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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身不由己江湖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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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兆南竟朗笑截住劉文傑話頭,道:「姜某已明白此中究竟,森羅宮主者詭詐無比,命人扮作劉大俠,迷惑武林視聽,事過境遷,這些話不必說了,姜某巳命香廚備下一席盛宴,與劉大俠接風,相商制勝森羅宮之策。」說著接道:「請!」以手相引,向一列雲房之端知客大廳走去。

劉文傑為這等做作大感迷惑,只覺何崑崙行事難測,不似敵對又不似善意。

暗道:「何崑崙昔年武林傳言是一極難惹人物,今日一見,果是辣手難纏,我倒要多提防一點。」

饒是劉文傑足智多謀,也難忖出何崑崙之意,眼前已是騎虎難下,只得大笑道:「多謝姜老師盛意,劉某卻之不恭了。」

劉文傑邁開大步,昂然隨著姜兆南走去。

何崑崙向群雄微微一笑,魚貫而行。

知客廳上一席盛宴已自擺下,席面上排列山珍海味,酒香四溢。

群雄相比入席坐定,劉文傑霍地立起,道:「我劉文傑以歲暮就木之年,原以為可嘯傲煙霞,倘佯湖山,終其餘年。

不料森羅宮主者用心鬼蜮,使我等不覺墜入毒計,互相敵對,逐其各個擊破,圖霸武林之願。

幸得蒼天庇佑何大俠,武林澄平有期,來,來,來,劉某與各位斟酒同敬何大俠一杯。」說著五指攫起酒壺,一一為群雄杯中斟酒一杯。

群雄也不推讓,只相視微微一笑。

這舉動劉文傑看在眼中,心頭又是一震。

何崑崙嘆息一聲,目露憫側之色道:「劉老師請坐下,容何某細敘當年之事。」

劉文傑如言坐下.道:「願聞其詳!」

何崑崙目中神光掃視了群雄一瞥,道:「何某為人耿直方正,嫉惡如仇,當年江湖宵小,武林敗類死在何某手下不計其數,更因鐵面無私,雖是故舊友好,名門正派門下犯了惡行,何某亦是辣手無情,代為清理門戶,遂不知竟遭一位武林同道之嫉……」

鐵面鍾馗杜長齡道:「那位武林同道是誰,何兄諱莫如深何故?」

何崑崙黯然一笑道:「此人也是譽滿四海,威震八方的武林名宿,此人早有領袖武林之雄心,他見我名望超駕其上,遂起除去何某之意。

又適逢他戚晚做下令人髮指惡行,被何某戮斃,更加速他的惡念。

一面扮作何某本人,做一幾椿黑心手辣,不明事理之事,引起武林同道仇視何某,一面挑動是非,煽惑森羅宮主者尋釁,另又危言聳動各大門派興師問罪,這雙管齊下妙計,委實辣毒高明。

可惜事機不密,為何某聞知,但究竟遲了一步,落得個妻死女逃,何某亦身陷魔窟多年,此人卻未料到森羅宮主者亦為何某重手法所傷不治身死,當今森羅宮主者竟以此挾制。使此人朝夕憂慮,亟亟圖謀於白陽圖解,可惜十多年來一事無成,卻被森羅宮主者捷足先登。」

