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凜,知這必是高手發出,雙肩急晃,向右側讓開。
那知這兩點銀光,竟具有靈性般,自動折向追襲而到。來勢更急,南瑞麟神駭魂搖之際,雙肩已被那兩顆銀光打中,只覺肩頭微痛,步履一個踉蹌,又復立穩。
他不及思索自己有自動移穴功力,只顧尋忖那兩點銀光為何不能傷人,招手一摸肩頭,不覺大為駭異,只見手中拈著的卻是兩朵槐花,像這樣飛絮凌空認穴手法,他不但沒有聽過,而且更沒有見過。
林外忽傳來一聲輕噫,南瑞麟猛喝一聲:
「什麼人?」跟著箭矢般穿出林外,身法俊美之極。
一齣林外,只見一個黑衣婦人立在古槐之下,衣裙飄風,面目被一方玄紗矇住,但隱約看出她那雙目正凝視著自己。
只聽她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
「果然人品不錯,無怪那兩個丫頭一見傾心,能讓開我這飛絮打穴手法,武功也屬上選,但小白臉卻是靠不住的人,兩個丫頭竟十分痴迷,令我大為耽憂!」語意極為冷峻,音調卻曼妙無比。
南瑞麟無法窺見黑衣婦人真面目,但自她那一雙欺霜壓雪的柔荑手腕推斷,她必是一個豔麗少婦,可是細一思索她那語氣,竟大為驚異,遂忙躬身長揖道:
「老前輩可是樊莊主二位千金的姑母麼?」
黑衣婦人冷冷哼了一聲,道:
「你真有點鬼聰明,能被你猜出我是誰。」稍一頓,兩道柳眉一挑,又道:
「喂!你是不是對我這兩個侄女慕戀痴情?」
這種真率的問法,令南瑞瞵大感惶惑,不禁俊臉緋紅過耳,良久,才正色答道: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晚輩豈能例外,不過男女相悅,是雙方面的事,晚輩誠屬妄想,想老前輩兩
位侄女,均是瑤池仙品,又豈是晚輩一介凡愚所能企慕的!」他這種說法,是針對她與司空渝一段孽緣,
不無生出一種警惕之念,他知她自經誤會了司空渝後,對英俊的青年人有著遍激的觀念,總覺他們都是一樣不可信賴的,人在心靈上受了重大創痕,往往因為刻骨銘心的往事痠痛,產生出遍激念頭,久而久之,
這觀念就在它心田中生了根,牢不可破。
黑衣婦人忽然垂首輕嘆了一口氣,道:
「可能是我觀點錯誤,兩個丫頭為你與我大吵一頓,一氣之下,竟出走了!」
南瑞麟失聲驚道:
「她們-到那裡去了!」
黑衣婦人面紗內的一對星目凝視了他一眼,微露笑意道:
「看起來,你對我這兩個丫頭倒是一往情深……可是日久見人心,想我那當年冤孽還不是一樣,終久……」說著,微嘆了一口氣,轉變話風,可是:
「玉蓮丫頭堅說你不是那種人,與我爭辯得面紅耳赤,我知每人不可一概而論,但我既抱有成見,只
好堅持,這次出走,一半是為了我不允你們相見而起,另一半是為了其父傷勢,若不得那‘降龍真訣’則無法治癒,是以她們遠赴敦煌,尋那秘笈上冊去了。」說至此,語聲突寒,道:
「我因護持臥龍山莊不便遠離,故此只有找你只要你能護得她們取回秘笈,平安返轉,我定能答允你們婚事,你能做得到麼?」
南瑞麟還未作答,又見她聲色俱厲地說道:
「你不可見異思遷,令玉蓮玉珍傷心,我知道了,必不饒你!」
南瑞麟不自禁的機伶伶打了個寒戰,他想起她對待司空渝這般酷毒,心地陣陣寒意陡生,忙答道:
「晚輩這就起程趕赴敦煌。」說完,急急別過,即待走去。
