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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魔求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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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太慘了!太慘了……」

他禁不住嘴唇顫動,喃喃自語!

在語聲中,他跨進了堡門,緩緩巡視著地上的屍體,目光中充滿了憐憫和歉咎。

「但是,師父要我在此等候,他人呢?」

他腦中倏然起了這個問題,目光一抬,堡門旁邊的牆上,一片潦草的字跡,赫然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急急奔近牆邊,只見上面寫道:「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下面署名的不用說,就是「靈音老君」。

靈音童子臉色鐵青,凜懼中摻雜著激動和憤怒。他口中喃喃復念著「順我者生,逆我者亡……」這八個字似給他無比的刺激,「哼,逆我者亡……太霸道了……我靈音童子就不信!」

他狠狠地一頓腳,正欲轉身離去,眼角瞥處,倏見牆上離那八個大字不遠處,尚寫著一行小字:「徒兒,為師等你不及,已往天山,速速前往會合,師諭。」

良知的激動,使他怎知恐懼,呸地一聲,向牆上狠狠吐出一口唾沫,岔然道:「從今以後,我無師,你無徒!」

但是,一轉念間,他倏然又想起: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天山呢?

在他的腦海中,天山一派似乎也變成了一幅人間地獄慘圖,景象之慘,比眼前的似乎更烈。

「唉!」他痛苦地一聲長嘆:我去了又有何益?若是不去呢?……

猶豫不決中,他茫然地向堡門外奔去。

去與不去,尚在他腦中打轉,那知腳剛跨出堡門,忽覺門外二旁人影雙幌,大驚之下,未及抽身,雙臂一緊,已經被人左右挾住!

陡遭暗襲,靈音童子心頭大駭,目光左右一閃,見左右挾住自己的人,身材瘦長,猶如二根竹杆,長長的臉上,充滿了詭奇的神色,眉宇間,隱然有一股煞機,暗暗浮動。

「二位是誰?」靈音童子狂震之下,駭然喝問:「這是幹什麼?」

「嘿嘿!」左邊的那人發出一聲得意的陰笑:「陰山二友的名號,你聽到過麼?」說話的正是老大後無方。

右邊的厲無軒介面狂笑道:「‘靈音童子’你也有今天,咱們弟兄等你半天了!」

陰山二友?靈音童子心中又是一震,旋即暗暗一嘆,暗呼一聲,「完了!」

「三湘道上‘陰山二友’也是俠名素著的人物,此番落在他兄弟手中,只怕生機全絕!」他腦中電光一般旋轉著:「但是,此時此刻,我死後尚落千秋罵名,怎能瞑目!」

這剎那之間,他內心升起一絲強烈的求死之念,情急生智,側首傲然冷笑一聲,道:「原來是厲大俠,厲二俠,暗逞奇襲,想把我如何?」

「取你頂上人頭!」厲無軒冷冷介面!空出的右手向腰際一探,嚓!地一聲,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已握在手中。

靈音童子此刻胸有成竹,見狀不但不懼,反而昂首狂笑一聲:「哈哈哈!厲二俠,你敢麼?」

「有什麼不敢!」厲老大雙目殺機驟然加濃,喝道:「老二,動手!」

「哈哈哈……」靈音童子接著狂笑一聲,道:「好好,區區一條命,能得二條命作抵!還不算虧本。」

方自舉起匕首的厲無軒,神色愕了一愕,匕首停在靈音童子頸旁,喝道:「你說什麼?」

「嘿嘿!」靈音童子口中迸出一聲冷笑道:「區區是說,二位縱然殺了我,不出三里,必也難逃死亡厄運!」「哼!」厲老大臉色微微一變,冷哼道:「我不相信你死了還會作怪!」

「當然,人死怎會作怪,只是在下師父命我在此等候。說不定立刻會到,嘿嘿,二位難道還跑得掉?」

那知「陰山二友」聽了這番話,突然同聲「哈哈哈」仰天狂笑起來。

「笑什麼?」靈音童子心中一愕!

「哈哈,我厲老大笑的是,你竟還拿師父來嚇我們……」

「難道你們不怕?」他冷汗涔涔而下。

「舉世之中,誰不怕那殺人魔音?」厲老大得意地道:「但是現在咱們殺了你,不但可以名揚天下,博得同道稱頌,而且……」

「……而且……」厲老二得意地接下去道:「保險沒有甚麼顧慮!」

「呸!」靈音童子神色大駭,背上冷汗如注。

「為什麼?」厲老大側目湊近,沉森的目光一閃,奸笑一聲,在靈音童子耳邊:「要我告訴你麼?」

「嘿嘿嘿……」厲老二冷笑一聲,也湊近得意地猙獰道:「看在你是將死之人,告訴你也不妨,咱們兄弟取你首級,就是奉了你令師‘靈音老君’之命!」

「轟!」

靈音童子神徑如遭雷殛!這答覆使他太意外了,深身劇抖中,他腦中忽然又閃過一絲疑念!

