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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初睹白羽 枇杷門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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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袁秋霞姑娘默默含情,凝視著南瑞麟,如花嬌靨上露出似笑非笑,梨渦淺現,婷立在風中,羅衣飄拂,神態十分迷人。

南瑞麟被她瞧得面紅耳赤,心跳不住,半晌,才掙出一句話,道:

「袁姑娘,追魂三煞此去必然有險,難道你不趕去相助?」

姑娘嫣然一笑,道:

「不妨,三位叔父平生結怨的仇家,不計其數,殺劫相尋,幾乎無時無之,但他們都是量力而為,不成即退,倘若仇家太厲害,他們稍等片刻,也就回來了。」

南瑞麟搖首說道:

「在下可不是這麼想法,追魂三煞現在為絕毒天下的‘幽風蝕骨掌’暗傷,休看他們功力精湛,暫時無事,若一妄逞真力,與對方作生死殊鬥時,就怕發作得快。」說著,微微一笑,又道:

「本來,追魂三煞也是在下仇家,不應該對他們關護,只是練這‘幽風蝕骨掌’的人,未必較追魂三煞善良,是以權衡輕重,才請姑娘趕去相助。」

適才,一陣寒意透骨的微風襲來,南瑞麟倏然湧身擋在姑娘身前,袁秋霞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深感驚訝,莫明其故,聞言才知南瑞麟用身擋住,深恐自己被「幽風蝕骨掌」暗算。

芳心大為感動,星眸一動,忙道:

「哦,那我非要去瞧瞧不可。」說著輕「咦」了一聲,張著星眼問道:

「難道你不怕幽風蝕骨掌麼?」

南瑞麟道:

「在下警覺快,已用真氣密護全身,大概無妨,姑娘,你快去吧,遲恐無及。」

袁秋霞一點螓首,嬌笑了聲道:

「這是你趕我去的喲!好!等會我們再相見吧。」說著,蓮足一點,化作一朵白雲,就地騰起,只見去勢電疾,星爍月茫之下,眨眼,只剩一顆白點。

南瑞麟望看袁秋霞姑娘清逝的身形,痴痴發怔。

情之移人,往往在無形中可變化一個人氣質,本來,南瑞麟對追魂三煞恨若芒刺。現在,都不知為了何故,對他們厭恨心理,竟沖淡了三分,究竟是受了袁秋霞影響,或是為了他故,連他自己均無從解釋這心理現象。

參天松樹下,孤零零躺著司命魔君徐雲,仍然昏迷不醒,南瑞麟目光望了他兩眼,

一掠近前,伸手在他胸前飛點了三指,才轉身走進許宅。

月落烏啼,夜色蒼茫,南瑞麟正與許謙等人談話之際,忽聞一聲怪嘯劃破雲空,送入廳內,其聲尖銳無比,觸耳心驚。

南瑞麟冷笑一聲,霍地起立,道:

「諸位且莫出去,待在下出外看看是何厲害人物前來。」說著,雙肩一振,身形電射穿窗飛出,他身形絕快,望怪嘯傳來方向迎去。

只見微弱星光照耀之下,隱隱瞧出一人在那原野麥隴上飛馳奔來,身形略帶歪斜,顯然負有內傷,不時喉間吐出一聲聲怪嘯。

及至近前,原來正是追魂三煞老大攝魂掌劉奇,右臂衣袖血痕斑斑。

攝魂掌劉奇一個踉蹌煞住腳步,頻頻喘氣,調息良久,抬目微笑道:

「追魂三煞生平不求人,現在老來運悖,有事相求少俠,不知少俠可允老朽所請否?」

南瑞麟皺了皺眉頭,淡淡一笑道:

「但不知老英雄有何事相命,只要無愧我心,力之所及,在下無有不遵從之理。」

攝魂掌劉奇苦笑一聲道:

「老朽知少俠心目中一定認為追魂三煞是罪不容誅,積惡如山盜匪,其實老朽等不過是恩怨分明,草莽人物,下手自有分寸,但身入黑道,如白染皂,陷溺太深,不可自拔。武林中以訛傳訛,將老朽等形容成無法無天的巨擘……這些都是無關宏旨之事,蓋棺論定,那時必有一個分曉。」隨之,又是一聲嗆咳,

身形晃了晃,猛吸了一口氣,強目穩定身形。

南瑞麟見狀忙道:

「老英雄受傷甚重麼?」身形動了一動,作伸手欲扶狀。

攝魂掌劉奇面露感激之容,道:

「這點傷,老朽倒能挺得住,沒有什麼,只是袁姑娘被那淫魔擄去……」

南瑞麟大驚道:

「怎麼?袁姑娘這好身手,還被擄去,這人是誰?」

攝魂掌劉寄目光落在南瑞麟面上,注視片刻,才道:

「因此之故,所以老朽不惜耗損真元,奔來相求少俠……方才,施展‘幽風蝕骨掌’之人,為老朽三煞大仇,名喚白頭翁那信,二十年前在川西採花做案,被老朽擊成重傷。

那知他投在終南飛魔歐陽玉修門下,習成‘幽風蝕骨掌’,老朽等追去,正搏鬥得難分難解之際,不意袁姑娘趕去,白頭翁同伴正巧為終南飛魔之子歐陽斌,數年前終南飛魔即遣人向敝幫主求親,被袁幫主婉拒,推說女兒還年輕,再過幾年才說,這一來無異自投虎口。

袁姑娘為歐陽斌迷陽針所傷,老朽等救援不及,心神一渙,終被歐陽斌打上三支蛇頭白羽箭,袁姑娘也被擄去……」

南瑞麟耳聞白羽箭三字,胸頭氣血一陣狂湧,不禁軒眉激動介面道:

「老英雄,那支白羽箭是何形狀,可否能與在下一說?」

攝魂掌劉奇何等老練,一聽南瑞麟出言對白羽箭如此重視,便知南瑞麟必有一番恩怨在內,遂在懷中取出一支磷光閃閃,長可七寸之白羽箭來。

南瑞麟接過,在微弱星光之下,仔細審視,胸頭可是一陣猛震,只覺此箭與自身持有的一模一樣,

所不同者,箭簇蛇頭無針風,陡憶起恩師簡松隱所說,蛇頭白羽箭普通江湖一班高手均合用,不要以毫釐之謬,失諸千里,則雙親在天之靈難以瞑目,繼而轉念道:

「這支白羽箭,製作也甚精巧,並無二致,說不定在此箭上可尋出仇人。」想定,遂抬目笑道:

「現在老英雄對此事如何處理?」

攝魂掌劉奇面容憤激,突然振聲狂笑,高吭雲霄,隨著夜風四溢,引來一聲聲狗吠,在這濛濛寂靜黑夜中,這笑聲益發顯得淒厲、恐怖。

良久笑定,劉奇才道:

「老朽別無他求,只求少俠救回袁姑娘,想那袁姑娘玉骨冰清,不假任何少年顏色,但由老朽眼中瞧出,她對少俠似一見鍾情,這是從未曾有的現象,少俠與她堪稱天造地設璧人一雙老朽若目睹你們成為連理,雖死無恨。」說至此一頓,又道:

「老朽知少俠為武林四奇門下,一身武功爐火純青,但終南飛魔歐陽玉修功力不在武林四奇之下,只能智取,不可力敵……」

歐陽斌臨行聲言,三日之內必遣人叩謁敝幫主提親,半月內完姻,在此半月內袁姑娘定可無恙,少俠此去,先去長安開元寺附近遊玩,終南飛魔近擬自創宗派,延攬好手,飛魔門下多在開元寺左近作狹邪之遊,說不定以少俠之機智,可假意接納,作為進身之階,再相機下手,救袁姑娘出囚,若能如願,追魂三煞定感恩圖報,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語極誠懇。

南瑞麟懷恨白羽箭之仇,不禁慨然允諾,跟著笑道:

「老英雄傷得並不要緊麼?」

攝魂掌劉奇目中突射神光,哈哈笑道:

「這點傷還致不了老朽死命,何況那白頭翁那信‘幽風蝕骨掌’並未習到家,老朽現與二位拜弟趕返總壇,將息數天,必趕去終南。哼哼,老朽登入終南之日,便是白頭翁那信授首之時……少俠,鄭重相托,容再相見。」說罷,雙肩一晃,激射馳去。

南瑞麟不禁凝思良久,憶起樊氏雙姝姑母對他聲色俱厲說道:

「你不可見異思遷,令玉蓮玉珍傷心,我若知情,必不饒你。」不由愧念頓生,但一思及白羽箭,雙目潛然淚下,自語道:

「為人不可無信,既已面允於攝魂掌劉奇,就要全始全終,好在敦煌石窟之期,尚在兩月之後,如期在月圓之前趕到,便可無虞。」想定,遂轉身緩緩走去。

夜風四起,盈耳嘯吟,寒星稀-,景色甚為悽迷。

南瑞麟一跨入大廳,許謙等人正等得發急,欲出外相尋,此刻見到南瑞麟神色凝重,賽玄壇許謙啟口相問究竟。

南瑞麟微笑道:

「方才是追魂三煞老大攝魂掌劉奇來此,保證不再向許大俠生事,前仇一筆勾銷。」

許謙大喜,立命老家人劉二請出妻兒道謝,眾人聚談了片刻,許謙引南瑞麟等人至客房安憩。

南瑞麟與侯西共處一室,將方才之事與侯西密議。

侯西大驚道:

「終南飛魔歐陽玉修武學已達超凡入聖地步,少俠既勢在必去,總以小心為是,等老朽熟思一計,派人相伴在開元寺左近,與終南門下交往,俾得早日救出袁姑娘。」兩人談了一陣,才閉目睡去。

日上三竿,南瑞麟與侯西趙大成三人告辭,許謙直送出五里之外,才揮淚而別。

口口口

長安開元寺址在東大街路南,緊鄰巍峨之鐘樓,紅牆綠瓦,殿宇輝煌壯麗,寺內塑右十八羅漢像,披紗架袍,坦胸露脯,神情不一,唯妙唯肖,塑工之細,迥異常品,顯然為唐代建寺遺物,後殿有唐玄宗御容,現已未見。

寺內尚有藏經樓一座,飛簷險角,建築瑰麗,尤以藏經之富,鮮有能及之者。

長安居民去開元寺朝香求願者,不絕如縷,每當夕陽斜照時,木魚鐘聲,梵音不絕,信為古剎聖地。但開元寺左近,又是粉白黛綠,燕語鶯聲,狹邪之處,相與一較,不啻天壤。

這日,時交申初,日已西斜,開元寺門前廣場人群如梭,熙來攘往,在靠西一角,植有一株參天古槐,古槐之下倚著一中年乞丐,蓬髮垢面,神情獰惡,穿著一身千瘡百孔,汙穢不堪的短裝,睜著一雙鼠睛骨碌亂轉,見著衣著華麗之人,即伸手索討,不給不行,又身法絕快,兩三丈的距離,

一晃即至,想避開他也不成,故逢上他伸手的人,自認晦氣,多少拿出一點散碎銀子了事。

這乞丐索得施捨後,也不謝一聲,神色冰冷又縱回古槐之下斜倚著。

此刻,開元寺內走出兩人,一是方面大耳,黑鬚中年人,步履穩重,

一是劍眉星目,丰神如玉的少年,身背一把長劍。神彩瀟灑不凡。

這黑鬚中年人一眼瞥見乞丐倚在槐樹下,低聲耳語道:

「這化子就是湘西惡丐何德三,功力不凡,尤以輕功高絕,號稱千里追風,足跡少有出得湘西,不知何故近在關中露面,半月內,每在夕陽傍山時便在開元寺前惡化,今日來得早了些。」

那少年微笑不語,心忖:

「這何德三輕功再好,也不及我師門‘浮雲掠月’身法。」

此兩人正是南瑞麟與趙大成兄長趙文成。

趙文成本司連環鏢局錢財外務,精明能幹,又在長安日久,眼皮子最寬,金刀侯西便請他與南瑞轔作伴。

正在此時,忽見湘西惡丐何德三突飛身向一衣著華麗的年約二十五六青年硬討,立時,兩人發生爭執,只以人聲嘈雜,又存身較遠聽不甚清楚。

趙文成手臂輕撞了南瑞麟一下,道:

「那人是終南門下,笑面書生祝效虞,兩人都是狂傲不可一世人物,必有一番好戲可瞧。」

南瑞麟心中一動,便拉著趙文成走向前去。

一到近前,便聽出笑面書生祝效虞笑道:

「我知道你是丐幫門下千里追風何德三,憑什麼你敢在開元寺前硬拿硬要,這還有可說,現在竟找上我笑面書生頭上來了,這無異是虎頭上捉蝨,送死不知。」隨即又是哈哈大笑。

何德三翻眼一瞪,-道:

「要飯的不管你是笑面書生哭臉秀才,反正伸了手就得給,決不空手而回。」

祝效虞仰天打了一個哈哈,道:

「你想找死,也未嘗不可,祝某懷中現有拾兩黃金,倒要瞧瞧你怎麼個拿法。」依然是一臉春風,不帶半點怒意,無愧於笑面書生之名。

湘西惡丐冷笑一聲,突然出手,身形如離弦之箭,右手疾望祝效虞右脅抓去。

笑面書生心內微驚,忖道:

「果然不虛千里追風之名,只看他出身之快,可見一斑。」然而祝效虞功力也不凡,身軀一挪,便閃開五尺,旋身探掌,

一招「犀牛望月」打去,手出勁風銳厲。

那知何德三身形絕快,一招落空,只見他右足一掠,瞬眼便欺在祝效虞身後一雙掌虛空下按。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南瑞麟細瞧湘西惡丐何德三所施展的身法,果然詭異,但笑面書生身處其境,

大為吃驚,只見眼前一花,便失去惡丐身影,空負一身武學,無從施展,接連九個照面下來,不禁頭目昏眩,額角淌汗。

惡丐何德三不時發出譏諷之語,說:

「快點施捨十兩黃金,要飯的只要錢不要命。」

笑面書生枉自氣憤,也是無用,一招一掌都是勁道十足,手法奇詭,可是輕靈身形差著何德三一籌。

武功一道,毫末之差,足令殞命喪身,尚幸何德三在大庭廣眾之間,不便施出殺手,欲迫使祝效虞筋疲力盡。

笑面書生此時面上微笑一掃而盡,額角青筋突露,施出一套迴風掌法,將身形護定。

人群圍觀如堵,尚摻著一片喝彩之聲。

這時南瑞麟一步跨進,兩掌凝足太極神功,突然分擊出去。

湘西惡丐何德三正在得意之際,驀覺一片強勁之風壓體,立感立足不住,踉蹌倒退三步,眼露憤怒光芒。

祝效虞也被太極神功盪開身形。

只見南瑞麟望著湘西惡丐何德三一聲冷笑,道:

「天下有你這種強拿強要的惡丐,若少爺向你強要,你又該如何?」

湘西惡丐何德三心驚南瑞麟掌力驚人,然而南瑞麟才不過打出五成真力,皆因他深守君子三誡,才忌露,易遭人嫉視。

要知湘西丐幫何德三雖是窮家幫弟子,但名列丐門之外,倚恃「千里追風」身法及四十九手靈蛇掌兩種驚人武畢,欺詐卻掠,惡名卓著,江南武林紛紛側目,連丐幫都不欲招惹於他,生平倨傲辣手,獨來獨往,神出鬼沒。

此刻,何德三鼠睛一瞪,嘿嘿冷笑道:

「不知死活的小子,向要飯的硬要,那就要問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鼠眼內迸出冷芒如電,令人不寒而慄。

笑面書生祝效虞心感南瑞麟解圍之德,暗中擔心湘西惡丐猝然出手,他那千里追風身法,馳譽武林已久,雖然料想南瑞麟武功不差,但究竟年事方淺,對敵經驗欠豐,是以他暗中蓄掌戒備。

只見南瑞麟微微一笑道:

「少爺只要你一件衣衫,久聞你千里追風身法奇絕武林,依少爺的想法,簡直是浪得虛名之輩,方才所見委實不值一笑,你在十招之內,若近得少爺身形,即以二百兩黃金奉獻如何?」

湘西惡丐聞言兇性頓發,大喝一聲,兩手如風疾出,足下一動,明是踏中宮進招,閃電之間,卻已變離為坎,從側向而進,掌風銳利,委實鬼魅之極。

南瑞麟淵淳嶽峙,對湘西惡丐猝然進招視若無睹,待到他雙掌堪近眉際,足步一撤,便掠在何德三身後。

笑面書生祝效虞看得雙眉一揚,暗歎一聲:

「好快的身法!」心中稱奇不已。

湘西惡丐靈蛇掌一遞,眼看掌緣就要沾著對方,驀地一花便失卻南瑞麟身影,猛覺後胸冷風襲來,不由大為驚駭,忖道:

「這小子那學來的鬼飄風身法。」他不知「禹龜洛行四十五步」,竟認作鬼飄風,甚是好笑,此刻他略不怠慢,身形急望前一竄,隨之一塌,兩手靈蛇盤腰,旋身撞去。

及至何德三睜目一瞧,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那右半點南瑞麟身影,不由目瞪口呆,忽聽身俊一聲聲咳,跟著冷風襲至。

這一來,何德三嚇得面無人色,但他究竟是江湖巨擘,老於搏鬥,情急智生,身形電射出得兩丈開外,暴喝一聲,人已凌空拔起,半空中一折腰,變為頭下足上,挾著一片勁風撲了下來,兩條手臂宛若靈蛇般遊動,看不清他由何處砸下。