梅六笑道:「各大門派掌門都是德高望重,沉穩持重,如何便輕率聽信讒言。」

何崑崙道:「此人厲害就在此處,一面佈下騙局,種種痕跡均是何某所為,一面詭詞巧辯決非何某做下,越是如此越是無法洗刷。」

嚴三畏道:「依嚴某之見,他必有同謀之人。」

何崑崙點點頭:「不錯,白衣秀士潘賓同謀。」

太極雙環劉文傑不禁面色蒼白,怒道:「何大俠為何不明白指出此人是誰?」

海天釣叟陸驥微笑道:「當今武林名宿太極雙環劉文傑。」

劉文傑不禁勃然色變,厲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人證何在?」

何崑崙一言不發,從懷中取出一束紙卷,擲向劉文傑。

劉文傑疾伸猿臂,探腕抓下紙卷,舒捲一瞧,不禁臉色慘變,原來是自己在韋彌莊中與蒙面人所書盟約,這一驚非同小可,額角上沁出豆大汗珠。

何崑崙微笑道:「何某還要為劉兄引見一人……」

言還未了,鄰室中人影一閃,走出一身穿白衣中年人,面形瘦削,三綹長鬚,高顴聳鼻,濃眉朗目,氣度肅穆,見了劉文傑淡淡一笑道:「劉兄,可還記得我不才白衣潘賓麼?」

劉文傑一見白衣秀士潘賓不由駭得魂不附體,大喝一聲,掌緣一捺桌面,身形倒翻疾射快如奔弩掠出了室外。

劉文傑身形才一沾地,欲待騰空拔起之際,忽見一道青虹卷襲而來,銳嘯破空,寒勁如割,挾著一股綿軟罡氣,傳來嬌脆叱聲:「你走不了!」

逼得劉文傑身形待下一沉,室內群雄巳紛紛竄出室外,各自立好方位。這樣一來,劉文傑已是插翅難飛。

白衣秀士潘賓淡淡一笑道:「大丈夫行事敢作敢當,劉兄想溜之大吉有失武林高人氣度。」

妙手如來盧迪哈哈大笑道:「當年他把潘教師一掌劈下萬丈深淵,殺人滅口,又萬萬沒料到鬼門關堅拒,無可奈何,潘老師轉返塵世,那時劉老師氣焰旺盛,英雄不可一世,可見氣度二字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而已。」

劉文傑面色一陣白一陣青,雙掌一拍腰間,譁郎郎亮開一對太極雙環,震起環影縱橫,大喝道:「擋我者死!」身形疾掠了出去。

何崑崙身形疾橫,右手五指虛空向乾環抓去。

梅六哈哈大笑,長劍出鞘疾振,幻出千百青虹,電掣雷擊,湧出漫天寒星,劍虹生似脫手飛出,風雷之聲不絕於耳。

另一方海天釣叟陸驥手中一道劍芒電奔脫手刺出,馭劍虛引之式,已臻化境。

群雄同時出手,招式玄詭精奧無儔。

劉文傑面臨均是當代武林頂尖高手,照理他無法抗拒群雄全力一擊,然而,他臨來之際似受龐鎮寰指點,太極雙環威力大增,右腕輕震,何崑崙五指堪堪觸及乾環,那乾環突然轉向何崑崙「期門」穴襲去。

何崑崙鼻中冷哼一聲道:「好招式。」身形虛空一提,化為神龍在天,避開劉文傑玄詭一擊。

剎那間,劉文傑那支坤環式化「灑雨飛花」環影朵朵迎向梅六天飈三式中「天河星移」。響起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火花並濺。

劉文傑身法奇幻,挫腰一個旋轉,錯開海天釣曳長虹電奔襲至,兩臂交錯疾揚,太極雙環展開一路精妙招法,呼呼雷動,勁風四溢。

群雄攻擊配合無間,奇正相生,尤其梅六陸驥兩支長劍虹飛電掣,勢如萬鈞,夜空中呈現異觀,眩目奪神。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劉文傑身形漸見呆滯,招式呈露敗象。

梅六道:「劉文傑,還不束手就縛!」

太極雙環劉文傑自知無法逃出,與其被擒身辱,不如自絕來得轟轟烈烈。

大抵武林人物寧折不彎,劉文傑死念方萌,突感半空中兩縷奇寒勁風點中雙手腕脈要穴,只覺一陣痠麻飛湧雙臂,手中太極雙環嗆郎墜地,不禁心神猛凜,面色如槁木死灰。

眼前人影一閃,顯出一個皓質凝脂,風姿綽約的黑衣少女,露齒嫣然一笑道:「威望海內的太極雙環也不過爾爾。」說時兩指疾伸如電,向劉文傑肋下點去。

劉文傑只覺體內一陣巨震,骨節松臼,功力散去宛若常人一般,不禁萬念皆灰,兩行淚珠奪眶而出。

白衣秀士潘賓大步走向劉文傑面前,冷笑道:「劉文傑,你也有今日,想你偽善沽譽,使我潘賓忍辱含垢十數載,這筆帳該怎麼演算法?」

何崑崙微笑道:「潘老師,劉文傑還有大用,務請看在武林大局,權且饒他苟延一時。」繼而面色一沉,接道:「劉兄,是否龐鎮寰命你探覓何某隱跡之處,鼓動如簧之舌誘我前去自投羅網,一面暗遣人另躡隨後入寺,安排毒謀。萬一何某不中計前往,他亦可趕來將我等一網成擒。」

