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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司命魔君 鹵莽滅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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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派弟子陳鴻飛見師妹黎杏姑,對南瑞麟搔首弄姿,流目送盼,極盡淫蕩為能事,醋性大發,又無故捱了黎杏姑熱辣辣的一鞭,不由把一腔憤火盡發洩在南瑞麟身上,猛向南瑞麟刷地一馬鞭飛來,勁疾非常。

他快,豈料南瑞麟比他更快,右手迅快地望外一探,閃電也似的抓住鞭梢,右掌平胸打出一掌。

勁風一齣,只聞得陳鴻飛一聲慘-,身形登時震飛半空,幾個翻滾,似流星飛墮般向那路旁斜坡掉去,噗咚一聲,頭骨撞在一塊大石上,腦漿迸溢,氣絕身亡。

陳鴻飛也是死星照命,他不料南瑞麟一介文弱書生,竟身負內家絕學,

一時大意過甚,吃南瑞麟當胸一掌,打得胸骨盡折,一支斷骨頓時插進心臟,不待撞上山石時即已氣絕,否則,飛墮道旁時,何以不會變換身形穩住。

南瑞麟大出意外,不由雙眼發怔,他想不到被戈青陽打通生死玄關後,功力竟精進如此。

黎杏姑更是驚駭欣喜,兼而有之,如水雙波直望著南瑞麟臉上,

一瞬不瞬。

突然喝叱聲大起,四條身影帶著刀光劍影如電地紛向南瑞麟身前攻來。

南瑞麟心急著訊問萬勝刀歐祖蔭蹤跡,不耐煩輿他們纏鬥,身形一動,足下已自展出奇絕天下的「禹龜洛行四十五步」法,晃眼就脫出四人圍襲之下。

只聽得嗆腳啷數聲亂響,那四人兵刃竟碰在一處,差點險傷了自己人?登時均嚇出一身冷汗,急撤步抽身。

此刻,南瑞麟已掣出玉螭劍,只見他冷冷一聲道:

「你們這些豬狗,不值少爺動手。你們只說出歐祖蔭何在,便可饒汝等一死。」說時聲色俱厲。

那四人都是華山派第二代弟子中佼佼不群者,較霹靂神劍李玉並不遜色多少,雖眼見南瑞麟精奇身手,但仍不肯示懼,四人中突然閃出一個濃眉大眼黑漢,手執著一柄鋸齒刀,哈哈狂笑道:

「朋友!你真不開眼,竟敢在咱們華山腳下撒野賣狂,咱們陳師弟可不能冤死在朋友手中,你得還個公道出來,歐祖蔭他奔不出百里之外,稍時你倆碰面時就可明白,心急甚麼?」說著,回面猛喝一聲:

「老四,快打旗花傳警。」

立在不遠的黎杏姑急嚷道:「小弟弟,不能讓他們旗花出手。」

聲猶未落,一道紅色旗花沖霄而起,才升起三四丈時,忽見銀-乍騰,只卷得一卷,竟將那道旗花磕下墜地,紅焰流瀉,赤焰朗空映照之下,平添了一項奇景。

但見得那股銀飆,又迅若閃電地望那發出旗花之人捲去,只聽得「哎喲」出得半聲,登時倒下,雙臂已平肩切斷,血液噴出如泉,那人臉色慘厲,只在血汙中亂滾-叫,慘不忍睹。

青芒乍斂,現出南瑞麟俊俏的身形,雙眼帶煞,盯在黑漢面上,嘿嘿冷笑。

原來那人旗花一齣手,不待黎杏姑警告,南瑞麟便已飛身掠去磕落。他知道這傳警報援的旗花,定不止一支,那人身上還有,不如將其雙手斷去,以止後患,心隨念動,想他身法何等之疾,挾雷霆萬鈞之勢,凌空激瀉,那人怎能措手得及,被南瑞麟新從酒顛戈青陽處學來之「猿鳳劍法」,

一記「猿猴墜枝」絕招削去兩臂。

此刻,黑漢面目變色,半晌才道:

「尊駕身手非凡,在下認輸就是,想必尊駕是歐祖蔭好友,但在下只知這點,長勝鏢局一應各人均被敝派擒來,不知何故,在下只是第二代弟子,不容與聞,不想囚禁未牢,被歐祖蔭逃出,在下等奉命追趕擒回,別的詳情,則請尊駕請問敝派掌門吧!」