這是湘西惡丐三絕招之一,名謂「萬蛇星瀉」。

南瑞麟目睹湘西惡丐這種精妙絕招,不由暗暗讚許,閃電之間,那何德三已撲近頭頂未及五尺之處,只覺勁力襲人微微窒息,急的雙足一動,

「戴九履一」輕輕脫出這片勁風之外。

那知湘西惡丐何德三身形未落地,擰腰一旋,作弧形急追南瑞麟身形而去,電疾無倫。

南瑞麟臨敵經驗大非昔比,人又機警異常,冷冷一聲長笑,振肩一鶴沖霄,凌空升起,惡丐雙手堪在他左臂擦過,掌風銳利之至。

那湘西惡丐此一式,是用盡全力,又是虛空變換身形,真力已呈強弩之末,他料南瑞麟必逃不出自己掌下,萬沒想到對方竟施出如此神妙身法。

只見眼前一花,對方又失去身影,自己因為全力搏擊制敵死命;右如離弦之箭,

一個控制不住,猛撞在古槐樹幹上,蓬地一聲大響,何德三隻覺一陣頭暈目眩,昏天黑地。

這時圍觀人群中喝了一聲驚天雷暴-,人群中不乏高明之土,不禁欽佩南瑞麟這一身武學,不同塵俗。

趙文成在鏢局中,聽侯西等人對南瑞麟大肆渲染,繪影傳神,已有先入為主之感,對此場搏鬥即料南瑞麟必勝,臉上只略略動容。

但笑面書生祝效虞想法就不同了,既震驚南瑞麟如此年輕就有此驚人武學,自己終南一派開府在即,廣攬人才,微微忖念之下,即決定對南瑞麟起下拉攏之念,如若是敵方,則暗中下手除去,以免隱憂。

湘西惡丐功力精湛,在一剎那之間已自清醒,耳聽得人群喝-如雷,他從出道起,可說得此刻為生平首次在人前遭受奇恥大辱,不由氣憤填膺,霍地立起,滿面漲得血紅。

南瑞麟負手微微含笑、只見湘西惡丐一步一步向自己身前走來,眼含怨毒,面泛陰笑,只聽他雙臂骨節碌碌一陣亂響,顯然他已起下殺機。

鴉雀無聲,寂靜如水,唯有的只是開元寺隱隱傳出木魚梵咀之聲。

千百隻眼睛注視在湘西惡丐何德三身上,沉重的落步聲,足令人一陣心絃猛張,眼看這緊張的一幕,即將迫近,群眾的呼吸聲,亦逐漸濃濁。

南瑞麟仍是面含微笑,這笑容合何德三泛上一絲寒意。但見湘西惡丐距離南瑞麟不及六尺之距,突大喝一聲,步出如風,作之字形撲來,東一搖,西一晃,剎時變成六七個湘西惡丐身形。

他這種詫異身法,是令南瑞麟無從避往何方,跟著雙掌迅若星火,迥環擊出。

他這雙掌交錯擊出,已運足了十二成真力,滿空俱是陰寒砭骨勁風,銳嘯驚人,滿頭亂髮根根戟立,活似一具刺蝟,尤其是他那千里追風身法,竟運用到玄妙毫巔,武林中人最惜名,方才何德三撞在古槐上,已令他一世英名將付流水,焉能不博浪一擊,找回顏面。

此時,南瑞麟哈哈一笑,雙肩一動,竟聳身從他肩頭擦過,覷位之準,不可思議。

湘西惡丐又是撲空,驀覺胸後一涼,裂帛聲響,自己一身千瘡百孔的直袍,竟被南瑞麟扯了下來一半尚有一半隨風飄起半空,露出一身嶙峋黑膚,畢露醜態。

湘西惡丐何德三,這一來說什麼也無顏再留,一騰身,閃電之間已穿上屋脊,口中喝罵道:

「小子,縱令海枯石爛,此仇必報。」

說到「報」字,身形已杳,餘音仍自嫋嫋。

南瑞麟將扯在手中一幅惡丐半片衣衫,隨手撩在地上,風色如恆,走向趙文成立身處。

圍觀群眾一鬨而散。

這時,笑面書生祝效虞含笑上前一揖,道:

「閣下援手之德,銘感五中,在下祝效虞拜謝。」

南瑞麟忙拱手還禮,笑道:

「我們武林之人,誼出同源,仗義除暴,乃本分之事,祝兄如此,反令在下汗顏無地。」

笑面書生祝效虞哈哈笑道:

「好說,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南瑞麟聞言腦中一轉,立即答道:

「在下複姓東方,單名瑞。」隨即又指著立在身旁的趙文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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