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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雙屠又現 孤身追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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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小閻羅蒲之奇與南瑞麟並肩漫步,走回臥龍山莊穿過一處疏林時,驟遇偷襲,所幸兩人應變奇快,

小閻羅蒲之奇滾在一顆大樹下,南瑞麟也貼地竄開。

不料偷襲的人,竟不容他倆略有喘息機會,一大蓬斷枝亂葉,挾著無數飛針藍雨,急如閃電,向兩人存身處射來。

小閻羅蒲之奇還未來得及翻身躍起,肩背兩處登時為飛針中了十數支,大叫了一聲,奮力望上推出一掌。

想那蒲之奇平日自負武功出眾,又為中原綠林道上稱霸之蒲家寨少寨主,江湖人物無不對他退讓三分,幾曾吃過這種暗虧,這一掌是恨極偷襲暗算之人,用出十二成真力,只見狂飆驟升把那襲來飛針亂葉,捲上半空。

這種掌力,本是武林馳名罕睹之「閻王印」,一經接實,骨軟肉腐,陰毒無比,此時在蒲之奇手中施出,更不同尋常,猶如羊角旋風,激射而出,登時樹木遇上這種巨大無朋勁力,立即折斷衝臀而起,聲勢極為驚人。

這些都是瞬眼間的事,蒲之奇一掌發出,只聽得林梢兩聲怪笑,四散而隱,蒲之奇便知掌力打空,胸肩等處痠麻頓劇,但覺力疲神軟,舉步維艱,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心想:

「自己以陰毒暗器著稱,不料竟為陰毒暗器喪身。」他深深知道所中飛針,與他自己所用的「子母鴛鴦」彈內牛毛毒芒毒性並不稍遜,或者更要利害,最特別之處,就是為毒針所中,不能與對付別種暗器一樣,自己運氣封住要穴阻遏毒血攻心。

雖然明知如此,蒲之奇仍不死心,勉強運氣一試,只覺一陣冷麻逕襲胸頭,不由神魂皆顫。忙即停止運氣,眼角微掠,見南瑞麟與自己一樣,斜臥在地,

一手撫住左脅,兩眼望著他發怔,不由發聲問道:

「少俠,你覺得怎樣?千萬別運氣封穴。」

南瑞麟搖頭說道:「現在還不覺得怎樣,只是左脅為暗器打中,結成硬塊,想來毒性流竄得很慢。」

蒲之奇心中大奇,不明其故,自己麻痛更劇,氣力更弱,苦笑一聲道:

「看起來,還是少俠命長,只怕蒲某片刻之後,已是魂遊墓墟了,不過還未知道仇人是誰,蒲某有點死不瞑目……」

話猶未完,林中突發出極其冷峭一聲陰笑,隨著微風颯然,面前竟落定兩人。

蒲之奇神色慘變,心想:

「怎麼他竟沒死?縱然不死,也不會好得這快,」心知落在他倆手中,準是死定了。原來飛來兩人,竟是塞外雙屠。

只見辣手人屠常恩,目含怨毒,瞧在小閻王蒲之奇臉上,兩頰泛出陰笑。

這種無言的奚落,比有聲的嘲笑更為刻毒、痛苦,蒲之奇心中有此感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無異是一把無形的利刃,慢慢在胸口割動。

蒲之奇忍不住奮聲罵道:「姓常的,你有種,就請馬上下手殺死我,像你們這種不成氣的東西,只配向人後使詭,還有臉立在蒲某面前,只要蒲某不死,總可讓你們嚐嚐蒲門蝕骨燒心的‘五陰毒手’的滋味」。

辣手人屠常恩眼皮眨了眨,神色不變,輕笑了聲道:

「小雜種,你別以為激惱了老夫,就可依你心念痛快地死去,你素知塞外雙屠對待仇讎的手段,較你所言「五陰毒手」並無軒輊,說此一頓,哈哈大笑道:「不過得感謝你提醒了老夫」,說著,

