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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外神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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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虹忙著替柳劍雄揩擦一頭冷汗,招呼他調息,玉鳳亦替神君擦了下滿頭的汗水。

其餘的人皆大歡喜,劉銀龍扶定棲霞姥姥,正待轉身拔步,往兩位掌門身邊走去,驀的為玉鳳柔聲低喚了一聲「爹爹」而將步止住,姥姥睜大了雙睛,將玉鳳細瞄了一眼,陡然一聲冷哼道:「丫頭!你是他女兒?」她一指地下氣息奄奄的天山神君。

玉鳳一生刁蠻夠絕,那會被人指著鼻子怒聲叱罵,登時氣往上撞,若不念姥姥適才出手將神君及柳劍雄救下,怕不立時要變臉動手,即便是這樣,也真夠瞧的了,但見她柳眉一豎,出聲叱道:「怎麼?他是我爹,難道不成嗎?」

棲霞姥姥「啊呀」一聲怨艾,一指席地調息的天山神君,怒聲喝叱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孃今天要送你上西天……」話未落,順手一式「力劈華山」,柺杖挾著一股排山勁風,兜頭朝戚玄齡壓下。

劉銀龍來不及攔阻,衝口疾叫了聲「娘」,雙手運勁,猛朝姥姥手腕架去。

姥姥功力通玄,劉銀龍豈能架得住,一個踉蹌,登時暴退三步,也幸而得此,姥姥的柺杖,下落勁勢方緩得一下。

玉鳳一見杖風壓頂,她本可一步縱開,但見父親垂目調息,不忍父親慘死杖下,人一急,也就顧不了後果,一個嬌軀,向父親身上一擋,拼著自己魂歸陰曹,說什麼也得將父親救下。

她雙目一閉,正待等死,誰知身側「嘩啦」一聲暴響,四尺外的大理石雕花欄干,被姥姥一杖擊成三尺大塊,石屑四濺,正向臺階下飛去。

響聲才起,接著蕭錦虹一聲慘然驚呼,眾人不由一愣,齊向蕭錦虹望去。

變起俄頃,柳劍雄一臉蠟黃,軟綿綿的昏死在蕭錦虹懷中。

姥姥回目一掃,見柳劍雄的一副死白臉色,頓時柺杖一丟,伸掌一探柳劍雄鼻息,搖了下頭,滾落兩顆老淚,哀憐的嘆了一聲。

劉銀龍一步跪倒她身前,情急的叫道:「娘!您救救我師侄,他肩負艱鉅重傷,如果他……」他接說不下去,正在此時,柳彤垂下兩顆老淚,一蹲身伸手一扯柳劍雄胸衣,急著眉探手在他前心一摸。

蕭錦虹急問道:「伯伯,我大哥怎麼樣?」

柳彤仍自皺眉不語,半晌,悽聲道:「前心微有點餘溫,看來心脈仍未全停。」

棲霞姥姥顫聲道:「老身真該死,對不起小哥兒。」

柳彤:「老前輩不要這樣說,實是小兒命該如此……」

姥姥眼睛一亮,急聲問道:「你是柳彤?」

柳彤戰鬥答道:「晚輩正是。」

姥姥一笑道:「前些日子碰到靈真道友,談起柳大俠,說你現已躋身天下絕頂好手之列了!真是可喜可賀……」

柳彤心裡真有一千個,一萬個不快,心怒道:「我兒子都快要死了!你還有心情扯閒!」他未答姥姥的話,悶嗯了一聲,仍自蹙眉看著愛子。

姥姥雙眼閃光,笑說道:「柳城俠,令郎有救了!」

柳彤兩眼陡睜,一臉焦急的問道:「請老前輩快說,怎麼個救法。」

姥姥淡笑道:「要救令郎還得要柳大俠自己盡一把大力,老身從旁協助。」

柳彤心急如焚,登時悽聲說道:「請您老人家快說,要晚輩怎樣救。」

姥姥笑著答道:「我本門有一種療作手法,只要受傷之人心脈未斷,找一個功候登峰造極的高手,以十成內力,從受代辦處之人‘命門穴’將內力緩緩迫人,老身再在他‘心經’穴上施展療治手法……」

柳彤急得顫著唇問道:「老前輩有話,但說無妨。」

姥姥方說道:「第一,被療之人,雖是暫時救下一命,但在半年之內,不能使用自向帶功力,並要服用天地間的一種靈藥,也要耗去不少真元,恐亦要養息一段時間……」

不侍姥姥話落,柳彤搶著答道:「請您老人家快動手,只要救得小兒,便是陪了我這條老命……」

姥姥笑道:「好!我們現在就開始。」

姥姥登時命蕭錦虹將柳劍雄身軀扶正,然後命柳彤盤膝坐在柳劍雄身後,好一卷雙袖,示意柳彤動手。

柳彤登時氣凝玄關,劍眉一垂,右掌徐徐向愛子背上按落。

姥姥更不怠慢,慈目一闔,跌坐柳劍雄前面,雙掌向他胸前一陣搓揉。

這提這面療傷,旁側可就熱鬧多了!玉鳳一見三弟昏互過去,登時和身撲來,幸為狂道及時攔住,這一下,她哭得夠傷心的了!

