往..」

闕陵接道:「還不是探訪浦六逸行蹤下落。」

褚神風心知闕陵怕自己洩露,微微一笑道:「呼延賢弟何妨結伴同行二呼延長吉也不推辭,慨然應允。

闕陵不由恨在心裡,佯裝滿面春風笑道:「有呼延伯父同行,小侄更可有恃無恐了。」

呼延長吉冷笑道:「總叫賢侄稱心如意就是。」

李仲華等見他們三人唇槍舌劍,不由暗暗好笑。

闕陵忽用右掌輕拍自己右脅一下,袋中傳出極輕微金鐵之聲,泛出一絲得立息的笑容,道:「呼延伯父,你猜猜小侄袋中何物?」

呼延長吉聞言怔得一怔!及至忖得闕陵懷中何物,不由微微色變。

此刻,大地一片蒼茫,下弦月甫露山頭一線,散發稀薄迷濛的光華,驛道情景由於虯柯糾結,人在霧中一般,時已初更二點。

「鐵臂蒼龍」劉晉本就不願與邪魔為伍,因礙於李仲華面難卻,此刻見闕陵三人針鋒相對,說個不停,按耐不住,大聲道:「李少俠我們先行一步吧!免得礙事。」

一拉沈煜,疾馳而去。

突然闕陵冷笑一聲,身形斜躍而出,如矢離弦激射而去,超越劉晉、沈煜兩人之前,飄身落地,道:「劉老師,你未免視闕某在眼中如同無物。」

「鐵臂蒼龍」劉晉呼地一掌,逕劈出去。

李仲華大吃一驚,知劉晉萬不是闕陵對手,疾逾閃電掠了出去,立在闕陵身後丈外,待機出手。

闕陵冷笑一聲,斜閃兩尺,右掌迅快地一弧,斜穿出去,這式「推波助瀾」不但玄詭絕倫,而且潛力奇猛,暗含無數巧妙變化。

哪知「鐵臂蒼龍」劉晉認闕陵為平生僅見之勁敵,方才出手乃是虛招,待闕陵弧掌欲出之際,一止時回撤,移形換位,雙掌剎那間攻出五招,無一不是奇詭莫測,掌指一父擊,劈空、擒拿,重手兼而有力。

這是劉晉師門絕技「伽藍散手」與禪門「金剛降魔掌力」有異曲同功之妙,李仲華不禁大為放心,知劉晉一時尚不致落敗。

闕陵這式「推波助瀾」委實玄妙,無奈輕敵過甚,等他欲變招時,已失去制敵先機,一掌未出,即被對方封了回來,剎那間被逼得退後三步。

劉晉一招得手,心知必不能讓闕陵有援手之機「伽藍散手」連線攻出。

闕陵不由怒火陡生,揮掌還擊,亦是」般快攻猛打,只見掌影繽紛,勁風怒嘯,排出倒海般濤湧轟雷。

清冷月色之下,塵飛石走中,夾著兩條人影兔起鶻落,疾轉若風。

「紫衣無影」褚神風「哈哈」大笑道.!「呼延賢弟,不登泰山,不知泰山之高,二年未履江湖,後起之秀比我們一局明得多了。」

這番話聞得闕陵耳中,不禁咬牙切齒,左手五指倏地抓去,右掌已運足了十成真力斜劈一招「開天劈地」。

劉晉只覺對方劈出這式勁力奇猛無儔,自己推出掌力反震回來,氣血逆湧,當堂退出兩步。

突然闕陵發出一聲陰森的冷笑,驀的身形拔起一丈一局下,弓腰足踹,身形疾化鷹隼,雙臂迅如電光石火般猛出,凌空向劉晉頭頂「百匯」穴按去。

闕陵莫計劉晉十有其九必喪在他雙掌之下,眼看即將得手之際,忽覺胸後脊心「至陽」穴透進一絲涼風,他即知是有人如影隨形襲來,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猛施千斤墜身法,迅捷墜落地面,旋身一瞥,只見李仲華垂手立在面前,迷濛月色映照得李仲華面目甚為陰沉。

