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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毒龍斷臂 雙雙魅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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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龍妖僧沖霄而起,朝那十餘丈高的峭壁上落去,南瑞麟肩頭一晃,正待跟著而起,袁秋霞急然一把拉住。

南瑞麟不禁一怔,卻見袁秋霞將玉螭劍遞在自己手中,忙悄聲道:

「養-成患,倒不如乘機除去,免得我們此去嵩山又多一阻力。」

南瑞麟想想也對,將劍背在肩上,雙肩微振,一鶴沖天而起,疾逾閃電,眨眼,人已超越峭壁三四丈高下,突見他卷腿曲腰,兩臂一沉,身化飛絮落葉般飄墜崖上。

妖僧惡龍立在三丈開外,見南瑞麟這等神化身法,不由大為驚駭,目光灼灼*視在南瑞麟臉上。

這時,袁秋霞、祝效虞、關西鷲鷹畢明,三人跟著躍上崖來。

南瑞麟微微一笑道:

「奉勸大師,及早轉回西域,梵唄經卷,其中自有樂趣,中原武學,淵博精繁,非可輕侮,若大師一意孤行,挑釁中原,只怕關中道上,就是大師喋血橫屍之處。」

妖僧惡龍突放出哈哈狂笑道:

「好小輩,你自比鐵氏雙怪如何?」大有目無餘子之慨。

南瑞麟冷笑一聲,以牙還牙答道:

「當年鐵氏雙怪鍛羽中原,遁逃化外,已無立足之地,是否中原無人?鐵氏雙怪與你印證兩日一夜,究竟誰勝誰負?我洗耳恭聽。」

妖僧雖是西域之人,久習中原之言,還有聽不出南瑞麟弦外之音,暗損他功力還不及鐵氏雙怪,猶氣高趾揚,逐尊武林,不由面紅耳赤,大喝一聲道:

「小輩找死。」一掌飛劈而下,身形疾晃,旋在南瑞麟身後,五指崩彈而出。

他這兩掌分攻,雖有前後,但他身形轉動疾逾閃電,如若同時出手,只見掌影橫飛,寒勁絲嘯,玄詭凌厲已極。

要知惡龍妖僧成名西域,難免自負狂傲,又昔年與中原兩大惡魔鐵氏雙怪印證兩日一夜,雖說鐵氏雙怪稍勝一籌,但以二對一尚是明勝暗敗,更加不可一世,他自以為當今中土,實無幾人能與其相頡頏的,如今當面受南瑞麟奚落,不由氣極,怎不猛生惡毒之念。

南瑞麟輕笑一聲,「禹龜洛行四十五步」已然展開,惡僧這麼電捷的出掌,竟然打空,猛覺身後勁風颯然,不禁心中一凜,橫挪旋身出掌。

要知妖僧武功玄詭怪異,蹊徑別走,身形掌法亦是一般快逾飄風。

眨眼間,只見一團風砂中裹著兩條人影,身形疾轉滑溜,出手凌厲。

直打到日正中天,南瑞麟手法盡被妖僧惡龍剋制,只仗著那奇絕天下的禹龜洛行四十五步法,滑開躍僧附骨之蛆般掌式。

袁秋霞等人看得心中暗暗焦急不已。

南瑞麟雖然守多攻少,但依然保持鎮靜,腦中思忖如何制勝之策。

妖僧越打越是驚心,暗說:

「怎麼這小輩內力不虞匱乏,仍是如前一般神勇,如不及時除他,再假以時日,則無人能制了。」他心念電轉之際,忽見南瑞麟欺身走險,兩手穿胸分射,倏向自己胸坎「玉府」等重穴點來。

倘或妖僧讓他飛指點上,則南瑞麟雙肩亦將被妖僧掌力震碎,落得兩敗俱傷的局面,但妖僧怎可在此斷送一生英名,大袖一拂,疾地後閃三尺。

在此閃電的一剎那,龍吟生出,玉螭劍已拔鞘出手,劍虹電漩,挾著芒雨萬點,飛襲妖僧惡龍。

南瑞麟這套「猿風」劍法,不但玄奧莫測,而且劍圈愈縮愈小,漸漸,妖僧感得劍氣壓體,無法施展手腳,血肉之軀不能硬抗寶劍奇刃,雙目透出獰惡的兇光,驀然暴雷一聲地大喝,雙掌抖足畢生功力,一招「怒飆驚雷」*開罩體的劍氣,從隙縫中穿出。形如飛電般向袁秋霞等人身前撲去。

