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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玄陰雷珠誅邪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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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高升,萬里無雲。

山道上武林群雄不絕如縷湧向森羅宮,此次龐鎮寰未發綠林帖,只密諭各大門派篡佔掌門起程趕來,一面散佈傳言。

武林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此一傳聞不徑而走,立即震動天下,紛紛趕來瞻仰一代奇才森羅宮主者。

金碧輝煌,聳簾巍峨的森羅宮崖下,只見黑壓壓的一片,竟是萬頭贊動,等候著金鐘三催,森羅宮主者出現,親身降臨崖下臨時搭建一座高臺上。

武林群雄即就是森羅宮黨徒均未曾見過森羅宮主者廬山真面目,都抱著一種期待的神情,不計其數的目光凝視在崖下臨時木架懸著的一座金鐘。

驀地,群雄中生出陰沉冷笑道:「老朽從未見過如此臭排場。」

語聲具有炸音,群雄不禁大驚,循聲望去,只見一雙紫衣面目黧黑陰冷的老叟老嫗,立時群雄中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竊議紛紛耳語道:「這一雙梁孟乃白陽真人同輩人物,都蒙牛鬼蛇神。」

只見老叟冷笑一聲,伸出右臂,曲指三彈,送出三縷暗勁,遙向崖上金鐘敲去。

突然金鐘發出三聲響亮鐘聲,山谷鳴應,播回雲空。

立時,森羅宮門大開,並肩走出五個黑衣蒙面老叟,舉動、服飾、步履無一不是一般,在崖沿上定住。

崖下高臺上忽現出-個錦衣武士高喝道:「森羅宮主者駕臨,請問何人妄敲金鐘?」

面目黧黑陰冷紫衣老叟揚聲道:「老朽等得有點不耐煩,敲動金鐘催請,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話聲方落,那金鐘突然崩散化為鐵屑,隨風瀰漫揚空飛落。

這一手曠絕武學不禁震服群雄,駭然色變。

突聞錦衣武士高聲道:「奉主人傳音,謂都蒙兩位系前輩高人,不可以俗禮相待,特命五大護法接引入宮,兩位前輩請隨小的前往。」兩足一踹,升空拔起,往崖上五蒙面老叟處掠去。

老叟向老嫗冷冷一笑道:「老伴兒,我們正要瞧瞧森羅宮內是否龍潭虎穴。」雙雙凌虛鬼空,疾逾飛鳥,竟比錦衣武士先落實崖上。

五蒙面老叟疾然分開,比開一條通道,躬身肅立。

都蒙二老昂然灑開大步往森羅宮內走去。

只見一個白衣俊美少年,含笑立在門外朗聲道:「都蒙二位前輩撥冗駕臨,蓬壁生輝,在下不勝幸甚。」

老叟凝視了白衣少年一眼,沉聲道:「你就是森羅宮主者麼?」

白衣少年答道:「在下正是,兩位前輩請入宮內賜教。」伸手讓客。

都蒙二老寒著一張面,走入大殿中分賓主落坐。

老叟冷冷一笑道:「風聞森羅宮主人一向隱秘形蹤,自諱姓名,如今即將登上武林霸座,來歷姓名亦用不隱諱了。」

白衣少年抱拳道:「在下與兩位前輩一般,前輩何必責人太甚。」

老叟道:「答得好。」話聲一頓,又道:「你以為習成白陽囪解,便可舉世無敵,圖霸天下麼?」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前輩這話差矣,君子以德服人,習武不過是去魔衛道。」

老叟沉聲道:「這話老叟決然不信,你有何德服眾。」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稍時前輩自然知道,足可證明在下之言不虛。」合掌一拍,宮外立即奔來一個錦衣武士。