「在武當山下,師父不殺自己,怎又會命‘陰山二友’對自己下毒手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何況,他明明親口命我趕到此地等候的啊!」

這剎那,他念頭光旋電轉,卻怎麼也想不透這是怎麼回事?事實,他怎知道這正是「靈音老君」的陰狠之處,也是一種制衡之策。

在武當山下,他之所以不殺靈音童子,就是想假「陰山二友」之手,逼得靈音童子在強敵樹之下,非倒向他一邊不可,因為在「靈音老君」來說,靈音童子還有利用的價值。

但若是靈音童子萬一喪命在「陰山二友」手中,他也可不必擔上殺徒之名。而且屆時還可另變一套花樣,藉口向天下武林肆虐。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但「靈音老君」怎麼也料想不到「陰山二友」在得意忘形之下,會自動說出這個秘密。

靈音童子在震駭之餘,苦思不解之下,倏然想起眼前之急,生死要緊,這謎題日後自可慢慢探求。

「胡說!」一拍大腿,從他口中迸出。

「胡說?」厲老大冷冷一哼:「咱們兄弟何必騙你這掌下之魂,不過,信不信在你,咱們兄弟也無法免強……」

「不錯。」厲老二介面冷笑道:「你還是到陰間去向閻王查問吧!」

話聲一落,匕首一抵!

「住手!」靈音童子眼見寒光耀眼,亡命大喝道:「你兄弟二人簡直不要命了!」

寒光一頓,厲老二眉頭一皺,臉形更長,冷喝道:「咱們怎麼不要命了!」

「哈哈哈……」靈音童子仰天一聲狂笑:「區區不想解釋,但二位不妨進堡看看!」

「哼!」厲老大道:「咱們兄弟早已看到了,辰州言門,上下七十餘人,個個屍陳場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看的。」

「嘿嘿!」靈音童子強自鎮靜,傲然目光一閃,道:「在下是請二位去看看堡內牆上寫的什麼字,你們滿口謊言,豈非不攻自破!」

「陰山二友」猶豫了片刻,老大驟然伸知如電,點了靈音童子麻穴,冷冷道:「反正不愁你跑掉,老二,咱們就進去看看!」

厲老二點點頭,向靈音童子.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似乎不放心,又卸下他肩上琴囊,道:「大哥,走!」

「陰山二友」身形一閃,進了堡門。

靈音童子這時才透過一口氣來,驚魂之下,已覺身上溼漉漉地,汗透衣衫,但麻穴被制,周身無法動彈,只有把生存的希望,寄存於一點。

他寄望那牆上師父的留字能鎮住「陰山二友」。

「若是他兄弟二人真的是受師父支使,對我下手……」他想,那一麼那段留言是應該發生效力的。

那知念頭尚未轉完,眼角餘光已見二條人影一閃而出,分立兩旁,正是厲氏兄弟。而那兩張長長的臉上,飄浮於外的,仍是一片陰沉的殺機。

「二位諒已看到什麼了吧?」靈音童子心頭狂跳,強自鎮定地問。

「不錯。」厲老大冷冷回答:「咱們看到了!」

靈音童子作傲笑道:「牆上是誰留的字?」

「靈音老君。」厲老二毫無表情地回答。

「寫的什麼?看清楚了麼?」

厲老大嘿嘿陰笑道:「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哼!旁邊還有呢?」

「刷」地一聲,厲無軒已幌近靈音童子身畔,匕首一揚,狂笑道:「不錯,你師父‘靈音老君’命你去天山相會,但是命咱們取你的人頭去見,也是事實,現在咱們也不想去猜令師究竟在弄什麼玄機,只知道取你人頭,換取咱們兄弟二條性命!」

靈音童子心中大震,黯然一嘆!悲痛地忖道:「這番恐怕難逃一死了,唉!‘靈音老君’,‘靈音老君’想不到你全不念師徒之情,上次不殺我,原來定欲假手別人!」

只見厲無方冷笑一聲,道:「咱們縱然錯殺了你,令師馬上也不會再回來,咱們兄弟仍有一絲生機,但如放了你,嘿嘿,豈不等於縱虎反噬!」

接著喝道:「老二,時間不早,快下手吧!」

話聲甫落,厲無軒的匕首剛削向靈音童子的咽喉剎那,半空中陡然響起一聲嬌叱道:「與我住手!」

一縷指風,疾如閃電,無聲無息地射中厲無軒握匕首的手腕「七寸」穴。

「啊!」厲無軒一聲驚呼,手中匕首,叮噹落地。他吃驚之下,身形疾閃,已與厲無方並肩而立,真氣一提,仰首望去,已見三條人影,如風一般飄落地上,赫然是「天山掌門」穆克群、「形意掌門」霍元真、與出身神秘的李嬌嬌。

「李姑娘……」被制住麻穴的靈音童子神色一喜,卻見陰山二友互望一眼,同時舉手一拱,向天山、形意兩派掌門施禮道:「原來是穆、霍二位掌門人,敝兄這廂拜見……」

厲無方接著神色一寒,對李嬌嬌冷冷道:「姑娘剛才是什麼意思?」

李嬌嬌嬌容如霜,秀眸中寒光如刀,凌厲一掃厲氏兄弟,冷冷

道:「誰教你們殺他的?」

「難道咱們殺錯了麼?」厲無軒傲然反詰,飛起一腳,砰地一聲,踢開堡門,伸手一指道:「二位掌門人請看看,言家自掌門人之下,七十多條人命,無一活口,這小魔頭難道不該殺?」

