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六脈天罡》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滅魂絕音(第2頁,共2頁)

字體:

幾十條人影分成四隊,在空曠的谷地往還追逐。樂聲,笑聲,響成一片。

西崖洞口,一位綠袍老人在五名豔婦圍繞之下,面向洞口而立。這位老人正是靈音老君的首任師父,因他使用「陰陽子母釘」百發百中,加上滿臉黑麻豆疤,是以得個「陰陽千眼叟」之名。

他不時凝觀洞口的洞門,低聲和豔姬說笑,顯然未把將要發生的事故放在心上。

北崖,相距洞口十丈之地,設有一個錦墩,一個身著黃衫的胖老者,端坐在錦墩上面,面向洞口,左側侍立著一位面目俊秀,身著黃衣,少了一條右臂的中年人,身後也環立四名綵衣豔姬,這胖老者就是玉簫郎君的師父,曾將靈音童子和錦掌八姬追進西崖洞的妙物仙翁。因為他身懷「妙物」,但那「物」字聽來不雅,所以被諸姬鏟去,雖然僅僅有個「妙」字,反而能夠包括「物」和「技」,顯得虎虎大有生氣。

這一位妙仙翁因愛徒喪失一臂,自己也未能從心所欲,是以滿面怒容,惡狠狠瞪視北崖洞口。

驀地,北崖洞口裡「隆」的一聲巨響,一扇巨大的洞門向外飛出丈餘,一紫一白兩道身影跟著洞門飛出,隨即閃電一般向兩側一分。

妙仙翁藝臻化境,聞聲躍起,一掌已向洞門劈去。

一股如煙似霧的氣勁應掌而起,把地上積雪捲成一道白龍衝向洞門;二者相距還有七八丈遠,但那白龍一衝上洞門,竟把它衝得倒飛回頭,碰上崖壁,然後「隆」的一聲,跌落地面。

在這剎那間——

「轟……隆!……轟隆……」

一陣怪異的聲音,由錦衣身影站著的方位響起,一陣無形罡氣也隨聲浪湧卷。

那根本不是琴音,而是一陣迅雷行空的巨響。

積雪翻飛,狂風驟卷,日色無光。

一切靡靡之音全被壓得悄然無聲,幾十名綵衣女驚呼,尖叫爭先向南崖奔去。

「毋忘唸咒!」玉簫郎君提起嗓子高呼,卻又悶哼一聲,倒在雪地上,口角沁出一縷鮮血。

「小子!」妙仙翁眼見方才治好臂傷的愛徒,又在這陣雷聲之下送命,禁不住暴吼一聲。然而,剛喝得二字出口,猛覺一股罡氣湧來,頓時氣血翻湧,驚得急忙念起那兩句咒語。

原來靈音童子知道二魔藝業通玄,決非自己和姜紅薇能夠抵擋,所以一離洞口,立即躍上山崖手按雷弦,彈出七級琴音。

魔谷的積雪被「八音無形罡氣」激盪得漫空飛舞,相距丈許卻看不見人影。

然而,這時又有一紫一白兩道纖影循音爬上山崖,那正是新降的二位豔姬,依照預定計策魔在洞側,避開仙翁的致命一掌,然後利用飛雪障蔽,登崖尋去。

錦掌八姬練成「腹語術」,自有抗拒西天佛吟之能,紫裳七姬雖不通「腹語術」卻經姜紅薇告知「闢音神咒」,同樣能夠抗拒西天佛吟。

但這二姬一接近靈音童子四五丈,姜紅薇立即一驚,急悄悄道:「靈音哥哥,我們快走!」

靈音童子微愕道:「又有什麼警兆?」

姜紅薇正色道:「如果二位老魔暗念咒語,悄悄靠近身來發掌,那就大事不好。」

靈音童子是一點即悟,點點頭道:「你們先上崖接應,我交待幾句就走。」

「不。」姜紅薇峨眉一皺道:「要走就一道走,不能留你自己冒險。」

「嗯。」靈音童子立即揚聲道:「千眼叟老兒妙物,你二人若再作孽,下次再來定以靈音之音劈你。」

那知話聲甫罷,一股猛烈無比的掌風已由西首捲到。

靈音童子自知一彈古琴,即可覺察三十丈內的動靜,縱使對方能夠化實為虛,消除罡氣,也只能接近十丈左右、方才原是略鬆氣勁,讓二姬接近,這時聞風知警,一把挾起紅薇到達側面,厲喝一聲:「是誰?」

風雪中看不見人,又見一道雪龍急奔身側。

這當然是那人從唸咒語,不肯開腔回答。

姜紅薇也及時將身側的錦掌八姬帶退數丈,見靈音童子還在詢問是誰,著急道:「千眼老賊,還不快走!」

若非千眼叟或妙仙翁,誰有這股遠及十丈的掌勁?

