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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瀑洞藏身 偽詞取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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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霞振衣立起,不好驚攪南瑞麟行功,遂默默凝視著南瑞麟那張再世公瑾,清秀逸朗的面龐上,回味著他自語的一句話,越想越起疑,暗道:

「什麼事使他做錯?他做錯了什麼事?難道他追悔不該救我麼?莫非他有了心上人?見我將清白身軀裸露其前,分明示意非他莫屬,也自感為難已極嗎?」

一連串的疑問,縈繞不釋,跟著她暗中打定了一個主意,這些疑慮均撇開一邊,細細把玩放置壁角的玉螭劍。

南瑞麟氣運二週天后,真元盡復,一躍而起,朗聲大笑道:

「姑娘,你功力盡復了慶?」

袁秋霞嫣然一笑,道:

「非但功力盡復,而且比前較勝三分。」那嬌笑宛如春花百合,-豔光四照,看得南瑞麟心神一蕩,不禁注目久之。

洞外瀑聲如潮,將外界一切遮斷,終南弟子往來飛奔搜尋,兩人懵若無知。

忽然,南瑞麟聽得語聲隱隱傳來,倏地一驚,忙道:

「不好,有人發現此洞了。」飛快地在姑娘手中接過玉螭劍反腕回鞘。

只聽一人說道:

「奇怪,咱們居處近在咫尺,怎麼沒發現瀑中有此奇洞?」

另一人哼了一聲,跟著火摺子「察啦」聲響,亮起一朵紅色火花。

南瑞麟在火花一閃之際,瞧出兩人進洞而來,右掌倏地揚出。

急風過處,火焰頓滅,只聽那二人急叫道:

「洞內有人!」轉身便待竄出。

說時遲,那時快,南瑞麟身形已自隨掌而出,去勢猶若離弦之弩,快逾閃電,雙掌分抓而去。

但聞兩聲淒厲-叫,之後便寂然無聲。

洞中一片黑暗,袁秋霞低喚了聲:

「瑞麟!」

光霞一閃,玉螭劍已自出鞘,南瑞麟掣劍發怔,洞中多了兩具屍體。

袁秋霞見他這般神色,以為他悔恨殺了人,掠了掠鬢邊散亂的青絲,走前兩步,柔聲問道:

「瑞麟,你怎麼啦?」

南瑞麟腦中猶如雷轟一般,眼前金花亂湧,姑娘自動改了稱呼,語音又是那麼溫柔親熱,意味著日後災難更是加深了,劍眉一皺,又展顏微笑道:

「沒什麼?」

姑娘雖然心疑,已忖出一半情由,但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少女,反而比男子更為爽朗明快,方才她已打完了主意,更無須憂慮,又嬌笑道:

「瑞麟,藏在洞內何時可了,我們不如出去吧!」

南瑞麟搖首答道:

「不妥,你萬萬不能此時此地露面,今天終南開府之期,令尊與迫魂三煞一定到來拜山索人,我還要混上山去報那血海大仇,姑娘還是留在這裡的好!」

袁秋霞驚異道:

「你大仇是誰?」繼而又道:

「哼,你別想溜走,不然,我只有一死了之。」

南瑞麟心中暗暗叫苦,尷尬地一笑道:

「我焉有此心,只是別有苦衷罷了!」

姑娘剔透玲瓏,心中已忖出了九成,目珠一轉,就地坐下,綻起鮮花般的笑容,手掌拍拍地,道:

「來,坐一會,我們談談。」

南瑞麟苦笑一聲,並肩席地而坐,預料姑娘一定會開門見山,套上自己。

那知姑娘竟改換話題,道:

「瑞麟,終南開府,防守嚴密,你怎能深入莊中救我出來?又怎知瀑中有洞?」

南瑞麟朗聲一笑,星目中露出得意光芒,道:

「這瀑洞除了你我及兩死鬼知道,還有一人先我而知,就是他領我來的……」,說著,將救袁秋霞姑娘著手經過,一一說出。

原來南瑞麟自與羅喉魔君丁翰分手後,一路飛奔,距終南開府期前兩日,趕達山下一個名叫興隆小鎮上。

鎮上近兩日頓呈熱鬧,因終南安排迎賓事宜,在鎮中租下四家客棧,過往的十有八九,都是軒眉揚目,

氣宇激昂的武林人物,茶樓酒館,雲集踞座,一片呼五喝六,談笑盈耳之聲。

南瑞麟一路盤算如何救人之策,暗道:

「我何不往笑面書生祝效虞家著手,易收事半功倍之效。」既經決定,

一踏入興隆鎮上,逕向迎賓客棧走進。

終南禮賓執事迎著笑道:

「少俠,你可是應邀赴會來的麼?」

南瑞麟點頭微笑道:

「在下東方瑞應貴山祝舵主效虞所邀而來,煩請尊駕飛報祝舵主,就說在下有與他性命攸開之急事相告,請他即刻來晤。」

那禮賓執事見南瑞麟說話客氣,又說得這麼緊急,連聲應喏,領著南瑞麟進得客房後,即用飛鴿傳書通報笑面書生。

不到兩個時辰,笑面書生祝效虞趕來客棧與南瑞麟晤面。

南瑞麟即坦陳相告來終南目的,請予設法相助。

笑面書生祝效虞與南瑞麟一見傾蓋,又感他相護之情,再深深厭惡江湖生涯,常與狐鼠為伍,遂決心助他一臂之力。

祝效虞心計智慧殊深,沉吟片刻,要來文房四寶,濡墨揮毫,繪就圖形一張,將袁秋霞囚處,及全山明椿暗卡布設情形,一一註明。

將圖形繪完,思索須臾,只覺並無疏漏之處,遂擱筆撫掌微笑道:

「賢弟,不管怎樣防守嚴密,總有百密一疏之處。」說著,手指著圖形,笑道:

「四更時分,防守之人睏倦欲眠,最易乘虛而入,你可循此處上山,至於當時之情形,那就要賢弟相機立斷了。」

南瑞麟大喜,只聽祝效虞又道:

「賢弟得手後,必須由原處下山,不過距天亮已近,易為人發現蹤跡,方圓數十里地的居民樵牧,無一不是敝山眼線,最好藏身巖洞,等斷黑時再走。啊!愚兄想起了,數年前愚兄偶發現一處瀑洞,正好藏身,就在仙鶴嶺鄰峰,飛瀑之內。」說完,拉了南瑞麟就走。

南瑞麟收起圖形,跟著外出,雖不明所以,但知祝效虞此舉必有道理。

跟著祝效虞走出鎮外,向一處農舍走進。

那農舍中只有一對年老鄉民夫婦居住,祝效虞取出一綻紋銀,囑鄉民去鎮上買來乾糧、肉脯、水壺等之後,兩人便匆匆望山中草樹茂密之處飛馳而去。

南瑞麟暗暗讚佩祝效虞心計周密,辦事老練,如果祝效虞自己在肆中購辦什物,必引起終南門下疑竇,途中笑問道:

「祝兄,我們現去何處?」

祝效虞笑笑答道:

「到了就知。」

一路越壑涉澗,真的都是些危崖陡壁,無人之徑,途中偶而撞見終南卡哨,都經南瑞麟突襲戮殺,毀

屍滅跡。

第二日夕陽銜山,流霞漫天之際,兩人便自到了飛瀑之前。

祝效虞笑道:

「賢弟,你現在大約知道了。」手指在一座山勢崇高,樹木鬱茂,綿亙無盡的山峰,道:

「這就是仙鶴嶺。」指點詳盡後,遂進入瀑洞中。

南瑞麟道:

「祝兄倒是有心人,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盡?」

祝效虞臉上頓現黯然之色,半晌不語,良久,才立起笑道:

「賢弟,你暫時在洞中委屈一時,只等四更時分,依照愚先所繪圖徑救出袁姑娘,祝你順心如意,愚兄要告辭回山了。」說完便向洞外走出。

南瑞麟等到三更將盡,離洞外出,展出詭奇絕倫的身法,闖上仙鶴嶺,沿途以分筋錯骨手連挑十數處暗椿,如入無人之境。

他為防袁姑娘囚處有所變動,才制住一人問訊,否則,空手而返,枉費一片心機,才化不來咧!