錦衣武士道:「主人有何吩咐。」

白衣少年道:「兩位前輩在此,在下不可失禮,傳下話去,請五大護法替在下接待群雄前來。」

老叟等錦衣武士消失於宮門外時,喉中發出森冷冷笑聲,道:「你似胸有成竹,僅此一點使老朽異常佩服,難道就無人反對你的麼?」

白衣少年正色道:「有,前輩可曾聽說赤手屠龍何崑崙及摘星手二人麼?」

老叟答道:「何崑崙江湖怪傑,老朽久已耳聞,只是摘星手其人頗感生疏。」

老嫗一直寒著一張面龐,未置一詞,此刻卻出聲道:「你不畏懼他們兩人麼?」語聲寒冷如冰,令人毛骨悚然。

白衣少年朗聲大笑道:「在下順天應人,不以些微阻撓有所畏懼。」

老叟冷笑道:「好大的口氣!」

說此,宮門外步履聲起,一群灰衣僧人,傳報道:「少林掌門戒滅大師到。」

白衣少年霍地起立迎向前去,接著傳來朗報道:「武當掌門駕到……峨嵋掌門……青城……」

都蒙二老端坐漠然無動於衷,似一雙泥塑木偶,眼皮一瞬不瞬。

這座森羅宮殿寬敞宏偉,可容千人,一會兒群雄濟濟,最後太極雙環劉文傑走入,向白衣少年笑道:「老朽委實不信都蒙二老自稱是白陽真人同輩人物。」

白衣少年大笑道:「森羅宮何懼牛鬼蛇神。」說著倏地轉身,雙手駢指,施展太陽神指疾向都蒙二位老虛空點去。

老叟非但不避,反而向龐鎮寰撲來,兩縷指力同時點在胸肋兩處。

白衣少年只覺指力如中敗革,心神大凜,老叟已自落在身前,忙雙掌護胸前,那知老叟並未出手,冷冷一笑道:「老朽不屑殺你!」

奚落言詞,白衣少年在眾目睽睽下情何以堪,頓時面紅耳赤,目吐殺機厲聲喝道:「前輩雖身負絕學,但也莫奈我何,何況兩位別想安然生出森羅宮外。」

老叟宏聲怪笑道:「老朽要來,你推不去,否則你也攔阻不了,老朽夫婦長途跋涉來此,就為的是要目擊你如何死法。」

白衣少年面色一變道:「在下與前輩無仇無怨,為何出此惡毒之詞。」

老叟狂笑道:「老朽來此途中,即耳聞有一武林同道說起,摘星手在三日期內將森羅宮夷為平地,你,也要身罹慘報。」

白衣少年面色大變道:「此話當真?」

「老朽眾未說過誑言。」

「難道摘星手未死。」

「摘星手可是你親眼目擊他已死去?」

白衣少年不禁一呆,忽聽宮門外傳來一聲淒厲慘嗥-

聲刺耳,白衣少年面目大變,身形疾逾奔電往宮門外射去。

只見門外楹樑上懸著一具屍體,四肢支解鮮血淋漓,藕斷筋連,死狀慘厲駭人,背上顯出四個粉字:「何崑崙殺!」

宮外肅立著兩行雁翅般錦衣武士,一個個泥塑木雕般,顯然被制住穴道,白衣少年不禁心驚色變。

只聽傳來老叟語聲道:「龐鎮寰,你大難當頭,還不知省悟,老朽看你資質不差,不如拜在老朽面前為徒,老朽必助你登上武林霸主之位。」

白衣少年心中一動,轉面抱拳道:「前輩若相助在下事成,在下必在天下群雄之前拜前輩為師。」

老叟略一沉吟,答道:「好吧!老朽也不怕你反悔,但必須當在天下群雄之前說明。」

龐鎮寰立即應允,隨即身形一躍挨次拍開錦衣武士穴道。

錦衣武士如夢初醒,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龐鎮寰問不出個所以!立時心中蒙上一層陰影,只覺有一種不吉的預兆,惶惶不安。