忽聽得黑衣婦人叱道:
「且住,你這麼慌忙做甚麼?我不告訴你路徑怎麼找得到。」
南瑞麟不由回過面楞在那兒,只見她取出一張紙,道:
「這是黑玉九宮路徑圖影印藍圖,只在兩月後十五月圓之夜,到達圖上有小圓黑點之處,準可遇見玉蓮玉珍兩人,但途中倘若會見更好,不過兩個丫頭改了男裝,而且易了容,甚難碰巧,不過也說不定,你只取道繞過熊耳山,經雒南,走長安,越咸陽,由扶風寶雞,逕赴蘭州,再走武威張掖安西,直達敦煌,只朝此路徑尋去,定可查出蛛絲馬跡,此行間關萬里,江湖風險甚大,路中宜多加小心,此圖千萬別失去,恐怕三日後,武林人物均須紛紛尋去,若一透露你這圖是真的,將會招致殺身之禍,
一過玉門,均是荒漠沙丘,雖比不上戈壁瀚海這麼危險,但也風沙蔽天,人獸掩沒,所以此行萬宜當心。」說著,取出一錠赤金,又道:
臥龍山莊你的包裹,自會命秋兒代為收存,你也不必再返山莊,這錠赤金足夠你往來川資,你去吧!」
南瑞麟接過,長揖答道:
「晚輩遵命。」說著轉身走去。
自他離去後,臥龍山莊自有一番事故,後文自有提及。
赤日似火,南瑞麟一人在山道上快步如飛,汗流浹背,直走到日墜西山,晚霞滿天之際,才到了西峽口鎮集。
南瑞麟雖說練有上乘內家武功,真元充沛,但在烈日盛暑之下,奔了一天,多少有點疲乏,也有點餓了,走在一家屋簷低得人頭可以相撞的客棧中投宿,就在門內一張方桌坐下,喚店夥送來酒食緩緩品食著。
他仔細打量了鄰座一眼,見四周座上都是些武林人物,彪形大漢,粗眉怒目的投望著門外對過一家,
不由暗暗訝異,遂將目光移至屋外。
只見對過也是一家客棧,棧外放置了數輛鏢車,車檻上插了兩面鮮豔奪目的紫紅色的鏢旗,隨風搖曳著,只是看不清是什麼字跡。
須臾,四座大漢走了個一乾二淨,這時,店夥踅了過來,低聲笑道:
「大爺千萬別多事,誰叫他們走鏢走在西峽口哩,想這一帶都是鄭當家勢力,這不是自己送上虎口嗎?」大概店小二看見南瑞麟是個會家子,而且衣著華麗,是以這般大獻殷勤。
南瑞麟笑道:「鄭當家想必就是伏牛山主陸地陰魔鄭天雄吧?」
那店小二急得面目變色,忙道:
「大爺別這麼稱呼鄭當家這個外號,他老人家最忌諱這個,讓人聽見,就是一場大禍。」說完急急走去。
南瑞麟不由一笑。
紅日早落,但天色仍未暗,習習清風徐來,暑氣轉消,南瑞麟食完,漫步走出店外,毫不避諱地跨過街道,立在鏢車面前,看看是何鏢局,右手撥了一撥鏢旗。
南瑞麟究竟是個見聞淺陋,經驗闕如的人,須知這一來,無異於招致人家誤會他是賊黨踩線人。
那家客棧內板凳上坐了一列鏢行中人,虎視眈眈,突見一個面圓五官方正中年人,身著一襲藍衫,快步跨了出來,大喝道:
「閣下這是做什麼?」
南瑞麟也是傲性之人,也不知犯了江湖大忌,聞言冷笑道:
「在下不過瞧瞧而已,與你並無損失,尊駕何必這樣小家氣?」
中年人劍眉一豎,作色就要說話,忽聽棧內傳出蒼老語聲道:
「趙鏢頭,你回來,人家好奇瞧瞧,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姓趙的鏢師,面色倏變平靜,無言地回身步入店內。
只見棧內一個神情傲岸的大漢冷冷說道:
「這小子也真不開眼,咱們這連環鏢旗是好動的麼?鄭天雄是什麼東西!沒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