說到此處,袁秋霞杏目蘊淚,感激個郎用心良苦,只見南瑞麟向洞內走進,取出乾糧、水壺、並留下玉螭劍,微笑道:

「在下最多二更必回,若遇上令尊,必通知令尊速來此地。」說時,身形電射而出。

朝日正上,天邊尚泛著霞彩,白雲橫岫,風逐萎葉,終南山中一片恬靜,更滲著幾分淒涼、蕭殺。

仙鶴莊中大廳內,隱隱傳出厲聲喝叱之聲,笑面書生祝效虞一臉神光煥發,正由山外而回,逕向大廳走去。

一踏進大廳,只見廳內群雄悚然無聲,只有終南飛魔歐陽玉修鬚眉怒張,目如冷電,炯炯發威,大聲喝道:

「這還了得,來人如入無人之境,將袁姑娘救走,戮殺本門弟子數十人,連個形像均無從得悉,傳揚出去,老夫這塊臉怎麼丟得起?」

廳內一片死寂,原因自發覺袁秋霞被救後,傳焰示驚,舉山出動搜尋,居然一點線索都沒有,只見沿途陳屍數十具,終南飛魔歐陽玉修自命防守佈置,有如天羅地網,如今一試,簡直不堪一擊,怎不羞惱成怒,大發雷霆。

這時,鐵扇仙娘尤翠珠道:

「山主,且請息怒,依賤妾看來,來人極為熟稔卡椿佈設情形,若非內賊勾引,不能知道這麼清楚,會後,嚴加追究,定可水落石出。」

笑面書生祝效虞聽得心頭一凜。

終南飛魔歐陽玉修鼻中濃哼一聲,目睹祝效虞走了進來,忽然心中一動,暗道:

「山中佈置除了老夫有限數人外,就數他最清楚,他昨日下山,不知為了何故?莫非就是他勾引外賊麼?」一起疑,益信除了他又有誰?面色一沉,喝道:

「祝舵主,你昨日下山為了何事?」聲色俱厲。

笑面書生祝效虞心忖:

「果不出自己所料,幸虧事先有備,不然恐怕要事洩敗露。」神色安詳,躬身答道:

「稟山主,本舵昨日接飛鴿傳書,拜弟東方瑞帶信昔年本舵仇家賀蘭派木靈子來此尋仇,為此下山比鬥,將木靈子戮殺於青松嶺中,本舵技藝淺薄,亦被木靈子削落一截小指。」

歐陽玉修似信非信,問道:

「你可知昨晚莊中之事麼?」

祝效虞面色恭謹答道:

「本舵方才回至迎賓館,得知其事,不過本舵預感昨晚山中定會出事,無奈本舵腳程趕不及向山主稟報。」

歐陽玉修大喝道:

「你說話越來越離譜了,怎不事先稟知老夫?」

祝效虞不慌不忙道:

「事先不知,本舵與拜弟東方瑞在青松嶺殲殺木靈子後,尚未出得山口,竟遇上一件奇事……」

歐陽玉修不禁面色一怔,群雄均傾耳凝聽,只聞祝效虞說下去:

「只見勾漏人魔白泰與羅喉魔君丁翰對面而立,神態激動,本舵與拜弟東方瑞躡在樹後,細聽兩人說些什麼,但聽羅喉魔君丁翰出言相激勾漏人魔白泰道:

‘看來你武林四奇之名,從昨日起算是一筆抹殺了。’

白泰大怒道:

‘你這話張從何說起?’

丁翰詭笑道:

‘明日就是終南開府之期,終南飛魔歐陽玉修竟將我們加在其內,號稱天地人三魔,歐陽老鬼巍然稱尊,老夫居次,中庸之道並不算什麼,只可惜你身為武林四奇屈居人下,不是可以抹殺了麼?’

白泰為丁翰所激,狂笑道:

‘好個終南飛魔居然不把老夫放在眼中,老夫非要羞辱羞辱你不可!’

丁翰更是火上加油,冷冷說道:

‘你不要大言不慚,如今歐陽老鬼大非昔比,武學堪稱一絕,仙鶴嶺中高手無數,縱使你武功通天,也雙拳難敵四手,不要羊肉還沒吃得,惹上一身羶,更是有辱名頭咧,依我之見,不如回至勾漏韜光隱晦自保令譽為妙。’

白泰冷笑道:

‘你不要冷言冷語譏諷於我,你若不信,就隨在我的身後瞧瞧。’

丁翰點頭說了一聲‘好’,兩人便電縱星飛逝去,本舵武功平平,與兩魔相比,望塵不及,但預感有事發生,只不曾料到竟以救出袁秋霞,羞辱老山主。」

歐陽玉修聽說,不由信了,威稜暴射,頷下銀鬚無風而起,神態十分激怒,大喝道:

「白泰、丁翰,老夫不報此仇,立即自刎。」霍地舉掌劈向窗外。

只見狂飆湧出,窗外一顆合抱大樹,應掌而斷,嘩啦一片亂響,塵飛如雨瀰漫,枝葉濺舞四射,掌力端的驚人。

群雄一聽得兩魔昨晚來此,禁不住同聲驚喟,交頭接耳低聲談論,猶如蚊蚋嗡嗡群鳴。

終南飛魔歐陽玉修一張老臉漲得血紅,雙眼睜得銅鈴般大,仰臉望著橫樑,似是怒極,不則一聲。

鐵扇仙娘尤翠珠只寒著臉,亦是默然無語。

笑面書生祝效虞暗暗心笑道:

「饒你老奸巨滑,也中了我的道兒。」他與南瑞麟同往瀑洞途中,南瑞麟將來此所遇經過說出,於是祝效虞與南瑞麟編好了一套說詞,取信於歐陽玉修。

他知兩魔身負重傷,最近期間,必不能在江湖露面,即使尚在江湖走動,必隱蔽行蹤,果然終南飛魔被騙信得塌實。

此刻,祝效虞又躬身稟道:

「本舵還有事稟知山主,再過一個時辰,群賓就要拜山,賓客之中,紅鷹會主紫面韋護袁旭與追魂三煞今晨已自趕到興隆鎮,山主派去的玄武四舵洪氏弟兄,為紫面韋護袁旭所殺,攜帶洪氏四雄首級,拜山索人。」

終南飛魔歐陽玉修盛怒漸平,聞言不怒反笑道:

「好極,好極,就煩祝舵主傳命下去,準備應接賓客,不可失禮。」

祝效虞虛答了一聲:

「是。」轉身正待舉步走出。

只見少山主歐陽斌一臉失望之色,匆匆走進,他平時與祝效虞聲色交好甚篤,此時視若無睹,竟由祝效虞身前閃電掠過。

祝效虞目中泛出一絲怨毒之色,暗暗咬牙切齒罵道:

「三日之內,祝某不取你項上人頭,誓不為人。」想著,已走出了四五步,忽聽歐陽玉修又道:

「祝舵主,且慢。」

祝效虞驀地一驚,以為歐陽玉修覺出他所言虛假,他私心幾欲跳出口腔來,風快地轉回身軀,躬身問道:

「山主還有何諭示!」

歐陽玉修冷冷說道:

「傳命本山弟兄,若袁旭與追魂三煞上山,不管他們言語行動如何惡劣,千萬不可與之發生衝突,守禮謙讓為是,

一面飛報老夫,老夫當親身迎接。」

祝效虞還未回答,忽聽廳外傳近一聲陰惻惻地冷笑道:

「不敢勞動山主親身迎接,不速之客袁旭與三位拜弟已先來貴莊,攜帶禮物少許,不腆之款,望請哂納。」話聲一落,急風銳嘯生起,只見四顆黑色圓珠般東西電射飛進。

「篤、篤、篤、篤」聲響,落在嵌花瓷磚地上滴溜溜地亂轉,赫然就是玄武四舵洪氏四雄六陽魁首。

群雄臉色一變,倏地身形齊動,紛紛欲待撲出。

歐陽玉修大喝道:

「眾家舵主,不可無禮。」

群雄立時剎住腳步。

歐陽玉修哈哈大笑道:

「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情重,老夫照收謝謝,眾位舵主還不擺隊相迎!」

廳外起了一聲冷峭的語聲:「不用。」

聲落,四條人影電射湧進廳內,悄然無聲落在廳中。

只見為首立著一個高大老叟,身著一襲藏青團花織緞長衫,手捧著一柄長可五尺,三尖兩刃降魔鋼錘,紫滲滲臉膛,雙目冷電暴射,鼻大海口,襯著頷下一部飄拂銀鬚,神態威嚴之至。

身後立著三個穿著一式黑色長衫老者,均是一部山羊鬍須,肥冰冰的臉孔,絲毫表情未有。

群雄中有一家舵主金剛神王沛雄,平日與洪氏四雄最是交厚,痛恨四雄無辜被殺,又心氣紫面韋護倨傲無禮,竟然情感衝動,倏地跨步上前,五指鉤戟,逕向袁旭右脅抓去,袁旭似未發覺,連追魂三煞亦視若無睹。

歐陽玉修一眼瞥見,一句「不得無禮」尚未來得及出口,只見金剛神王沛雄厲-一聲,身形飛出一丈開外,棒著一條右臂,在地上亂滾-叫不止。

群雄瞧出王沛雄五指已是全折,鮮血溢位,翻滾及處灑得滿地殷紅淋漓血跡,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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