忽地,晴空中現出一個黑點,急速飛降,墜下一支白鴿,鴿足上緊繫著一封書信。

龐鎮寰心知有異,解下書信展閱,見何崑崙約在今晚於谷外相見,立即轉身進入大廳,與群雄說明此事。

少林掌門戒滅大師合掌施禮道:「令主眾望所歸,何懼那何崑崙鬼蜮暗算,今晚何崑崙必然伏誅。」

紫衣老叟淡淡一笑道:「談何容易。」

龐鎮寰立即朗聲大笑道:「都蒙前輩高人,為愛在下資質稟賦.欲助在下身為武林盟主,但須在下拜兩位前輩為師,各位意下如何?」

鄱陽湖玉負洲鬧海龍南郭霆大聲道:「令主四海歸心,白陽絕學威震寰宇,時移景遷,後來居上,何崑崙不過小醜跳樑之輩,舉正氣之師,何愁不克。」

龐鎮寰微微一笑道:「南老師說得雖是,但除何崑崙外,與森羅宮為對之人無一不是武林頂尖高手,蓋世兇邪,是以在下不欲阻礙太多,都蒙兩位前輩不過舉於之勞,有何不可。」

紫衣老叟冷冷說道:「你等休生爭執,今晚就是約鬥之期,龐令主率眾前往赴會,能一戰而定,老朽何必掠人之美,多此一舉,不過老朽在此宮後谷佈下先天奇門,如果不敵,可誘何崑崙等前來。」

龐鎮寰頷首道:「多蒙兩位前輩相助,銘感不已,但不知兩位前輩何時可布成奇門,是否尚需人手。」

紫衣老叟狂笑道:「我夫妻二人足矣。」

龐鎮寰聞言不禁心內一怔,他此刻心情矛盾異常,因他秉心多疑,倘或近日如不連遭挫折,早該躊躇滿志,但事實卻不如所預料的如意,首先是何湘君離奇逃出,其次是摘星手生死之謎,最後是都蒙二老心意異常難測。

他究竟是機詐絕倫之人,立即首允道好,傳下話去擺下盛宴,暗中命人搜尋谷內有無形跡可疑之人潛跡,一有發現格殺勿論。

龐鎮寰對於今日盛會,處心密慮早有周詳安排,無奈重重挫折下,警覺對方委實詭秘難測,坐在席上雖然殷殷勸酒,談笑風生,但只覺心神不寧。

都蒙二老忽地立起,執著酒杯,老叟語氣平和道:「老朽夫婦避居山林,與世隔絕,幾近兩甲子,今逢盛會,老朽借花獻佛,每席敬酒三杯。」說著往鄰席走去。

龐鎮寰心中一動,暗道:「這一雙牛鬼蛇神,舉動離奇,心意難測,莫非他們在耍什麼花樣麼?」

他對這一雙來歷似謎的人物一直懷著戒心,凝目注視牛鬼蛇神舉動,並未察覺有絲毫異狀.不禁心中大惑。

紅日傍西,都蒙二老向龐鎮寰言明意欲去宮後相度谷中形勢,準備佈設先天迷蹤奇門。

龐鎮寰只覺紫衣老叟語音雖冷,但神情真摯,由不得不信,即率領群雄引著都蒙二老走向谷中。

太極雙環劉文傑目送龐鎮寰消失後,轉身往森羅宮內走去,轉入一間密室,扃後門戶,室中榻上已端坐一雙黑衣蒙面少女,一見劉文傑當即立起,揭下蒙面紗巾,現出陸曼玲吳澄碧俏麗面龐。

陸曼玲嬌聲笑道:「-切都如人意麼?」

劉文傑笑道:「饒他龐鎮寰機智絕世,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下,神智已受矇蔽,此乃天奪其魄,我等已穩操勝券。」