劉文傑冷冷答道:「不錯,但龐鎮寰不見劉某返回,恐令嬡不能保全清白,須知龐鎮寰陰狠狡毒更勝於其師,防不勝防。」

何崑崙面色一變,霜寒如冰,冷笑道:「想不到劉兄你喪心病狂如此,何某索興讓你遺臭萬年,罵名百世。」右腕一探,抓住劉文傑走入靜室。

群雄魚貫入內,劉文傑知生機已絕,不禁冷笑道:「何崑崙,你妄想將劉某當著天下武林之面供認罪行,恐未必如願,更無法澄清你那十數年前不齒於武林之惡孽。」

何崑崙虎目一瞪,射出兩道森森懾人寒芒。

只見妙手如來盧迪哈哈大笑道:「劉文傑,咱們來個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盧迪手一招,示意白衣秀士潘賓坐下,但見盧迪取出一支小箱,箱內俱是易容之物,替潘賓易容。

這武林神偷易容之術委實高明,不到片刻,白衣秀士潘賓已變成另一個劉文傑。

潘賓笑道:「劉文傑,多年來潘某思忖欲報得此仇,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劉文傑不禁神色慘變,汗下如雨,原來潘賓語音、神情與劉文傑無不一樣,神似之極。

至此劉文傑才知心機歹毒,終有自食惡果之日,不禁心如刀絞,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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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月魄西掛柳梢,夜風寒勁,萬木送濤,山荒景物呈現一片朦朧寒瑟。

森羅宮外東崖絕頂上立著一條人影,衣袂飄舞,仰面沉思。

這人正是森羅宮主者龐鎮寰,他那口角擒著一絲耐人尋味的譎笑如今全然消失,心靈忽然升起不吉的預兆,怔忡不寧。

感覺他有生以來沒有比此刻更寂寞,更孤獨,這真是:「銀漢迢迢寒月夜,夜盡孤衾不成眠。」

忽地,夜風中送來一片低沉的嘯音,宛如垂死鴟梟發出,令人膽寒心悸。

龐鎮寰不由自主地心底泛起一縷奇寒,四顧徨傍,猛然發現山谷間升起無數魅影,冉冉飄浮而來。

他不禁大驚,蓄聚功力正待施展太陽神指,只見魅影挾著一條黑影疾如流星奔來,面色一變,兩指疾點而出。

只聽這條人影高叫道:「總瓢把子!」

龐鎮寰聽出是劉文傑語聲,忙將發出指力硬生生地收了回來。劉文傑一現身,啾啾鬼影只在山谷中飄浮游走,並無一具隨著劉文傑登上崖巔,龐鎮寰不由心中大疑,目露疑詫之色,問道:「劉大俠,可曾見到何崑崙?」

劉文傑道:「他並無確定棲息之處,在距此二十里遙一座山頂見面,無論老朽怎麼危詞聳動,他只說三日之約決不能改,龐鎮寰倘口是心非,森羅宮立成劫灰……」

龐鎮寰冷笑道:「何崑崙好大的口氣,在下倒要試試,不過劉大俠還見著其他人麼?」

「均是江湖知名人物。」劉文傑點點頭道:「嚴三畏,梅六、陸驥、驪山鬼母歐陽素素、鐵面鍾馗杜長齡,均被何崑崙所網羅。」

龐鎮寰冷笑道:「狐鼠一丘,難成大局,你可查出他們之中是何人擅驅魂大法。」

劉文傑搖首道:「這個老朽未聞他們吐露口風,依老朽之見,何湘君必然知情,一切策劃,似概由何湘君安排,他們迄今未敢妄動,無非是投鼠忌器而已。」

龐鎮寰不禁軒眉朗笑道:「打蛇應在七寸上,在下此舉顯然擊中何崑崙的要害。」

劉文傑道:「何崑崙也非弱智,暗中相助於他大有能人在,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總瓢把子切不可大意。」