「小劫奇勁」彈起琴音,由琴音激發的「八音無形罡氣」洶湧如濤,只能遲滯老魔前進的速度,並不能阻止他的行動。

靈音童子感到敵人第二掌比第一掌沉猛得多,若不是敵人加強掌力,則必定是已經欺近,急將紫裳七姬帶退幾步,悄悄道:「你快唸咒語,跟姜姑娘先去。」

在這剎那,猛聞一個洪鐘似的聲音喝出:「尺工乙……」隨即氣勁洶湧,由正面衝來。

另一側也有人以陰冷刺耳的聲音叫著:「六尺乙……」掌勁也如海濤衝到。

姜薇薇當初傳出兩句咒語,目的在令武林人能夠自衛。使靈音老君琴音失效,使天音寺不能居功而迫人為僧,那知同樣傳到強敵耳中,反用以對付靈音童子,令他陷於險地。

但看正側兩面衝來的掌勁,竟然突破「八音無形罡氣」直逼身前,分明是二位老魔已經聯手合擊。

靈音童子心頭一凜,面目驟寒,將紫裳七姬再帶退數丈,立即將她放開,十指齊按「雷弦」,厲聲喝道:「看我‘滅魂消魄絕音’!」

「尺工乙尺六……」陰刺刺的聲音震耳。

「六尺乙工尺……」洪鐘似的聲音狂吼。

漫寧漫谷,全在聯唱「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左尺……」

北崖頂上,風雪狂卷,掌勁如濤,琴音如雷。

姜紅薇眼見紫裳七姬已奔到身側,二名老魔接近靈音童子不滿十丈,急得尖聲高呼道:「靈音哥哥快走!」

「好!你們先退!」靈音童子並非逞能,但知自己一退,二魔必定循聲追趕,那時縱不四人同時送命,也彼此難以相顧,所以催促姜紅薇帶二姬先退,隨又厲道:「千眼老魔,你當真要別人陪死?」

陰陽千眼叟已使出十成掌勁,也只能將「八音無形罡氣」捲起的飛雪衝開一道通路,將靈音童子步步逼退,偏是不能停口不念,「咒語」,對於靈音童子的喝問也無從回答,大喝道:「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工……」

話聲中,又猛力連劈幾掌。

「尺工乙尺六,六尺乙工尺……」妙仙翁聲響如鍾,也從正面揮掌猛劈。

靈音童子十指輪番挑動雷弦,但怕「天魂消魄絕音」一響,頓時山崩地裂,數里之間生物盡死,這個未必能震老魔,而屠殺無辜生命的琴音,始終不敢施展,只是以七級琴音和蝕心三曲應付,見二魔步步進逼,在蒼茫飛雪中隱約看出身影,情無法挽回,趕忙又大喝道:「二位老魔止步!」

「尺工乙尺六!……」

二魔齊聲喝出二句咒語,「六」字未落,兩股足夠移山撼嶽的掌勁已由正側兩面湧上,兩道身影也同時騰空而起,衝破「八音無形罡氣」向靈音童子猛撲。

「快走!」姜紅薇驚急得叫了起來,卻由靈音童子的身後反向前衝。

「霹靂!霹靂!霹靂!……」

滅魂消魄絕音由「雷弦」響起,猛烈絕倫的罡風反向外方捲去!

琴音?雷擊?

聽到「滅魂消魄絕音」的人,在幻覺上但見電光閃閃,雷行天威,驚駭的呆若木雞。

三道身影還沒撲到靈音童子的頭頂,立被震得翻滾回頭。

靈音童子忍無可忍,竟然施用最後一招!

「霹靂!」

「轟降!」無可抗拒的「滅魅消魄絕音」像巨風掃過長空,妙仙翁、陰陽千眼叟功力再高,也只能以「咒語」闢那琴音震盪,而不能闢因琴音激發的罡氣。但見他二人在猛撲當中,憑空一個仰臉筋斗,倒翻出十幾丈外。

十音姑娘姜紅薇久練絕藝,不須唸咒也可避免琴音震傷,而且能衝破罡氣直入;但她這時身子凌空,被那巨風似的是氣一掃,同樣被吹開五丈才飄落地面。

靈音童子面向敵方只見二老魔狼狽翻滾,不覺停手大笑道:「老魔死了沒有?」

妙仙翁由北崖正面攻上,經罡氣一衝已滾下百丈高崖。陰陽千眼叟原和靈音童子同在崖頂,雖被罡氣震飛,仍然落在崖上,眼見姜紅薇和二姬同被震退,竟把握琴音稍止的剎那,猛向一婦二姬撲去。