呼天搶地,豪啕痛哭,狂道何嘗不傷心,但他偷眼一看姥姥在察看柳劍雄傷勢,發覺仍未到絕望之時,強自忍下悲哀,溫言勸慰了玉鳳一陣,及見兩人開始替三弟療傷,她也就不再哭鬧,反而與狂道圍過來,睜大四隻上眼睛,注視三弟的臉色。

天山神君則僅是脫了力,一日夫妻百日恩,陸筠芳心裡雖然多少有點妒念,及見戚玄齡白慘慘的神色,油然的升起一股愛憐之念,過去幫助他納息調元。

盞茶工夫,神君功力已自恢復了大半。

他睜眼一看場中情景,向正在替柳劍雄療傷的棲霞姥姥掃了一眼,回頭又望了陸筠芳一眼,搖頭低嘆了一聲,向雙怪一使眼色,登時衝起三條人影,向山下撲去。

一旁替柳劍雄療傷的棲霞姥姥自然不知,但在他身側立著的陸筠芳,可就跟蹤追了上去。

玉鳳一見父親及母親均悄沒有聲息的走了,不由脫口喊了聲「娘」。

陸筠芳一聽愛女嬌聲急喚!不由心動,猛又將步停住,玉鳳一個飛撲,一頭倒入她懷中,嚶嚶泣,哭得好不傷心。

狂道隨在玉鳳身後,踱了過來,將陸筠芳細看了一陣,又回頭朝蕭錦虹望了一眼,猛的心中一動,向陸筠芳打了個問訊,說道:「陸前輩不知可識川西大俠陸崇德?」

陸筠芳猛的一轉頭,滾落兩顆珠淚,哀嘆了一聲道:「那是家兄。」

狂道又接問道:「蕭錦虹不知與前輩有無淵源?」

陸筠芳眨了眨眼睛,滾落兩顆珠淚,答道:「他是舍侄。」狂道聽得將頭連點了兩下。

狂道又接說道:「朱某有點不明,他為什麼姓蕭?」

陸筠芳將原委一說,狂道方釋然的「哦」了一聲。

想是這些問題太也有趣,玉鳳也停止了哭泣,豎直兩隻耳朵在聽,心中在嘀咕,奇怪大哥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但她也弄清楚了,原來蕭錦虹是自己的表弟。

陸筠芳話一說完,低頭一看女兒,柔聲說道:「鳳兒,你跟娘一塊走,再晚,要追不上爹了。」

玉鳳搖晃了下頭,嬌軀在陸筠芳懷中扭了兩下,說道:「娘,我要慢一步走,我三弟……」她雙頰緋紅接說不下去了!

陸筠芳憐愛的說道:「也好,娘先走一步,你與你三弟的事,我向你爹提說上一聲。」

玉鳳一翹小嘴,白了陸筠芳一眼,又羞赧地叫了一聲「娘」。

陸筠芳轉頭側顧了狂道朱純飛一眼,笑說道:「道長,我這丫頭就交給你了!她與柳少俠的事,老身就託付你。」

狂道哈哈狂笑了一陣,單掌一立,說道:「一個是二妹,一個是三弟,晚輩怎不盡心竭力?」

玉鳳一扯他的破袖,一跺蓮足,蹶著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又復悽側側的叫了一聲「娘」!原來陸筠芳已拔步走了。

原本棲霞姥姥舉起龍頭柺杖,挾著一股排空杖風,向戚玄齡父女兜頭碰落,何以柺杖向下一落,並未將他父女擊成肉餅,柺杖反而擊向四尺外的石欄杆上面去?又柳劍雄原本俊面紅紅的,正在調息,何以突然會昏死過去?