龐鎮寰聞聲不禁心神猛惕,不虞劉文傑之言有詐,更不慮面前並非劉文傑本人。忽聞遙遙傳來一聲陰側側冷笑道:「龐鎮寰,你活不了三天,還去準備後事。」

啾啾鬼鳴之聲大盛,無數魅影向森羅宮內撲去。

劉文傑低聲道:「謹防有詐,千萬不能妄勸。」

龐鎮寰鼻中冷哼一聲,崖底忽竄上一個虎背熊腰大漢,目露惶恐之色稟道:「宮中有變,乾字舵十七人無故暴斃,渾身上下並無一點傷痕,又非中毒身亡。」

龐鎮寰面目疾變,尚未答話,又是一條黑影從絕崖下冒了上來,身法美妙,飄落在龐鎮寰之前,躬身稟道:「少林、青城、峨嵋、武當四大門派由新任掌門率領門下趕來聚會,現距南崖十數里,天明之前可至谷口。」

只見龐鎮寰雙眉一軒,眼中閃出驚喜之色,道:「劉大俠請代在下出谷相迎。」

劉文傑道:「老朽代勞!」

突然,森羅宮警鐘大響,隨風飄散開來,龐鎮寰面色大變,身形往崖下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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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何湘君蓮靨生春,嬌羞不勝,斜睨奚鳳嘯盤膝坐在榻上運氣吐納歸元,只覺感觸無端,疊如波瀾湧上心頭。

她經奚鳳嘯檢出傷勢,以太陽真火煉化毒針,再經奚風嘯傳授白陽圖解神髓。

奚鳳嘯報恩心切,以他本命真元輸送何湘君體內,助何湘君速成。

何湘君暗歎一聲道:「想不到一念之慈,種福報重,可見一飲一喙,莫非前定。」憶起適才治傷情景,自己玉體裸露,不覺面紅耳赤,綺念紛生。

驀地,一陣頻敲緊催的鐘聲隨風送入,何湘君不禁一怔。

奚鳳嘯也自睜眼醒來,凝耳傾聽,不禁泛上一絲得意的微笑。

何湘君秀眉-皺,道:「嘯弟,你笑什麼?」

奚鳳嘯微笑道:「森羅宮中鬧鬼.龐鎮寰手忙腳亂,小弟為此好笑。」

何湘君茫然不知就裡,嬌嗔道:「究竟是什麼事嘛!」

奚鳳嘯道:「天機不可洩露,恕小弟礙難奉告,但龐鎮寰不久即將前來,逼問湘姐。」

「他問我什麼?」

「龐鎮寰認為森羅宮外強敵,概為湘姐主持,他雖然機詐狠毒,卻秉性多疑……」

窗外極輕微的衣袂破風聲打住了奚鳳嘯的說話,只聽龐鎮寰語聲傳來道:「何姑娘,你的傷勢復元了麼?」

何湘君冷冷答道:「承蒙關注,足感盛情,傷勢已愈大半。」

龐鎮寰聞得何湘君語聲清朗,傷勢絲毫未有轉惡之象,不禁面色微變,故作笑聲道:「姑娘傷愈,可喜可駕。」語聲一頓,長長嘆息一聲道:「在下遇上棘手之事,來此請問姑娘,不知可否見告。」

何湘君道:「你遇上什麼棘手問題?」語聲寒冷如冰。

龐鎮寰道:「如今天下群豪,各大門派均兼程趕來森羅宮,風雲聚地,此為武林百年盛事,不過在下暗中命人護送令尊來此之事走漏風聲,群豪中不少曾與令尊結有宿怨,紛紛向在下索取令尊。」說著嘆息一聲道:「山外姑娘所請武林同道亦已聞知,頻頻來犯索人,使在下進退維谷……」

何湘君冷笑道:「我父生死,權操在你手,問我則甚?」

龐鎮寰忙道:「話不是這麼說,在下一言九鼎,永無返悔之理,不過令尊之傷尚須在下診治,明日須耗費一個對時,怎奈在下明日無暇,意欲請姑娘代勞,不過日來有一兇邪,精擅驅魂大法,驅動兇光精魂搜覓令尊藏處,非制令尊於死地不可……」