南瑞麟突轉面向其餘三人喝道:「這話可真麼?如有虛假,照樣應受斷臂削足之苦。」

那三人看得同伴死傷之慘,已是驚得面無人色,噤不能聲,只聽那黑漢強笑道:

「在下等也是鐵錚錚的好漢子,尊駕如不見信,殺剮聽便。」

南瑞麟似信了,那邊黎杏姑叫道:「小弟弟,他們盡都知道,千萬不要讓他們騙了。」

只見那四個大漢面色獰變,突然回身向黎杏姑撲去,凌厲無比。

南瑞麟還未來得及動念,就聽四人慘叫聲起,墮在地下,氣絕身死,每人雙目中淌出黑血,似為劇毒暗器所中身死,暗驚此女暗器手法神妙,而且心意狠毒,居然將同門悉數致死,不留餘地。

乍見黎杏姑一閃掠到,蕩意盈面,嬌笑道:

「小弟弟別心急,此中原委,姐姐盡都知道,只要你答應我一事,不但說出詳情,而且同你救出長勝鏢局諸人。」說時,不住地斜睨星眼,格格淫笑。

南瑞麟聽她自稱姐姐,不由胸頭作嘔,及聽要自己應允一事,心中恍然明白她要的是什麼,不由滿面漲紅,沉聲道:

「今日你不自動說出詳情,我也一樣饒不了你!」

黎杏姑依然不敢淫態,抿嘴嬌笑道:

「小弟弟,你別用大言唬姐姐,休看你身手不俗,尚不在姐姐眼中,長勝鏢局大小性命俱都懸在姐姐手內,你要三思才好,反正你總吃不了虧。」

南瑞麟見黎杏姑裝模裝樣,媚態淫意,洋溢其面,不堪寓目,暗中不禁直皺眉頭,心想:

「我此時若不應允她,則長勝鏢局一干人性命幕燕釜魚,亡在旦夕,否則,則有虧於大德,觀此女心辣手黑,若不稱她的心,必不能事先明告自己,大丈夫行事雖有權衡之宜,但如此從權,有點太過那個。」想在此處,心下十分作難。

這時,黎杏姑斜睨的媚眼,笑道:

「小弟弟,你想明白了嗎?姐姐想你如能應允,那姐姐從此棄邪歸正,永為情死。」言下大有以身相隨,廝守白頭之意。

烈日盛暑,黎杏姑衣衫本就穿得單薄,粉汗淋漓,貼在身上,曲線畢露,乳波高聳,玉彎雪股,纖細畢呈,黎杏姑似有意地耐不住熱,將衣袖捋起露出兩截玉藕般膀子,搔首作態。

南瑞麟本是血氣初盛,男女之念,雖聖人也不能免,朝思魂慕,綺念長縈於胸,但此是一種幻想而已,一旦呈現於眼前,不由一陣耳熱心跳,幾乎欲跳出口腔來,百脈僨張,直使他立足不住,然而他究是一謙文守禮的君子,心中猛憶超惕念,想起聖人有云:

「不矜細行,終累大德」,「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之語,不由把一腔慾火強冷了下去,俊目一張,說道:

「姑娘說這些話,在下一句都不明白,至於你要改邪歸正,那是你自身之事,與在下無涉,要知多行不義必自斃,日後噬臍莫及了。」說話之時,面含淺笑,慢慢將王螭劍插回鞘中,以示不疑,語音將落,

立時雙掌一側,手出如風,施展玄奧奇絕「分筋錯骨手法」,勢若奔雷追電,向黎杏姑「肩井」穴抓去。

黎杏姑始料不及南瑞麟會向她猛下煞手,芳心大駭,嬌軀飛快地一斜,左手五指一崩,望左閃電弧形

划來,她這一招正是華山派絕藝,「二十八宿巧打」中「昂日星出」,指風銳利,勁疾非常。

雖然如此,但她怎能避得及南瑞麟這迅若奔電的手法,饒是她閃側得快,右肩胛仍然被指緣掃過,立覺被掃中處痛若徹骨,慌不迭地撤招,雙足一弓,躍開五尺,花容失色,嬌叱道:

「你好狠。」秋水雙目中滿含幽怨之色。

南瑞麟心急欲知長勝鏢局之事,而且情有獨鍾,心懸追不上樊氏雙姝,存了速戰速決之念,

一見黎杏姑不敢與自己為敵,立時欺身躍前,雙掌又閃電攻去。

黎杏姑見南瑞麟了無情意,立時粉面帶煞,大喝道:

「小鬼找死,你道姑奶奶真怕你麼?」說時,手中打出一顆白色物體,流星掠月地急疾射來。

南瑞麟方才目睹其同門慘死在他的手下,心料這必又是一宗險毒暗器,雙掌一撤,全身斜躍滾開,那知道這白色暗器距他面前不差一尺距離,突然蓬地擴大散開,原來是一方白色素絹,立覺一股異香侵入鼻中,不禁心神一陣搖晃,全身呈現癱軟趨勢,心中大驚,趕緊屏住呼吸。

只見黎杏姑一臉蕩笑,嬌聲睨眼道:

「小弟弟,姐姐看中的人,怎捨得讓他受傷,姐姐知道你面嫩怕羞,這又有什麼怕的嘛!」說著,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南瑞麟只覺真氣執行無力,腳下發軟,眼見黎杏姑一步一步迫近,心知只一落入她的手中,便即踏入脂粉地獄,處於不死不活地步,胸腔急劇亂跳,不知不覺地自動向後退了過去。

這時,官道上又起了響亮得得蹄聲,只見灰塵漫天揚起十滾滾而來,南瑞麟不由一陣驚喜,唯恐來的又是華山派弟子,更將遭受萬卻不復之境,如非是,黎杏姑再淫蕩臉厚,也不敢在官道大路上,當著眾人面前執住自己,他深信只要有一刻時機之緩,施展酒癲戈青陽的紫薇練氣秘訣,執行一周天後,必可恢復功力。

驀見五騎快馬,風掣電馳來到近前,騎上人卻是一色黑衣勁裝大漢,突然五騎煞住,五騎上人怔怔望著道上數具屍體,面露驚駭。

黎杏姑倏然掉頭,目射威芒,嬌喝道:

「你們還想多事不成,趕快離去,走得遲了,迷陽奼女手底下可不容情。」

騎上一人頓時驚哦了一聲,面露諂笑,抱拳道:

「原來是黎女俠,在下等有急事趕去長安,焉敢多事。」說完招呼同伴一聲,頓時眾人揚塵追風馳去。

南瑞麟心內不由暗暗叫苦,那黎杏姑回過面來,媚聲笑道:

「小弟弟,你別打著心意有人救你,在這華山腳下,來人縱有三頭六臂,也不敢伸手。」說著,健步如風地走來。

猛聽得半空起了一聲大喝道:

「好不識羞恥的丫頭。」一條龐大身形,凌空直瀉,挾著勁厲急風望黎杏姑頭上撲來。

黎杏姑不料天外來此奇襲,只覺勁風襲體,登時氣血上湧,來人身法絕快,又閃避不及,兩臂一貫「混元氣功」,雙掌撐天撞去。

一聲尖叫騰起,黎杏姑啪噠倒地身死,雙臂全折,五官內噴血如泉,玉貌花顏變九幽羅剎。

那條人影落地,頓現一個鬚髮銀白,面如彌勒的老者。南瑞麟看出那人是誰,大喜叫道:

「老人家,你怎麼才來?」

這老人就是酒癲戈青陽,只見戈青陽眯著眼睛,詼諧笑道:

「我老人家只打了一壺酒,便急急趕來,你這小鬼尚嫌我老人家來得慢了。咦!送上門來的美色,你都不要,嘖嘖,你這小子真能忍得住,好狠的心……」

南瑞麟大急叫道:「你老人家還要開玩笑,晚輩現在雙腿乏力呢!」

酒癲戈青陽倏然止口,飛指點住南瑞麟「湧泉穴」,一手舉起大葫蘆咕嚕嚕仰天傾酒。

南瑞麟只覺酒癲戈青陽指透熱流,電速穿行周天,舒暢無比,真氣復聚丹田,霍然恢復,鼻子嗅了一下,

一縷芬芳直湧鼻內,情不自禁地笑道:

「嗯!你老人家的酒好香。」

酒癲戈青陽趕緊拿葫蘆一塞,系在腰中絲絛上,生恐南瑞麟問他要酒吃似地,眼睛一瞪,道:

「哼!好香!你知道什麼?這酒是五十年陳荷葉青,只有潼關東廂內一家老三星酒坊才有,此酒絕不賣給人,我老人家費了好大心血,才得來這一葫蘆。」

南瑞麟充耳不聞,眼卻覷著路旁山坡上蹣跚走下的渾身血汙的老者,定睛一瞧,正是那華山派弟子追捕的洛陽長勝鏢局總鏢頭萬勝刀歐祖蔭。

南瑞麟大聲招呼道:

「歐總鏢頭,在下南瑞麟在此。」

萬勝刀歐祖蔭立時面泛出一絲笑容,那笑容代表憂鬱、黯淡,幾天的睽隔,人卻如老了十年,只見他走了過來,道:

「南少俠想不到在此又得相見,歐某隻道是從今人天永隔,若非這位前輩施救,歐某隻怕現在曝屍華陰道上了。」

南瑞麟鬥言頓知他是經酒癲戈青陽救起,不由愴然道:

「歐總鏢頭,在下那晚又去貴局不料空寂無人,在下只說為看藍衣人之故離去,豈料被華山……」說至此處,不欲揭破別人的傷痛,倏然住口。

歐祖蔭神色慘變,手指黎杏姑屍體,正待啟口,忽然酒癲戈青陽道:

「有話也別在毒日底下說呀!你們不怕熱,我老人家可受不住哇!」

南瑞麟不禁笑道:「你老人家就這麼嘮叨,好!我們去前面路旁涼亭上一敘吧!」

戈青陽忽道:「你們不怕華山派找上嗎?」

南瑞麟道:「有你老人家在此,還怕什麼?」

戈青陽哈哈大笑道:

「對,有姜太公在此,百無禁忌。」說著飛身閃電出手,抓起道上屍體,撩向山坡下,拍拍手道:「走。」身形一動,就走出兩三丈外。

南瑞麟向著歐祖蔭笑道:

「我們慢慢走,他老人家就是這麼詼諧脾氣。」說著,牽著乘騎兩人緩步向數十丈外官道旁,兩株參天樹下一座涼亭走去。

一踏進涼亭,蔭涼幽靜,清風徐來,令人暑氣盡滌,只見酒癲戈青陽坐在亭角一塊青石上,抱著紫紅大葫蘆,閉目假寢,鼾聲如雷。

南瑞麟為之一笑,兩人落坐後,歐祖蔭便娓娓道出那日經過:

原來南瑞麟離開長勝鏢局去洛安客棧,就在那晚二更初時分,有人持函請見塗青雲,豫南醫隱拆閱後,神色大變,不發一語即隨著來人匆匆離去。

長勝鏢局正在人心惶惶,杯弓蛇影之際,歐祖蔭見豫南俠隱塗青雲神色,不發一語離去,心疑必與鏢局之事有極大關連,其實塗青雲是為著另外一事離去,歐祖蔭這一疑心生暗鬼,心頭猛生大禍臨頭感覺,分外怔忡不安。

那知事有湊巧,豫南醫隱塗青雲離去不久,十數條矯捷身影撲進鏢局,燈火全為暗器打滅,鏢局中人正待迎敵時,鼻中均嗅進一股濃郁芬烈異香,神智一昏,均都束手被擒。

醒來時已在華山絕頂玉女峰立都宮中,霹靂神劍李玉赫然呈顯眼前,凌雲鏢局方凌雲也在其中。

他們為著「降龍真訣」上冊之事,堅誣歐某得去,勒逼歐某說出藏處,歐某茫然不知所指,直問其故,李玉說鏢局三年前護了一次西北皮毛富商鏢貨,抵達目的地後,物主送鏢費甚豐,並贈了一冊唐宋名家畫冊,雖然是臨摹偽品,但其與真跡並無二致。歐某什襲珍藏,只數人得知此事,然無人得悉是何東西,

不想為此被方凌雲含沙射影,為欲投身在綵衣教下,竟誣指歐某得有上冊「降龍真訣」,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這是歐某始料不及的。

南瑞麟驚詫道:

「這與方凌雲何干,華山派莫非就是綵衣教麼?」

歐祖蔭點點頭道:

「目前綵衣教與華山派雖為兩門派,其實可算為一,華山在各大門派中武學逐漸衰微,不惜與綵衣教合併為一,提高武林聲譽,此一舉動仍在醞釀期中。迄未明朗,方凌雲為想充任關中一帶鏢局總鏢頭,也不惜賣身投靠,多年老友,竟為慾念泯沒良知,曷勝浩嘆!