原來他一見棲霞姥姥舉杖朝二哥玉鳳頭上砸下,一時情急,竟不管本身已脫了力,陡然運起大羅金剛祥功,揮指朝姥姥柺杖彈去。

這一指之力,是他以本身僅餘的全部真力,孤注一擲,何等勁道,竟然將姥姥砸下的柺杖彈斜,救了兩人,但本身業已油盡燈枯,精力耗盡,立即昏死過去。

回頭再玉鳳見母親一走,怔了一下,猛的記起來三弟昏死過去,不知救醒了沒有,登時「啊」了一聲,一扯狂道破袖,朝階沿上躍去。

上得臺階,展眼一看,棲霞姥姥與柳彤正是功行緊要關頭,柳劍雄雖仍雙眼緊闔,但已呼吸轉粗,胸部起伏已漸漸加速,全身起了一陣波動。

頃刻之間,氣息漸勻,臉上泛現一朵嫣紅,看得一側靜立的兩位掌門都輕吁了口氣,宛如搬走了積壓在心田上的千斤鉛板一樣。

狂道湊近她的耳朵,輕說道:「三弟有救了!」

玉鳳向他甜甜的一笑,說道:「大哥,我們三人,待三弟好轉之後,天涯海角,再也不分開了!」說時,俏臉飛霞,嬌羞不勝的螓首低垂了下去。

狂道笑了一下,說道:「你說得容易,有一天要是你們嫌大哥礙眼,兼且餵我的酒蟲麻煩,看著我這份德惹厭,哼,小兩口跺腳一走,摔下大哥我,又癲又狂,孤苦伶仃,一副窮相,大廟不收,小廟不要,那時節……」

玉鳳摔了他一把俏眼斜飛,狠狠的瞪了一下,低喝道:「你敢再亂說,還是多關心點三弟……」

不知什麼時候,除了劉銀龍及蕭錦虹陪著盤坐在走廊上療傷的三人外,兩位掌門瑕一眾高僧全走了個精光。

狂道也不理這多,順著玉鳳的話拿眼向前瞄去,正好柳劍雄長吁了一口氣,將一雙大眼睛睜開,神態有點衰頹。

玉鳳一聲「三弟」,正待走了過去,棲霞姥姥倏的回目瞪了玉鳳一眼,玉鳳疾的又將步止住。

姥姥看了柳劍雄一眼,說道:「哥兒,別說話,快行功調息。」

柳劍雄登時照著姥姥吩咐,閉目行功,調息扶元。

他這一醒轉過來,在場之人,全都驚喜萬狀,齊皆驅散了滿臉的哀傷陰霾。

狂道一見三弟醒來,雀躍狂跳,環眼一轉,有了主意,知向蕭錦虹招了下手,一面一扯玉鳳,退下臺階,走到廣場上。

蕭錦虹跟了過來,雙手一拱,向玉鳳一揖,叫了聲「師姐」。

玉鳳甜笑說道:「不!你不姓蕭,我媽才告訴我,你是我表弟!」

蕭錦虹啊了一聲,愕然失驚的自問道:「怎麼?我姓陸?」

玉鳳輕點了下頭,表示不錯,他不由「哦」了一聲,忖道:「難怪!難怪柳伯伯他問我是不是姓陸?想來柳伯伯對我的身世很清楚……」

他劍眉一飛,看了玉鳳一眼,急問道:「表姊!那麼你對我的身世非常清楚了?」

玉鳳搖搖頭道:「我也不大十分清楚……」話至此,眼圈一紅,接說道:「剛才娘說,表哥在兩歲時,舅舅遭了變故,被一個極厲害的魔頭尋上門,將舅舅他老人家害了,幸好娘及時趕上,將你救下,送到雲南姓蕭的一位伯伯家中……」

蕭錦虹眼含痛淚的大聲說道:「表姊,這些我知道啦!請你告訴我,誰是我的殺父仇人?」他雙眼噴火,神情顯得激動十分。

玉鳳輕搖了下頭,答道:「娘沒有說清楚……」

蕭錦虹疾聲問道:「姑姑她老人家呢?」

玉鳳悽惋的一笑,答道:「她老人家早走了!」

蕭錦虹「啊」的一聲失望慨嘆!將頭垂了下去。

狂道突然哈哈一笑道:「嘆什麼氣?要想報大仇,何不去問一個人?」

蕭錦虹急得快要吐血的問道:「朱道長,麻煩你說說,去問誰啊?」

朱純飛哈哈狂笑了一下,答道:「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聽,等我故事說完,你再去找那個人,一定會問得出點頭緒來。」

玉鳳狠瞪了他一眼,心怒道:「哼!人家快急死了,你還賣關子。」

蕭錦虹催說道:「請道長快說啊!」

狂道先掃了玉鳳一眼,關照了一聲,道:「我說故事的時候,你可不許插嘴。」

玉鳳狠狠的白了一眼,說道:「誰吃多了,管你那麼多閒事。」

狂道不再理她,笑了笑,又望了下蕭錦虹。方說道:「十多年前,有一位武林中極負盛名的人物,生了一對雙生子,大兒子留在身邊,二兒子在一歲多的時候,就被他一位知己好友抱去撫養,一年之後,這位武林中的有名人物,到老友家去看愛子,到他抵達之時,發覺老友家園荒蕪,闃無人跡,不但老友杳如黃鶴,愛子也不知下……」

蕭錦虹「啊」的一聲,玉鳳一雙俏目看了狂道幾眼,狂道若無其事的又接說道:「這對孿生兄弟長的極為俊秀,貌相更是十分酷肖,幾乎不易辨出來,幸好老二右耳垂上長了一顆紅痣……」

