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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紅燭賭徒 老魔斷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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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葉上人淡淡一笑,道:「老衲還道是誰,原來是丁施主。」

羅喉魔君丁翰方才一絲凜戒之心,又被梧葉上人這一句話泯沒,化作萬腔雄心,忖道:

「你這賊禿,原來從我這奇絕天下的妙招,看出我來歷,可見你心中還畏懼我。」於是沉聲道:

「梧葉,你既認出丁某來歷,湛廬劍當能借我,丁某說話一言九鼎,以後你有什事尋我,丁某決不推辭。」

梧葉上人搖頭笑道:「老衲佛門弟子,四大皆空,沒什麼相求人的,就有,也不會尋丁施主,你去吧,寶劍絕不能借你。」

羅喉魔君哈哈狂笑道:「梧葉,話別說得這麼滿,丁某有這容易打發的麼?」

梧葉上人長眉皺了一皺,微笑道:「那麼丁施主意待如何呢?」,音中帶沉,顯然上人動了真怒。

那羅喉魔君厲聲道:

「除非將寶劍又手奉上,不然手上見高低,丁某敗了,轉面就走。」

梧葉上人祥和雙目突變冷電,刺人心胸。

南瑞麟在樹上,屏息不動,從梧葉上人眼中瞧出蘊有無邊殺機,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隱約想見,片刻之後,塔前橫著羅喉魔君屍身。

卻見梧葉上人雙目一閉一啟,後轉祥和,笑道:

「原來了施主有意和老衲動手,可惜老衲五十年來,在我佛面前慚侮,永不起嗔念,故爾礙難從命,這樣吧……老衲與施主打個賭吧,施主若勝了,湛廬劍任憑藉去。」

羅喉魔君一臉詫異之色,道:「怎麼個賭法,且說出聽聽。」

梧葉上人道:「這個極容易,就拿老衲手中紅燭為賭……」

羅喉魔君睜大了眼睛,更為驚愕。

連樹上的南瑞麟都驚異不小,心想:「這老和尚,究竟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此時,只見梧葉上人接著道:

「只要了施主在一丈外,能以掌力打滅老的手中燭焰,便算勝了,老衲再寬個限吧……以十掌為限,只要其中一掌滅得燭焰,老衲就算落敗,不過,老衲有個小小要求,施主從今以後不得過問降龍真訣之事,若施主仍有意伸手逐鹿老衲也不好勉強,惟需自斷一指……施主意下如何?」

羅喉魔君也是一代怪傑,將心比心,他知奇人行事,必違反常例,每每怪得出奇,當然梧葉上人也是奇人之一行事亦不例外,越是極簡單的,分外艱難,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他聽得梧葉上人說出「降龍真訣」的事,更使他驚駭,忖道:

「難道他有未卜先知之能嗎?哼,必是這小子走漏了風聲,往後遇見這小子,倒得問問他……我想這小子不會做這傻事,這對他沒有好處。」

最後他聽見梧葉上人要他自斷一指,不禁怒憤油然而生,仔細望了望梧葉手中紅燭,只見燭焰在風中仍自屹立不搖,這一來,被他看出了蹊蹺,心驚忖道:「莫非這賊禿學得‘小金剛不動禪功’,導物傳體,是以燭焰不搖」,繼又忖道:

「聽說‘小金剛不動禪功’是釋家上乘心法,五百年前已自失傳,怎麼會被他習得,大概是什麼邪術」,於是大叫道:

「梧葉,你手中燭焰,為何在風中不會搖晃,你莫不是用邪術不成。」

梧葉上人微笑道:

「善哉,善哉,說這話實在罪過,有道是邪不勝正,只要施主行得正,邪惡不復存在,老衲為見信於施主,將紅燭交付施主手,放在塔前由四塊青磚夾緊,老衲置身遠處,這個……施主大概沒有問題吧?」

噗的一聲,梧葉上人將燭焰吹滅,將紅燭遞過。

羅喉魔君接在手中,藉斜月光輝仔細觀察這支紅燭,有無玄虛,今晚較賭,有關一生榮辱,不得不慎重。

梧葉上人見他執著紅燭,作猶疑不決狀,不禁笑道:

「丁施主囊中有燭,也是一樣,不一定非要這支紅燭不可。」

羅喉魔君忖道:

「看來,這支紅燭並無玄虛之處,總我這‘羅喉玄陰掌’力與眾不同,雖然頗耗真元,但蓄聚勁力可綿綿不絕,十丈以內,不要說是小小燭焰,人若中上,也須筋斷骨裂,我不要被這禿驢攻心之策所中,貽人笑柄」,越想,越對,便敞聲大笑道:

「梧葉,丁某不是虛聲恫嚇得到的,休說小小燭焰,說是一顆大樹,也不能禁受了某一掌之力,你想丁某不戰而退,簡直是痴人夢想。」

梧葉上人微笑不言,移步退在南瑞麟寄身的樹下。

南瑞麟覺得這種賭法,不但見所未見,而且聞所未聞,所以睜大眼睛,瞧在羅喉魔君手中紅燭,一瞬不瞬。

此時,只見羅喉魔君咧了咧嘴角,快步走近塔前,取了四塊青磚將紅燭夾好,懷中取出火鐮石與紙煤,一敲一燃,燭焰登時冒起老高,在晚風中不住地搖曳。

這一來,羅喉魔君信心大增,他堅認這紅燭執在梧葉手中,是梧葉用本身真氣裡著燭焰,故而屹立不搖,現在梧葉力所不及,晚風又正勁,就是自己不用掌力,恐怕也會被風吹熄。

老魔頭面溢歡愉,洋洋自得。

南瑞麟不由大為擔心,唯恐羅喉魔君賭勝。

人人均有此癖病,愛好站在自己認為心喜這一邊。此刻,月落西沉,寒星稀疏,在曙光初現時,

一段無比的黑暗籠罩大地,遙聞寺雞初啼,離天明已是不遠了。

晨風撲衣生涼,紅燭光焰搖曳不停,發出一圈黯淡光輝,羅喉魔君立在那,只是一幢黑影,衣袖鬚髮在晨風中不停飄舞著,乍看起來猶如一具幽靈。

驀地,羅喉魔君發聲吐掌,大喝一聲:

「滅」,一股綿綿強勁掌力,隨掌吐出,呼呼不絕。

只見夾著紅燭的四塊青磚被掌力一迫,猛撞在塔身,「咯」的一響,原封不動,紅燭依然不倒,那燭焰突然一暗,又往裡一傾,皆因羅喉魔君掌力持續著,燭焰繼續偏向塔身,若暗若明,差不多已近熄滅,等到掌勁使竭,奇怪那燭焰又是一亮,較前者為旺盛。

這不但羅喉魔君大出意料,連南瑞麟也驚奇不止,思索不出是何道理。

梧葉上人高聲數了聲:「一」

羅喉魔君獰笑了聲,又推出一掌,比前更為強烈,地面野草盡偃,可是燭焰仍自不滅,又是一暗一亮。

「二」,梧葉上人口中唱出,悠長響亮。

羅喉魔君大發兇威,雙掌交錯打出,野草砂石四飛……

「三、四、五、六……」隱約看出羅喉魔君額角青筋凸出。

燭焰仍是向塔身內煩,僅有一點紅亮,推出最後一掌俊,燭光竟然似熄,羅喉魔君長吁了一口氣。

突然燭蕊又現紅亮,晨風掠過,頓時燭焰又冒起老高。

羅喉魔君神色大變,瞥見梧葉上人含笑凝視著他,頓了頓足,轉面便欲離去。

梧葉上人高聲道:「請問丁施主…從此不過問‘降龍真訣’這事麼?」

羅喉魔君緩緩轉過面來,一語不發,只聽「克吱」一聲,只見一物向梧葉上人迎面飛來,道了聲:

「三年後再來取還。」轉身疾去,眨眼,形跡隱沒於昏茫之中。

梧葉上人伸接過飛來之物,低誦了聲:「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遂將此物納於僧袖中。

「敢情那是一截手指,」南瑞麟心頭駭然。

這時梧葉上人忽抬頭微笑道:

「小施主,露冷風寒,早點回去歇息了吧。」說著步向塔前。

南瑞麟更是驚駭,自己隱身樹上,人家早知道了,飄身而下,見梧葉上人已將走進塔門,急叫道:

「上人且請留步,弟子身負血海深仇,請釋弟子痴迷。」

上人也不回頭,只道:

「茫茫人海,自有因果,老衲也不攔你,只是凡事三思,不可堅持己見,佛在心頭上,明心見佛,有何痴迷可言?」說著,人已飄身進入,塔門闔然緊閉。

晨雞再唱,魚肚泛青。

寺鐘響亮,與湖西孝感寺,城中相國寺鐘聲彼此呼應,梵唱初起,鐘鼓鐃鈸聲盈耳。

南瑞麟默然半響,轉面正待啟步離去,忽見迎面樹上嗖嗖落下四人,原來是昨晚群英館鄰座上的老者,及二男一女。

南瑞麟見是他們,本不出意外,卻因片刻以前緊張氣氛吸引住,心不旁騖,直至此時才憶起昨晚故意送聲與他們,遂點首微笑為禮。

只見那老者大笑道:「果然不出老朽孫女所料,少俠到是有心人,羅喉魔君不料卅年後遭此逆事,今後兇焰要滅卻許多。」

南瑞麟見這老者豪邁得緊,心底泛上無限敬仰,抱拳笑道:「老前輩名諱可否見告?」

原來那老者是三湘大俠鷹爪手羅浩,世居醴陵,孫女賽隱娘羅飛鳳,衡山神尼門下,另二青年人,

一是羅浩長孫達摩八劍羅華,一是摩雲書生魏貽春,同是嵩山監寺廣智長老俗家弟子,這次也是為著「降龍真訣」,鷹爪手羅浩受嵩山柬邀,協助查訪「降龍真訣」上冊下落,再就是為了防避群邪生心攘奪在嵩山下冊,鷹爪手羅浩自思長孫羅華既出身嵩山,自己也當為嵩山稍盡綿薄,是以,這才由湘至汴。

南瑞麟常聽見飛玄子說起羅浩大名,領袖江南群彥,遂一揖到地,道:

「原來是羅老前輩,晚輩南瑞麟有幸親炙-儀,快何如之。」

鷹爪手羅浩大笑道:

「南小友,不要這麼前輩晚輩的,以後還是直呼老朽草名為是。」

南瑞麟恭謹答道:「這個……晚輩怎敢。」

羅飛鳳這時笑道:「昨晚南少俠支使唐家門鼠輩情景,現在想起來還覺好笑。」一對星眸望著南瑞麟面上。

南瑞麟面上一紅,目視著鷹爪手羅浩道:

「不料梧葉上人早有準備,激使唐家門下攔阻羅喉魔君之事,未免多此一舉,反令他們受傷,舍晚輩愧疚難安。」

鷹爪手羅浩微笑道:「小友不要心中不安,這等下三門鼠賊著實也要懲處他們一下,虧得小友有此一舉,老朽痴長了幾歲,深知梧葉上人來歷,五十年前也是嫉惡如仇,雙手血腥的人誤殺在所難免,其後,深悟前非,入夜時分在塔內參悟‘大金輪法華經’,俾證上乘禪果,小友或許奇怪此種避世高僧為何要在這繁囂人世中修行,皆因鐵塔磚模上有全部‘金輪法華經’文,他在閉目研悟時,功力全失,好得有唐家門下對羅喉魔君阻擾,說不定梧葉上人難逃毒手咧。」

南瑞麟方始悟出慈雲大師贊同自己以毒攻毒之策。

這時,羅飛鳳笑道:「爺爺,立在這兒說話,太累了吧!」

羅浩撫髯呵呵笑道:「你這孩子,說話還要繞彎子。」轉面對南瑞麟笑道:

「老朽現寓城東興隆客棧,小友倘目前無事,何不一同前往敘敘。」

南瑞麟頷首應了,眾人一行出得寺牆而去。

旭日東昇,朝霞漫天。

途中談起燭焰不滅之故,以鷹爪手羅浩經驗及閱歷,也瞧不出什麼端倪。

七轉八彎,不覺經過南瑞麟故居,只見鐵門重鎖,朱漆斑落,簷前蛛細密結,荒廢淒涼,無限幸酸湧上南瑞麟心頭,雙目噙淚,垂首疾走。

達摩八劍羅華摩雲書生魏貽春均對南瑞麟人品談吐十分傾倒,只這一小段路程,三人極其熱絡,羅華對南瑞麟突然無故垂首疾走,有點疑惑,緊走了兩步,道:「南少俠,你怎麼了?」

他看出南瑞麟雙目微紅,更是困惑。

南瑞麟定了定神,微笑道:「小弟因身世孤伶,見羅兄天倫美滿,不覺引起企慕之心,以致失常,令羅兄見笑。」

達摩八劍羅華心頭甚是難過,不免安慰了數句,鷹爪手羅浩方才隱身樹上,也曾聽及南瑞麟追問梧葉上人,說他身負血海深仇,但現在不便問,俟將來有機會再說。

五人到得興隆客棧後,喚店夥叫來早點胡亂塞滿肚子,正在房內談論「降龍真訣」主事,忽然店夥走進,手上捧著一方紅紙拜帖,道:

「斜對過平泰棧昨晚有個姓黃的達官,聽說老英雄在這,連來過兩次,方才又命平泰棧店夥打聽老英雄回來未,拜帖命小的先呈,黃爺隨後就到。」

鷹爪手羅浩接過拜帖一看,上書黑字:「長沙武英鏢局黃弟應魁拜」

羅浩「哦」了一聲,隨著立起,間道:「黃爺在那裡,啊!他怎麼來了?」

店夥還未回答,卻聞門外起了洪亮笑聲:「羅老哥哥,想不到我們在這又會面了。」

語未落,已轉進一個黃面小耳,花白長鬚老者。

羅華兄妹及摩雲書生魏貽春都是熟人,過來見禮,黃應魁拉著羅飛鳳雙手,笑道:「啊,經年未見,賢侄女出落得越發越俊了。」

羅飛鳳粉面一紅,低首閃在羅浩身後,黃應魁呵呵大笑,雙眼轉向南瑞麟打量了一眼。

鷹爪手羅浩道:「老朽倒忘懷了與你們引見,這位是小友南瑞麟。」繼又向南瑞麟說:「這位是長沙武英鏢局局主鎮三山黃應魁老英雄。」

南瑞麟施禮說了聲「久仰」,即退在一旁。

黃應魁見他年輕,英華不露,目中神光與常人無疑,見羅浩又沒說出南瑞麟師承何派遂起了輕視之心,隨便問道:

「南小友想必是名家門下,不知令師何人?」神色甚是倨傲,鷹爪手羅浩不禁皺了皺眉頭。

南瑞麟看在眼裡,腹內冷笑兩聲,不經意答道:

「在下幼遭孤露,為家師收養,家師不過在鄉間設場授徒餬口而已,名諱不值一提,恐有汙老英雄清耳。」

鎮三山黃應魁被說得老面上一紅,乾笑了兩聲,面顧羅浩道:

「這位南小友口齒伶俐得緊」,又是乾笑了雨聲。

鎮三山黃應魁人最驕傲,目無餘子,平常做人喜倚老賣老,故此甚不得人緣,其實人並不太壞,可是勢利得緊,只因鷹爪手羅浩名望俱隆武學出奇,黃應魁與羅家套得十分熱絡。

鷹爪手羅浩深恐黃應魁下不了臺,笑道:

「我這南小友與孫男孫女絆嘴慣了,就連我這老頭子,他都敢抓話柄,挖苦得體無完膚,哎,這年頭,年輕人真不好惹……賢弟,你為何來到汴京,難道你接了暗鏢麼,不然,你是不大親自出馬的。」

鎮三山黃應魁大笑道:

「有什麼事逃得過你老哥哥的法眼,不錯,小弟是接了一批暗鏢」,隨著長嘆了一聲:

「鏢局這買賣真不好做,無論鏢貨來路正不正,生意上門總得接下,這趟暗鏢就是我們丁憂湘臬所委託,價值不貲,小弟同得局中二個得力鏢師將這批暗鏢分做三批,隨身攜帶,內中有顆千年琥珀珠,能除百毒,單此一項就是無價,啟程之後,可疑人物頻現,小弟原本定取道鄂省抵湘臬原藉寶豐,縮短路程一半,只是慮及武勝關是必經之地,與蒲家寨近在咫尺,八爪龍叟蒲勝是個親疏不認的人物,最近又為得‘降龍真訣’召開群雄大會,氣焰萬丈,路經該地必無倖免,不是小弟越來越膽小了,只感責任重大,又不想好不容易掙來的小名氣如此付之流水,是以取道蘇北輾轉來汴,可是可疑人物屢次現身示警,但又遲遲不動手,

一日數驚,這滋味最不好受……」

賽隱娘羅飛鳳忽介面笑道:

「說不定黃前輩疑心所致,那有截鏢賊人千里之外還不動手的。」

鎮三山黃應魁尷尬地一笑道:

「原先我也是這麼想呀,後來證實不對,有一晚在客棧中賊人留下字條,志在千年琥珀珠,別的不要,果然賊人有意而來,奇怪抵汴後,卻並未發生事故,心下怔忡難安,聽說老哥哥旅居此地,特來求救並請援手,由汴至寶豐,必有意外發生,小弟只得三人,似嫌力薄。」

鷹爪手羅浩沉吟一會,抬面目凝著黃應魁道:

「鳳兒說得不錯,那有賊人躡蹤千里之外不出手的,既是賊人留字志在千年琥珀珠,抵汴後,又無事故,這個很是費解,豫南是蒲家寨勢力所及,洛陽一帶是神掌無敵裘飛轄境,豫西是臥龍山主樊稚範圍,寶豐縣就是樊稚勢力圈,我看賊人不是裘飛手下,