這確是「斧底抽薪」之著,如果姜紅薇再度被擒,如果不立刻送命,也被借為挾制靈音童子的人質。

然而,他快,靈音童子也不慢——就在他行將撲近一女二姬的瞬間,一聲「霹靂」掃空而來,隨見風濤翻卷,阻在他的前面。

姜紅薇也趁機將二姬一擲,竟然擲向靈音童子,而靈音童子也隨琴撲去,恰又擋在一女二姬和陰陽千眼叟的中間,嗔目大喝道:「千眼老魔,你還不肯死去這條心眼?」

陰陽千眼叟見他十指按在琴絃上面,隨時可以撥發「行雷」般的絕音,氣得鬚眉飄動,喃喃唸咒,徐徐上前。

姜紅薇急的叫起來道:「靈音哥哥,我們快走呀!」

靈音童子心知一走,二魔必定步步跟隨,急道:「薇妹你帶她二人先走,我把老魔引向空谷,以迅雷轟頂之音,活活把他燒死。」

在「滅魂消魄之音」之外,是不是還有「迅雷轟頂之音」,不但陰陽千眼叟不知,連姜紅薇也覺得十分突然,瑤鼻一皺,笑道:「你別騙我!」

「我幾時騙過薇妹?」靈音童子微笑著回答。

其實,他真的騙了這位薇妹了,天音寺最高的琴藝,就是「滅魂消魄絕音」,一彈奏起來,就如雷電下劈,石焦金流,那還有什麼「迅雷轟頂之音」?

但他行騙卻是好意,希望一婦二姬先走,自己也可放手去幹,將老二魔引往無人之谷,不怕株連無辜,料到老魔功力雖強,未免就能長期在琴音之下被消被損。只要二魔一死,靈音老君則少了二名極強的靠山,人類也少了二位公敵。

姜紅薇不料他忽然會說假話,竟欣然笑道:「靈音哥哥,我們真的走啦!」

「好!」靈音童子注視陰陽千眼叟的動靜,連頭都不能回,接著又吩咐道:「回我們來時的地方!」

「好!」姜紅薇深情地瞧他背影,帶著二姬像三朵輕雲飄向風雪之下,眨眨眼已悄然而逝。

陰陽千眼叟聽說「迅雷轟頂之音」,不知是真是假,只好提足功勁戒備,將罡氣護定周身,步步踏實,向前挪移,那知一女二姬說走就走,急喝一聲,「尺工乙尺六……」

即猛向前衝。

靈音童子擋在他的前面,怎肯讓他衝過?十指一挑,一聲「霹靂」響起,立將他震得一停,笑道:「閣下只懂得尺工乙六麼?」

陰陽千眼叟被那一聲雷鳴,幾乎將護身罡氣震散,驚急之下,眼睛蹬大得像兩個銅鈴,閃電般繞走幾個弧形,仍要追趕一女二姬。

靈音童子瞥見他身法如電,一眨眼已到達自己阻擋的線上,急連撥雷弦,飛身倒躍,厲聲道:「老魔休想越我七音池一步,若再糾纏不休,只怕你那六位姬妾全已送給別人了。」

陰陽千眼叟楞了一楞,忽然一個轉身,直向山下奔去。

靈音童子想起這位不可一世的老魔。竟是「情有所鍾」,恐怕姬妾落於他人之手!既覺可憐,又覺可笑,當下輕撫八弦,彈出一曲細樂。向瀰漫的峰壑尋找一女二姬。暗估她三人離去未久。理應相隔不遠,而且自己和姜紅薇因聽到琴音,拴馬追來,最多也只和靡音谷距離十里八里,不該尋不著來路;那知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仍是飛雪蒼茫,天地昏暗,鳥獸絕跡,連方向都辨認不出來。

這時,他猛覺當時同行的是姜薇薇,姜紅薇並不在場,教她往何處尋找馬匹?方才過份匆忙而只說「回我們來時的地方」莫菲她竟帶了二姬走回前一夜的小鎮?然而,不論姜紅薇走什麼地方,自己也該先回拴放馬匹行李之處看看,但為何走了這麼久,山形地勢竟然完全不像?

他來時的經路,雖仍幾座雪谷,幾座山崖,但地面上有極厚的積雪,是以表面光滑如銀,並無崎嶇凸凹,這時所經的路,盡是崎嶇、泥濘、怪石,怎不教他十分駭異?

「滅魂消魄絕音」足以令山崩地裂,地形變易,他一向沒有機會施展,這次施展起來,連自己也不知威力到此地步。

他發覺地形不對,又茫茫焉略偏一個方向,那知越走就越覺得不對,也不知走到何方。

天色越來越黑,敢情已走在叢山雪嶺有幾個時辰之久,不禁焦燥起來。

「不行,這場大風雪不知幾時才歇,若不先找個安身之處,到夜裡可要凍僵了。」他眼見大雪不止,地形不同,方向難辯,情知在短時間裡尋找同伴無望,眼下又餓又疲,只有找一個能蔽風雪的洞穴歇息。

為了避免誘引敵人,他停止彈奏,信步而行。

崢崢……

琮琮……

奇怪?誰在彈奏「滅魂消魄絕音」?