天山、形意兩掌門目光一瞬之下,臉色俱然一變,但是形意掌門霍元真卻又目光一轉,回到厲氏兄弟身上,冷冷道:「但是,貴兄弟說是奉了‘靈音老君’之命,這是什麼意思?」

厲氏兄弟臉色雙雙大變,他們想不到剛才一番話,已被別人聽到。這剎那,靈音童子立即介面道:「名震三湘的陰山二友竟然中途變節,還想舌燦蓮花,隱瞞心機,嘿嘿,原來俠義與聲名,竟如此傳來的!」

「你敢胡說!」

「住口!」

厲氏兄弟雙雙一聲大喝,老大身形電掣橫撲,掌勢一揚,向木立的靈音童子劈來。他在羞急交加之下,殺性大起。

那知身形剛動,眼前人形一花,李嬌嬌白衣飄舞,冷笑道:「變節敗類,還有什麼資格殺人!」

羅袖一拂,一股強勁無匹的罡氣向厲無方反震過去。

厲無方心頭一凜,疾苦飄風,倒射而退。他僅耳聞她受四派邀清,發號施令,並不知道她功力深淺,此刻才知道她身手不同凡響,不敢硬碰!

但他退得快,李嬌嬌追得更快,如影附形,欺身而上,冷冷道:「你逃得了麼?」

織掌從羅袖中電伸而出,向厲無方當胸拍下。

一旁的老二,手足連心,見兄長陷險,心頭大急,狂喝一聲,飛撲而上。

卻見形意掌門身形一閃,比他更快,已伸手擋住李嬌嬌下擊之勢,喝道:「姑娘且慢,聽老朽一言!」左掌凌空一推,又止住厲無軒撲襲之勢!

李嬌嬌出招快,撤招更快,嬌軀迅退三步,冷冷道:「附魔者殺,掌門人你攔住我做什麼?」

「形意天聖手」黯然一嘆道:「江湖上已遍地殺劫,咱們豈可再輕言殺字!」

「不錯。」天山掌門穆克群附和一聲,轉對厲氏兄弟冷冷道:「人皆有懼死之心,但二位因此投魔,老朽也扼腕而嘆。念在初次,你們還不快走!」

李嬌嬌介面道:「把琴放下,滾!」

厲無軒左肋一鬆,砰地一聲,琴囊落在地上,兄弟二人,狠狠盯了靈音童子及李嬌嬌一眼,轉身疾馳而去。

天山掌門目送「陰山二友」身形消逝,仰天一聲長嘆?

嘆聲未落,靈音童子已道:「穆掌門不必徒自感嘆,八駿龍車已往天山,掌門人還是快些趕回去為妙!」

穆克群神色大震道:「真的麼?」

靈音童子淡淡道:「在下何必相欺!」

「霍兄,老朽已不能留,此地之事,請霍兄處理了!」

說罷舉手一揖,電掣而起,轉眼消失於來路末端。

這時,李嬌嬌嬌容如霜,緩緩走到靈音童子身前,冷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在洞庭湖畔日夜相候,卻想不到在這裡碰到你?」

靈音童子臉色倏變通紅,目光一垂,愧歉道:「在下實有難言苦衷,唉!想不到又承姑娘第三次相救……」

「哼!」李嬌嬌臉色鐵青道:「你知道這次我為什麼救你麼?」

「姑娘仁心宏量……」靈音童子益發不敢與她目光相觸。

「咯咯咯……」她口中倏然迸出一聲狂笑:「仁心宏量……嘿嘿,我老實告訴你,我救你就是為了要親手殺你!」

靈音童子心頭一震,目光猛然一抬,只見二道秋霜冷電,凝視著自己,瞬也不瞬,那沉森的殺氣,簡直比劍光還銳利。

靈音童子身不能動,頭不能垂,暗暗一聲長嘆,禿然闔目道:「姑娘既如此說,就請下手吧!」

耳中風聲飄然,只聽「形意天聖手」催促道:「姑娘要動手就快一點吧,天山危如懸卵,此間事應速作處斷,姑娘還要趕去天山哩!」

「好吧,我會處理,掌門人且先進堡去看看。」

靈音童子此刻只感到萬念俱灰,「要殺就快殺吧,這樣倒也乾脆!」他緊閉著雙目,暗暗嘆息。

耳旁風聲又是一陣瘋動,顯然「形意天聖手」已經離開。

接著,一陣冰冷的話聲又在身旁響聲:「靈音童子,這樣死,你甘心麼?」

「不錯,我這樣死,能甘心麼?」他猛然一驚道:「我甘心麼?我甘心麼?」這四個字,反反覆覆,在他腦中迴旋。

他猛然睜大眼睛,凜然凝住李嬌嬌道:「此時此地,我的確不會甘心。」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我的生命不應就此結束……」