玉鳳一聲驚叫,敢情她已看清了表弟右耳垂上正有一顆紅痣,她哪得不驚。

蕭錦虹人本聰慧,狂道話未說完,他已掉轉身,如飛的向臺階上縱去。

三人說話的一陣工夫,療傷的人已功德圓滿,柳劍雄正入定調息,棲霞姥姥與柳彤正在擦汗,劉銀龍側侍一旁。這時少林掌門覺智上人,也來在幾人身前,想必他是將靈脩道長陪進精舍之內,又來侍候小師叔。

猛的蕭錦虹一步躍落柳彤身前,叩頭如搗蒜般的愴迷著聲音說道:「孩兒該死……」語不成聲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柳彤劍眉一軒,神情悲喜交集的滾落兩顆老淚,點頭說道:「孩子!苦了你了……」

父子倆抱頭痛哭,柳劍雄睜開那雙失神的大眼,看了看父親及兄弟,微笑了一下,又將眼睛闔上。

上人與姥姥都輕點了下頭,這件事,自難瞞得過他們的慧眼,早在他們預料之中。

劉銀龍有點迷惘,看了看地下抱頭悲聲的父子二人,又看了下躍落身側的玉鳳與狂道。

柳劍雄雖是被棲霞姥姥與柳彤將他自鬼門關上拉了回來,但姥姥療傷的獨門手法與眾不同,人雖醫好,但要調養半年,便是柳彤,也因耗力過甚,要養息一段時間。

柳彤略不調息之後,神情一爽,縱身躍了起來,向姥姥施了一禮。

同時之間,棲霞姥姥也站了起來,覺智上人忙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救苦救難,女檀越救了老衲小師叔一劫,請受老衲一禮。」話落,和身下拜。

姥姥慌的一步跳開,謙遜道:「上人請不要多禮,柳少俠稟賦奇佳,說到這次療傷,還得歸於柳大俠,老身怎敢當上人這番謬讚?」

柳劍雄恰在此刻,亦已自地上躍了起來,上人忙著又向他見過禮,並恭賀了一番。

一下午的折騰,天色也就不早了,歸鴉噪晚,上人陡的一皺眉頭,柳劍雄心竅玲瓏,察言觀色,登時記起來初上嵩山之時,弘元大師曾向他說過:「歷代相傳,本寺上院之中,禁止女客進入。」

他大眼一轉,向上人笑說道:「柳劍雄內傷未愈,不便住在上院之中,懇祈掌門準柳劍雄與我大哥二姊等一道,今晚在下院住宿一宵。」

上人合十說道:「師叔明察,弟子立刻命覺慧師弟前來隨侍師叔……」

柳劍雄笑謝道:「不和了!我雖賤體未完全復原,但有我大哥二姊及我兄弟一道,想來不會礙事,下院之中,必會替我們安排一切,掌門請不要勞神了!倒是武當掌門及家父,今晚可能要攪擾上人。」

上人合十恭遜了一陣,柳彤與棲霞姥姥經驗何等豐富,登時點了下頭,暗自推許柳劍雄的機靈過人。

柳彤笑道:「雄兒,你要好好的侍候韓老前輩,去吧!還是趁早到下院休息去吧!」

柳劍雄轉身向上人及父親一個長揖,然後向棲霞姥姥笑道:「今天多虧老前輩救了晚輩一命,無以為敬,只好到下院敬您老人家一杯素酒,聊表寸心。」

姥姥笑說道:「哥兒,別那樣說,老身愧死了,若不是為了老身一時使氣,哥兒你也不會脫力到這樣險境。」

七人一路說說笑笑,滿面春風,一路撲奔下院。

「黃鶴三雄」在一年之間,名滿寰宇,但三人自「黃鶴樓」一別,始終未碰過頭,直到今天,方始算是三雄自結拜後的第一次重聚,玉鳳也得知上次禹縣城中所見的人是蕭錦虹,蕭錦虹也向玉鳳致歉,並說出愛侶是華燕玲,登時前嫌盡釋,玉鳳顯得分外的高興,傍依著三弟,玉手攙扶,兩人落在後面,喋喋不休,互訴相思。

一年來,幾經波折,兩人有著萬千相思,此時方才得以傾訴,是以甜得如膠似漆。

劉銀龍扶著狂道,也是一路閒扯,金梭劉銀龍真是對上了棲霞姥姥的心思。孃兒倆談個沒完。

下院的住持弘元大師將幾人視作稀有的上賓,殷勤款待。當晚,六人也就權在下院宿了一宵,翌日巳時,靈脩道長與柳彤辭別覺智上人,雙雙來到下院,柳劍雄上前參拜過師祖,又向柳彤請過早安。