那人彈出的琴音十分低沉、陰森,絕不像「滅魂消魄絕音」那樣雷厲風行,天地變色!但曲調一傳進靈音童子的耳內,立即知道確是「滅魂消魄絕音」的樂章,只因以「宮弦」輕輕彈奏,才沒有那種肅殺萬物的氣像。

將近天音寺的地面!居然怪事疊出——早先為了聽一曲琴音,引出「四隅子」和藝臻化境的兩位老魔,並知「四隅子」進攻天音寺的訊息。在這風雪荒山,竟又有人彈奏「滅魂消魄」之調,這又是什麼妖魔鬼怪?

他停步傾聽多時,見那人翻來覆去,把「滅魂消魄」絕調彈了一遍又一遍,由那極不純熟的指法聽來,應是初學不久,但一個學琴不久之人,怎會學到天音寺不傳之秘,且又是足以毀滅萬物的絕調?

天音寺的絕調,決不輕易教人。靈音童子為了學這套琴藝好對抗靈音老君,經歷多少危難,還得在佛前立誓當喇嘛,才獲得最高的傳授,而且還要在寺裡學成之後,才允許出寺下山;而這人竟在荒山暗練絕調,若是兇魔惡煞,將來豈不又替武林人物帶來一番浩劫?

他覺得這事非弄個明白不可,細辯琴音來自一座幽谷,略為端詳地勢,施開輕功疾掠而去。

這是一座長達五六里的峽谷!四面本是無路可通。兩崖高樹,被雪封冰掛,化成玉樹銀枝琳琅滿目。一道小洞蜿蜒出谷,也是凍結成冰,成為一條通谷之路。

靈音童子一到谷口,心想主人不知是善是惡,不應一到來就顯出敵意,是以運起輕功,由冰凍的小洞直往上行,不覺已到達一座冰崖。

崢瓊的琴音正由冰崖後面傳出,卻看不見洞口的所在;仰臉一觀,原來這座冰崖乃千尺飛瀑化成,像一張水晶簾子把後面的崖霹完全遮蔽。

以靈音童子目下的功力,不難震坍冰崖,直進那隱秘的山洞;但那樣一來,無疑地顯得自己對主人不敬,只得在崖壁下來回踱步。

天色已經暗淡無光。

琴音永無休止。

一陣寒風由谷口吹進,被冰崖阻擋,立即化成一陣極冷的旋風,卷得他衣袖飄起,禁不住機伶伶打個冷戰,暗忖那人彈的起勁,萬一彈到天明,難道自己也學別人「程門立雪」站到天亮不成?

他想到雖不便揚聲大叫,以琴挑逗總該可以。

於是,他找一處高石,拂去浮水,坐在上面,輕輕抹動琴絃。

「鏘——」

一聲琴響,峽谷裡類似琴音激盪,歷久不絕,冰崖也搖搖欲倒。

靈音童子吃了一驚,心忖僅是輕抹「宮弦」,那來這麼大的音量?

然而,在這剎那,冰崖後琴音忽變。

「崢崢……轟隆……」

居然變成極其洪亮的肅殺之音,充分表現出的極濃敵意。

糟糕,這個誤會更大。靈音童子趕忙止彈揚聲道:「是何方高人隱上,小可只是以琴會友,並非有意尋釁。」

冰崖後琴音忽止,接著是一個陰冷的語聲道:「本人無暇會友,你要會,就往別處會去罷。」

世上竟有這種不近情理的人物,靈音童子頗覺竟外,但是由對方口音聽出是個年輕人,認為故意戲弄,反而好笑道:「荒山薄幕,何處有友可會。小可幸遇知音,想兄臺不致拒於門外吧?」

那人還未答話,忽然有個少女的急促聲音道:「快放那人進來。」

靈音童子怔了一下,暗忖那女的可不就是郎香琴!……

在他聽來,確是郎香琴的聲音,但郎香琴追逐陳含英而去,為什麼藏在這山區絕地,與年輕的男人同居一室?

因為有此一疑,竟令他不敢出聲招呼,只聽那人冷冷道:「為什麼要放他進來?你說!」

女的恨聲道:「叫你放進來,就放進來。不然我再不理你。」

男的打個乾乾哈哈道:「看你忽然發起慈悲來,莫非那人是你情……」

「你敢!」女的一聲嬌叱把男的話頭打斷,隨即冷冷一哼道:「我就是他的人,你又打算怎的?」

男的冷笑道:「郎香琴,你可別忘了我由蟒口中救你出來,而且……」

果然是郎香琴,靈音童子微微一震,知道這姑娘對己一往情深,見面總免不了一番尷尬,但那男的竟是藉恩要挾,說不定要「強人所難」,怎能就此緘默?