吳澄碧道:「何老爺子謂龐鎮寰狡猾無比,為山九仞,功虧一簣,預防他趁隙遁去,貽害無窮。」

劉文傑笑道:「無妨,奚盟主胸有成竹,此刻我等三人速將森羅宮一切訊息機關破去,使龐鎮寰無可憑藉。」

三人立即飛身而出。

日薄崦嵫,萬壑雲生。

劉文傑密室外忽生起龐鎮寰清朗語聲道:「劉大俠在麼?」現時龐鎮寰已探身而入,只見劉文傑端坐榻上調息行功,鼻中兩股白氣伸縮如蛇信。

龐鎮寰讚道:「劉大俠好精湛的內功。」

太極雙環劉文傑忽睜目躍下榻來,笑道:「大敵當前,不得不將真力調勻,稍一慎立致含恨九泉。」語聲一頓又道:「都蒙二老已佈下先天奇門麼?」

龐鎮寰點點頭道:「奇門變化,神奇幻奧,在下雖知解法,果是武林前輩,在下不禁拜服。」

劉文傑道:「總瓢把子天命攸歸,武林霸主垂手可得。」

龐鎮寰嘆息一聲道:「但願如此我們走吧!」

谷口外,風動嘯濤,淡月迷朦,林樹中隱隱可見無數黑影迅疾飛動,散聚向一片茵草綿密的草坡上。

龐鎮寰目光四巡,詫道:「何崑崙怎未準時赴約,莫非……」

語尚未了,忽見十數丈外林中衝起一道旗花,漫空紅焰飛星,絢爛天際。

只見林中走出赤手屠龍何崑崙、天涯散人梅六、鬼見愁嚴三畏、妙手如來盧迪、海天釣叟陸驥、驪山鬼母歐陽素素及一雙蒙面黑衣少女八人。

何崑崙面寒如冰,沉聲道:「龐鎮寰,你知老夫未依三日之約何故麼?」

森羅宮主者龐鎮寰微微一笑道:「在下自然明白,令嬡巳趁隙逃出宮外,你無需投鼠忌器,故而尋仇阻撓在下成為武林霸主,須知在下蒙天下武林椎戴,怎是你能肆意破壞的。」

何崑崙宏聲大笑道:「龐鎮寰,你是受哪些武林人物推戴,不妨與老夫一一引見,只要是名門正派掌門,或是當代望重武林名宿,出自衷腸推戴於你,老夫立即遁跡海外,與世隔絕,不再向你尋仇。」

笑聲震天,驚得林中宿鳥拍翅穿空飛起。

龐鎮寰似胸有成竹,只微微一笑轉身抱拳道:「請武林九大門派掌門人出來與何老師敘話。」

只見龐鎮寰身後群雄中走出少林、武當、青城、峨眉、華山、東嶽、長白、衡山九大門派掌門人。

龐鎮寰又朗笑道:「還有譽重武林名馳八荒的劍閣名宿太極雙環劉文傑大俠也可為在下作證。」

說時,太極雙環劉文傑已自飄然走出。

何崑崙目露詫容道:「你有何德何能,蒙九大門派掌門及劉大俠推戴。」

劉文傑朗聲答道:「老朽有句不遜之言,龐令主較你赤手屠龍德行高超,你不過自恃武勇,揚言嫉惡如仇,其實心胸狹隘,動輒殺戮無辜,致雙手血腥,武林中視為公敵……」

何崑崙目中精芒逼吐,沉聲道:「劉老師,你一生中未曾有過失德之行麼?」

劉文傑笑道:「劉某平生深守兩句箴言,何某要與你引見一人,瞧你如何對他回話?」

太極雙環劉文傑聞言一怔,繼而微笑道:「劉某行事無愧無作,只管請出相見。」

何崑崙冷哼一聲道:「好個巧言令色之徒,姜老師請出。」

林內揚起一聲哈哈大笑,一條人影如玄鶴般衝出樹梢,疾逾飛鳥般落在劉文傑身前丈外之處。

劉文傑一見此人,不禁面色慘變,身形一陣撼震,驚慌過甚倒退了兩步。

龐鎮寰目光銳厲,認出此人就是劉文傑掌下斃命,推屍落在胭脂井底的岷山逸叟姜兆南,暗暗驚疑道:「劉文傑遇事沉著,為何見了姜兆南竟沉不住氣,堅不承認就是了,何致懼怕如此。」

正忖念之間,忽見何崑崙一伸右臂,疾如電光石火般扣住劉文傑腕脈,不禁大驚,飛身撲出,喝道:「何崑崙,你竟趁人不防暗算偷襲。」勢如猿射虎撲,一式白陽掌向何崑崙攻去。

突聲嬌叱聲中,一個黑衣蒙面少女飛起迎面撲至,兩指劃空化成一串指影,罡風強勁,向龐鎮寰掌心點去,冷笑道:「龐鎮寰,你將成武林霸王,遇事應該提得起放得下,聽聽劉文傑有何話說。」