原來妖僧已生毒念,退而求其次,欲將二人斃命毒掌之下,南瑞麟大吃一驚,兩足急踹,如影隨形地追至,

一招「雁展鴻飛」電飆卷下。

袁秋霞等人猝不及料,那妖僧身形詭疾之極,一撲下,兩手拾指分彈,二人已被點中,陰寒氣勁,立時*湧全身,身形搖晃不支。

妖僧正待再起兩掌擊斃二人,一股眩目寒芒已到,顧不得再傷敵,騰身掠起,往峭壁之下瀉墜而去。

南瑞麟恨妖僧如同切骨,怎可讓他輕易脫身,一劍脫手飛出。

只聽得一聲-叫,妖僧一條右臂被電芒齊肩削落,身子如斷線之鳶般,曳著一股血雨,直往崖下官道中翻落下去。

南瑞麟凌空下撲,雙掌劈出「太極神功」,宛如巨浪排空,駁雲狂飆,奔壓而下,那知妖僧惡龍一翻下地,復又騰起,竟借這凌厲的掌力飄送出去,逝如星飛,眨眼人蹤已杳。

陽光輕灑,黃塵漫天,南瑞麟怔得一怔,拾起脫手而出玉螭劍,目光落在道旁衰草中妖僧惡龍一隻血淋淋的斷臂上,泛出憐憫憤恨交織之色。

他頓了一頓,又拔上崖去,只見二人倒在塵埃,面色白中泛青,兩眸緊閉,身軀微微寒顫著。

伸手摸了摸,但感二人肌膚觸手奇寒徹骨,他不禁束手無策,踟躕了一陣,在懷中取出一隻小瓶傾出九顆丸藥,卸下二人下顎喂服而下。

須臾,二人寒顫之勢已住,肌膚漸趨回暖,只是面色青白變為紫色,心知毒性甚劇,已滲入血液中,不由喃喃恨聲咒罵道:

「賊禿心意這等狠毒,日後如若撞上,定教你身死分筋錯骨之苦。」

一轉身,向函谷關方向飛掠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官道上只見南瑞麟縱騎如飛而來,尚牽著兩匹高頭駿馬,蕩起一片彌天黃塵。

他到得崖下,棄鞍下騎,一鶴沖天掠上崖去,將二人一一夾下,置於鞍上,又掉轉馬頭,風馳電掣向函谷關狂奔而去。

函谷關內一所客店中,南瑞麟目望著床上二具半僵的軀體,焦急不安。

他累得滿頭大汗,已盡了最大的心力,替二人以本身真氣抵穴驅毒,仍是絲毫不見減輕。

他走出室外,室外是一小小跨院,院角植有丹桂數株,風送縷縷幽香入鼻,穹天冷月散出濛濛光輝,院階積水空明。

只見他在院中來回踱蹀,窮思苦索救愈二人之策,忽然他伸手重重敲了一下腦袋,自罵道:

「我怎麼這麼該死,竟將千年琥珀珠忘懷了,此珠功能拔驅百毒,如若為此耽誤他們生機,那就百死莫贖了。」想著又自匆匆進入。

一個時辰過去,南瑞麟又自出現在跨院中,此刻的他,容光煥發,非複方才那麼憂急,只是他目中尚泛有一種愴思,抑鬱之色。

他負手仰面,凝視著中天冷月默默出神,胸頭思緒潮湧,忖道:

「目前表面上似乎是滿門血仇湔雪了,但由終南飛魔歐陽玉修口中卻又混淆不清……。

不錯,滿門十七口均是歐陽老賊親手所殺,這一點是無疑問的,但老賊又似與父親有著極深的交情,說是此中恩怨曲直,極難辯明,這又為什麼?如曲在我父,他又何至於橫掌自刃?」

這是一種極難解釋的事情,只覺腦中一片混亂,模糊不清,終於他微嘆一聲,自語道:

「不如待嵩山事了,前往甘涼一帶,向金鼎打聽,才可明瞭其中因果。」

繼而轉念到小琴,那清聲曼語,如同小鳥依人,眸中不時閃出惹人憐愛的目光,不由懷念不已,此次趕赴關外,代報雪仇,不想又為此受阻行程,若被秦鐵華馬月娟逃去,自己何言相對,不覺長吁了一口氣。