郎香琴一聽那人說到「而且」二字,立即舌綻春雷,嬌叱一聲「而且什麼?你不開啟門我開門好了……嗷!……」

靈音童子但聽到「嗷」的一聲便無下文,想是郎香琴被點穴道,也顧不得洞主人是何等人物,欺近崖壁,對準傳出聲音的部位猛劈一掌。

「小劫奇功」,掌力何異尋常?但聞「轟隆」一聲,那原達數寸的冰簾立被震裂。

他再不猶豫,一連幾掌下去,頓將冰簾擊破,顯出一個門形。

「小子你敢!」洞後一聲厲喝傳來,一股奇寒侵骨的掌風已由簾破洞潮湧而出。

靈音童子及時跳過一旁,回頭一看,即見一位面目俊秀,神態傲慢,年約二十五六歲,身著皮襖的少年當門而立,只因對方欺侮一個少女,也不須他客氣,劍眉一揚,喝道:「你把郎姑娘怎樣了?」

那少年一隻俊目直瞪在靈音童子臉上,冷冷道:「關你什麼事?」

靈音童子漠然道:「看閣下這付面目還有幾道分人樣,行事卻沒點人氣。」

那少年瞪眼,兩道逼人的光芒射出,向靈音童子身上打了幾轉,這才冷笑道:「本人還有幾分人樣,你小子連半分也沒有,你與本人的未婚妻如何認識,從實招認,也許可饒你一命。」

郎香琴竟是這人的未婚妻,靈音童子大感突然。

他當然希望郎香琴獲得金龜婿,省得向自己糾纏,即以眼前這少年的堂堂一表,也不至於配郎香琴不上。

但那少年將郎香琴點了穴道,這時一聲不響,若真正是那少年的未婚妻,何須下這手段?

靈音童子一想到這裡,頓黨對方不是好人,俊目中放出兩道寒芒,直逼對方的視線,凜然道:「郎香琴是你的未婚妻?放她過來我問明白。」

那少年「嗤」的一聲道:「你算什麼東西?」

靈音童子欺上一步,昂然道:「你再不唇應放人,本人就要教訓你了!」

「憑你也配?」那少年冷笑道:「本少爺正要治你擅闖本谷,毀壞晶簾之罪,快報姓名上來,好讓本少爺送你上路!」

驀地,有人在洞裡一聲尖呼道:「少爺你怎麼了,為什麼把香姐點倒?」

那少年回頭淡淡笑道:「金荷不由你管!」

被稱為金荷的女人忽然嬌聲嬌氣地笑起來道:「少爺這種開硬弓的癖氣,怎能憐香惜玉……」話到這裡,那少年身側已出現一條州

金荷一隻妙目恰在這時飄向靈音童子,卻「噗」的一聲笑道:「金荷只見過少爺擄人,若有人能擄少爺的人倒是十分新鮮,我們全可大開眼界了。」

話落,諸女齊聲鬨笑。那少年似不為恥,反而十分得意地微笑道:「我不過教你當心罷了,誰能在我眼底擄人,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好狂的淫賊!」靈音童子心裡在罵,但對那少年敢於口出狂言,估量該有幾分真才實學,也不敢過分大意,微微一笑道:「靈音某隻要閣下將郎姑娘放了出來,一切就作罷休。」

那少年冷笑道:「你這靈音某何不先照照鏡子?」

靈音童子被對方一再輕視,本已怒極,無奈郎香琴落在敵家手上,一時無方解救,只好暫隱不發,待諸女出洞,主意已定,揚臉向天道:「專逞口舌,靈音某恕不領情,靈音某由十倒數到一,若再不放人,就要得罪了。」

「你能怎樣?」那少年冷冷回答。

「十!」靈音童子知道對方不可理喻,重重吐出頭一個字,俊目凝神,注視那少年臉上,隨即喝一聲:「九!」

那少年狂傲得出奇,轉向橫列在洞外的綵衣女笑道:「你們看是哪裡來的狗吠?」

「八!」靈音童子重重地喝一聲。

「七!」

「……」

「二!」

那少年到這時後,才回頭轉向靈音童子,但滿臉仍是傲慢之色,好像並未把這位獨戰少林三長老,以「滅魂消魄絕音」變易十里地形的靈音童子放在心上。

靈音童子眼見對方那不可方物的傲氣,但已暗裡提防,猛然大喝一聲:「一!」

隨著這字音一落,人也疾欺到那少年面前,怒掌一翻,「小劫奇功」凝聚的沉猛掌勁即捲起一股狂風,向那少年衝去。

「好傢伙!」那少年眼見靈音童子發勁如掌,仍然面含詭笑,徐徐舉掌。

靈音童子暗忖自己這一掌之力,縱不能推山撼嶽,也該可碎石斷碑,這少年有何自恃,膽敢這般膽大?