一駢雙指,慢慢地伸前戮去……

死亡之神一步一步迫近了蒲之奇,那兩隻黑枯的手指,在眼簾中逐漸擴大,瞳孔中露出恐懼的光芒,

弄巧反拙,他原以為塞外雙屠必不敢下毒手,不禁心旌猛搖,遂覺往事成灰,不由閉上雙目。

一聲清亮的大喝,緊閉的雙目為之睜開,只見南瑞麟身形飛矢射來,右手挾風雷之威,猛向辣手人屠常恩的兩指撥去,左掌五指箕張,迅如急風地抓向常恩左臂「經渠」穴。

原來南瑞麟斜躺在地上,自覺為飛針所傷,左手一摸傷處,堅硬如鐵隆然凸起,聽蒲之奇囑自己切不可運氣封穴,信以為真,竟不逼使真氣逆竄,將針毒迫出體外,後見蒲之奇說他瀕臨死亡邊緣,自己尚未覺出異狀,這是何故,不覺起疑,遂略一逼運真氣,只覺氣流丹田十二重樓,暢行無阻,仍不知其故,這時塞外雙屠已自現身。

南瑞麟見辣手人屠正要向蒲之奇下毒手,心中一急,摸在左脅的右手,情不自禁地一屈,鏗然微聲傳出,差點驚喜得叫了出來,左脅隆起之物,正是自己在嵩山荒寺中,救那燕谷三老後,在孔偉生屍旁所得之兩寸見方黃銅令牌。

這一來,雄心頓起,大喝一聲,「臥龍掠波」貼地竄起,右手展出「乾坤九式」中一招「幹三易剛」

撥去,左掌「分筋錯骨」手抓向辣手人屠左臂「經渠」穴。

來勢如電,塞外雙屠因對他們兩人均已垂危,略不經意,卒不預防,辣手人屠常恩驟覺一股奇猛陽剛之力撞來,不禁又驚又恐,本能地戮向蒲之奇的手指,倏然變掌,翻腕飛出,左臂亦一式「琵琶反揮」望南瑞麟五指撞去。

兩人攻守都是急如狂飛驟雨,辣手人屠常恩縱橫塞外數十年自恃無敵,大意輕估了南瑞麟,竟採硬攻截打法,兩掌已是接實,當堂各被震歪一步,均覺血湧氣逆。

辣手人屠常恩左臂望上飛撞,被南瑞麟疾電伸來的五指扣上「經渠」穴,驀覺腕臂一麻,幸得南瑞麟疑懼塞外雙屠兩臂均蘊有「百宮」奇毒,五指一扣即收,倏又翻腕戰指向辣手人屠左腋「中府穴」戮去,

手勢如電,迅快無儔。

這一來辣手人屠常恩駭得魂飛天外,心頭狂震,腰一仰,「臥看巧雲」翻了出去,人一立定,臉上猶帶驚悸之色,只是猜不透南瑞麟中了「百宮毒芒」,何以猶有這純厚功力。

黑心廚子薩琨,在旁也是變色驚異,辣手人屠常恩迭遇陰招,他為何在旁視若無睹,原因他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決不以二打一,除非身負重傷不得出此。

南瑞麟見辣手人屠脫出手外,又自風快的追到,抖腕揮出「乾元在易」一招,挾著破空疾風望常恩「承漿」穴劈到。

突然,薩琨大喝一聲道:

「住手」,跟著身形電射飛到。

南瑞麟倏地撤掌,飄身護住小閻羅蒲之奇身前,他恐辣手人屠常恩趁隙向蒲之奇下毒手。

黑心廚子薩琨雙限凝視著南瑞麟,神態甚是駭人。

這時,小閻羅蒲之奇發出嘶啞的聲音,譏笑到:

「今日蒲某著了你們的道兒,算是陰溝裡翻船,自認倒霉,可是你們以為蒲某死了,便能將「降龍真訣」上冊輕易到手麼,別痴心夢想,這一切秘密盡在蒲某腦中,以你們雙屠之力,似嫌薄弱,再等個十年八年,也別想到手。」

塞外雙屠心中一動,薩琨冷冷道:

「老夫怎能相信你的話,秘密盡在你的腦中,怎麼你不去取,還來到臥龍山莊作甚,再說我們塞外雙屠想伸手的事,無有辦不到的。」

蒲之奇哈哈笑道:

「雙屠!你們真大言不慚,普天之下,能為比你們高的人,不可勝數,就拿目前到達臥龍山莊的賓客,就無一不蓋過你們雙屠。」

薩琨大喝道:「是誰?」

蒲之奇微微冷笑道:「我不說出,你們也不死心,江南二神怎麼樣?」

塞外雙屠同時哼了一聲,神色不變。

「還有綵衣教,盡率教下精銳,聲言誓必到手……」

雙屠互望了一眼,哈哈狂笑,常恩道:「蒲之奇,你知道雙屠是綵衣教中什麼人?」

蒲之奇聽得一怔,恍然大悟雙屠為何有恃無恐,原來投效在綵衣教門下,於是笑道:

「蒲某真為你們可惜……這個不要說了,你們真以為‘降龍真訣’上冊落在樊稚手中麼?縱能到手,

再說下冊在家伯處,你們得來上冊又有什麼用處?」

黑心廚子薩琨神色傲然道:

「老夫知道樊稚只有一塊黑玉九宮路徑圖,這是取得‘降龍真訣’上冊的關鍵,未取得上冊之前,其餘的暫不討論。」

蒲之奇奮力笑道:

「你們知道就好了,我知道你們心意,逼使樊稚將那塊黑玉交出來,但你們怎能分辨真假?」話至此聲音愈來愈弱。

南瑞麟心中大急,他此時不為蒲之奇生死耽心,卻為著「降龍真訣」秘密盡在蒲之奇胸中,此刻的他,已確定了「降龍真訣」價值。

大凡人類都有一個被動的習性,初見此物,考究美麗,最多說一個好字,漠然不動心,繼而眾口交贊,

稱道此物是極罕見的珍物,對本身有莫大好處,始而蠢蠢心動,最後眾人生心攘奪,則自己也淌下渾水了。

南瑞麟雖不是貪婪之輩,但一念到滿門血仇,則非要將「降龍真訣」取到手不可,因為其師簡松隱突然離山,不知何故,自己習藝未戍,要想復仇,非習那絕奧天下之武學始臻有成,當然這是第一個動機,

其次,那「降龍真訣」最少也不能落在這班邪魔手內。

這時,南瑞麟心亂如麻,他知蒲之奇必是激使雙屠聯合行動,只聽得黑心廚子薩琨冷笑道:

「蒲之奇,你說了這許多廢話,究竟什麼用意?」

小閻羅盡力掙出兩句話道:

「你們若不與我聯手,則你們都屬妄想。」說完,兩眼緩緩閉合,面露痛苦之容。

塞外雙屠互望了一眼,辣手人屠常恩伸手就要向蒲之奇身上點去。

南瑞麟立在中間嚇了一跳,以為常恩要向蒲之奇下手,右手飛出如電,向常恩「腕脈穴」扣去。

辣手人屠常恩警覺靈敏,見來勢勁厲,右手向外一分,就勢閃開五尺,大喝道:

「你這人怎不知好歹,蒲之奇命已垂危,你能救麼?」

南瑞麟錯會了意,心中未免訕訕地,又不好認錯,一言不發斜掠了開去。

辣手人屠望著南瑞麟獰笑了聲,趨在蒲之奇面前,俯身飛快點了數指,撬開牙齒放入一粒黑色藥丸,

繼取出一物,異香撲鼻,赤紅如火,放在蒲之奇鼻端。

南瑞麟一見此物,差點驚叫出聲,正是黃應魁失去那顆千年琥珀珠,不由生心想奪回此珠,但知塞外雙屠功力逾於尋常,唯恐一擊不中,再想到手,就難於登天。

他躡著足走去,黑心廚子薩琨立在常恩身側,見南瑞麟走來,大喝一聲道:

「你過來做甚麼?」

南瑞麟淡淡一笑道:

「良友安危,不容坐視,難道你們怕人家看麼?」

薩琨鼻中濃哼了一聲,道:

「你若生心弄鬼,無異自找死路。」

南瑞麟渾如不聞,漫不經意負手走在辣手人屠左側三尺處,薩琨雙眼虎視眈眈。

此刻,小閻羅蒲之奇悠悠醒轉過來,面色漸變紅潤,辣手人屠常恩正待把千年琥珀珠收置懷內,驀覺勁風襲來,無比之疾,南瑞麟右手已觸到腕脈,手臂一陣痠麻,掌心一鬆,那顆赤紅如火的千年琥珀珠掉在地下。

皆因那片疏林在一處山坡上,地勢傾斜,只見琥珀珠骨碌碌望下直滾,眨眼之間,已滾出兩三丈遠。

黑心廚子薩琨見狀大喝,一個虎撲,身如箭矢般,雙手向琥珀珠抓去。

南瑞麟雙臂一振,平著山坡射出,兩手分望薩琨左右兩腿飛拿。

薩琨忽覺身後勁風颯然,兩腿被南瑞麟拉得往後緩了一緩,眼看那嫣紅的千年琥珀珠只差兩分,就可撿回手中,驀然間,

一朵紅雲急劇的飄來,又飛快的逝去,辣手人屠常恩在紅雲離去的一剎那撲到,但竟是差了一步,紅雲眨眼又飛逝了,連琥珀珠也不見了。

薩琨為南瑞麟扣住雙腿,奮力一掙,「困龍擰身」脫出南瑞麟手外,輕飄飄地望外一閃,翻身立定,

怒目瞪著南瑞麟,常恩還不是一樣。

南瑞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目光,像是四道冷電般,剜人心胸,不自禁地功傳全身,準備突襲。小閻羅蒲之奇對這事視若無睹,竟閉目執行真氣。

南瑞麟在那朵紅雲疾去之後,眼角已掠見那是一個女子,只因去勢迅急,眨眼便繞過林木,遮去視線,

無法看清是誰,追也沒用。

塞外雙屠也是這般想法,琥珀珠被搶去時,只覺那人來去身法之快,不但生平少見,也是他們二人望塵莫及,追去也是白饒氣力,可是他兩人有個想法,幾乎是一致的,要想收回寶珠,就在面前少年身上找回。

片刻的沉寂,終為常恩打破了,面寒似水沉聲瞪著南瑞麟道:

「你怎麼會生心攘奪老夫寶珠?假如不是你這樣冒失,令友早就痊癒了。」

南瑞麟本以為雙屠定然向自己搏擊,此刻卻大出常情地隨和,雖然神色極為嚴厲,但語氣中卻可聽出,於是他也和緩下來,淡淡一笑道:

「這有什麼奇怪,千年琥珀珠是南某同伴途中被竊之物,被竊時南某也在一起,現在要物歸原主,難道做得不對嗎?」

常恩冷冷道:「你道是何人竊去的?」

南瑞麟冷笑道:

「我只知是綵衣教門下所為,你們不也是綵衣教中人麼?」聲調冷峻之極。

常恩微哼了一聲,道:

「不錯,老夫是綵衣教中人,但未竊過你同伴寶珠,此是借來之物,那麼你該怎麼辦?」

南瑞麟毫不思索道:

「借來還他就是。」

辣手人屠哈哈大笑,手出如風,已扣著南瑞麟「肩井」穴,道:

「有你這句話就好了,你說怎麼個還法?」

南瑞麟在不防備之下,竟被常恩扣了個正著,手法極重,五指如鋼鉤般,勒骨奇痛,但常恩手到時,

「肩井穴」自動移下五分,護身「太極神功」真氣隨之而起。

辣手人屠常恩只覺南瑞麟體內有一種剛柔並濟的潛力撞來,五指隱隱作痛,心頭大為震駭,暗道:

「此人甚是年輕,不過十六七歲,怎麼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再假以數年,我等亦非其敵。」不由起了除他之念。

其實南瑞麟此時的功力,與塞外雙屠一比,只差火候經驗,但以經驗不足,本身功力只能施出五成,

要知學識與經驗俱長,這一來,無形中打了一個極大的折扣。

南瑞麟雖然被辣手人屠常恩拿住盾胛,面上毫不動容,冷冷道:

「暗算襲人,不怕喪了你們塞外雙屠卓著的英名?在下又沒借你寶珠,憑什麼要我還你?」

常恩哈哈狂笑道:

「你們自命正派人物,卻也是一樣不顧道義,你想想看,倘不是老夫取出寶珠與令友治療毒傷,那會引起你生心,否則,又怎會失去,再說舍友傷勢經你一誤,本身功力至少減少五年,難道你不生愧疚之心麼?」

南瑞麟是個至情至性的人,聞言偷瞥了蒲之奇一眼,見他仍是盤膝閉目靜坐,胸頭起伏不定,正在自身運功療毒,面上雖略增血色,但仍蒼白無神,心料毒傷極重,不由一陣愧疚難安的念頭,自心頭湧起,

一轉念到蒲之奇若不是雙屠暗算,怎會受傷,想此,把先前生起愧疚之念,

一掃而空,冷笑一聲,右手兩指飛出一彈,朝常恩拿住自己肩胛毒臂「中府穴」彈去。

辣手人屠常恩駭得變色,手一鬆急望後飄開一丈,南瑞麟如影隨形的跟到,呼的一拳,劈了出去,勁力已自逼人。

陡然間……

耳邊聽得薩琨一聲大喝:

「住手!」聲如暴雷,猶如晴天霹靂,震動九霄。

南瑞麟怔得一怔,停手不攻,別過面去一瞧,只見薩琨戟指戳在蒲之奇「天突穴」上。

南瑞麟既驚且怒道:

「你要以他的生命,威逼在下俯首就範,哼哼,你今生休想!」

薩琨戟指移前了一分,冷笑道:

「老夫生平殺人從不眨眼,你只敢不應允尋還琥珀珠,老夫就下手殺了他,看你怎生對蒲勝回話。」

南瑞麟眉頭一皺,尋思:

「小閻羅蒲之奇也不是什麼好人死不足惜,只是自己以後寸步難行,這怎麼處。」心下猶疑不決。

繼見蒲之奇睜開眼來,那種目光似是乞求自己,不禁心頭一軟,忖道:

「蒲之奇雖非正人,目前對我感情不錯,再不對,也不能因此害他一命。」但仍是惶惑難決。

忽見辣手人屠也閃在蒲之奇身後,右掌微揚,作勢要向蒲之奇「玉枕」穴拍去。

當下南瑞麟冷笑一聲,足下一動,閃電似地走艮宮,取巽位,欺在辣手人屠身旁,右手搭在他的右腕。

這一變生不測,而且手法詭異,辣手人屠竟不及防,右腕驀覺一麻,駭怒已極,左掌橫飛,向南瑞麟來手切去。

黑心廚子薩琨見南瑞麟堅不就範,翻腕便向蒲之奇胸前「神封」穴戳了一指,可憐蒲之奇正在調息復元之時,只感胸口一涼,真氣逆竄四散,痛得滿地翻滾-叫。此時,薩琨嘿嘿冷笑道:

「你要想蠻力硬拚,就怕辦不到,乖乖聽老夫的話,你們還有生路。」說著兩臂倏的平伸,掌心朝外,

骨骼連珠波波爆響,只見他的手掌逐漸變色……

這時,南瑞麟雖是經驗稍差,但機警心智無一不是上乘,儕身武林高手之列,也當之無愧,右手一翻劈出凌厲勁風,硬向辣手人屠切來手掌撞去,足下微一撤,蓬的一聲,辣手人屠登時震得倒出兩步,

一陣心跳,忽見眼前人影一花,南瑞麟便失去蹤影。

「禹龜洛行四十五步」何等詭速,這是大禹治水費了七年心血,詳視神州山川形勢,創研出來河洛九數圖形,可說精奧無倫,天下絕奇之學,南瑞麟這一展出洛行步,瞬眼之間,便欺到了黑心廚子薩琨身前。

黑心廚子薩琨這時絕毒武林之「百宮掌」力,還未運聚得純一,見南瑞麟已掠至跟前,心下大驚,暗道:

「這小子那裡習得這神奇身法?」這念頭閃電掠過腦中,兩臂疾望南瑞麟胸前撞去。面如噴火嚶血,喉間發出喘聲。

這「百宮掌」力難發難收,一經發動,便要等待毒力凝純打出後,才可撤掌,若未經發出硬望回撤,難免毒氣竄入胸膛,則無異於作法自斃,故此雙屠「百宮掌」力輕易不見一用,薩琨見南瑞麟被常恩所絆,心想:

「此時不如發出百宮掌力,將這小子擊斃,免得夜長夢多,琥珀珠以我們雙屠之力,不難找回。」是以運出毒掌。

不料南瑞麟身法如此神詭,五六丈距離,眨眼即至,心頭一陣凜駭,說時遲那時快,他那裡雙臂推出的一剎那,便見南瑞麟指朝他左右「中府穴」點來……

前說薩琨百宮掌還未運純,被迫推出,這是情非得已之事,存心兩敗俱傷,瞥見南瑞麟伸指向自己罩門飛來,而且奇快絕倫,不由駭出一身冷汗,也顧不得推掌傷敵,全身後仰,便要倒竄了出去,就在此時,突覺兩膝中了一記千斤重錘,登時被踢射出三丈,雙足奇痛若折,身一落地,強忍著疼痛,躍起垂著手臂望林外竄逃逸去。

這一來薩琨腿傷並不嚴重,反是那一雙手臂,被那「百宮」掌毒逆竄,雙目金花亂迸,幸得他功力深厚,等逸出林外,覓一靜處,運氣強行壓制,這事暫且不表。

且說南瑞麟兩手兩腿連珠飛出,薩琨為他踢中逸去,因心繫著蒲之奇安危,尚有一個辣手人屠未退,

因此不予追擊,回面一瞧,但見常恩也失去形影,心不測其故,暗暗訝異,只聽得嗖,嗖幾聲林外撲進幾條身形,原來是蒲之奇同來黨羽。

為首一人只微向南瑞麟致謝一聲,便與同伴架起蒲之奇飛快地走去。

南瑞麟暗罵這幾人毫無禮貌,雖知薩琨點在蒲之奇胸前穴道手法奇異,但也懶得管了,誰料他拚死救護蒲之奇險危,反招來蒲之奇怨毒,因為蒲之奇認為南瑞麟不是生心攘奪琥珀珠,他的傷勢早就痊癒了,

所以南瑞麟日後遭遇到種種危難,泰半均為蒲之奇安排,未始不是種因今日之事,這是南瑞麟萬萬不及預料的。

此刻南瑞麟長吁了一口氣,在林中仰面尋思,灼陽滿天,在葉隙中射入,地上映出繁密圓圈,蟬鳴噪耳,習習清風掃掠林梢,濤音如簫如笙,他緬懷往事,惘然若失。

正在沉思之際,忽見兩點銀光微閃,迎面飄來,看來勢輕飄飄地軟不著力,似兩團柳絮,其實勁疾尋常,可又不帶出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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