「嘿嘿!」她冷笑著截斷他的話聲道:「這麼說,你的不甘心,只是不甘心死,並沒有為了什麼!」

「身死固難,心死猶難,靈音家三伏義名,我怎甘落此下場?」

「唉!」李嬌嬌眼圈微紅,伸手拍活他的麻木穴道:「你走吧!我永遠相信你!」

靈音童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望了望李嬌嬌,感激地一揖道:「三次救命之恩,委曲成全之德,靈音童子終生不忘!」

話聲一落,擦過李嬌嬌身旁,拾起地上古琴,拉過坐騎,跨上馬背,揚鞭起馳。

「慢點!」

李嬌嬌倏然轉身嬌喝!

剛起步的馬,被靈音童子硬生生勒住,他一圈馬首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說?」

「這番別後,少俠如何打算?」她臉色恢復了平日的幽婉。

靈音童子長嘆聲,道:「盡一己之力,挽回這場浩劫!」

「唉!你能夠麼?」

靈音童子怔了一怔,朗笑一聲道:「如力不及,唯有一死,反正我這條命早已不屬於我的了!」

李嬌嬌點點頭,道:「若我告訴你一條路,你願意冒險一試嗎?」

「請說!」

「時至今日,要制服‘靈音老君’唯有去‘天音寺’向該寺主彌迦習得全部‘西天佛吟’……」

「姑娘是要我去藏邊‘天音寺’?」

「去不去,要你自己決定,但依我苦思,舍此之外,已無別途可循!」

靈音童子沉吟半響道:「摩迦曾說,‘天音寺’‘西天佛吟’例不外傳,就是我去了,也還不是徒勞往返麼?」

「不錯,但你只要能見到彌迦主持,說出兩句詩後,就有一半以上的希望了。」

「二句詩?是不是就是……」

「不是,是另兩句:‘天忌情緣心難捨,塵緣如夢佛難收’。你說出這兩句詩後,他必須會有所反應,‘西天佛吟’共分八段,你是否能蒙傳授,就看你的機緣了。」

「多謝姑娘指點……」

「還有,‘天音寺’幾百年以來,一直與世隔絕,寺中喇嘛,素不與常人來往,怎麼才能見到主持,還得你費番心機,無其那批藏僧個個性情冷漠孤僻,與一般不同,故你若想闖寺,兇險不下與對抗‘靈音老君’,因此成敗生死,我也不能預言。」

靈音童子淡淡一笑,拱手道:「好,區區告辭了!」

圈回馬頭,疾馳而去。

他還以為李嬌嬌是在故意激將,那知此去「天音寺」果真驚險百出,九死一生。

李嬌嬌目送他漸漸消逝,幽怨地輕輕一嘆!但是嘆息中,已微帶一絲欣尉了。

這剎那,堡中如風掠出一人,正是「形忘天聖手」,他一見靈音童子已經遠去,神色不由一怔,刷地一聲,掠落李嬌嬌身畔,沉聲喝道:「他怎麼走了?」

「我放他走的。」

「形意天聖手」臉色微微一變,嘆道:「若是他依然無向善心,豈非縱虎歸山?」

「不會的!」李嬌嬌微微一笑。

這一笑充滿了自信,她接著道:「掌門人請即歸去,我此刻也要去天山了。」

說完微微一福,嬌軀幌處,有如一條白線,一閃再閃,瞬息消失不見。

※※※

仲夏之夜。

天山一片青蔥翠綠,只有山頂上仍是白雪皚皚,猶如帶一頂白色的帽子。

在山左約一里處的一片廣大莊院中,此刻燈火燭天,亮如白晝。

這就是排列當今武林五大門派,聲勢赫赫的天山派根據地,「無垠莊」。

三百年來,天山一派聲勢日隆,門下弟子人材輩出,威名已將凌駕佛門少林,道家武當之上,可是現在,莊內「聚賢廳」中,卻並列著十四口紫檀棺木,供案上燭影搖搖,香爐中香火旺盛,嫋嫋青煙,猶如棺木中枉死的冤魂,久久不散。

這些棺木中的死者就是參加江湖追蹤「靈音老君」,在七十二道狙截中死難的天山門下高手。

四周屹立著一干男女弟子,每個人的臉上,充滿了悲痛,他們俱都在向死者默致最後的哀悼之意。

驀地,一條光影,奇速無比地凌空掠人大廳,衣袂之聲,使默立大廳中的人俱都一驚,紛紛轉身驚視。

來的是一位白髮長袍老人,赫然是天山掌門人穆克群。

弟子們皆是滿臉驚奇之色,此刻莊門大開,掌門人不走大門,競越牆凌空而入,什麼事使他這麼匆促?

一個驃悍的青衣少年立刻緊上幾步,恭敬地拜下去道:「師父回來了,咱們正在為師兄弟們祭奠亡魂!」

他正是「天山四英」中的老二查愛平,「天山四英」,老大已經亡故,故在年青一輩,他已是首座弟子。

穆克群默默點頭,揮手示意起立,目光靜靜地向十四口棺木掃視了一眼,神色中一片淒滄悲痛!