這念頭像電火閃過腦門,立即留神到對方詭笑未必無因,趁招式尚未用老,硬生生改劈為掃,同時飛起一腳。

就在招式甫變之際,那少年忽然冷哼一聲,雙臂也猛然伸直。

但見兩粒寒星由他腕底射出,只一閃,已將靈音童子腋下的衣服射穿兩個小洞。

好險!靈音童子若非中途變招,一待四掌貼實,對方的兩粒寒星暗器可不沿膺而上,把腋筋射個對穿?

那少年一心算計別人,卻未留意自己,被靈音童子橫掃一腳,恰掃在腳骨上面,反而一連踉蹌幾步。

靈音童子心在救人,不想硬擠硬打,一腳踢開那少年,腳尖一點地面,斜身騰空,帶著一股疾風撲向洞口。

那夥綵衣女因來人一個照面,就把平日崇奉的「少爺」踢開,直驚得面面相覷,再見身影飛來,以為當真要來擄人一聲驚喊,急向兩旁奔散。

「真正是銀樣腦槍頭!」靈音童子料不到這般輕易將對方驅散,連縱兩步,衝進洞中,俊目迅速一掃,立即看見一條身影仰躺在一張床上,那還不是郎香琴還是誰?

由這情形看來,郎香琴不僅被點啞穴,可能連軟穴、麻穴,一齊被點。

靈音童子情知時機急迫,一步躍到床前,伸手一拍她「軟」、「麻」二穴。

照說這一拍之下,郎香琴應能一躍而起;然而,她仍紋風不動,一聲不響地躺著。

「小子!」隨著這聲吆喝,一縷寒風同時射到。

靈音童子無暇看是什麼東西,將郎香琴一拖離床,橫跨一步,猛覺一股寒氣掠過耳邊,「嚓」的一聲一柄匕首已插進石壁。

回頭一看,那少年已滿面殺氣奔了上來。

靈音童子急閃過一邊,喝一聲:「且慢!」

「哼!」那少年連攻幾掌,厲聲道:「快把人放下!」

靈音童子挾著郎香琴,被對方連攻幾掌,逼得在石室裡繞走閃避,不覺已到洞口,雖見洞口外面彩影幢幢,但除了出洞並無路逃生,大喝一聲:「趕快讓開!」

話聲未落,已如天馬行空飛越諸女頭上。

「打!」那少年一聲暴喝,雙臂一揮,六點寒星一齊射向靈音童子後背。

這時,靈音童子身體懸空,右臂又挾有郎香琴,怎能躲避?

「噹噹……」

一陣脆響,六種暗器完全射在他的背上,卻把他射得前衝丈餘,腳尖一著地面,便拔步奔進樹林。

原來他揹著的千年烏金石玄鐵古琴恰替他擋了一場災難,六種暗器全射在古琴上面是以分毫無損。但那少年自知盡力發過暗器,決可穿鋼裂石,不料反送對方一程,不禁愣了一愣,及至人去無蹤,這才怒喝一聲:「追!」

金荷「呀」的一聲叫道:「我們快拿兵刃!」

那少年怒道:「死人,不要拿了!」

金荷嬌笑道:「少爺也不替人家想想,你號稱‘苗香公子’,八角金環可以穿金裂石,還打不進那小子身上,教我們空手打虎,莫要多送幾個進人虎口?」

苗香公子被她說得俊臉變得鐵青,但她說的又是實情,只好「哼」了一聲道:「你們跟後來,我先追那小子。」

金荷又趕忙叫道:「要不要留人看門戶?」

苗香公子將走進樹林,聞言頓了一頓,恨聲道:「留下兩人夠了!」

靈音童子挾起郎香琴奔進樹林,知道對方定要追趕,是以進林之後,不奔向谷口,反而施展輕功,履冰走雪,這回接近洞口的樹林邊緣,聽苗香公子和金荷對答,又見他疾奔谷口,諸綵衣女則蜂湧回洞,不禁心下暗笑。

這時,如果下手擒捕諸女為人質,勒令那什麼「苗香公子」解開郎香琴穴道,未必不能做到,但他覺得這一種手段,只表現自己無能——連一外穴道都不會解。是以毅然放棄這良好機會。