眾人均互相見過禮之後,道長又向姥姥謝了相救徒孫之德,方自笑說道:「龍兒立刻隨韓老前輩住棲霞小住,小心侍候你娘。」敢情柳彤昨晚已將棲霞姥姥收師弟為義子的前因後果,就他所知,詳細的向師父稟陳過了。

姥姥慈笑首向靈脩福了一福,謝過道長對她孃兒倆的成全。

道長又說道:「中秋之夜我們仍在洛陽白馬寺會齊,然後出關尋寶,柳彤此間事了之後,你就帶著雄兒先去白馬寺看看你師兄,將我的話轉告他,令他立刻返回武當山,為師另有要事,要他去辦。」

柳彤唯唯應命,道長交代一完,然後向姥姥施禮告辭,獨自一人先行下山,返武當而去。

眾人忙起身躬送。

原來昨天戚玄齡一頓攪鬧,後來雖將一場萬頃風波平息了下來,但賴以往關外尋寶的主力——柳家父子,一個幾乎命歸地府,一個亦因替愛子療傷,以致大損真元,迫不得已將尋寶這檔事,壓後半年。以俟柳劍雄傷愈復元。

靈脩道長走後,玉鳳趁著在座之人均與她有深切關係,於是「噗通」一聲,向棲霞姥姥跪了下去,躬稟道:「我爹爹當年有什麼地不起您老人家的地方,請您老人家高抬貴手,放過我爹這遭兒,您老人家如順不下這口氣,鳳兒願代父受責,您老人家要打要罵,鳳兒萬死不敢有怨尤。」

棲霞姥姥將手中龍頭柺杖向地上猛力一頓,鋪地的耐火紅磚,登時被她震碎了好幾塊,白髮怒豎,根根拌擺,切齒的冷哼了一聲,說道:「要我輕輕易易的放過他,哈哈!可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孩子,你捨身擋擋也消不了這樁債。」

蕭錦虹聞言,不由雙手一揖到地,介面含笑答道:「老前輩明鑑,我姑姑與戚老前輩的結合,確有一段不平凡的因果在內;晚輩跟我姑姑學藝十年,可就從沒有聽她老人家提過戚前輩半個字,更未見她離開過華山一步,千祈您老人家明察因由,如果是件無……」

姥姥寒著臉冷笑接道:「因由?事實俱在,他害了我老婆子一生,到頭來,居然毀約背信,自食其言,似此恨海難填,不殺之難消我……」

柳彤一看事情有點僵,登時向師弟使了個眼色。

劉銀龍何等乖巧,噗通跪了下去,柔聲說道:「娘!您老人家何苦來呢?八九十歲的高齡啦!氣壞了身體,不叫孩兒著急嗎?您老人家為什麼不看開點,安安逸逸的樂享天年,龍兒待師門事了,一定隨侍你老人家,晨昏定省,不遠離膝下一步,請您老人家曲諒孩兒的不孝,高抬貴手,饒了神君吧!」

棲霞姥姥唉的輕嘆了一聲,宛如被劉銀龍的話所感動,搖了搖頭,說道:「龍兒,娘受的苦太大了!若要娘輕易的將他放過,確實太便宜了他!」

劉銀龍一看姥姥已然心動,眼睛一轉有了主意,又磕了三個響頭,登時額上起了一片青色。

這一下還得了,姥姥看得心絞般疼痛,連忙伸手一扶道:「孩子!快起來,別這樣……看你,難道你不痛?」

劉銀龍才比柳劍雄大上幾歲,乍看之下,仍是個大孩子,他見姥姥這一伸手扶來,頓時心中一動,冒上一個撒賴的主意,撲在姥姥懷裡,雙膝一沉,仍墜在地上,雙肩亂晃,膩著鼻子,說道:「娘!我沒有臉站起來,起來了見不得人。」

姥姥慈目陡睜,愕然不解的急問道:「你說,見不得誰?」

劉銀龍一指柳劍雄道:「我沒有臉見我柳師侄?」

姥姥驚詫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見不得他?」

劉銀龍又指了指跪在身側的玉鳳,說道:「因為她是我師侄的二哥,他們‘黃鶴三雄’,生死與共,你老人家倘若拽上天山,鳳女俠勢必要挺身替父贖罪,那麼我柳師侄可就難了,我這個不成材的師叔,難不成眼看著他也捨身殉命,而不予成全?」