「祭奠之禮,暫時停止!」他倏然目光一閃,沉痛他宣佈。

廳中八十餘名男女弟子皆不由一怔!

「紀元。」穆克群目光疑視在查愛平臉上!「吩咐下去,選三十二名弓箭手,準備‘諸葛弩’,潛伏莊外隱蔽之處,勿離莊門距離,切勿超出三丈,至於隱身之地,由他們自由選擇。」

「遵諭。」查愛平恭敬地回答,神色凜然地施禮後,迅速掠出大廳。

八十餘名弟子,一見如此情形,神色無不駭然大變!

他們不需掌門人再說明,就已知道怎麼一回事了。廳中本來悲哀的氣氛,一變而為緊張而低沉。

穆克群又沉痛無比地目光一掃,嘆道:「本掌門想事情已不需要宣佈了,現在我的第二道命令是:你們此刻立即撤離,到天山深谷中蔭藏起來,沒有我吩咐,一月之內,不準出谷一步!」

「但是……師父呢?」一名青衣少女急急恭問,她正是名列「天山四英」最末的豐文姬。

穆克群一聲長嘆道:「天山一脈,即將斷送在我手中,我如不在此坐候,怎能向列代祖師交代,又怎麼對得起天下武林,及已死的同道。」

「不!弟子們要與師尊共生死!」八十餘門下鬨然一齊回答,聲震瓦屋。每個人的臉上都現出視死如歸的神色。

「住口!你們竟敢不遵師命!」穆克群嗔目大喝,神色溫怒已極:「你們應該知道,我這番措置,旨在儲存本門元氣,維持天山一脈於不墜!」

廳中一陣默然,沒有一個人移動腳步。

穆克群暗暗一嘆,淒涼中感到無比的欣慰,但他卻又故作怒容,叱道:「你們為何還不走?」

他聲一頓,舉手一掠寒光倏現,肩頭長劍已然在握冷冷接下去道:「誰不走,就是放違師令,依本門戒律,本掌門只有執劍授死了!」

「噗通,噗通!」連晌,只見一干天山弟子紛紛屈膝拜了下去,每個人的臉上,淚水涔涔而下。

沒有一個人說話,八十餘弟子對穆克群默默一拜後,魚貫地走出大廳。

這是生離死別啊!誰都有滿腹淒涼,因此大家在一時之間!都不知怎麼說才好。

人一個個地走了,走得那麼沉默,那麼蒼涼,穆克群目注著每一個都經過他親自傳授過的弟子,淚水也不禁一滴滴地淌下來。

等到大廳中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的衣襟,已經溼了一大片。

於是這位天山掌門撲倒香案前,悽愴地禱告道:「列代師祖及為本門殉身的同門,我穆克群死不足惜,但天山一脈,能否再度復興,只有仗師祖之各位在天之靈保佑了!」

褥告畢,他緩緩起立,就在這時,一條人影,急奔而入,是查愛平,只見他倉惶地道:「師父,有人來了!」

天山掌門神色一震,身形飛施,沉聲喝道:「是誰?」

天山掌門穆克群一聽查愛平的稟告,神色大震,治聲喝問道:「是誰?」口中這樣問,眼見查愛平倉惶緊張的神色,心中已經明白來的必然是那「靈音天君」。

果然,查愛平臉上閃過一絲恐怖的怯意,垂首道:「就……就是那魔頭!」

穆克群倉白的臉上,一陣抽動,慘然一聲嘆息:「來了……果然來了,這魔頭確是人鬼難測,來得連一絲聲息都沒有!」

語聲中,反手一探,肩頭長劍,嗆啷出鞘!

查愛平介面道:「師尊,您老人家所以聽不到聲音,是因為那魔頭來此,並沒有駕那八駿馬車!」

穆克群微微一怔:「那你怎知他就是‘靈音天君’?」

「弟子從他身上那具古琴判斷。」

「哦……怎麼長相?」

「身穿黃色架裝,身段枯瘦,似是西天竺喇嘛!」

穆克群皺眉凝思片刻,長嘆一聲:「管他是誰,反正已到這般地步,咱們就拼上一拼,以身殉報師們……」

其實查愛平所說的分明是「天音寺」的摩迦喇嘛,只因這位喇嘛曾以琴音傷了淮陽掌門,所以江湖上都懷疑他就是「靈音老君」。

加以李嬌嬌因有顧忌,也未把內情向正派說明,因此,在這位天山掌門心中,雖然感到懷疑,卻也無從判斷。

此刻,穆克群話聲一落,望了望手中利劍,又嘆道:「魔音之下,有劍等於無劍,那有什麼用!」

手腕一震,長劍脫手飛出,嗆地一聲,釘在入廳門橫樑上,劍柄搖恍,嗡嗡直響。

他感慨的語聲甫落,們外陡起一陣雜亂的叱喝之聲,叱喝聲中,強弩飄颼,隱絕可聞,接著一縷琴音嫋嫋而起,間夾著一陣陰喝。

查愛平神色一變,急急道:「埋伏的弓箭手已動上手了,師尊,咱們快出去!」

「唉!怎地這麼魯莽!」穆克群臉色一變,跌足長嘆:「這一來,一番佈置算是白費了!」

說完,已颼地一聲,當先掠出大廳,直奔莊門。

等到他師徒二人趕到門口,站住一望,夜色深沉,莊外已恢復了原有的靜寂。只見那些隱伏的天山弟子,此刻已七橫八豎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每個人眼睛俱皆睜得大大地,顯然都被制住了要穴。