真是吃了熊心豹膽!」說著,發出一長聲極其諷刺的大笑。
南瑞麟聽出他們竟認自己是伏牛山匪黨,當下微微冷笑,投了這人一眼,便轉身走出鎮外。
西峽口雖是山區一條小街,但此地竟是豫南風景最勝之區,地當浙丹江與端河會聚之處,兩河均可匯至襄陽漢水,南北岸伏牛群峰峭立如塹,江水萬馬奔騰,怒潮澎湃,行船其中,非水形極稔之人,不能操舟,輕則傾覆滅頂,重則舟毀直瀉千里,江岸多是二三十石的輕便小舟,尤以樹木蔥鬱,兩旁峭壁上瀉下
數十道飛瀑,珠玉飛濺,吼聲如雷,震得四山響應,堪稱奇景。
南瑞麟駐立江岸良久,西峽覽幽,不禁塵意盡蠲,漸漸暮靄四起,漁火明滅,才別過身來走回客棧。
一宿方醒,窗外陽光已是射入,呀地一聲驚叫,翻身下床,匆匆盥洗進食,便自起程,一踏出門外,
遙見那幾輛鏢車已是走得沒了蹤影,當時也不放在心上,走在江邊,登上小舟,渡過對岸。
萬山疊翠,樹木蒼蒼,南瑞麟在晨風習習中,踏在江岸一條崎嶇騾馬小道,邁步若飛。
約摸走了半個時辰,隱聞前路傳出金鐵交鳴及大聲叱喝響聲,南瑞麟便知連環鏢局出了事了,雙眉一振,飛步上了一處山坡,只見十丈開外有六人捉對廝殺著,雙方掠陣的人不在少數,鏢車已圈好了,鏢夥團團圍定。
昨日傍晚所見的趙鏢師使的一對三稜鋼,招式老練,鐧影如山,帶出一片呼呼勁風,那神情傲岸的漢子一柄劍展出「八卦遊魂劍法」這是恆山派鎮山劍法,只見他劍走輕靈,掠起漫天劍影,出奇的靈詭,無怪乎他那麼狂傲。
還有一個發須蒼白老者,掌中一柄鋼刀,端的不凡,一投手即湧起一片刀影,霍霍生風,刀法是馳譽武林之「七星」刀法,錯非數十年之浸淫,難得施展這麼純熟。
伏牛山匪徒也非弱者,只拚得難分難解。
南瑞麟看得心中暗暗納罕,鏢局三人武功雖然不俗,與他所見之一班高手相比,顯然差著一大截,怎敢在此伏牛山區走鏢,這不是自速其死嗎?
忽見使刀老者刀法一緩,對方匪徒大喝一聲,一杆齊眉棍直搗而入,那知老者斜身一錯步,右手肘望裡一彎一推,那柄雪亮的鋼刀,順著齊眉棍身飛快的滑去,這招法神詭之極。
只聽得使棍大漢一聲慘-,登時這條手臂齊肩截下斜飛出丈外,手掌還自捏緊著,灑下一長條血雨,那大漢左掌護住劍口,鮮紅血液骨骨在五指內冒出,面色灰白,身形卻搖搖欲墜。
這一來,南瑞麟見老者穩中使詭獲勝,這是任何人辦不到的,不由對老者欽佩已極。
這邊老者獲勝,那邊神情傲岸的漢子劍身也是同樣使詭,一閃身,劍尖向對方左肩砍到,對方一枝鋼鞭橫架,那知他即要如此,陡然變招,疾向若空,由左望右推削而去,那削勢無比的快,眨眼,對方一雙手腕頓被削斷,噗隆到地,痛得滿場亂滾。
南瑞麟幾曾見得這個場面,不禁心驚神駭。
伏牛山匪徒登時被震住,與趙鏢師交手匪徒一躍而開,驀然間,一聲清亮長嘯破空而起,四山迴盪不絕,顯然來人內功高絕,鏢局老者聽得微微色變。
嘯音未落,山丘之上一條灰影急瀉,瞬眼之間,場中多出個高瘦灰袍的老道,這老道瘦得驚人,只有一張黃皮遮蓋著,直似一具骷髏,豺眼稜視,炯炯逼人。
老道甫一落地,看了在地上斷腕亂滾的匪黨一眼,眉頭一皺,面向著鏢局那方大喝道:
「你們之中誰削斷他的雙腕?」語音沉厲,嗡然作響。
南瑞麟忖道:
「恁瘦的人卻有這大的嗓子,真是怪事!」
這時,連環鏢局中神情傲岸的漢子跨前一步,冷笑了聲道:
「是我章洪削的,怎麼樣?」