歐某一再否認持有降龍真訣上冊一事,怎奈他們不信,百般刑辱,一再苛求,只要歐某說出存放地點,派人取來後,即行釋放,但這本是莫須有之事,叫歐某怎麼說得出來,被囚山中,不堪其苦,本當一死了之,眼見一干人等為歐某拖累無端受辱,良心愧疚難安,自古艱難唯一死,而歐某適得其反。後來降龍真訣上冊忽有訊息傳來,該書仍在敦煌石窟中,只有臥龍山莊葛巾力土樊稚有取書圖徑,於是華山對歐某等未再苛擾,只是須俟取得該書後,再行釋放,歐某乘著他們監守疏忽時,闖下華山,幾經苦鬥,負傷沉重,支援不住倒在路旁,幸得這位老前輩現身施救,少俠與他們動手時,歐某已隨老前輩在山坡上了。」

最後歐祖蔭又說了一句話,道:

「只怕豫南醫隱也是主謀之一!」

南瑞麟正色道:「在下雖然經閱均淺,但看得出塗大俠絕不是這種人,據在下想法,塗大俠一定為著什麼切身大變,才匆忙離去,說出徒亂人意,所以不出一聲,然擄去歐總鏢頭一干人等早在李玉預謀中,但為心懼塗大俠出手,遲遲不動,乘著塗大俠一離去,遽而施出,這是在下片面想法,不知對也不對。」

歐祖蔭想想此話也不無理由,微微頷首。

南瑞麟目睹歐祖蔭瘦削無神的面色,不禁代他暗暗難過,心頭泛起一種感覺,古人之擇友慎交,為處世之要,但人心鬼蜮,似方凌雲數十年之知交良朋,

一旦為欲所泯,竟作下此一敗壞德行之舉,任人也始料不及,他本學養精深,不禁想起杜甫之貧交行一詩。

「翻手作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君不見管飽貧時交,此道令人棄如土。」世風澆薄,人心不古,令人慨嘆。

這時,酒癲戈青陽忽睜開眼來,道:

「小子,你對此事如何處理?」

南瑞麟道:「目前之要,先去華山救出長勝鏢局諸人要緊,其餘等到將來再說吧。」

戈青陽用眼一瞪道:「好,華山是你去,還是我老人家去。」

南瑞麟聞言不由、一怔,忙道:「此事怎好勞動你老人家,還是由晚輩一行吧。」

戈青陽頓時眼內奇光逼射,冷笑道:

「小子,你說得真容易,人家傾派之眾難道不能將你留下嗎?螢末之光,恃強充能,你不要與我老人家丟臉僨事,你只管辦你的正事要緊,這事交給我老人家辦,你去吧,三日後在長安小雁塔前等我老人家,我知道你必是去敦煌,是麼?」

南瑞麟不勝驚詫道:「你老人家怎麼知道的?」

酒癲戈青陽一瞪眼道:「怎麼不知道,我老人家也在大石橋鎮上,你這小子什麼事均落在我老人家眼中。」

南瑞麟不由恍然笑道:

「這就難怪,還當你老人家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哩。」說著,忽想起一事,搖搖頭道:

「晚輩心急趕人,恐怕三天後不能在長安候你老人家。」

酒癲戈青陽突露出詼諧笑容,眯著眼道:「小鬼由你,千萬不要想媳婦想瘋了,我們走到那裡就那裡見吧。」說著,猛別過頭去,對歐祖蔭道「歐鏢頭,你與我老人家去華山問玄都老鬼要人。」不等歐祖蔭向南瑞麟招呼,

一把執著歐祖蔭走出亭外。

南瑞麟俊面微紅,眼送兩人走出很遠,才登上坐騎,快馬揚塵望渭南而去。

由潼關至長安,未入關前郎見太莖帆出雲表,雄偉高聳,及入關,反為岡陵所蔽,

一過華陰,又遙見華山巍巍在望,三峰秀絕,芙蓉片片,東西擁攢諸峰脫骨挺秀,片削層懸,詭麗奇絕,眼前關中平原,麥綠翻浪,沃野千里,渭河之水,滔滔滾滾,不絕東流。

這關中平原跨渭河兩岸,物產饒豐,尤其是渭南三原一帶,最稱富廣,古云:

「渭水一石,其泥數鬥,既灌且糞,長我禾黍。」可見土地之肥沃。

這情景足以開闊心胸,南瑞麟循官道飛馳,赤陽似火,汗流夾背,他一勁的揮鞭飛馳,趕到一處赤水鎮集。

赤水鎮集人煙稠密,店肆櫛比鱗次,南瑞麟進得鎮口數十步,即瞥見一家客棧簷前停放著數輛鏢車,車檻上插著兩面鮮豔奪目,上繡連環標幟紫紅色鏢旗。

南瑞麟不由心中大喜,下得乘騎向那家客棧走去,只見店夥快步跨出,牽住馬匹,恭順地往裡請。

南瑞麟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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