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瑞麟身形快似飄風電閃,躍至屋頂,月色之下,就見一條極快小巧的身形,像一抹淡煙般在五六丈外屋面上飛馳,立即展出師門「浮雲掠月」絕世輕功追去,只見他捷似狸奴,快如風疾,
一落足就是三四丈距離。
游龍子薛孟平等人也飄身上屋,此刻偌大的莊屋而上。騰起十數條人影,四射飛竄,梟笑怪嘯,此起彼落,不絕於耳,淆惑心神,在那夜靜似水中,聲彌四野,迴盪夜空,平添了無邊的恐怖,險森……
喝叱聲大作,劍光刀影紛紛撲向紅鷹會眾身後而去。
紅鷹會眾忒也滑溜,只在屋上屋下縱起躍落,全不作正面接觸。
賽玄壇甩著一條亮銀長鞭,東奔西撲,全然落空,身上微微見汗,
一陣心浮氣燥暗道:
「不好!不要中了匪徒調虎離山,疲乏心神之計,自己家小被藏一間地室中,賊徒若乘著自己等人遠離時,乘間暗施毒手,則大為不妙。」當下轉身往西馳去。
且說南瑞麟身形電射,望著那人身後向莊外追躡而去,那條小巧黑影身法之快,並不比南瑞麟稱遜,兩人一前一後,總是相差五六丈距離。
南瑞麟心中不田暗暗生氣,忖道:
「我這‘浮雲掠月’輕功,恩師曾說過這輕功堪稱舉世無出其右,要練到絕頂可達‘凌雲躡虛’地步,雖然自己功力火侯似嫌不夠,-今晚趕不上他,豈不是貽笑師門。」好勝心切,猛吸了一口丹田真氣,清嘯一聲,宛若龍吟,身法益自加快。
月夜星光下,只見兩縷淡煙,在曠野麥隴間飄擦而逝。
前面那人聞南瑞麟一聲清嘯後,有意將身法放慢,突然在一顆參天古槐下定住,轉面笑道:
「你如此苦苦追趕姑娘做什麼嘛?」其聲曼妙甜媚無比。
南瑞麟此時電射撲到,聞言大出意外,立郎退出一步,楞住發怔。
只見面前立著,是個綺年玉貌的少女,月華映照下,可清晰瞧出這少女秋水為神玉為骨,雲鬢霧鬟,體態婀娜,典線玲瓏,齒若編貝,盈盈淺笑,那樣兒簡直是美極,清麗出塵,媚在骨子裡。
南瑞麟不由痴痴出神,半晌才吶吶說道:
「姑娘夤夜光臨許府,為著何事?」
姑娘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南瑞麟兩眼,玉顏一肅道:
「你這人真傻,追魂三煞的事可是你輕易能管的嗎?」
南瑞麟暗暗詫異不止,難道此女也是追魂三煞手下麼?心中這一起疑,便問道:
「姑娘莫非也是紅鷹會……」
姑娘微笑介面道:「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
南瑞麟大為不解,兩眼張大著只是發怔。
姑娘見他發呆,不由嘆嗤一笑,道:
「姑娘是否為紅鷹會中人,這些,你暫時別管它,反正我沒惡意就是。」說著微抬螓首望了望天色,又道:
「三更將近,追魂三煞就快要來了,休看游龍子大言不慚,追魂三煞真不把他放在眼裡,眼看許家一干人等,連你們都在內,俱要戮殺殆盡,無一倖存。」
南瑞麟聽得不由心寒肉顫,忙道:「姑娘若不與在下為難,在下就要趕回許家去了。」
姑娘凝眸微嘆了一口氣,道:「我知你是謙謙君子,急人之難,拯人之危,阻你不住……姑娘與你想一個法兒吧!暫時可退除追魂三煞!」
南瑞麟大喜道:「姑娘有何善策可退追魂三煞,在下南瑞麟定當感恩圖報。」
姑娘不由響起一陣銀鈴地笑聲,眠嘴道:
「看你急成這副模樣!又不是你自身的事,好,姑娘告訴你,不過,看你怎麼個圖報法。」
南瑞麟不知姑娘已愛上了他,暗暗把話套住他,不由衝口說道:
「只要姑娘吩咐在下做什麼事,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在南瑞麟的想法,自己在赤水鎮既誇下海口,必須保許謙滿門無恙,才能心安,又見天色已近三更,
一時發急,竟口不擇言。
姑娘一對水汪汪大眼,凝視在南瑞麟臉上,正色道:
「這話當真麼?姑娘要你做什麼事,你都應承麼?」
南瑞麟微微一怔,正色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只要姑娘不命我做為非作歹之事,決不追悔。」
姑娘立時綻起一個無比嬌媚的笑容,夜風吹起姑娘羅衣,飄然出塵,亭亭若仙。南瑞麟看得怦然心動,暗道:
「此女真個清麗絕俗,較樊氏雙妹還要嬌媚三分。」兩人距離又近,散發的處女幽香,攢進南瑞麟鼻內,不禁心神猛搖。
姑娘笑道:
「我信你是個君子,一定不會追悔,實告訴你,姑娘是紅鷹會主之女袁秋霞。」
南瑞麟聞言大驚,滿臉盡現驚疑之色,只見姑娘又道:
「你別怕,紅鷹會又不是個個都是壞人,姑娘午間在赤水鎮客棧中,見你制住徐雲的身形手法,師承大有來歷,如不是簡老前輩門下,便是戈老前輩門下,是麼?」
南瑞麟大感駭然,自己下山後,從無一人看出師承來歷,不料竟被一少女瞧出,那能不變色心驚。
「多半必是簡老前輩門下。」姑娘竟不等南瑞麟答覆,便遽下肯定,道:「其實我師門與令師大有淵源,不然,姑娘怎會瞧出你的來歷,追魂三煞除了家父恩師能制外,便數武林四奇,海外三聖了,但他們都是退隱高人,必不會為目前之事與追魂三煞為難,何況救不了燃眉之急,家師三十年未履塵世,更不值一提,不過你是簡老前輩門下,一定有他威震天下的竹枝令符,只要一現出,追魂三煞立即停手,但此一筆賬就要算在簡老前輩的頭上了。」
南瑞麟搖搖頭道:
「算在家師頭上那到不用怕,只是家師從來沒有什麼竹枝令符呀?」猛然憶起酒癲贈他一塊竹牌,不田喜笑顏開,忙接著道:
「戈老前輩贈我一塊竹牌,不知有用否?」
姑娘點點頭道:
「也是一樣,等會不可搶先出手,推出徐雲用話扣住三煞,事前不準三煞向許謙家小施毒手,
一定要分出勝負後才可,不然,你可用徐雲性命為要脅,等到最後,才現出令符,必可奏效。」
南瑞麟見三更將屆,急於趕回,聞言急抱拳笑道:
「姑娘如此仁厚,必可上邀天眷,在下先代許謙致謝,現在恕在下心急趕回,暫不奉陪了。」說著轉身雙肩一振,電疾風飄而去。
姑娘目送南瑞麟英俊的身影離去,慢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冤家!我為什麼遇見你就難以自已呢。」杏目中淌出兩顆晶瑩淚珠,幽幽地轉身離開。
星斗參橫,月華皎潔,原野上披上一片皎綃,如同霧裡看真,分外迷人,微風輕輕飄掠,傳來遠處一聲聲狗吠,麥隴中蟲唧蛙鳴,原野的夜景,竟這麼幽美。
南瑞麟為追趕袁秋霞姑娘,不覺遠出許府數里之遙,一路飛馳返回,腦際不時浮出袁秋霞姑娘風華絕代的倩影,她為何要如此做呢?追魂三煞為什麼見了武林四奇令符即會收手呢?他一路思忖不解,這是一個暫時難以解開的疑結。
一抵近許謙宅前,只見一片沉寂,偌大的宅院,孤伶伶地矗立在月色悽迷下,先前紅鷹會騷擾恫嚇,梟嘯怪鳴,也趨歸烏有,意念中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突然,一條身影由室內飛竄而出,只見是趙大成執著一對黑閃亮沉的三菱鐧掠來,趙大成一見是南瑞麟即轉笑容道:
「南少俠,匪徒追到了沒有?侯鏢頭正在代少俠擔心哩?」
南瑞麟搖首微笑道:
「沒有。」目光一掠宅內,道:「他們呢?」
趙大成道:「他們都守在宅內通道,方才匪徒被游龍子薛孟平兩把甩手箭打跑了。」
南瑞麟哼了一聲,他一聽到游龍子薛孟平,渾身毛孔都覺不舒服,只仰面望著穹蒼不發一語,繼而猛想到自己有點失態,頰耳一熱,忙道:
「趙兄,時已三更,追魂三煞也就快到了,相煩趙兄命劉二押徐雲出來,在下思妥一計,可免許老師家小戮殺之厄,還有煩兄傳言各位老師,只聽在下長嘯一聲,便請出來與三煞當面解決。」
趙大成立現喜容,一疊聲地道好,如風竄進宅去。
晚風拂衣,蟲鳴斷續,下弦月微微墜西,大地一片迷濛,驀然……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地狗吠,這聲音有點迥異常情。南瑞麟下意識警覺這是追魂三煞來臨的前奏。
這時,趙大成與劉二已押著司命魔君徐雲出來,徐雲被點睡穴,頹然如死,軟綿綿地擱著牆角。南瑞麟揮手示意兩人退回宅內。
平原一望無際,月色迷濛下,倏見七八條人影出現於遠處,兔起鶻落,星丸電射而來,
一盤墼怪嘯,劃破似水的夜空,觸耳心驚。
南瑞麟只覺一陣無名地緊張,額角發燙,手心淌汗,須臾,情緒才恢復寧靜。
只見所來的人影,身影絕快,隨風飄瀉,眨眼即至,南瑞麟猛吸了一口丹田真氣,大喝道:
「追魂三煞!你們過來,少爺等你們好久了。」
只聽風中傳來一整輕咦,倏覺勁風襲面,三條人影矯若遊龍,電疾飄在面前立定。
南瑞麟凝目望去,只見面前立定兩高一矮三個著黑色長衫之老者,均是一部山羊鬍須,似是三煞特有的標幟,背月而立,面目照得不甚清楚,三對眸子神光湛然電射,
一見就知均是內家絕頂高手。
距三煞身後丈餘,參差立定七八人,手持兵刃,閃閃發亮。
夜靜似水,三煞死冰冰的臉孔,絲毫表情未有,宛似三具幽靈,在晚風中矗立著,衣袂飄風擂折折。
那較矮的老者似是瞧出喝阻自己等人的卻是一個十五六歲,丰神俊秀的少年,臉部肌肉動了一動,略略一怔後,才發話道:
「方才出聲阻止老夫等人就是你麼?」聲調蒼老而沉。
南瑞麟微微笑道:
「不錯,正是少爺,風聞你們追魂三煞也是老一輩成名人物,二十年前一點小事,錯原在你們,竟爾念念不忘,意圖大舉殺戮,真是形同禽獸,無恥已極。」
那矮老者目光掠在南瑞麟臉上,哈哈狂笑道:
「真是初生犢兒不怕虎,追魂三煞的事豈是你能管的麼?念在無知不與計較,小子,今晚你若妄目出手相阻,便是死路一條,趕緊逃生去吧!」
要知追魂三煞是異姓三兄弟,均以一奇字為名,大煞攝魂掌劉奇,二煞奪魂劍鄢奇,三煞索魂指田奇,各具有一身驚人武學,心辣手黑,睚怨必報,說話之矮老者就是攝魂掌劉奇,他生平心喜靈慧少年,見南瑞麟長得玉樹臨風,氣度不凡,微起憐才之念,是以才說此語。
南瑞麟聞言冷笑道:
「未必見得,今晚之事適得其反,依少爺好言相勸,不如現在撤回川東,還有生路。」
攝魂掌一聽又放聲大笑道:
「憑你便可爛下老夫等嗎?」說罷,一雙梟目炯炯射出懾人神光。
南瑞麟微微一笑,隨即沉聲道:
「少爺不能攔下你們,也不至於心懼示弱,不過……。」
略略一頓,手指著宅內,又道:
「這宅內隱有一蓋世奇人,身手絕乘,不下於武林四奇,你們自問不懼,儘可闖進,少爺等著為你們收屍好了。」
追魂三煞面上立現驚疑之容,攝魂掌劉奇鼓腮打起兩整呼哨,只見許宅四周忽騰起十數條身形,如矢離弦般,紛紛穿在追魂三煞面前落定。
攝魂掌劉奇喝問道:
「許謙約來什麼人助拳?」
立見一人恭身答道:
「許謙約來五六人,都是些不值一提之輩,內有點蒼游龍子薛孟平。」