那老道陰森森的一笑,道:
「你倒蠻有骨氣,就看在這點,少時我無常羽士索九齡,也只有向你索回一雙手腕便了。」
章洪一聽他是無常羽士索九齡,面孔疾變灰白。
那斷臂的漢子閉住血液外流,蹣跚地走在索九齡身側,道:
「小的被金刀叟候西砍斷一臂,請索堂主作主。」
索九齡豺眼一瞪,暴喝道:
「無用的東西,少掉一隻胳膊有什麼了不起?少不得要他兩隻來,還不快滾!」
斷臂大漢面泛出一些喜容,一歪一斜反身走去。
無常羽士索九齡在肩頭拔出一柄雲帚,帚絲是鋼絲編成,閃閃發光,雲帚一靠左肩,陰陰笑道:
「章洪,你自斷雙腕吧!免得貧道動手。」
章洪一聽,哈哈大笑道:
「索九齡,你可唬不了章某,行不行手下便知,說不得章某今日要為民除害咧!,」說著,揭劍飛出,手腕一震,「鳳凰三點頭」,震起三點金星,疾取索九齡上中下三處要害。
索九齡冷笑一聲,雲帚揮出,打出一片強猛勁風,章洪此招是實中套虛,心知對方過於利害,在雲帚未揮出時,即塌身擰腰,劍勢一沉疾變「周處斬蛟」,只見一溜銀虹望索九齡腰脅捲來,其疾若電。
那知索九齡果然不愧為江湖能手,一把雲帚精奧絕倫,陡地帚絲中分為二,手腕一擺,下半部帚絲向飛來劍光疾卷,只見他一抖,章洪手中劍登時脫手飛起半天。
就在這一剎那,索九齡如風地伸出左掌,只一晃,章洪一隻右腕被他扣住。
一聲慘絕的-叫出自章洪口中,右臉已被索九齡擰折,章洪不忘身在危境,反身竄出丈外,索九齡如影隨形跟到,冷笑道:
「章朋友,你還欠貧道這一隻左腕,這樣走就可了事嗎?」
金刀叟候西亦如風的跟到,口中冷笑道:
「索老師,說話要講理,究竟是誰欠誰的?」
索九齡正待飛手扣拿章洪左腕,聞言怔得一怔,回過臉來冷笑道:
「誰欠誰的還不是一樣,姓候的,你也與貧道把一條胳膊留下。」說時一拂雲帚,連續三招同出,只見滿天銀絲拂影,挾著剛猛勁風,當頭撤下。
候西刀才出,便被勁風逼了回來,只覺勁力綿綿無盡,自己抬腕乏力,不由大駭,才知無常羽士索九齡果是利害,
一連急退四五步後,才攻出一刀。
索九齡那容他有還手機會,嘿嘿冷笑聲中,已跟著欺近,雲帚左甩右拂,神速之至,帚絲根根筆直散開,可見內力驚人,那發出的勁風,遠波在五六尺外,沙飛石走,呼呼生嘯。
金刀叟候西闖蕩江湖數十年,成名也非幸致,右刀左掌綿密施出,只見刀光勝雪,掌影如山,都是硬拚之勢。
無常羽士索九齡本以陽剛之力見勝,真元更不虞疲乏,候西這一與他著著硬拚,這無異是吃了大虧。
候西每一接實之下,只覺被他潛力震得心頭亂跳,氣血逆湧。
南瑞麟看得直皺眉頭,忖道:
「怎麼這個候鏢頭這樣打法,恐怕不出十招外,就得當場落敗。」
金刀叟何嘗又不見及此,只是被無常羽士索九齡雲帚發出潛力可罩至一丈方圓,又是綿密不絕,自己略無緩手之機,若被他搶制機先,自己使出小巧工夫,反會居於劣勢,只好硬出內力拚搏,這就是經驗,是南瑞麟所不能會及的。
那姓趙的鏢師見鏢頭久戰不勝,心頭大急,突地雙手齊拐,十數支長僅寸餘燕尾鏢電射飛出。
只見十數點銀星停在索九齡身前丈餘,緩得一緩,又望回激射而出。
這一來,更激起無常羽士索九齡殺機,哈哈一長聲狂笑,身形倏然而動,業已沖霄騰起,電光間火向掉轉頭來,當頭撒下一帚,萬點銀花中,候西只覺有一股從未體會過強厲勁風,迎頭壓下。
侯西一聲輕嘆,正要閉目待死之際,忽見一條白色身影電射而來,陡覺壓力一鬆,就隙躍開兩丈,立定一瞧,暗暗稱奇不置。