加上滿地斷箭殘弓,景象甚是慘然,有誰會想到,聲勢赫赫的天山派,轉眼之間,便落得如此慘敗。

一天山掌門穆克群目光一瞬,只見那黃衣喇嘛如山一般屹立著,寬大的黃色袈裟迎風,臘臘作響,胸前斜掛著一具烏光閃閃的八弦古琴,在黑夜中泛著道道異異彩,那神態令人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之感。

年已望六的穆克群心頭一陣狂痛,他覺得天山一派已經到了末日,氣怒交迸之下,厲喝一聲:「好魔頭,本座在此久候了,打!」

身形電制而起,雙掌翻處,一招「日沉天山」凌厲無匹的正氣,排空狂勇而出,威勢駭人已極。

黃衣喇嘛臉色陰沉沉地,身形絲毫不動,右手一抬,五指一攏,已壓在古琴的第三根「羽弦」上,一串顫抖的音韻立即響起。

「卜咯咯咯咯……」低沉的琴音,有如千斤巨石在地上滾動,一旁站立的查愛平,只覺心頭如中錘擊,疼痛難忍,他神色大變,雙手一捧胸口,幾乎支援不住,彎下腰去。

再看天山掌門,剛撲出的身形,陡然下墜,踉蹌落地,臉上也是一片痛苦之色。

琴聲倏然停止,只見摩迦僧黑而薄的口唇一張,吐出一冰冷的語聲:「堂堂中原五大門派,竟以這種方式,作為待客之道?」

穆克群在琴音突然中斷後,心頭疼痛雖止,確空洞洞地,像驟然失落了什麼,此刻聽到對方這種諷刺責問的話,似乎才恢復了清醒,呆了一呆,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哈,天山派對待魔頭,就是這樣,‘靈音老君’,你何不乾脆下手,殺了老夫?」語音悲憤,已完全不顧生死!

摩迦僧目光一閃,仍陰刺刺地反問道:「誰是魔頭?誰又是‘靈音老君’?」

悲憤中的穆克群神色一愕,道:「難道你不是?」

「嘿嘿嘿……」摩迦僧口中響起一了冷笑:「灑家來自西藏‘天音寺’,這次進入中原,碰到的都是奇聞奇事,徒弟不認識師父者有之,現在仇敵竟也不認識仇敵,嘿嘿,中原武林中簡直是一團糟,太不象話!」

穆克群更加愕然了,他長鬚顫動,訝然問道:「大師來自西藏?難道不是那‘靈音老君’?」

「不錯。灑家法號摩迦!」魔邊僧冷冷地回答:「這次遠踱天山,就因‘靈音老君’而來。」

「哦!大師是與那魔頭有仇?」

「無仇!」

穆克群心頭又是一怔,詫然道:「那是為什麼?」

「收回兩具‘九龍寒鐵古琴’!」

「啊!那摩琴原是大師之物?」

「不錯。不但琴是本寺之物,那‘西天佛吟’,也是本寺密傳奇音。」

「啊!」穆克群聽出了一點頭緒,急急問下去:「這麼說,那‘靈音老君’是貴寺的弟子麼?」

摩迦僧寒聲道:「天音寺遠避塵世,向不與凡人交往,那來這種孽障弟子!」

聽這種口氣,穆克群心中微定,忙道:「假如那魔頭不肯交出那具古琴呢?」

「殺!」魔迦僧閃過一絲令人凜懼的寒意,冰冷地吐出一個字。

穆克群神色不動,心中又加上一份欣喜,故意道:「若‘靈音老君’願意交出那具古琴大師又作何處置?」

「殺!」魔迦僧依然用這個字簡單地回答,生象他從不願多說一句實言一般。

釋克群神色一變,似為對方這種陰沉的神色所懾,倏然抱拳長揖到地,恭敬地道:「大師光臨,實為敝派之幸,請受老朽一拜。」

「免了!」摩迦僧僧袖大刺刺地一揮。

「哈哈哈哈……」穆克群拜畢,仰天長笑起來,這一笑,直笑得淚水直淌,群峰俱顫,半晌後始才歇止。接著只見他閉起眼睛,喃喃道:「本門危亡之秋,救星突降想必是列代祖師在天之嫌垂佑,弟子穆克群向列代師祖叩謝了。」

這位現任天山掌門,此刻心中欣喜之情,是無法以語言形容的,那眼睛中雖含著一份無法告的酸處,但那笑聲,確是發自內心,毫不勉強!