忽聽身後起了一陣步履聲,別面回頭,只見是笑面書生祝效虞踽踽走來。

清冷月色映在祝效虞的面上,顯得有點蒼白無神,南瑞麟不禁劍眉微剔,笑道:

「祝兄,你傷體初愈,外面風寒清冷,不如在榻上將息些時為好。」

祝效虞面上浮起感激的笑容,搖首道:

「不妨事了,愚兄傷得較輕,從始以迄賢弟搬來客店中,腦中尚有知覺,只是牙噤暈眩不能言語,此時,只感遍體舒泰,想來將息一天半日便無礙了。」

南瑞麟微微一笑,也不再說。

祝效虞望了他一眼,笑道:

「賢弟,你莫非在想念小琴?愚兄也在懷念著小紅咧!」

南瑞麟俊面緋紅,急道:

「小弟只是憂心秦鐵華,馬月娟兩人逃去,祝兄不可胡亂臆測。」

祝效虞知他言不由衷,也不說破,只點頭道:

「這倒是可慮,賢弟不如先行趕去,我們後日起程,在開封龍亭附近,貢院街口一家鴻升客棧見面如何?」

南瑞麟沉吟一刻,決定自己還是漏夜兼程比較妥當。

霜染古道,紅楓似錦,西風蕭瑟,一抹殘陽影裡,南瑞麟已自渡過洛水。

只見他駐馬北望對岸崗巒丘陵起伏的邙山,上清宮隱隱在望,不禁愴然神往。

默然久之才掉轉馬頭向關林奔去。

如今又是晚秋季節,風西影裡黃葉逐天旋飛,那無盡無休的麥田棉田中,只剩下一片槁禿枯杆在風中搖曳,雁群南飛,陣陣悲鳴,滿目蕭索淒涼,憶起數年前投奔邙山之時,此種秋色又重顯於眼簾,胸頭突浮無名的倜悵,揮鞭縱騎,馬快如飛。

關林俗名關公冢,即關羽葬首處,羽畢命於荊南,吳人歸其首於魏,漢建安二十四年,曹*以王禮葬關羽在此,紅牆環繞,古柏蔥籠,殿宇崇閎,氣象肅穆,關公塑像正氣凜然,殿前有聯:

易曰剛健中正;

書雲文武聖神。

後院碑坊甚多,正中一碣,大書:

「忠義神武靈佑仁勇威顯關聖大帝陵」,最後那陵門,顏曰:「鍾靈處」,翠柏掩翳中,土冢高起,外以短垣環繞。

南瑞麟奔入關林,即為其肅穆氣氛所凜,不禁緩緩策馬徐行。

關林之側,有條短短街道,寥寥僅百數十戶人家,暮靄深濃中,只見燈火明減,人跡稀疏。

此處只有一家客棧,南瑞麟只望門前兩隻風中搖曳的大紅油紙燈籠之處策馬前行。

客棧門前已到,南瑞麟離鞍下騎,門前橫額上四個「春申客棧」斗大黑字顯於眼簾,他正忖思進入之後如何行事之際,忽見內面奔出一個店小二來,滿臉陪笑道:

「客官可是住店的麼?但來得不巧,我們今天已歇業了,你老還是趕去龍門鎮上改住別家吧!」

南瑞麟不由一皺眉頭,心知終南瓦解訊息他們得知了,不由沉聲道:

「店家豈可說誑,既然歇業,就該燈籠收起,關門才是。」

那店小二不由愁眉苦臉,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南瑞麟正待再說,店內忽傳出一陣沉渾嗓子罵道:

「無用的蠢才,你不會說店中人客已滿,請改宿別家不就結了嗎?」語聲中閃出一滿臉刀疤的大漢,目光灼灼地停在南瑞麟臉上。

南瑞麟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來此求見秦分舵主而來,還請引見為是。」

這大漢目光不由一怔,道:

「閣下從何而來?」

南瑞麟答道:

「在下由終南奔來。」

大漢更是目光一怔,問道:

「閣下可是終南門下麼?」

南瑞麟緩緩在懷中取出一支仙鶴信符,道:

「在下是受祝效虞舵主之託,有急事面見秦分鴕主,終南的事,尊駕諒也有個耳聞吧,如誤了秦分舵主性命,可怨不得在下。」

這大漢立現驚駭之色,陪笑道:

「閣下請進,不過秦分舵主未初時分已離店他往,大約明晨方可趕回,此未必一定準,說不定還要捱過三兩日,不知閣下替祝舵主帶來什麼急事,可否見告?」

南瑞麟已走入店內,聞言答道:

「秦舵主既然不在,面告秦大嫂亦是一樣。」

大漢一時揣不出南瑞麟有何急事,又說得這等嚴重,當真誤了秦鐵華性命非同小可,因為秦鐵華在此設立秘密分舵,負責傳遞洛陽江湖異動訊息,無人得知,南瑞麟說得這麼率直,可見事關重大,當下忙說道:

「閣下且請歇息,秦大嫂並未住在此處,待某派人通知她再作決定如何?」

南瑞麟點點頭,大漢引他進入一間軒敞房間,並命店小二送上茶水酒食後,才告辭匆匆離室。

他用罷酒食後,對燈獨坐,靜思見著秦馬二人後如何應付,但一忖念小琴弟弟還在一雙淫夫淫婦之下,認賊作父,不救出來詳述身世,這點深感棘手。

忖念之際,忽聞房門起了輕微敲門聲,南瑞麟應了聲:

「請進。」身形緩緩立起。

房門一啟,只見走入一中年漢子,年約三十五六,三綹短鬚,朗目海口,氣度頗為不俗。

那人兩道眼神望了南瑞麟一眼,拱手笑道:

「兄弟周青松,聞聽兄臺受祝效虞舵主重託而來,一則兄弟與祝舵主莫逆之交,再欲瞻仰兄臺丰采,故冒昧求見。」

南瑞麟還了一禮,道:

「不敢當,周兄請坐。」

周青松說聲:「有僭。」望南瑞麟下首一把交椅落坐,又微微一笑道:

「兄弟並非終南門下,但世居龍門,性好武技,祝兄在洛陽東都時,兩人時相往從,交情篤厚,如今終南慘遭屠戮,訊息傳來,兄弟不勝憂慮,後知祝兄無恙,快何如之,但不知祝兄現在何處?」

南瑞麟道:

「祝兄現在長安,身負重傷,現正靜養中,再過數日便可痊癒。」

周青松長長哦了一聲,微帶驚容道:

「這正是吉人天祥了。」說著眉頭略略一皺,接道:

「目下中州武林,蘊藏一場浩劫,大有一觸即發之勢,天下英豪均紛湧沓來,真是殺機瀰漫,步步兇險,令人不勝杞憂,不知兄臺自長安而來,途中可有什麼見聞麼?」

南瑞麟略略尋思,途中發現武林人物來往頻頻,還沒有見到什麼生死兇搏之事,正欲答話。

忽然,鄰室響起、一聲低沉的悶-聲,跟著身軀仆地之聲又起,周青松目光一怔,南瑞麟不禁別面望著鄰室板壁。

周青松立時面上浮起一絲冷毒的笑容,雙掌飛快出手,迅如雷厲電閃,右手飛攫肩上「玉螭劍」,左手兩指飛點在南瑞麟後胸「心俞」穴上。

一道青濛濛光輝騰出,劍已出鞘,只聽南瑞麟哎了一聲,身形歪在椅上,面色灰白,兩眸緊閉。

周青松立起,兩指飛彈了劍身一指,龍吟起處,嗡嗡不絕於耳,讚道:

「好劍,不愧於賀蘭鎮山之寶。」

門外忽起了大漢語聲:

「周兄,得手了麼?」

周青松答道:

「幸不辱教主之命,聽毒龍堂主說此小賊武學,精博絕倫,不施詭計恐不易得手,虧得這小賊江湖經驗淺薄,他不知他已為武林中人眼中之釘,群所矚目,未至洛陽,已被我們嚴密監視中……」

大漢又問了聲:

「小賊死了沒有,若非周兄趕到,小弟差點著了這小賊的道兒。」

周青松望了歪在椅上南瑞麟一眼,冷笑道:

「鐵教主‘琵琶神指’委實震絕宇內,這小賊已被我點上心脈,饒是有靈芝仙丹,也無法使他還魂重生。」

話音聲中,那滿臉刀疤大漢已自走入室內,不勝歆羨這柄玉螭劍。

周青松又道:

「有煩錢賢弟,在小賊背上解開劍鞘。」說時,兩眼不住的凝視薄如層紙的玉螭劍身,愛不釋手。

大漢如言雙手伸向南瑞麟背上,突然南瑞麟身形一動,雙手暴伸,迅如雷奔電射一般,望周青松飛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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