他恐怕郎香琴放落地上受涼,只好坐了下來,將她放在膝上,檢視被點的穴道,輕輕一拍,已解了她的啞穴,卻查不出由何處點中軟麻穴。

然而,郎香琴啞穴一解,便已能夠開腔說話,輕輕呻吟道:「靈音哥哥,你把我點了死穴也罷!」

靈音童子驚道:「琴妹何出此言?」

由郎香琴的眼睛裡,可看出這位姑娘十分悽惶,但見她眼角噙淚,嘆道:「琴妹有生以來,今天最樂,請你點我死穴,讓我在哥哥的懷裡含笑而死。」

靈音童子真不明白這位姑娘為何起這古怪的念頭,正色道:「好死不如歹活,琴妹你有爍爛的生命,怎能這樣子做,趕快說被點在那一部位,也好著手解救。」

郎香琴軟麻穴被點,四肢動彈不得,聽靈音童子說她有「爍爛的生命」,不覺流下淚來,嘴角卻泛起無限笑意道:「靈音哥哥,你肯給我你爍爛的生命麼?」

靈音童子不知她什麼意思,一心只想替她解穴,急道:「我替你把穴道解了,你自有爍爛的生命。」

郎香琴神情一黯,嘆一聲道:「我只有悲哀的生命!」

靈音童子似若有所悟,正色道:「那苗香公子把你怎樣了?」

郎香琴眼皮一閉,臉頰上飛起兩朵紅暈,悽然道:「還不怎麼樣,你可放心了。」

靈音童子忙道:「那就快說被點的部位呀?」

郎香琴忽然問道:「你喜不喜歡我?」

不容靈音童子仔細考慮,情知若不說喜歡,她決要耍賴不說被點的部位,眼見苗香公子一夥帶人搜尋,總不能讓她再落回對方手中,只好輕輕點頭。

郎香琴閉著眼睛,沒有見她點頭,又道:「說呀,你怎麼不說話?」

「喜歡的!」靈音童子輕輕地回答。

「噢——」靈音童子透了一口氣,開啟眼皮,眼睛泛著喜悅的神采羞澀地笑道:「那壞傢伙點的是中樞之下。」

靈音童子一驚,暗恨苗香公子手段太劣,但已答應替郎香琴解穴,怎能說了不算?坦然道:「琴妹你擔待些,愚兄立即下手。」

說罷,不敢多想,輕輕在她中樞丹田之間一按,郎香琴「嗯」的一聲,渾身血脈一震而通,紅霞滿面,恨聲道:「靈音哥哥,你替我殺死那壞蛋!」

靈音童子道:「你怎會被他擒獲的?」

郎香琴恨聲道:「你可記得那天我追姓陳的丫頭?」

靈音童子點頭說一聲:「記得。」

郎香琴道:「我見她哭哭啼啼,怕她尋死,暗裡跟了一程,然後現身相助,隨即把話說開,結了姐妹……」

靈音童子笑道:「你們姐妹真多,起來吧,別把我的腿坐疲了。」

郎香琴紅著臉,站了起來,撅嘴輕嗔道:「讓人家多坐一會就不肯,真像人家的哥哥。」

靈音童子驚奇道:「你真的有哥哥?」

「怎麼沒有?」郎香琴繃起臉孔,煞有介事地回答,卻又「噗」一聲笑道:「我的哥哥就是你!」

「頑皮!不知你跟誰學來的!」

「跟姜妹妹學的。」

「可是姜紅薇?」

郎香琴愣了一愣詫道:「姜紅薇是誰?」

靈音童子笑道:「她綽號‘十音姑娘’,是‘九音童子’的妹妹。」

郎香琴搖頭道:「你別來騙人,姜薇薇就是妹妹,她那有什麼妹妹?」

靈音童子好笑道:「這就是你錯了,姜薇薇是哥哥,姜紅薇是妹妹,他兄妹是孿生,所以形貌完全相同。」

郎香琴聽得連晃螓首道:「你要扯謊也得有個譜兒,九音童子姜薇薇,分明是少女喬裝,她要去橫菊山莊尋你,我愣就在路上遇上陳姐姐那一帶巡察,她和我結姐妹後才分手尋你,幾時聽說過她有妹妹。」

靈音童子正色道:「薇薇,紅薇,確實是兄妹,我騙你幹什麼?」

郎香琴嬌嗔道:「世上只有姜薇薇,沒有什麼姜紅薇,要嘛,二人全是女的。」

靈音童子搖頭道:「這怎麼可能,姜薇薇本來就是哥哥,你追上的莫非是姜紅薇盲充她哥哥把你耍了?」

郎香琴不僅和姜薇薇結為姐妹,而且密談時多,但因靈音童子一口咬定另有一個姜紅薇,竟也把她弄得有點迷糊,蹙起娥眉道:「你不相信,將來問他去!」

「好,一定是我贏!」靈音童子自以為十分有把握,接著又道:「後來你和陳含英又怎麼分手了?」

「啊!」郎香琴猛然一驚,急道:「跟我去救她!」

「在那裡?」

「地洞裡!」

靈音童子一驚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郎香琴道:「我們遇上幾個和尚,說是要靈音老君組成什麼僧軍,想起學會兩句咒語,不怕魔琴之音,正好和陳姐姐聯手鬥他一鬥,所以一路跟來,不料誤入絕谷,遇上大蟒,陳姐姐受了蟒傷,我也鬥那大蟒不過,偏遇那惡公子以‘八角金環’打死了大蟒,陳姐姐在洞中養傷,我只得日夜陪伴著她。」