他低聲向天祈禱告畢,睜目見摩迦僧尚直挺挺站在那裡,忙不迭側身,擺手肅容道:「大師遠道跋涉,必已風塵勞累,‘靈音老君’未到,請先入莊略作休息如何。」

「不用了!」魔迦僧依然冷冰冰地回答:「灑家就在這裡等候。」

穆克群微微一怔,卻見對方又接下去道:「‘靈音老君’威力遠窮,任何人皆難以抗拒,琴音雖隨著操彈者心念,制人死命,但互相搏抗之中,確保不造成意外,掌門人即速率領門下,早早離開此地為妙。」

說完,手指在「角弦」一撥,一連串清音在空中擴散開來,象一串珍珠,墜落在玉盤中,悅耳已極。

隨著這陣琴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天山門下,個個開始蠕動,象醉酒初醒一般,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

穆克群見狀暗暗一噓,覺得武學如海的確雖以窺達極境,他側首對身旁的查愛平發出了命令:「平兒,速帶他們離開此地。」

查愛平一聲應諾,向三十二名弟子揮了揮手,道:「各人撿起地上的弓箭,跟我走!」

待一干弟子離去,摩迦僧見穆克群仍屹立在莊門口,深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然之色,冷冷道:「掌門人何以不走!」

「哈哈哈……」穆克群一聲長笑,豪氣飛揚地道:「有大師在,老朽還懼伯什麼?」語聲頓了一頓:「再說,堂堂天山一派,若皆避走一空,留下客人對付魔頭,傳言出去,老朽日後還有何面目,再見武林同道,天山三百年聲威,豈非從此斷送!」

「哼!」摩迦僧見穆克群如此說,僧袍一揮,轉身面對道路靜靜屹立,再也不作理會,這份形之於外的冷酷,令人難堪。

穆克群蒼老的臉紋,一陣顫抖,內心中有一份傷感。

在他有生之年,從來沒有被人這般卑視過,但他心頭雖然慍怒,卻不敢發洩,因為對方是今日天山一派唯一的救星,為了顧全大局,他只有忍氣吞聲委屈求全。

可是,也因為這份屈辱,使他益發不能離開,他要讓人知道他武功儘管不能卻敵,卻有武人應有的豪氣,及視死如歸的精神。

同時,他還有一份不願告人的意思!想目睹「靈音老君」死亡,看一看那魔頭的真面目,也想見識見識這場別開生面的爭搏。

於是,他也與魔迦僧一樣,靜靜地等待著「靈音老君」的來臨。

夜,靜靜地消漸了,東方透出一線曙光,已是第二天的黎明。

摩迦僧及天山掌門人眼睜睜地遠眺來路,鵲候了一夜。

唉!誰知道他們是在等待黎明的希望?抑是在等待死神的光臨?

離天山八十里的山陰道上,一輛雕刻著八條血龍的八駿馬車,輕快地賓士著。走的方向,正是天山派重地「無垠莊」!

蹄聲得得問,車中飄傳一陣陣優雅的琴聲。

琴音時而豪邁奔放,若大海浪濤,洶湧澎湃!時而幽惋迴旋,似風動梅林,少女低吟,那新清悅耳的音韻,是那般的動人!

清晨的景物,是清爽而悅目的,尤其在這種夏季節,炎陽初升,光不炙人,遠眺二旁山間一片濃綠,生意盎然,再加上這種美妙的琴音絛繞其中,令人更加覺得周圍的景色,增添了一份仙氣。

但是誰能想到,這美妙幽雅的琴音,曾殺戮了無數生命!

誰又能想到,那車中操琴的高雅之士,竟是人人懍懼的魔頭!

琴音伴著輪聲,輕快地馳行著,車中的「靈音老君」此刻似乎心境十分開朗,沿途無事,在操琴自娛。

馬車轉過一個彎道,那細緻得象行雲流水一般的琴音,突然間微微一亂。

「錚?」美妙的音律在驟然中止。輪聲也跟著停止,八匹駿馬在韁繩一動之,也立刻止住了奔勢!

「嘿嘿嘿……」車中飄出魔鬼般的笑聲:「想不到天山途中,還有暗中窺候我‘靈音老君’的人!」

語聲接著一厲:「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麼?嘿嘿,告訴你們,在琴音之中,我能見知十丈周圍動靜,是誰?還不快滾出來!」

這番話剛落!果然,山道陡坡下冒出二條人影,瀉落車旁,赫然是不久前出現於辰州言家堡的「陰山二友」厲氏兄弟。

「嘿!原來是你們二人!」陰森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意外,「三月之期未到,你們來此幹什麼?」