話聲方出,龐鎮寰已驚覺蒙面少女指勢精奧奇詭,不在自己功力之下,忙沉身斜閃向後飄了開去。

龐鎮寰道:「姑娘是何來歷?」

少女嬌笑道:「稍時就知,你急什麼?」

龐鎮寰瞧不出蒙面少女武功來歷,竟激怒得滿面鐵青,怒道:「姑娘,稍時在下定要較量一下。」

蒙面少女冷笑道:「動手不急在一時,你不要認為習成白陽圖解,就可縱橫無敵,要知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龐鎮寰心有暗鬼,聞言愈發吃驚,暗道:「莫非何湘君藏在暗處,所以她才有恃無恐。」

他認為此女定是何湘君貼身侍婢,暗暗失悔不該大意讓何湘君遁去,又痛恨申屠珍制肘,才有此失。」

只見劉文傑被何崑崙點了三處穴道後,緩緩轉身,面色慘變,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朽咎在己身,不怨何老師辣手天情,老朽願在臨死之前傾吐心中隱秘……」

劉文傑繼而滔滔說出自己當年嫉視何崑崙名高,遠房戚侄採花罪行為何崑崙誅戮,一時心窄,慫惑白衣秀士潘賓共謀假扮何崑崙,做下一椿辣手心黑之事,又與上代森羅宮主者密謀血洗何崑崙全家大小……

龐鎮寰大喝道:「劉大俠,你不要胡言亂語。」

劉文傑黯然嘆息道:「事實俱在,劉某無可狡辯。」倏的轉面向姜兆南道:「劉某情願以死贖罪。」

劉文傑邁開大步向林中而去,姜兆南緊隨身後。

隨著龐鎮寰同來的群雄,奉半均是看熱鬧而來的,一聽到劉文傑自吐罪行,不由同時嗟嘆,頓時騰起一片喧譁嘈雜。

這一回合,龐鎮寰敗得極慘,他做夢也未曾料到何崑崙有此毒著,更始不及料劉文傑如此沒骨氣。

林內傳來劉文傑臨死的嗥叫,接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四肢隨著擲出。

龐鎮寰厲聲道:「何崑崙,你的手段未免太毒辣了。」

赤手屠龍何崑崙冷冷一笑道:「為惡不仁者死,有何可憫?」接著目注九大門派掌門人,微微一笑道:「九位是否能夠真正代表本門麼?」

九大掌門目睹劉文傑死狀之慘,不禁膽寒,戒滅大師合掌稽首道:「阿彌陀佛,何施主此言罪過,貧僧接任掌門,武林之內無人不知。」

何崑崙道:「這就奇怪了,何以武林九大門派幾乎在同一時日內替換掌門人。」

九大門派掌門不禁色變,戒滅大師沉聲道:「何施主此語何意?」

何崑崙冷笑道:「大師無須疾言厲色,老夫不過問你們九大門派之事,自有人過問。」

語音方落,林中疾閃出四條灰鶴般人影,大喝道:「孽障,想不到你喪心病狂如此。」

戒滅大師發覺來人乃是上代掌門人及達摩三老,不禁魂飛魄散,雙掌劈了出去。

接著林中人影紛紛疾掠而出,赫然正是原任武林各大門派掌門人。

龐鎮寰不禁大驚失色,一切都落了敗著,不由兇心大發,厲聲大喝道:「住手!」

一雙蒙面黑衣少女兩支長劍捲起排空寒飈驚濤攔截龐鎮寰,同聲叱道:「你鬼叫什麼?各大門派自身清理門戶,與你森羅宮無干,與我退回去!」

龐鎮寰只覺劍勢凌厲,並含有極玄妙精詭的招式在內,由不得硬生生的收勢仰退回原處,撤出背後寒芒如電寶劍,目中逼露殺機,冷笑道:「兩位姑娘莫非要逼在下造下滿天殺孽麼?」