「胡說!」何湘君叱道:「我何湘君又非三歲無知小兒,世上那有驅魂邪術。」

「在下之言,句句是實。」

何湘君道:「你說吧!究竟要我如何?」

龐鎮寰暗道:「看來,她未必知道那精擅驅魂之人。」於是高聲道:「在下送姑娘前往令尊處,免在下心懸兩處。」

何湘君道:「最好勞駕將家父送來此處。」

龐鎮寰不禁一怔,暗驚道:「好厲害的丫頭。」沉吟為難作答。

忽聞何湘君冷笑道:「龐鎮寰,你膽敢在我面前花言巧語,以為我不知道麼?」

龐鎮寰不禁大驚失色,知被何湘君識破.不禁獰笑道:「何姑娘,如今你已成籠中之鳥,縱然識穿在下用心,也是無可奈何。」

何湘君冷笑道:「未必見得,我暫留在此,無非是想與家父相見,此刻銅牆鐵壁也難不住我。」

龐鎮寰哈哈大笑道:「湛盧劍雖犀利無比,欲逃出石室外無異難於登天,用姑娘為餌,不愁令尊不自投羅網。」大笑聲中騰空而起。

何湘君不禁氣得嬌軀顛震,星眸中淚光蒙轉。

奚鳳嘯忙勸慰道:「湘姐,不必氣苦,龐鎮寰作惡滿盈,伏誅不遠,小弟必使湘姐手刃此賊就是。」活聲略頓,又道:「如小弟意料不差,龐鎮寰對湘姐必不死心,稍時定暗暗前來的……」

何湘君冷笑道:「他來了,正好取他性命!」

奚鳳嘯搖首道:「此人狡詐無比,防不勝防,若一擊不中,被他逃逸而去,此後武林將永無寧日。」

何湘君道:「依你之見應如何?」

奚鳳嘯附耳低語一陣。

何湘君嫣然一笑道:「準沒錯麼?」

奚鳳嘯頷首道:「小弟在他身旁多年,他為人行事瞭如指掌,時不宜遲,湘姐試依小弟所傳縮骨法穿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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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室空,岑寂如水。

石室忽起了一陣隆隆之聲,只見石壁中裂一縫,緩緩向左右移開,僅容一人間距,隆隆之聲靜止。

突然劍芒一閃,走入英俊悍鷙的龐鎮寰,手執著一柄寒氣逼人的利劍,說道:「何姑娘,在下……」

他發覺何湘君已無蹤影,只覺大事不妙,面色立變鐵青陰森,飛快地室內轉了一圈,目光忽望著石壁上小圓窗,忖道:「這視窗僅容人首,無論如何何湘君決不能穿窗逃出,但她又經何處遁走。」

龐鎮寰不禁大為困惑.武林中傳聞有「縮骨」法,但只是傳聞而已,然而何湘君顯然已逃去,肩上針傷何由自解,設若何湘君未受針傷,先前何以不逃出石室,莫非白陽圖解中有「縮骨」法麼?

其中道理他越想越複雜,只覺千頭萬緒,無法理解。

於是,龐鎮寰無法自信可問鼎武林,圖霸江湖,因為何湘君是他唯一辣手強敵,他不禁為前途感覺憂慮,暗歎一聲,往石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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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尚懸掛天際,浮雲片片,東方微現曙光,一條山道上不絕如縷現出武林群雄,往森羅宮而去。