攝魂掌劉奇望著南瑞麟冷笑道:
「究竟是胎毛未乾的小子,不知老夫等威名,薛孟平螢火之光,豈堪與武林四奇相提並論,用不著老夫三掌,薛孟平便成齏粉。」
南瑞麟聽得心頭猛震,他知今晚一個應付不好,自己這方便要曝屍原野。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縱聲大笑道:
「紅鷹會枉派瞭如許暗椿,均屬無用之輩,少爺何曾說過就是游龍子薛孟平,你若不信……」說著,突撤左一步,手指著躺臥牆邊的司命魔君徐雲笑道:
「這人被那位老前輩用獨門手法制住,你們若能解開,就算少爺這些白話,否則,
料想今晚你們也討不了好去。」
追魂三煞循著他的手指瞧去,果然正是司命魔君徐雲,均面露驚容,先前雖被南瑞麟身形遮住,但三煞眼光銳利,瞧出南瑞麟身後躺臥一人,只為徐雲面目被衣袖擋住視線,不能確定究否是紅魔會之人,這一說破,追魂三煞均微微一驚。
要知司命魔君徐雲身手不弱,能制住他的人,顯然必是一位高手,三煞此刻有點信南瑞麟所說五成是真。
追魂劍鄢奇身形一晃,迅如電光石火般飛前將徐雲挾起,彈指之間又回在原處。
南瑞麟大感凜駭,在追魂劍鄢奇一晃身形,只覺眼前一花,他立即施出奇絕天下之「禹龜洛行四十五步」五行口訣,撤出兩步,離金立木,那知追魂劍鄢奇依然擦身而過,勁風襲體,眨眼只見追魂劍鄢奇已提著司令魔君徐雲立在原處,直似方才未曾走動模樣,那份快法,簡直是鬼魅幻影,看得南瑞麟面容變色。
那追魂三煞何嘗不如此,眼見南瑞麟身如飄風,步法身法之玄詭奇奧,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以追魂三煞縱橫武林垂五十年,武功之高,見聞之廣,仍然瞧不出南瑞麟這是什麼身法,直睜著六隻梟眼,骨碌碌亂轉,驚訝不止。
這「禹龜洛行四十五步」法是簡松隱畢生心血化研而出,真可以說是窮天地造化之秘,孕永珍不測之機,簡松隱只在與酒癲戈青陽較技之時露出一次,戈青陽同時展出武林絕學「璇璣迷蹤步」,仍是棋差一步而敗北,是以這套武畢以往未曾在武林中現過,饒他追魂三煞見識再廣,也識它不出來歷,不過他均瞧出南瑞麟是個身負絕學之人。
二煞追魂劍鄢奇用盡手法,均未能將徐雲解開,依然昏睡,大煞攝魂掌劉奇,三煞索魂指田奇仔細端詳徐雲兩眼,同時飛指而下,篤篤兩聲,只聽徐雲哼了一聲,仍自昏睡如死,三煞暗中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要知這套「分筋錯骨手」,也是簡松隱絕學之一,奇正相生,暗蘊生死之克,若一點上,非在相反部位三處穴道逐一飛指,更須指勁互有深淺,稍右謬誤,便不能解開,還變得更為沉重,簡松隱教南瑞麟這套「分筋錯骨」絕學時,不厭其詳,逐一講解,費時五月,南瑞麟才底於成,不然,簡松隱安可稱作武林四奇之首,南瑞麟曾聞其師簡松隱說過:
「這套‘分筋錯骨手’與現今武林之內家好手常用者迥然有異,威力何啻一倍以上,若不明其玄奧精微,妄自逞能解穴,不但不能解開,還適得其反,你學成之後,不在危難時,對方若不是惡跡昭彰之輩,輕易不得展出。」,南瑞麟聽後,牢記於胸,他猜定追魂三煞必不能解開,是以才出這虛聲恫嚇之計,使追魂三煞疑神疑鬼,不敢派人妄向許謙家小施展毒手。
不知怎的,南瑞麟見了袁秋霞一面後,她所說的話無一句不令南瑞麟相信,抑是為她真摯之情所動,
或為她美豔使他意亂情迷,他自己也不得而知,袁秋霞說非至最後,不得輕顯令符,雖未明其理何在,但必有緣故,故南瑞麟用言語穩住追魂三煞。