靈音童子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那公子對你們有恩,倒不可恩將仇報。」

郎香琴「哼」一聲道:「什麼恩?那毒蟒就是他家養的,故意放出來害人,若對方是男人,就讓毒蟒把人吃了,若是女人,就驅蟒救人。他本來捨不得殺那條毒蟒,還是我逗那毒蟒發了兇性,連主人也不認,這才被暗器打死。再說他本有治蟒毒之藥,偏不肯專心治療陳姐姐,讓陳姐姐擔了多受幾天苦,好向我糾纏,還有方才……不說了,快走,快走!」

靈音童子聽出苗香公子如此居心,確也過分,急和郎香琴飛步出林。

洞口依然敝開,洞裡一片漆黑。

靜悄悄不聞人聲。

靈音童子著手解救郎香琴之前,曾聽苗香公子吩咐金荷留二人看守門戶,但看門的人又在何方?

陳含笑受傷未愈,救人定須費一番之腳,靈音童子不敢遲疑,將背上的囊一推,抽琴拙囊:「叮叮……」落下六粒寒星。

郎香琴撿起六粒指環大小,每粒各有八枚短凌的暗器,驚奇道:「你那來的一架古琴?」

靈音童子嘆息道:「這架琴原是天魔的,送琴往天音寺的趙純一前輩被人殺死奪琴,今又落到我手上,你趕快唸咒我要彈琴了。」

郎香琴喜道:「幸有這架琴替你擋災,否則這‘八角金環’隨便中上一粒也會廢命。啊,你彈琴幹什麼?」

靈音童子道:「檢視洞裡有沒有人看守?」

郎香琴道:「陳姐姐臥病在床,莫要被你驚死。」

靈音童子沒考慮到這事,急忙收琴入囊,道:「琴妹你當心右側,我們一道進去。」

「嗯!」

兩道身影一進洞,除了衣袂帶起風聲颯颯之外,另無半點聲息。

郎香琴大惑道:「方才還聽說留人看守,怎地半個也不見?」

靈音童子也覺這事奇怪,急道:「我們不必推敲,先救了陳姑娘再說。」

「跟我來!」郎香琴老馬識途,領頭先走,經過幾處轉角,眼前忽然一亮,原來是高燒著幾櫃巨燭,把甬道照得纖毫畢現。然而,一走到甬道盡頭、向側面的小石室看去,不禁,又叫一聲道:「不好!」

這石室方廣僅有丈許並無門戶,靠壁間設有一張大床,床上鋪有錦褥,流蘇下垂及地,郎香琴上前揭起錦褥,床底也空無一物。

靈音童子明白幾分,仍免不下問道:「這裡可是陳姑娘養傷之所?」

郎香琴蹙著秀眉道:「她和我佔用這張床已經二天,只能在床上呻吟,能夠走往那裡?」

靈音童子向四面看看,沉吟道:「莫非看守的人怕你我入洞救人,索性把她藏了起來,這裡還有隱秘的地方沒有?」

郎香琴想了一想道:「有幾個丫頭住在石室。」

然而,她帶了靈音童子尋遍所有的石室,連到煮食的地方也翻了過來,仍然看不見陳含英和看守人的影跡。

靈音童子詫道:「難道看守人竟帶同陳姑娘逃走了?」

郎香琴還未答話,已有人冷笑一聲道:「好一人小輩,居然到我家來了。」

靈音童子回頭一看,見是一位濃眉豎目的中年大漢,帶有兩名風姿綽約的麗人,站在自己進入後洞的甬道上,這樣一來,退路已被封斷,微微一驚,拱手道:「閣下是誰,這洞府怎又成了府上?」

中年大漢冷笑道:「誰不知道‘彌衡別府’是我‘熊偉’的家。小子是什麼人,好好說來。」

「小可姓靈音,賤字童子。」靈音童子覺得這位大漢長相雖不雅觀,口氣並不太惡,也許真正是這石室的主人,在敵友未分之前,不願多惹糾紛。據實回答,接著又道:「請問閣下與苗香公子作何稱呼?」

自稱為熊偉的中年大漢微顯詫異道:「什麼苗香公子,我不知道。」

郎香琴奇道:「難道是那惡人佔用你的洞府?」

熊偉虎目一瞪,射出兩道冷芒,怨聲道:「何物苗香,敢佔……」

「敢罵本少爺!」這一聲冷笑由甬道傳來,熊偉猛然一揮身子,風一般向外疾衝。

靈音童子急揚聲叫道:「當心暗器!」

右首那名紅衣麗人輕輕額首道:「你倒是一片好心,但他也不要緊。」

那知話聲方落,甬道已傳來熊偉一聲驚呼,兩名麗人俏臉頓時變色,嬌呼一聲,聯袂奔去。

郎香琴急道:「靈音哥哥,要不要幫他們?」

「幫!」靈音童子搶先一步,向甬道奔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