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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六屍胸釘 羅喉魔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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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南老弟」,那人用目凝視了南瑞麟肩頭撲刀一眼,又接著說道:

「南老弟,你也擅武嗎?看老弟方才進得楊林,足不沾塵,大概輕功身法有過人之長」。

南瑞麟心驚這人好眼力,笑道:「小可那能說會武,只習了幾年粗笨拳腳罷了……請問尊駕貴姓。」

那人重重敲了一下腦袋,向同席兩人笑道:「我這人怎麼如此失禮,盡問人家,可忘懷了自己這面。」,遂向南瑞麟道:

「來,來,來,我與老弟引見兩位盟兄……這位姓沈,名喚冰岩……這位姓徐,單名一個韶字………敝姓程名喚文,蒙武林人士推愛,取了一個小小美號,人稱邯鄲三傑」。

南瑞麟拱手道:

「幸會,幸會。」沈冰岩,徐韶兩人也都談風甚健,四人片刻,談得十分融洽,酒到杯乾,縱聲豪笑。

這時流風徐來,暑熱盡收,鄰座上人陸續離去。

沈冰岩忽問道:「南老弟,你是去開封嗎?」

南瑞麟點點頭道:「小可去開封探望一位親戚長輩,三位可也是去……」

沈冰岩介面道:「我們也是去開封,正好同途,不過是邀請幾位好友,便南下去蒲家寨參加群雄大會」,說此頓了一頓,又道:「南老弟,你可曾聞及此事否?」

南瑞麟聞得他們參加蒲家寨群雄大會,不禁懷疑這三人不是好路道,遂答道:「此事小可稍稍聞及一鱗半爪,不過不關心罷了。」

徐韶睜著眼,詫異道:「‘降龍真訣’天下奇書,武林中人莫不垂涎,難道老弟竟不動心麼?」

南瑞麟搖首正色道:

「小可粗知拳腳,力不足於防身,何必妄想,聞得為得此書,天下英雄紛紛而起,轉眼就是一片浩劫,得之不能守,適足自取殺身之禍,不過到有去蒲家寨之心,見識見識名家武學,只是群雄大會日內就要召開,小可到得開封后,還過去南陽一趟,恐怕不能如望了。」

程喚文撫掌大笑道:

「群雄大會為期兩月,八爪龍叟蒲老兒不過假其名遂其心願而已,我們也是去探訪一下虛實,老弟,我們準在蒲家寨等你。」

南瑞麟頷首應允了,四人歇息也夠了,算好酒飯錢後,離座起程,南瑞麟笑道:

「三位馬快,請先行吧」,三位邀他共騎,南瑞麟只是堅持不允,邯鄲三傑只得躍身上馬,南瑞麟隨後步行。

南瑞麟自為其師簡松隱用「須彌芥子」本身絕頂內功真氣助他打通「奇經八脈」後,武功一日千里,突飛猛進,輕功特佳,以他目前的腳程,可與邯鄲三傑快馬並駕其驅,不過他為人深知謙讓之禮,不想在人前炫露,因此距邯鄲三傑騎後不離五六丈遠,但保持這個距離十分不容易,因為馬的速度並不是一成不變。

三傑回首探望了一限,面現驚異之色。

這日正是南風,南瑞麟隨在馬後,那三騎掀起的塵砂,一點俱未波及。

三騎一人一路馳飛著,不覺走出四五十里,南瑞麟忽見前面三馬一蹶,邯鄲三傑翻飛落地,三馬同聲希聿聿長嗚,兩足一彈躍起,回身圈後,三傑愕然而立。

南瑞麟知有意外,緊趕了兩步,一看之下,也為之大驚。

原來這段官道上兩旁俱是疏落落地蒼天梓樹,左邊一棵梓樹虯根上,斜倚著六具屍體,面色恐怖,似是遭遇了極驚懼的事,那六屍胸坎上,每屍釘了一支長釘。

那長釘通體墨黑,作六角形,陽光在葉隙中照映下,泛出一絲藍色光彩,六屍胸坎尚涔涔溫出黑血來。

三傑面面相覷,程喚文向南瑞麟苦笑了一下,道:

「這六人就是方才由打尖處離開,不過先我們一刻,竟橫遭此逆,行兇的人一定身手高絕,不過此釘識不出來歷,大概死者與那人有什麼血海大仇。」

南瑞麟也未回答,凝視了那些屍身幾眼,忽飛身上前,伸手就要拔釘。

徐韶大叫道:「拔不得……」

南瑞麟手指剛要觸及鐵釘,聞聲警覺,右臂望裡一縮,只因身子前衝之勢未收,硬生生往外一竄,平著屍身擦過,翻身立定,睜著雙目怔望著徐韶。

徐韶見南瑞麟面露困惑,便道:

「南老弟,此釘本身附有奇毒,徐某原也不知,後來發現此釘經陽光反映,泛出藍光,方始悟出……」

這時,程煥文已走近屍身面前察看,俯身注目了一會,突大叫道:

「二哥,你所見不差,釘身附有奇毒,但六屍只有五人手掌顯有中毒黑印,這大有疑問。」

沈冰岩到此刻才發話,道:

「我看這六人並不是在同時死去,手掌無中毒黑印者,顯然就是第一個遭殃的人,以後接二連三發現死者,俱想拔釘一視究竟,不想中毒死去,那死身胸前鐵釘必是兇手隱於近側,陸續補上的。」

聞得沈冰岩言及兇手隱於近處,徐韶程煥文兩人都四周上下望了望一好似兇手就在身後模樣,僅南瑞麟不動聲色,只向屍身凝視。

奇怪此時汴洛道上來往行人絕跡,大概是炎熱盛暑,中午陽光毒灼,爍石流金,旅人都找上歇涼之處,等侯日頭傍西,繼續趲程。

且說南瑞麟向屍身凝視了一陣,抬目對邯鄲三傑微笑道:

「沈大俠所見不差,只是與小可觀點略有出入……第二人發現第一人屍體後,想拔出毒釘,這是無可置疑的事,而且在第二人本身說,也是始料不及的事,不過,其後發現的人,卻不可能如小弟一般貿然伸手,如非這樣,為何死狀、一模一樣,依小可猜測,必是兇手突現,威逼他們拔釘,或是命他們就範不允,再行點穴致死,死後補上一釘,但兇手為何非如此不可,又不毀屍滅跡,擺在大路頭上顯目之處,這就要大費推敲了。」

邯鄲三傑見南瑞麟觀察入微,正待讚揚出口,驀地,那株參天梓樹上,忽有人縱聲大笑,宛如梟鳴,笑聲中,人已落定在邯鄲三傑面前。

這人身法奇快,隕石墜星般,只見眼前一閃,面前就多了一個蓬髮垢面老者,鉤鼻鷹眼,目內綠光閃爍,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布短裝,他落地後,雙限就望著南瑞麟獰笑一聲,道:

「好小子,眼力果然不差,判斷又竟然一點不錯,難得,難得,不過,你見著‘羅喉煞釘’後,就想不出老夫來歷麼……」,繼又轉口道:

「也難怪你,老夫三十年來未履人世了,你如此年輕,怎會知道老夫名諱……你今年多大了?」言下大有垂青之意。

沈冰岩這時插口道:

「老前輩莫非三十年前名聞宇內的‘羅喉神君’丁翰,丁老前輩麼?」,將魔君改名為神君,奉承有加,換在別人那還不飄飄欲仙,未料那老者只哼了一聲,兩目緊盯著南瑞麟等候回答,卻對邯鄲三傑不屑一顧。

邯鄲三傑氣在心裡,他們亦是年青氣盛之輩,若不是畏怯此老威名,還不早就出手了。

南瑞麟卻言不及題地問道:「這六人與老前輩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致逐個戮殺?」

羅喉魔君丁翰哈哈狂笑道:

「小子你的膽量實在過人,竟敢反問老夫,老夫從來行事不論好惡是非,全憑自己心意而定,你知道了麼……?」南瑞麟竟不作聲,羅喉魔君用目翻了他一眼,又道:

「不是老夫看中你的姿質,起下收徒之念,哼哼,你們豈能活到現在。」說罷又是一陣狂笑,藍目中突逼出冷茫,大白天裡見著,也有不寒而慄之感。

南瑞麟竟然微笑道:

「這話未免太奇怪了,收徒拜師各憑心願而定,譬如我內心不願,老前輩就是強收,也造就不出一個奇才出來,那麼老前輩一片心機豈不是枉費了?」

邯鄲三傑知羅喉魔君心性為人,一言不合,便施殺手,不禁為南瑞麟擔憂。

那知這次大出意外,羅喉魔君丁翰竟正色道:

「好,你不願,老夫目前也不勉強,不過話可要說明白,一經老夫看中,無論什麼人就沒有逃出手中過,老夫總令你心服口服就是。」

南瑞麟微笑道:「老前輩現在這話尚屬言之過早,那要看老前輩以後與晚輩自己的機遇如何了。」

羅喉魔君嘴角牽了一牽,也不置答,轉眼望著邯鄲三傑厲聲道:

「你們心中疑惑這六人與老夫必是結有深仇,才會致死是麼?其實不是的,老夫令他們辦一件事,怎奈他們不識抬舉,竟敢抗命不允,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邯鄲三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沈冰岩遲疑道:「以老前輩功力絕頂,何事不可手到功成,怎麼尚需末學之輩相助?」

羅喉魔君丁翰大笑道:「天下事那有一人管得了的,老夫平生做事,不伸手則已,若伸手就要全始全終不可,與老夫做事的人,事後,必有一點好處。」

沈冰岩忽起下好奇之念,問道:「那麼,有什麼事值得老前輩如此關注呢?」

羅喉魔君丁翰怪目閃爍了一下,面寒似冰道:「這件事你們不會不知道,就是‘降龍真訣’奇書重現江湖。」

此語一齣,南瑞麟心頭一震。

程煥文竟衝口問道:「那‘降龍真訣’上冊,老前輩莫非得知下落麼?」

「老夫為此探訪三月,一絲線索竟沒有」,羅喉魔君丁翰搖首回答,又道:

「所以老夫心想,既然中冊下冊分落在蒲家寨嵩山兩處,何不就現成之物下手,再引來上冊得主,豈不事半功倍麼!」

沈冰岩越聽越糊塗,道:「這又與那六人又有什麼相干呢?」

羅喉魔君怒視了沈冰岩一眼,道:

「那蒲勝自得了中冊‘降龍真訣’後,竟用十萬斤生鐵鑄成一座藏書庫,通體密封,除開它的重量體積不算,僅它那厚度就有三尺,不管用何種沉渾掌力,也不能動他半分一毫,取出更不用說了,那就是說非要寶劍利刃緩緩切開不可,換句話說,那要費相當時日,群雄大會為時兩月,依照老夫推測每日進度,兩月時光勉強可夠,故而非有人合作不可,至於寶劍,聽說汴京鐵塔之內,藏有一柄湛廬劍,不過有一老賊禿梧葉長相維護,一步不離,老賊禿內外功均臻上乘,以老夫一人之力不能得手」,說著望了那六具屍體一眼,道:「那就是六人致死之因」,說完,眼內藍光逼射,露出無遑殺機,邯鄲三傑又是一個寒噤。

羅喉魔君丁翰又進:「話說至此,那麼你們可為老夫效力麼?」

邯鄲三傑宛如小鹿撞胸,一顆心躍躍欲出,驚懼遲疑不敢作答。

南瑞麟微笑答道:「即是我們此刻勉強應允,到時不盡力,老前輩心機白費也是徒然。」

羅喉魔君哈哈的笑道:

「這話不無見地,你卻不知,凡應允為老夫效力的,必須經老夫用上一些手法,規定十八個時辰向老夫報到一次,逾時,則‘錯筋亂脈’發作,死活不能,你想想看,有誰敢不盡力?」

邯鄲三傑暑日之下,竟嚇出一身冷汗,南瑞麟暗罵此人惡毒,若不除得此人,鼓毒生靈,江湖上永無寧日了,心頭沉吟片刻,想出一個問話,道:

「萬一相助的人失事遭擒,或是有意外逗留,不能與老前輩按時會面,‘錯筋亂脈’發作起來,豈不是自誤誤人麼?」

一言問住老魔頭,怔著雙眼道:

「好小子,太聰明了,倘萬一有此事發生,那也顧不得許多,老夫只有另尋相助之人了。」

南瑞麟頗為得意,不想靈機一動,竟把話問住了此不可一世魔頭,目前不如趁機用話奪住他,不然,會帶來邯鄲三傑及自己殺身大難,遂笑道:

「這樣老前輩未免多此一舉,欲尋相助之人,必然審慎觀察,其人是否功力相當,於事有補,才可及選,晚輩等江湖末學,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何能相助,不如老前輩召來本門子弟晚輩,或是好友助拳,方濟於事,若強邀他人,事不成則已,否則,以老前輩威望功力,尚需借重外人,有沾清譽不說,反落得個江湖笑柄。」

羅喉魔君丁翰聞言不怒反笑,竟道:

「果然老夫眼力不差,你秉賦根骨奇佳不說,連說話也是上選,衝著你,賣一個大交情,不用你們相助了,老夫自會另尋他人,不過,方才的事不得洩露,蒲家寨老夫深信你們也要去,千萬不得破壞老夫行事,你自問能應允麼」?

南瑞麟躬身長揖,道:「晚輩遵命,他們三位晚輩也可代為應允。」

羅喉魔君大笑道:

「小子,真有你的」,說完轉身將六具屍體,分抓兩手,隨手一揚,六具屍體如箭矢般飛墜於滔天黃浪中,兩臂微振,身形如逝電般穿上梓樹,瞬眼,形跡已杳,但隱隱聞得穿枝拂葉之聲,心知羅喉魔君趕赴汴京而去。

邯鄲三傑神定後,望著南瑞麟一揖到地道:

「蒙南老弟巧言化解愚兄弟一步殺身大難,縱令肝腦塗地,難報大德於萬一,以後如需用愚兄弟處,雖赴湯滔火,在所不辭。」

南瑞麟遑讓不已,微笑道:

「小可不過巧言合色,消珥魔頭殺心,存著萬一之望,卻不料羅喉魔君竟會收手,真是始料不及,看來這魔頭-是心狠手辣,良知依然未泯,就此回頭也說不定。」

沈冰岩搖首道:

「未必見得,我看此魔頭必是看上老弟根骨,用欲擒故縱手法,博老弟好感,以後見得面時,

一定有所牽纏,此魔頭昔年尚有一混號,稱作「陰魂不散」,信如他方才所說,

一經相中,沒有到不了手的,宛若附骨之蛆般,令人可怕。」

南瑞麟微笑不言,三傑縱身上馬,南瑞麟相距一箭之地隨著一路飛奔。

這時汴洛道上,來往又現徵騎,真是湊巧得很,在此段真空時間,竟然遇上了羅喉魔君這不可一世魔頭。

南瑞麟一路默默在想:

「湛廬劍必不能為羅喉魔君得去,必欲想一個兩全之計不可……有了,我不如用下以毒攻毒之計」,以毒攻毒究竟是什麼,這是後話。

南瑞麟腳程飛快,三傑胯下乘騎也是千里神駿,夏日日落較晚,酉末戍初已自趕到開封城郊十里長亭外。

黃河落日,天下奇觀,赤紅色的日輪,高懸黃浪盡際,映起滿天金紅色霞光,雲彩變幻異常,河岸兩側,平沙莽-黃入天,金鳥將墜之時,跳躍三下,宛如魯陽金戈指日,倏地突然隱沒,那漫天流彩,就似錦屏縵帳一般,的是奇觀。

開封城郊,遍地都是池塘,停晚時分,倦鳥歸林,魚鳶戲水,牧童荷笛,風送荷香,頓感心曠神怡,暑氣一清。

汴京開封,北宋帝都,巍然王氣之象,在龍亭高處眺望開封城景,滿眼俱收,記得康有為有詩:

「遠望高寒僥汴州,鐵塔繁塔與雲浮,萬家無樹無宮闕,但見黃河滾滾流」,詩意雄偉,寫盡開封勝處均在意中。

邯鄲三傑與南瑞麟在暮雲四合,萬家燈火中,緩緩進得南薰門。

四人落在一家客棧內,用過酒飯後,邯鄲三傑便欲出外訪友,南瑞麟也要去相國寺謁見慈雲大師,分手之際,沈冰岩極其誠懇地對南瑞麟道:

「途中見老弟默默沉思,必是對羅喉魔君盜劍之事,有所疑慮,若論我等俠義宗旨,決不能使湛廬劍落在魔頭手中,但一個不當,易招致殺身之禍,何況我等又許下諾言,以老弟睿智,不難思出萬全之策,沈某嘵舌,老弟當能知曉。」

南瑞麟何等聰穎,還聽不出沈冰岩的話意,勸自己不可輕身涉險,心下甚是感激,道:

「沈大俠金石之言,小可永志心底。」

當下分手,南瑞麟送邯鄲三傑身形在人群中消失後,才向相國寺走去。

入夜,相國寺內更形熱鬧,唱曲,幻術,雜技,星相醫卜,各色俱有,遊人如水,

一如北京廟會,(按:相國寺簡介,在拙著「十年孤劍滄海盟」十一集已有述及,恕不再贅),清淨佛地,頓變繁華鼎沸場所。

南瑞麟由西掖門踱近相國寺,也無暇觀賞,逕向二殿穿越正殿,轉八角殿踅往藏經樓。

慈雲大師雲房就在藏經樓右側,房外有一小沙彌侍立,他與南瑞麟當年熟悉相識,遂微笑雙手合十作訊,也不用傳話,南瑞麟逕自步入。

慈雲大師,長得白眉白鬚,面色紅潤,身材瘦小,閉目端坐雲床之上,聞得履聲,睜目凝視一下,微笑道:

「孩子,你來了,走過來,待老僧仔細看看。」

南瑞麟走前跪下,道:「弟子叩見大師。」

慈雲大師哈哈笑著伸手拉了起來,摟著揣摩南瑞麟全身骨骼,轉嘆一聲道:

「松隱兄的是天下奇才,他用釋道兩家超乘內功‘須彌芥子’,助你脫胎換骨,貫通‘任、督’二脈,打破生死玄關,這是武林中人夢寢難求的……你在山情形,老僧從松隱兄口中藉悉詳情,他數日前路經此地,與老僧相聚一日……」

南瑞麟急問道:

「恩師來了麼,大師可曾知曉家師為何東遊,他老人家有沒有說及?」

慈雲大師面色慈祥,摸了摸南瑞麟頭髮,微笑道:

「你師父行事向來莫測高深,他的習性,普天之下只有老僧深知,問也是白費唇舌,不過談及你……」說此一頓。南瑞麟怔怔地聽著,只見慈雲大師說下去:

「你師父一身所學,據老衲臆測,眼前武林中一班成名人物無有出其右者,自從數十年前你師父為人所惑,誤殺了一人全家,事後得悉真象,深自懺悔,從今不管江湖是非,悟出止戈為武之道:不過其人也有該殺之處,但就事論事,實不宜在你師手中喪命,以松隱兄那份智慧,尚被人所惑,心灰之餘,本想將一身絕學隨入黃土,自後,見了你後,不覺動了憐才之念,視你作衣缽傳人,自知年華老去,歲月不居,故用‘須彌芥子’絕頂內功,助你縮短練武之期,不想你天資橫溢,進境之速,大感意外,你也知道你師學究天人,星相醫卜,無不通曉,河圖,洛書,宓義,八卦神算之學,深得其中三味,所以替你相面,瞧出你殺孽奇重,又為你詳推一生,才下了一個結論,不待你學成,命你下山歷練,你不可見怪你師有什麼二心,其實有深意在,你不在此時下山歷練一番,不知道世途險惡,人心鬼蜮,萬一你學成,心切親仇思想偏激,對事先入為主,那就無人能制了,你知道麼?」

南瑞麟泣道:「恩師對弟子苦心孤詣,恩同日月,弟子知道。」

這時月上簾攏,映得一室清輝,老僧盤坐雲榻,童子待坐於側,凝耳面揚諦聽,爐內檀香嫋嫋送氛,好一付「童子聽經」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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