姥姥慈目一睜,怒聲叱道:「胡說,老身收你一場,難道辱沒了你?你倒全向著外人……」

劉銀龍低頭不語,只是磕著響頭告饒,姥姥悽聲嘆了口冷氣。

轉頭向站在一旁的柳劍雄說道:「哥兒,你師叔的話可真?難不成你也要為此狼心狗肺的人捨死忘生?」

柳劍雄淡笑了一下,躬身恭答道:「您老人家明鑑。」

姥姥抬頭凝注供桌上香爐中冒起的幾縷香霧,良久,又復冷嘆了一聲,悽惋若泣的顫聲說道:「你……你們倆……兩人都給我起來……我一切……全依了你……雄兒……」

最後一個字已是泣不成聲,老淚有若堤潰,簌簌灑落,誰都想得到她心底蘊蓄了多少哀傷。

玉鳳盈盈的拜了三拜,恭說道:「侄女終身感戴您老人家成全孝思的大德。」話落,站了起來,向三弟投了感激的一瞥。

劉銀龍卻俯伏地上,不肯起來,痛哭流涕的道:「娘!龍兒不孝,害得您老人家傷心,您老人家要是不原諒孩兒,不解顏歡笑,孩兒就長跪著不起來。」

姥姥擦了一把老淚,立止悲聲,伸手一挽劉銀龍,慈笑了一下道:「孩子,為娘永遠不再哀傷了!起來吧!」

劉銀龍站了起來,柳彤與狂道又向姥姥謝了一番。

憑著玉鳳的孝思,柳劍雄的機智,劉銀龍來上一條苦肉計,將棲霞姥姥與天山神君間,牽纏了四十年的積怨,消弭一空!無形之中,也替武林蒼生,又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德。

化戾氣為祥和,柳彤與狂道這種大俠,將天下安危視為己任,這場可以掀動滔天巨浪的紛爭,俄頃之間,消弭於無形,兩人對姥姥這份容忍氣度,委實心折,玉鳳更是心底狂喜。

姥姥悲喜參半,心裡多少有點憤憤然,暗忖道:「玉鳳這丫頭怪靈秀的,若然那負人心不負心,說不定這孩子還是我的呢……」她有點感慨!不願再待在這兒,登時向狂道及柳彤告辭,攜著劉銀龍,孃兒倆一逕的回棲霞而去。

姥姥走後,柳彤與狂道率著三個少年男女,相繼下山,逕奔洛陽。

這日來到洛陽,洛陽是帝王之都,氣勢雄偉,人物薈萃,自不待言。

幾人落了店,柳劍雄當天就上了一道白馬寺向住持方丈留下了話,然後告辭返店。

白馬寺的住持,玄通禪師,也是一位名震中原的俠僧,與妙清道長方外至交,是以才約晤在白馬寺。

妙清未到,幾人閒住客店無事,柳劍雄也就靜靜的在後院中調養。

這天,柳彤陡然記起來,姥姥說過愛子要服一種靈藥進補,方能將她這種獨門手法療傷所虧損的精力,慢慢調養復原。當時因忙於開解姥姥與天山神君的情孽恩怨,未問清楚到底應該要服什麼靈藥方有效?現時記起愛子包袱中,還有一枝成形參王,參王是天地之間的靈藥,如果服下,定有功效。

他找到狂道,與狂道商量了一下,兩人均認為可行,立囑愛子將參王服下。

參王確是人間聖品,功效不同凡響,他吃過參王之後,每天按時打坐調息,玉鳳更是悉心侍候,寸步不離。

柳彤本想留下一封書信,託白馬寺住持,轉交師兄,然後自己率愛子返襄陽養病,及至見愛子服了參王之後,病勢已有起色,也就打消了動身之念,想靜侍愛子身體恢復後再動身。

除了玉鳳終日伴著柳劍雄,一刻都不離,兩人細語綿綿,傾訴恩情外,狂道與蕭錦虹,均閒得無事可做,當然,蕭錦虹也克盡人子之道,盡心侍奉柳彤,這一來就別說柳彤有多高興!

狂道一生落拓不羈慣了,那能旦夕困坐斗室,但又不願離兩位義弟而去,有時悶得發慌,不免哇哇大叫。這一天,柳彤發覺他無聊,猛的心一動,笑說道:「你不要亂叫,是不是酒喝得不過癮?我準備痛痛快快的請你喝上一頓。」

狂道環眼一轉,愣了半晌,答道:「老兒,你請喝酒一定不簡單,你說吧!要我姓朱的跑腿?還是賣嘴皮?反正我這條命,準賣給你們姓柳的就是了!你看!哼!隔壁那兩個小沒良心的,平常嘴多甜,大哥長!大哥短,這幾天,兩人蜜裡調油,如膝似漆,可就將大哥我甩在一邊啦!」

柳彤朗聲笑道:「你不要發牢騷,這一趟雖然腿也要你跑,嘴皮也要你賣,可是此行任務不同,你是為了吃喜酒而去……」

「吃喜酒……」狂道大吼了一聲,接答道:「我去!我去!老兒,你說去吃誰的喜酒,又往哪兒去?」

柳彤一指蕭錦虹,笑說道:「吃他的喜酒,去的地方嗎!楊柳青……」

狂道環眼一瞪,吼道:「慢著,你是叫我去說媒?」

柳彤點頭說道:「正是要你去賣嘴皮,做媒人。」

狂道搖搖頭,洩氣的說道:「我不去!」

柳彤為他的話愣住了,問道:「有喜酒喝,不去?」

狂道點了下頭道:「君子愛酒有道,有能喝的,有不能喝的。」

柳彤氣說道:「你怕華氏雙雄?」

狂道搖了搖頭,說道:「早歲我被華榮那個母老虎般的老婆,打過一趕狗棒。」

蕭錦虹聽得噗嗤一笑,心說:「你這一說,豈不變成了狗了嗎?」

柳彤哈哈一笑道:「柳彤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此行正好她求上你,給她出點難題。」