「噗通」一聲,厲氏兄弟同時跪了下去:「在下兄弟星夜趕來,已等候老君二日……」

「莫非你們已取得了靈音童子的首級?」急促的語聲,截斷了厲氏兄弟的話,使人覺得這句話問得想當急迫,含有複雜無比的矛盾。

「上稟老君……」老大厲無方誠恐、誠惶地回答:「在下兄弟路過辰州,巧遇那小子,眼見得手,卻被人救走。」

「誰救他?」

「天山,形意二派掌門及李嬌嬌。」厲老二不甘落後,意在討好。

「哦!想不到……想不到……」微現意外的口氣,仍透著一分複雜的意味!接著陰沉的話音一寒:「任務未成,時間未到,二位何事等候老夫?」

厲老大急急道:「在下銘感老君不殺之德,發現有一項機密,老君尚不知道,故而急急趕來稟報老君!以贖以往冒讀之罪,並彌補無法達成任務之過。」

「哼!什麼機密?」

「老君可知,何以在你神威之下,一武林黑白二道依然悍不畏死,拼命拒抗?」為了邀寇討好,厲老大說著故作懸巖。

「嗯!你倒說說看,是為什麼?」「靈音老君」似乎在思索這個問題。

厲老二忙介面道:「因為暗中尚有主持人,那些不識時務,悍不畏死之輩,皆把希望寄託在那人身上。」

「那人是誰?」車中立刻飄出一聲惱怒的陰喝。

厲老大迂迴地道:「是個年華雙十的少女!」

「少女?」語氣十分訝然,「什麼名字?」

厲老二介面道:「就是救那靈音童子的李嬌嬌!」

「李嬌嬌?嘿!何門何派?」

厲老大道:「此女身份神秘,無人知她底細……」

語尚未說完,車中倏然響起一陣陰厲的長笑:「桀桀桀……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五大門派,黑白二道,如今竟聽信一個少不更事的女子指揮,實在令人何笑,哈哈哈,還想抗拒老夫,簡直是在做他們的春秋大夢!」

厲老二乾咳一聲,恭敬地道:「老君切莫小覷她,她那一身功力,實在五派掌門人之上……」

「嘿嘿!功力高有什麼用?在本老君眼中再高的功力,也好比紙紮燈籠,你兄帶難道忘了湘鄂道上近百道截攔,數百名高手的下場了?」

厲老大情不自禁的一抖,定了定神,加重語氣道:「但此女有一特點,否則以五派掌門之尊,也不會自降身分附和於她了!」

「哦!什麼特點?」

「她不懼老君的玄妙奇音!」

「什麼?她不怕?」車廂一陣震動,似乎「靈音老君」在車中跳了起來!

厲老二故作一嘆,道:「就因他天生聾疾,自稱不懼老君玄音,因此與老君作對之徒皆聽她指揮。」

「砰!」車中響捏一聲巨震!

「哈哈哈……」一陣陰笑,接著飄傳而出:「原來是這樣的,嘿!我‘靈音老君’就要見識見識這位奇女子,看她能不能抗拒天音!」

狂傲的的語聲一頓,接著對厲家兄弟道:

「你們自認無法完成我的命令,本該取你們頂上人頭……」

厲氏兄弟聞言臉色大變……

「……但姑念你們傳報秘密,將功折罪,兩相扯平!」

「籲!」厲氏兄帶長吐一口氣。

「現在本老君另外給你們一件任務。」

「在下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厲氏兄弟同時回答。

「嘿!很好,即速傳言各派,本老君亟欲統一中原武要成立‘天音教’,要所有各派二代以上弟子,在除夕之日,前往蒼龍嶺朝坪集合,參加開教大典,如有違背,殺無赦!」

「遵命!」

「還有,傳言少林,武當淮陽,形意四派,到時必須共同備一份禮物?」

「禮物有無規定!」

「當然有!」

「老君吩咐!」

「就是那李嬌嬌,叫四派掌門人做個現成媒人,就說本老君感到孤獨,需要一位夫人作伴,至於用什麼方法,隨他們四派自己動腦筋,告訴他們,辦不到的話,提人頭來見,天山一派,老夫親自傳達!」

「哈哈哈,厲家兄弟,成功之日你二人就是‘天音教’的二大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好自為之,嘿嘿嘿……」

陰笑中,十六條馬蹄,奔勢驟起瞬間消失於滾滾煙塵之中。

跪在地上的「陰山二友」,此刻才敢挺腰站起來,松馳了一下緊張的神色。兄弟二人相互凝視半晌,同時仰天長笑起來。

只見厲無軒道:「大哥,如何,現在就是咱們揚眉吐氣的時候啦,看那賤婢與霍元真老匹夫還敢不敢再擺出那付盛氣凌人的嘴臉!」

「對!」厲無方陰沉地道:「一不做,二不休,壞就壞個徹底,老二,辦正事要緊,走!」

二條細如竹杆的人影,向來路飛奔而去。

唉!「陰山二友」始由畏死而附魔,心中尚有一絲良知,而現在,卻為了在言家堡前遭到「形意天聖手」及李嬌嬌的一番責斥,顏恥喪盡之下,羞腦成怒,僅有的一絲良知,也泯滅殆盡,附魔助虐,使動亂的江湖,又憑添無數風浪。

但,時勢造英雄,英雄趁時勢,在一個動亂的局面下,固然有變壞的人,卻也有變好的人!前者隨波逐流,得一時之勢!後者艱苦奮鬥,創千秋之業,從古至今,莫不如此。

那麼,那人是誰呢?

就是誤投魔師的靈音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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