劉晉閃避不及,只道命喪頃刻,猛覺頭頂壓力」松,仰目一瞧,但見闕陵凌空下撲的身形之上,尚有一條身形宛如附骨之蛆般,幻奇不測,心知李仲華出手相救,不禁感激萬分。

呼延長吉目光炯炯盯在李仲華臉上,大為詫異,悄聲問褚神風可知李仲華來歷。

褚神風搖首微笑道:「非但不知這姓李的來歷,就是闕陵來歷也是混淆-糊,千里伴行,從未相詢,老朽素不喜窺探別人隱私,亦不強人所難,也就懶得問了二呼延長吉知褚神風所說是實,也不追問,但看出李仲華身法手式甚熟,彷彿在何處見過,決意等李仲華與闕陵動手時偵出。

這時,闕陵平時冷傲面色一掃而盡,代之而起的濃霜密罩,目湧殺機,顯得異常陰森,其實內心微微戰慄著。

李仲華微微冷笑道:「闕兄,你未免欺人太甚,無故妄動殺機,自恃武勇精絕,就頤指氣使,目空一切,依李某看來,闕兄武學實未登峰造極,百尺竿頭,猶欠一籌,虛驕之氣,令人難忍。」

闕陵被他數說奚落一頓,不禁氣得容顏煞白,忿極大喝道:「我闕某向來宗旨,就是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劉晉不顧武林信義……」

李仲華見他不可理喻二心想不讓他吃點苦頭,殺殺他的驕氣,免得他夜郎自大,不等他說完,五指倏地電湧攫出,逕向闕陵「肩井」穴掠去。

闕陵目睹李仲華不使他話了,無聲無息地突擊出手,又驚又怒,倏地晃身換位,左臂斜穿,一封攫來五指,右掌震的推出一掌,力道絕猛。

李仲華正要他如此,左掌一翻,明為「九曜星飛十三式」一招「流星貫月」閃電撞去,掌心暗中含蘊西域「矮仙」「移花接木」異學五成真力!兩種均是當今武林絕學融匯滲用,這一下,闕陵苦頭吃大了。

轉剛,窒壓血湧氣浮,五官閉氣,不禁駭然變色,身不由主地連連退後。

「紫衣無影」褚神風及呼延長吉為之異常詫異,怎麼也未瞧出李仲華功力如此卓絕。

「鐵臂蒼龍」劉晉、沈煜不由喜笑顏開,只見李仲華面色凝重,右掌屢屢變式,其實還只是一招。

闕陵只覺逼來潛力愈來愈沉,重逾山嶽,竟由四方八面湧來,連騰挪閃避的餘隙均無,漸漸目中露出驚悸恐怖之色。

人將臨死亡之前一剎那,不由萬念皆灰,甚麼雄心壯志,氣奮河嶽,均付之於雲煙流水,自疚道:「善泅必溺於水,善射必死於矢,古有明訓,自恃武勇,落得這般下場,悔之晚矣。」

哪知李仲華不想制他於死,含蘊掌力忽收忽吐,令他求死不得,救生難能。

闕陵只覺身軀疲軟乏力,面目發脹,氣血倒流,這滋味比死尚要難受,一步1步到退了出去,不由逼開十數丈外。

「紫衣無影」褚神風心想闕陵死不足蔽其辜,太過狡毒,留下性命,日後為禍武林,荼毒無窮,但此人現與漢白玉鐲線索干係甚大,也許前言尚有不盡不實處,他若一死,線索中斷,甚為棘手,不如留下暫為我用,日後再設法除之,心念一定,紫衣一閃,電疾飄前,高聲道:「李老弟,些許誤會,何致怒極如此?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老朽薄面,暫時收手吧!」

李仲華心思如同褚神風一般,聞言正好收帆落篷,掌力一卸,望外一甩。

闕陵怪叫一身,身形被甩在半空中,翻翻滾滾落下,轟然一聲大響,墜躺地面,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腦中天動地轉,不由昏死過去。

月華似水,闕陵一件白紡長衫上滿是點點桃花血跡,面如金紙,神態悽慘,一陣山風掠過,那闕陵滿頭長髮,飄拂掩面,更顯得陰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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