狂道疑詫不解的瞪著一對眼睛,說道:「她求我?」

柳彤點了下頭,笑說道:「你這趟做的是現成媒人,她求你還來不及呢!」當下,將蕭錦虹與華燕玲的一段情海風波說了一遍。

狂道看著蕭錦虹,笑道:「我準去!但事成之後,你們小兩口可不能再像隔壁的那兩個小沒良心的,將我一腳踢得遠遠的。」

柳彤哈哈一笑,蕭錦虹連忙雙拳一抱,一揖到地,說道:「全仗您老人家玉成,這番恩德蕭錦虹一生不忘。」

狂道哈哈笑道:「老兒,我立刻動身,快說!你看我怎樣做法?」

柳彤笑說道:「當然,做媒有一定的手續,老夫修書一封,備上一份生辰八字的喜帖,再交給你一件下定之物。」

狂道一拍大腿,吼了一聲:「成,」連聲催道:「老兒你快辦。」

片刻之間,柳彤提筆寫了一封給華氏雙雄的信,並寫了蕭錦虹的生辰八字,柳彤更往懷中掏出一方家傳的龍鳳溫玉,交給狂道。

狂道哈哈一笑,到隔壁向兩個義弟說上一聲,辭別眾人,就起程上道,往天津衛而去。

不管狂道此去提親如何,且說柳劍雄人本天賦異稟,一再的逢到不少曠絕千古的奇緣,連經兩次大小周天的關期,若不是他金剛禪功只有七成功候,差強已修成金剛不壞之身了。

他雖與天山神君賽技脫力,受了姥姥獨門手法療傷之害,但他功力不凡,服了參王之後,又得玉鳳悉心調理,再一行功練氣,半月工夫之後已日有起色。

柳彤亦因連服了幾枝老年山參,體力亦隨之恢復。

愛子日見覆元,柳彤心情也日益爽朗,這天午餐之後,天朗氣清,春意充盈。想是他老興一發,登時率著兩子及玉鳳想出城踏青。

柳劍雄閒得有點發慌,見老父提說出城郊遊,不由對了心思,喜極欲狂。

四人出得城,一片春光明媚,鮮花似錦。柳浪鶯聞,登時心胸一暢,柳彤常聽師兄妙清說,邙山的桃林,萬頃花蕊,勝極一時。登時取道邙山。

十幾里路程,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登臨,邙山原本是歷代旁王陵墓卜葬之處,是以山色挹秀,常年一片蔥綠,再加上此時漫山桃花如海,又別有一番風致,極一時林泉之勝。

玉鳳緊依在柳劍雄身側,有若一隻雲雀,開啟了話匣子,喁喁低語。事實上,兩人早種情根,又連經波瀾,近半月來的耳鬢撕磨,玉鳳的一片如水柔情,使得柳劍雄為之心醉。

兩人此刻,正漫沉在幸福的愛河中。

柳彤心中多少有點喜悅,劍眉一軒,豪笑了一下,心想道:「佳兒佳婦,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蕭錦虹卻觸景傷情,感慨萬千,心中冷了一下,暗忖道:「假若燕玲也在我身邊,我也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讓大哥與表妹專美了!」他輕輕的嗟喟了一聲。

柳彤對這雙愛子同等關切,錦虹雖是輕聲一嘆,那能瞞的過他,不由一抬眼,將愛子著實的看了兩眼。

蕭錦虹有點不好意思,猛的將頭別轉過去,這一轉,登時愣然,一個生相怪異,面紅如火,且又生就一副猴相的人,正向他們四人瞄過來,蕭錦虹與那人對了一眼,發覺那人兩眼精光灼灼,極像內功到了火候的人,登時心中打了個冷噤。

遊春的人本就多,那人眼色雖是怪異,但蕭錦虹怎好去盤問人家。何況自己不也是瞪了人家一眼嗎?