當下追魂劍鄢奇用盡手法,未能將司命魔君徐雲穴道解開,不禁盛氣微餒,甚感懊喪,少氣喪子之仇,眼看即成泡影,沮喪之後,憤恨隨著在心頭泛起,不禁厲聲道:
「那位高人何在,何不請來見見?」
南瑞麟微笑道:
「那位高人曾與少爺說過,不至必要他不現身,他說你們都是成名之輩,若一見面,你們必盛氣難平,定要過手印證,他為保持威名,手下定不容情,那時你們就跳進渭水,也難濯除今晚之羞,所以命少爺傳話,請你們返回西川,盛名難繼,還請三思。」
追魂三煞不禁動容,沉吟良久不語,追魂劍鄢奇心頭泛起一種感覺,自己追魂三煞之名,在江湖內人聞及,便如亡魂喪膽,連正眼都不敢妄視一眼,今晚若被這小鬼三言兩語嚇退,縱屬實情,傳揚江湖必被貽笑,顏面何存,甚難再立足於武林,他一想及此,遂冷笑道:
「小鬼,我追魂三煞豈是你子虛無有之言能嚇退的,如不請出這位高人,你也難逃一死。」
南瑞麟立時撫掌大笑道:
「少爺早知你們不到黃河心不死。」說著眼覷在追魂劍鄢奇肩頭一截劍把,道:
「你必是追魂劍鄢奇,少爺久聞你的劍學在西南中原一帶盛名卓著,如今宅內有兩把好手,
一五行劍客周泰,再就是游龍子薛孟平,點蒼劍學,奇絕天下,你能不能與他倆相比,若你能勝得他們,依少爺想法,那位老前輩不要你請,也會自來。」
鄢奇經不起他一激,厲聲道:
「小鬼,你是井蛙之見,不泛舟臨海,難知海洋之大,你去叫游龍子出來,老夫要你見識,大開眼界。」
南瑞麟笑道:
「那是當然,少爺也要看看值不值得偷學幾招。不過,未定勝負之先,你們不可命手下暗算許府家小,休說那位老前輩不能容你,連少爺也饒不了你們。」
追魂劍大笑道:
「老夫暫時信你這些鬼話,看有什麼高人?」說時,用手微微向後一擺,紅鷹會眾立時撤後五丈開外,聚在一處。
此刻,浮雲掩月,大地頓時一片陰黯,星光閃爍下,風飄蕩衣襟,只見鬼影幢幢,使人不寒而慄。
南瑞麟忽震吭長嘯,整如龍吟,悠揚清亮,震盪夜空那聲音聽在追魂三煞耳中,竟雙膜刺痛欲裂,不禁大驚失色,真瞧不出面前這個年輕少年,竟蘊有此上乘之內功。
驀然……
宅內飛竄出游龍子等人,賽玄壇許謙一見追魂劍鄢奇,便拱手笑道:
「鄢堂主,廿年小別,又蒙青睬,辱臨寒舍,許某何敢克當!」
鄢奇瞥見許謙出言譏諷,不禁憶起殺子之仇,冷哼了聲,飆忽電飛一掌,竟向許謙前胸劈來。
賽玄壇許謙只覺一片從未經歷過強厲勁風,手掌猶距五尺之外,便感胸頭一窒,氣血上湧,想不到二十年後追魂三煞功力精進至此,不由大震,慌不迭地「金鯉倒穿」,全身一仰,足跟撐勁,電射倒竄出一丈開外。
那知鄢奇身法絕快,飛出一掌後,身形湧前,右手暴伸,跟著許謙退後的身形如影隨形,飛襲而至,
動作之快,宛若在同一時內完成,堪稱奇絕。
許謙一挺身,即見鄢奇左手電疾而來,無從可避,眼看許謙命在懸發之中,忽然,
一道寒芒驚天而至,望鄢奇迎面捲到。
追魂劍鄢奇驀感寒氣砭骨,鬚眉如削,知必是一柄寶刃所吐芒尾,饒他武學蓋世,也不敢以血肉之軀妄逞一拚,顧不得再傷許謙,左掌急撤一旋,反手甩出一片強猛無儔的勁氣,五指彈向劍尖,人也借力斜躍七尺。
千重寒光倏然一收,只見南瑞麟捧著玉螭劍立在丈外,鄢奇只覺所發的掌勁被卸於無形,登時心頭一陣凜駭,忖道:
「我這‘彈指氣勁’若一發出,方圓一丈以內,無堅不摧,穿木裂石,這小鬼不知是何老鬼門下,竟能將我彈指氣勁卸於無形。」想著,目光灼灼不住地打量南瑞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