一個蒙面少女冷笑道:「龐鎮寰,你血腥雙手,罪惡滔天,如不放出何姐姐,今日就是你斃命之期。」

龐鎮寰聞言不禁怔住,暗詫道:「這就奇怪了,怎麼他們前言不對後語,莫非何湘君仍在地穴中並未逃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朗聲道:「何姑娘安然無恙,但你必須勝得了在下或聽命於我才釋放。」

殊不知龐鎮寰正中了何崑崙的妙計,龐鎮寰秉性多疑,這一箭恰射中龐鎮寰的要害,使他疑神疑鬼,舉步難定。

何崑崙宏聲大笑道:「你惡貫滿盈,自有人取你性命,用不著老夫出手。」

龐鎮寰不禁一怔,厲聲道:「誰?在下想不出除了你何崑崙外還有何人?」

何崑崙冷笑道:「森羅宮不在外患,而在內憂,你若不信,且瞧身後。」

龐鎮寰由不住膽怯,轉面一望,只見森羅宮數十高手緩緩走來。

為首之人是一個鼠目缺耳五旬老者,手挽七星雁翎刀,面色沉凝,他認出是宮內侍際首領紅砂手車弼。

龐鎮寰沉聲道:「車弼,不奉我命,為何私離森羅宮。」

車弼面色一寒,冷冷說道:「龐鎮寰,你殺人父多矣,今晚豈能禁為人子者代父報仇。」刀光一晃,身後十數人疾逾奔電向龐鎮寰撲襲而至。

龐鎮寰大怒,鷹蹲虎撲,當下兩手一分,立時兩聲慘-揚起,血光影裡,雙屍震飛半空。

怎奈森羅宮高手悍不畏死,似潮水湧來,圍攻龐鎮寰,暗含少林羅漢陣,此退彼進,配合嚴謹,威勢猶如雷霆萬鈞。

此刻,由森羅宮隨來武林群雄,目睹種種,均不約而同心底生出森羅宮末日將至之感,自己既是瞧熱鬧而來,不欲捲入這是非漩渦中,退出了數丈外遙遙旁觀。

九大門派清理門戶戰況慘烈,尤其少林掌門人及達摩三老施展本門不傳之秘,掌到命除,血肉橫飛,慘嗥之聲不絕於耳。

龐鎮寰展出白陽圖解絕學,初試鋒芒,片刻之間,死於他掌指之下三十餘人。

他突然瞥見何崑崙等人均已隱去無蹤,不由心神一震,他乃聰明絕倫,忖知何崑崙不會無故離去,必設有毒計使自己墜入萬劫不復之地,一縷奇寒不住由背脊骨上冒起,只覺心神怔忡不安。

忽地他警覺另一令他駭異之事,他發現離叛自己眼前森羅宮內黨羽似神智為人所控制,與自己手法如出一轍。

於是他震駭了,外貌形似瘋虎,不擇而噬,其實內心怯凜至極。

天將約莫三更,龐鎮寰已戰至最後一人。

他已渾身浴血,無復英俊秀拔,日露兇光,大喝一聲,右手玄奧疾詭地扣住這森羅宮高手,一指點住穴道。

指力甫-點實,這人立即面色慘變,喉中吐出一股黑血,氣絕而死。

谷野晚風狂勁生寒,空氣瀰漫著一股血腥,迷朦冷月映著這片谷野屍骨如丘,血盈成渠,景象悽慘荒涼。

龐鎮寰猛地驚覺這谷野只剩下他一人,連觀戰的武林群雄不知何時退去一空。

他只覺何崑崙用來對付自己手段委實太殘忍了,疑身自置烏江渡上,空負英雄蓋世,再無面目去見江東父老。

忽地遙遙傳來歌聲——

「黃沙染月埋枯骨,

英雄無復當年時,

叱吒風雲盡是淚,

把酒問天嘆何如。」

龐鎮寰不勝驚疑,突然一縷簫音送來,韻律激亢悲愴,只見谷野積屍紛紛立了起來,四肢亂舞。

微聞屍體發出語聲道:「龐鎮寰,還我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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