他本想半這件事向父親稟說,但他孝心極重,知道柳彤身體未復元,不忍父親擔上一份心事,心道:「哼!來吧!不管你是什麼路道,小爺全接著。」

這倒不是他驕狂,實在是江淮一帶,蕭錦虹跺跺腳,東南半壁真個要隨之顫動。

柳劍雄只顧同玉鳳說話,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偷窺,蕭錦虹不愧是雄霸過一方,經驗、機智算得一等,沿途隨步踏青,發覺那人暗暗踩著自己四人。

他在心中暗自冷哼了一聲,更留上了心。

遊罷回城,想是太累,玉鳳逼著柳劍雄休息,替他熄了燈,關好窗戶,也就返回自己臥室。

天才不到二更,正當她尚在理妝之時,窗戶突然洞開,疾如風飄的飛進來一張紙箋。

她登時一聲嬌叱,挽劍一步躍出窗外,踴身一縱,對面屋脊上有二人動手,兵刃撞擊,「鏗鏘」之聲,震破寂空。

側目向柳劍雄屋內一看,門窗依舊,剎那之間,柳劍雄也仗劍一步躍落她身側。

同時之間,柳彤亦已躍至,三人一相度,齊向打鬥之處奔去。

誰知他們才待舉步,前面狠斗的兩人已自停手,正有一人拼命狂奔,另一人提步欲追,柳劍雄看清追趕之人是蕭錦虹,連忙出聲呼止道:「二弟且慢。」話落,蕭錦虹已將步停住,躍了過來。

玉鳳向柳彤福了一下,說道:「伯伯,這傢伙用一手上乘氣功,將一張紙箋擲進侄女窗內。」

柳彤爭問道:「上面寫些什麼?你拿來我看。」

玉鳳返身下房去拿紙箋,蕭錦虹已一步躍了過來。

柳彤說道:「那傢伙是什麼路道?」

蕭錦虹一面收劍,一面答道:「孩兒也看不出來他是什麼路道,他不但生相怪異,長了個紅猴面,而且招勢也怪誕的很,孩兒從未見過像他這種怪招。」

柳劍雄輕哦了一聲,有如想起一個人來,但他拿不準,不敢肯定,只沉吟了一陣。

柳彤只顧與蕭錦虹說話,未留心柳劍雄的態度。

剎那之間,玉鳳手中拿著一張黃紙,躍上屋面,縱落柳彤身前。

她一面嘴裡咕噥:「這傢伙沒頭沒尾的寫了幾個字,約我們明晚子正,在邙山秦王陵前會一面,怪的是沒有落下款,令人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人?」一面雙手將紙箋呈給柳彤。

柳彤才一接過信紙,內心微顫,劍眉一皺,臉上神色立變。

柳劍雄一看老父神色有異,不由惑然不解的道:「爹!你老人家怎麼啦?」

柳彤唉的一聲輕嘆,說道:「孩子!你在鐵嶺重創大漠三醜,矮地虎當場死去!他師父大漠神鵰哈薩驥已經找上門來了!」話落,將那張黃紙遞給他。

柳劍雄注目一看,一張煙燻的焦黃牛皮紙,除了玉鳳所說的字外,真的是無頭無尾,不由一皺劍眉,說道:「爹!我看不出來,從什麼地方去分辨,這是姓哈的東西?」

柳彤輕嗟了一聲,說道:「這魔頭有一種表記,是一隻大雕,這種煙燻紙,武林中視之為追魂令,見了這張紙,命就去了一半了!

要辨認這張紙的真假,你只要將紙放在月光下一照,就可以看出來,它上面有一隻水印大雕。」

柳劍雄迎著月色一照,果然紙上有一個水印的大雕,他看了一下,玉鳳一把搶過去,對著月色再看。

他有點不解,道:「爹!為什麼武林中這麼怕他?將他這張紙視作追魂令?」

柳彤神色凝重的道:「這魔頭很少踏進中原一步,要來,必定是為要了結一件深仇大恨,他這種紙在中原一帶,七八十年間,也僅出現過三五次,但每一次這張紙一現跡,對方必是慘死,他手段太辣,有時還要將對方剝皮洩憤……」

玉鳳冷哼了一聲,說道:「伯伯,這東西委實太兇,正好明晚一舉把他除去,替武林除一大害。」

柳彤長嘆了一聲,說道:「柳彤從不把一些江湖敗類放在眼中,但這魔頭確是當今首屈一指的大魔頭,適才現身之人已自了得,可見他武功超絕不凡,唉!我擔心的是雄兒才有起色……」

幾人一籌展,柳劍雄劍眉緊皺,沉聲說道:「早先二弟報說的在邙山躡著我們的那人,正是大漠三醜中的紅面獼猴,這麼說來,當真是他們師徒了。」

柳劍雄一說出那人是紅面獼猴,柳彤更沉嘆了一聲,說道:「看來大漠三醜之中的兩醜,也隨定這魔頭來了,明晚……唉!為父拼了這條老命,也得要鬥鬥這魔頭。」話落,一擺手,躍落客店,各自定息。

當晚無事,但柳劍雄心中起伏不定,暗中籌思對付哈薩驥之策。他和三醜動手,知大漠武功委實不凡,哈薩驥又是大漠派的祖師,父親如何能與他匹敵?而自己身未復原,是以終宵難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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