群雄中僧道俗均有,步履如飛,也有駿騎代步.形形色色,又是一番氣象。

谷口屹立著太極雙環劉文傑,身後隨著八名森羅宮高手,衣袂飄飛,迎賓接客。

武林群雄一撥撥到來,目睹劉文傑,不禁露出驚異之色,因劉文傑譽重一時,名頭太大,紛紛寒喧問好。

一頭高馬上忽飄下一人,哈哈大笑道:「怎麼?劉大俠竟在森羅宮中充起迎賓職司來了。」

此人身高八尺,方面大耳,虎背熊腰,三綹長鬚,目光如炬,氣度威嚴。

劉文傑望了此人一眼,微笑道:「原來是托塔天王李人宇莊主,陽朔山水甲天下,李莊主不在家納福,千里迢迢,不辭艱辛而來則甚,莫非靜極思動?」

李人宇宏聲大笑道:「武林百年盛會.人生難得一見,李某何幸目睹,風聞森羅宮主者已獲白陽圖解絕學……」

劉文傑道:「不錯,森羅宮主者際遇非常,一代奇才,李莊主可是意欲見識白陽絕學麼?」

李人宇大笑道:「李某江湖未學,劉大俠尚不敢對森羅宮主者不敬,李某何能心存妄念。」

劉文傑面色微慍道:「劉某與上代森羅宮主者系至交好友,李莊主說話似嫌輕率。」說著用手一引,接道:「李莊主請上騎吧,谷口自有人接待。」

托塔天王李人宇冷笑一聲,翻身躍上雕鞍,一揚鞭絲,絕塵奔去。

忽聞一聲陰側側冷笑傳來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森羅宮主者必無法圖霸武林。」

劉文傑不禁面色一變,循聲望去,只見一雙面目黧黑陰冷,身穿絳紫長袍老叟老嫗慢步走來,鼻中冷哼出聲,道;「兩位是何來歷?」

老叟道:「老朽夫婦乃都蒙牛鬼蛇神。」

武林之內並無牛鬼蛇神二人,劉文傑神色一呆,道:「二位是否玩笑!」

老叟面色一沉道:「是你見聞淺陋,老朽夫婦系與白陽老鬼同輩人物。」

劉文傑面色更是-驚,武林群雄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忖道:「如他所說不假,他們年歲已不下數百高齡。」

只聽老叟冷冷笑道:「當年白陽老叟無法制伏老朽夫婦,森羅宮主人乳臭未乾,新近才獲有白陽圖解,就妄念圖霸武林,老朽倒要瞧他有多大的道行。」

這話一齣,觸怒了劉文傑身後的一名森羅宮高尹,大喝一聲,全身虎撲而出,雙掌蓄凝摧山掌力,撞向老叟而去。

掌力摧山撼嶽,勢如排山倒海,若然擊實,必然屍橫當場。

那知老叟目睹來掌無動於衷,為排山掌力登時擊中,蓬的一聲巨震,森羅宮高手震得倒退出數步,面色慘變,身形緩緩矮了下去,口吐黑血如泉,立即氣絕。

老叟冷冷一笑道:「無名後輩,老朽不屑一顧,這是他自找死路,不能責怪老朽。」

武林群雄不禁相頤失色,森羅宮高於頓為懾住。

劉文傑面色微變,回首示意森羅宮高尹喝道:「速將屍體抬去。」目光中另有深意在內。

森羅宮高手立即會意,兩人奔出抬著屍體如飛向谷內疾奔而去通知森羅宮主者。

這時劉文傑微笑道:「森羅宮手下無知,冒犯尊駕,兩位請吧!」

老叟道:「森羅宮主人為何不親身迎賓。」

劉文傑道:「尊駕有所不知,森羅宮主人尚在參悟白陽圖解中一項絕學,預定今日已初功行圓滿。」

老叟鼻中冷哼一聲,道:「老伴,我們走吧!」

老嫗一直面色如冰,不聲不語,聞言當先走去,看似其慢,其實甚快,轉瞬已遠在數十丈外。

武當松葉道人道:「久聞劉施主一向行俠仗義,為何不滅滅牛鬼蛇神之威風。」

劉文傑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乃衝著森羅宮而來,老朽也是賓客,犯不著與人結怨,何況森羅宮主者未必放得過他們,道長何不冷眼旁觀。」

松葉道人冷冷一笑道:「原來一代人望的太極雙環也是怕事之徒。」

劉文傑似為此諷言激動,目吐怒光,鼻中冷哼一聲,右掌緩緩向松葉道人虛拍而去。

松葉說此話時,早有戒備,劉文傑掌勢方出,青鋼劍已自振腕揮出,寒星一點飛向劉文傑掌心。

那知劉文傑掌勁陰柔,五指朝劍尖一把抓住,陰柔潛力循著劍身,攻向松葉道人左臂。

只聽松葉道人大叫-聲,寒星逆飛,身形仰面倒下。

武林群雄定睛一瞧,一柄青鋼劍刺在松葉道人肩胛骨,鮮血涔涔溢位,面如金紙,不禁大驚相顧失色,忖道:「太極雙環果然名不虛傳。」

劉文傑淡淡一笑道:「老朽曾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諸位老師請吧!此刻森羅宮主人巳在宮外立候。」

群雄中踏出現任武當掌門,滿面怒容道:「劉檀樾恃強欺人,稍時必請賜教。」

劉文傑微微一笑不答。

武當掌門目光怨毒的望了劉文傑一眼,冷笑一聲,率著門下向谷口內走去。

只聽劉文傑喃喃自語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尚敢在森羅宮找事生非,自尋死路。」

語聲雖低,群雄離去已遠卻入耳清晰異常,不禁心神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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