原來南瑞麟見候西危殆,刻不容緩,雙掌打出「太極神功」,身子亦跟著電射飛來,迎著索九齡凌厲的帚風奮力一擊。
索九齡經他「太極神功」一撞,真氣陡散,心頭狂震,雲帚震得揚起,不由駭得疾飄出五六尺外。
仔細一瞧,不由登時氣往上湧,一張枯瘦的黃臉泛出一絲紅暈,他認為被這年青人一掌震開,是平生奇恥大辱。
他那知南瑞麟這一式是武林奇人簡松隱精奇絕倫之學,何況又是功力凝聚,凌空奮擊,何異於雷霆萬均之勢。
南瑞麟目睹幾人生死搏鬥,雖然這幾人武學只臻中乘,但借他山之石,可以錯玉,忖索之下,邙山所學,竟然悟澈玄奧一半以上,當然是歸功於他本身聰穎過人,另外是鷹愁谷吸了「千年空青石乳」之功。
當下無常羽士索九齡勃然變色,厲喝道:
「你也是連環鏢局中的人麼?」
南瑞麟微微一笑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非要鏢局中人不行麼?」
索九齡怒道:
「年歲輕輕,就敢生事架樑子,你可知貧道外號?一伸手幾曾饒過誰來?」
南瑞麟此刻笑容愈見開朗,道:
「誰不知道你是無常羽士索九齡,不過在下一伸手,又幾曾饒過誰來?照樣也可催送你命斷無常。」針鋒相對,語氣凌人。
索九齡目睹南瑞麟英俊秀拔,神儀內蘊,一見而知必是上乘武林高手,方才一掌之-,不由暗生退卻之意,此刻見他言語凌損,怒氣可反而一揚,暴喝道:
「你是誰?」這聲問話,大概是屈辱過甚之緣故,情不自禁喝出,縱然知道他是誰,可有何用呢?
南瑞麟淡淡一笑道:
「別那樣豎眉獰眼,唬得了誰?你們山主鄭天雄在洛陽神掌無敵裘飛處,與我共宴也是誠敬得很,你算得了什麼?」
索九齡聽得怔了怔,忖道:
「這話似乎不假,可惜山主他們赴洛陽後,一直未回,不然一問立判真假。」繼轉念道:
「反正就此下了臺階,豈不是好,也可保全自己盛名。」遂轉笑顏道:
「既然閣下是山主良友,天大的樑子也可作罷,何況一場小小誤會,如閣下不棄,何妨請至敝山一敘?」
南瑞麟微笑道:
「不必了,在下還要趕赴長安有事待辦,貴山主如在臥龍山莊返來,請索老師說聲姓南的問候他就是。」
無常羽士益發相信是真,遂抱拳道:
「一定帶到,既然如此,就此別過,他日有暇,務請閣下蒞山盤桓。」說著轉一揮手,當先馳去。
伏牛山匪眾隨著無常羽士索九齡身後緊迫而去,轉瞬身影全杳。
金刀叟候西看見南瑞麟三言兩語,就將索九齡打發走了,更對南瑞麟一身武學大感折服,過來致謝南瑞麟謙虛異常。
章洪一支斷腕已是續上包紮好了,同趙鏢師均覺深深地對不起南瑞麟,面現赧然之色,南瑞麟始終不提起昨日之事,章趙二人心才覺好過些。
日正中天,晴空萬里,鏢車一行迢迢在山道走著,嘹亮的喊鏢聲迴繞谷野……
途中,金刀叟候西說起他的鏢局設在長安,走鏢回來,鏢車內只有一千兩銀子,為貪近途,不想賊子竟不開眼,找上了自己麻煩。
可說他為感南瑞麟援手之德,想起長安有一老友,家存一柄古劍,因友人年老體衰,塵封已久,自稱這柄寶劍要送有緣人,意欲介紹南瑞麟一試。
南瑞麟微微心動。
炎夏時分,山風依舊挾著薰熱,眾人都是汗流浹背,盈耳蟬鳴中,只見眾人身後黃塵漫揚,往豫陝交界盧氏鎮城而去。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