聽說樊久已收手,足不出莊,雖然他不大約束手下,可也不敢在臥龍山莊附近妄為,這就奇了,愚兄實在猜不出。」

鎮三山黃應魁露出惶惑不安狀,道:「如此說來,小弟非要請老哥哥相助不可了」。

南瑞麟聽得臥龍山主樊稚,不禁心頭顯上兩個綺麗絕豔面孔來,這時見黃應魁說出這話,暗中冷笑兩聲忖道:「我說你有什麼蓋世武功,不過是畏首畏尾之徒。」

鷹爪手羅浩情面難卻,道:「那末賢弟何時動身呢?」

這句話,無疑問是首肯了,黃應魁大喜道:「小弟定明兒一早動身」。

鷹爪手羅浩點點頭,黃應魁遂起身告辭,道:

「小弟先回棧通知二個鏢師,中午在群英館設下水酒一席,恭請老哥哥等,到時小弟還要過來勸駕」。

鷹爪手羅浩客氣了兩句,諸人起身送至門首。

賽隱娘羅飛鳳忽笑道:「南少俠無事他去,何不伴我們去寶豐」。

南瑞麟心想自己既要去臥龍山莊,又是順路,遂答應了。

四人又談了半個時辰,南瑞麟總覺羅飛鳳與自己過分套近,又看出摩雲書生對羅飛鳳鍾情,心中猛起剔念。

從來薄命苦多情,這句話男女都可譬如,自己既對樊氏雙妹夢思魂繞,何苦牽涉另一三角旋渦中,遂起立笑道:

「晚輩還要去客棧中取行囊,片刻即還」,告辭離去。

南瑞麟回得客棧後,即有店夥迎出哈腰笑道:

「南少俠,沈大爺等三位於今晨離此往蒲家寨,命小的傳話,請少俠事畢定要去蒲家寨晤面。」

南瑞麟點點頭,進房躺在床上小睡一會,將近午刻,收拾行囊離店走回興隆棧。

走近興隆客棧轉角處,忽見斜對過平泰客棧圍著一大堆人,嘈雜異常,聽不清說什麼,不過直覺判出有點不對,緊趕了兩步,用手分開了圍觀人群。

這才瞧起了那是兩個鏢師倒在地下,面色灰白,閉緊雙目,右胸衣裂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涔涔溢位,似是受了極重的內家指傷,烈日照在兩鏢師面上,汗珠密麻淌出如豆,渾身抽縮不止。

只見達摩八劍羅華賽隱娘羅飛鳳兄妹二人在旁,急得直搓手。

南瑞麟一現身,羅飛鳳一把拉住,急道:

「南少俠,你看怎麼辦,兩鏢師身負內傷,又不能搬動,真氣死人。」

南瑞麟面上一紅,因姑娘在大庭廣眾前太親熱了,忙道:「待小弟看看傷勢」,輕輕掙開了手蹲下,

一面道:「羅老前輩他們呢?」

羅飛鳳道:「黃老英雄,家祖與魏貽春追賊去了。」

南瑞麟低喟了一聲,一瞧兩鏢師傷勢不由大吃一驚。

原來兩鏢師受了極利害毒爪,將右胸劃破三寸長傷口,皮肉外翻,在理早該死去,只因下手賊人過份陰毒,又點了「太乙」,「氣舍」兩處穴道,使血液逆行筋脈錯轉,毒氣不致很快竄至臟腑,居心待兩鏢師受盡痛苦慢慢死亡,南瑞麟不由氣憤填膺,忖道:「將後遇見這賊,我非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不可。」

達摩八劍羅華問道:「南少俠,看他們還有救嗎?」

南瑞麟只點點頭,也不講話,右手五指向兩鏢師胸臍間重穴如雨般點去。

羅華兄妹二人見他運指如飛,手法詭異,以他們二人出身衡山嵩山,

一代宗匠門下,只覺他手法大逾常規,不由心頭駭然。

只見他先後扶起兩鏢師,在他們後胸猛擊一掌,兩鏢師抽縮已停,悠悠醒轉,胸口溢位血液見少,只是右胸顯出巴掌大紫黑毒淤痕跡。

南瑞麟吁了一口氣,對羅華兄妹笑道:「現在暫時無礙,先扶回房躺下再說」,遂喚來兩店夥攙著進內。

突聞得人叢內有人嘿嘿冷笑道:「這小子吃了龍心豹膽,仗著學了一點解穴手法,多管閒事,日後有得苦吃。」

南瑞麟耳聰目靈循聲看出濃眉暴目大漢雜在人群中,嘴角尚帶著陰險笑容,南瑞麟一聲冷笑,兩臂一振驀地拔起五尺高下,

一個「猛龍翻身」,兩手疾伸,平著人群頭頂,直望那大漢抓去,去勢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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