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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金天觀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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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紹乾冷冷說道:

「郭敦之死,就是一個前例,風雷真人外相道貌脫塵,內實陰險機詐!依我看來,這片石室中機關密佈,我等已如坐在地獄中,生死於俄頃間,甬道易入難出,如取闖出甬道一途,只怕難於登天。」

南瑞麟道:

「室中群雄不下百數十人,難道無一人慮及生命之危麼?」

馬紹乾微笑道:

「他們焉有不慮及今日之危,只是無可奈何,外而從容談笑,其實內心如若火焚,尚有抱著等待風雷真人日落時分進入,可有一線生機之望,此刻妄動無名,不啻自速其死。」說著,馬紹乾四顧一眼,面色凝重道:

「室內群雄十有其九與馬某均是日出時同時進入這片石室中,當時,風雷真人與觀中弟子數十人亦進入室內,笑話片刻,忽然一陣狂風起處,室中燈光全熄,立時群雄翕動紛擾,其中一人掏出火折點燃燈火,發覺金天觀道眾形影俱杳,甬道中傳出方才陰沉語聲,勸令眾人切不可自恃武勇,撞闖外出,自誤生機。」

南瑞麟驚詫道:

「想必這狂風就是風雷真人拂袖所揚起。」

「這還清說得,」馬紹乾冷笑道:

「不是他所為,還有何人?」

對面一鳳目棗面的漢子大笑道:

「馬兄,生死命定,何須憂慮,眼前美酒珍饉,百果俱足,倒不如享受一番,就是死也值得。」

一語驚四座,群雄目光不禁投向這面。

南瑞麟趕緊垂首飲酒,馬紹乾寒著一張臉,怒視那人一眼。

那鳳目棗面的漢子自知失言,面色訕訕地極不自然,斟酒鯨飲。

室中空氣甚是混濁,滲有汗臭之味,令人感覺鬱脹煩悶不暢。

片刻之後,南瑞麟突然一念生出,悄聲問道:

「這片石室就是甬道一處可容出入麼?」

馬紹乾目光怔得一怔,倏地拾掌拍了一下前額,道:

「我怎如此糊塗,風雷真人等身形頓失在石屋盡頭,如取徑甬道,無論如何不會這麼快,必是另有出處,不過……」

說此一頓,目光露出疑意,又接下去道:

「馬某也暗中查視過,石室盡頭處尚有兩間小石室,一為貯放酒食飲水,

一為大小解處,馬某曾有疑念糞坑下面必有通道,當一想到風雷真人決不可能由此取徑,何況不能容人身,是以放棄此念。」

南瑞麟沉吟須臾,低聲道:

「在下意欲前去探視一下。」

馬紹乾道:

「也好,兄臺先行,馬某隨後而來,千萬不可露出形跡。」

當下南瑞麟立起,緩緩走向室內盡頭處,由隴西二兇席旁走過。

忽地,麥鰍霍地立起,大喝道:

「你去何處?」

南瑞麟不禁停步,冷笑道:

「我內急出恭,這也要你管麼?」

麥鰍獰笑得一聲,疾伸右掌,望「心俞」穴按下,快速無倫。

南瑞麟只覺一股剛猛潛力,急湧襲來,不覺大怒,身形只閃得一閃,立時讓開來掌,左掌駢戟,猛向麥鰍腕脈切下,右手兩指如若電光石火,飛望麥鰍「腹結」穴點去。

因南瑞麟測知時刻無多,不能與麥鰍多所耽誤,「禹龜洛行四十五步」,「分筋錯骨手」兩種絕學同時施出。

只聽麥鰍一聲狂-,右腕已斷,「腹結穴」被戮了一指,頓時身形翻倒,口噴鮮血而絕。

麥鯤一見乃弟慘死,大喝一聲,長身撲出,南瑞麟身形微晃,已欺在他的身前,

一掌按在他的胸坎上。

麥鯤做夢也未料到南瑞麟有此快速的身法,只覺胸前一陣大震,雙眼發黑,只悶哼了半聲,頹倒於地上,已然震斷心脈氣絕而死,只見他七孔中滲滲溢位黑血,死狀慘不忍睹。

室內群雄不禁大吃一驚,隴西雙兇惡名久著西北,武功不同凡響,怎麼一照面就喪在那面容甚怪,不知來歷的少年身上,

一時之間竊竊私議,可無人替隴西雙兇出頭。

此時,回雁雙劍馬紹乾已離席而起,見狀亦為之大駭色變。

南瑞麟殺了兩人,若無其事般向前走去,只見盡頭處為一乙字牆,由石室望去不見內面另有石室。

他先入貯放食物石室內,從懷中取出火折,嚓地一聲,燃著了熊熊火焰,只見一隅擺著四隻大缸,另一隅並列有兩隻大櫥,櫥內分置食物。

馬紹乾已自進入,說道:

「火折不久燃盡,尚須留存備用,櫥內想必備有燈燭。」身形欺至櫥前,目光掃視了一眼,伸手取出一隻牛油巨燭,就在火折上燃亮。

南瑞麟熄滅了火折,收置懷中,用手指著水缸說道:

「這缸底有無掣扭,馬大俠可曾查探過。」

馬紹乾點頭笑道:

「馬某曾移動細察過,只是一片天然石地,亦無可疑之處。」

「那麼櫥後呢?」南瑞麟急急問了一聲。

馬紹乾聞言呆了一呆,說道:

「這個並未移動細察過,馬某臆測,金天觀退去的迅疾無比,此櫥似未曾移動過……」

話猶未了,南瑞麟已伸手摸那櫥身,觸手冰涼,黝黑不似木質,又用手推了推,不見絲毫動彈,才低聲道:

「馬大俠,此櫥是熟鐵所鑄,深嵌石壁內,依在下推測,櫥後必有通道。」

馬紹乾意似不信,將手中油燭交與南瑞麟手中,兩掌平按著櫥側,凝集平生真力,猛然一推。

只見鐵櫥沿近山石簌簌落下許多碎石,可是鐵櫥依然不動分毫。

馬紹乾額角青筋冒出,滿頭大汗,搖頭苦笑了笑,縮手閉目行功調息。

南瑞麟知他用力過大,見他調息,也不說話,仔細察視鐵櫥上下。

忽地,微風颯然,燭焰一陣搖晃,三條人影迅捷無比嗖地掠入室內。

南瑞麟身形疾晃,將馬紹乾掩在身後,抬目望去,只見是三個黑衣勁裝大漢,手持著寒光閃閃的緬刀斜斜伸出,顯然是畏懼南瑞麟驚人武功,步步為防著。

其中一人冷笑道:

「你們兩人藏在內面,鬼鬼祟祟作何勾當。」

南瑞麟沉聲道:

「不關你們的事,快些退出,不然別怪我少爺手辣心狠。」

那人冷笑道:

「你又是牛鼻子派來暗算我等之人,想在此施逞鬼謀是也不是。」

南瑞麟劍眉猛剔,正待出手,猛又忍住,暗道:

「外面石室群雄,邪正雙方都有,但不知這三人是何來歷,如有誤傷,豈不有傷和氣。」正想動問三人來歷姓名,忽馬紹乾睜眼道:

「這三人均是黑道宵小,淫惡擢髮無數,不如除之為妙。」

南瑞麟聞言,右手倏地拾起,尚未出手之際,忽見三個大漢悶哼得一聲,身形突然翻倒於地,人影連閃,只見又是兩人入室立定身前,面含微笑。

定眼望去,卻是飛花手陸逢春及一面白長鬚中年人。

回雁雙劍馬紹乾忽跨出一步,指著那面白長鬚的中年人道:

「這位是馬某總角之交,名滿閩浙的凌風無影賀長齡。」

南瑞麟點頭笑道:

「幸會,在下白玉瞵。」

陸逢春忽笑道:

「老弟,老朽費了半天思索,才想出是你。」

甫瑞麟笑笑急道:

「此時不宜敘闊,脫困要緊,兩位若要逃命,且請護住門首,不容外人闖入。」

陸逢春與賀長齡聞言一點頭,轉身護住門口。

南瑞麟目注馬紹乾道:

「如能找出通道,要否通知外合群雄?」說著將油燭遞與馬紹乾手中。

馬紹乾想了一想,搖頭道:

「群雄正邪均有,我等無法辯出孰正孰邪,萬一引起紛擾,人心難測,我等圖逃不成,反喪生於此,

似非所宜,我們逃出後,那怕他們不會尋來。」

說此,忽見南瑞麟仰身於地,揮手櫥下一陣摸索,須臾,又伸出一手在另一隻櫥下緩緩移動。

南瑞麟左手忽覺觸處有異,兩指猛按了一下,突感櫥身有移動趨勢,疾縮兩手躍身而起,急低聲道:

「馬大俠,請瞧!」

馬紹乾目光望去,只見那緊貼著兩櫥之石壁一端向內移去,轟轟作響,愈移愈速,顯出一條深邃暗黑之腹徑。

南瑞麟忙招呼陸逢春賀長齡兩人,四人疾奔而入。

才走入不過十數丈,忽聞身後轟轟若悶雷聲響,四人回面望去,只見石壁又漸漸合上。

馬紹乾長嘆一聲道:

「群雄將死無葬身之地了。」

南瑞麟闇然無語,心中只覺一種無名的愧疚。

藉著馬紹乾手中燭光,小心翼翼向前走去,燭焰微弱,顯然此條山腹中空氣稀薄,不見流動之故。

四人有一種凜凜不安的感覺,足聲迴音嗡然不絕。

這條山腹曲折異常,有望上趨勢,南瑞麟道:

「看來出口必在白塔山巔。」

飛花手陸逢春忽道:

「奇怪這條腹徑,老無金天觀中人把守,這等大意疏忽,老謀深算之人決不能如此。」

言中話意,大有菲薄風雷道人之意。

驀然,一聲陰惻惻冷笑飄來,迎面閃出五個道者,各持著一柄青芒耀目的長劍,猛劈而來,劍式奇詭,分攻四人要害重穴。

南瑞麟忽然疾躍而起,雙手閃電掄轉如輪,兩足同時猛踢而出。

連續不斷的-叫騰出,五道仰身倒地,口鼻之間,冒出鮮血,腕斷骨折,南瑞麟手中卻多出了五柄長劍。

馬紹乾賀長齡見南瑞麟身法之快,出手之狠,是見所未見,只覺南瑞麟武功脫出各大門派之外,不禁微感驚駭,互望了一眼。

飛花手陸逢春已知南瑞麟是誰,卻不以為異。

只見南瑞麟隨手撩棄長劍,疾奔向前而去,馬紹乾朗聲道:

「兄臺切勿輕率大意,兄臺武功雖高,但謹訪鼠輩突施暗算。」

南瑞麟心急出外,鎮遠鏢局之事片刻均未能釋懷,聞言緩下腳步來。

馬紹乾趕上道:

「兄臺好似心中有要事,急於外出,但兄臺方才失算留下一個活口,挾制他引我等外出。」

南瑞麟點頭笑道:

「在下情急出手,追悔已是來不及了。」

忽覺前面人影連閃,凌風無影賀長齡已自疾撲衝去,身法快愈閃電。

飛花手陸逢春跟著賀長齡身後而去。

南瑞麟尋怔間,前面喝叱聲出,已是交上了手。

馬紹乾手招油燭,不便與人交手,與南瑞麟雙雙縱出,燭光現處,只見陸賀兩人已與兩個長鬚中年道人打得難分難解。

那兩道人均是徒手,舉手投足,無不凌厲異常,掌風潛力逼蕩,馬紹乾手中燭火搖搖欲熄。

賀長齡忽地身形一側,一掌猛切道人攻來手臂,左手向道人肩胛骨抓去,視道人凌厲攻來掌勢如若無睹。

這種不惜性命的打法,道人大感意外,防身要緊,掌勢猛撤,這一來,反落入賀長齡的術中。

道人雖然身形飄身疾退,卻那裡避得開賀長齡欺風閃電般的手法,攫來手指已抓在他的肩胛上。

賀長齡五指著力一-,只聽克嚓一聲微響,道人肩胛已被-碎,只哼得半聲,賀長齡右手兩指已飛出點在道人的「精促」穴上。

道人只覺痛麻襲身,氣血逆湧,不禁啪嗒倒在地上,哼聲顫鳴。

與陸逢春交手之道者,見狀不禁震住,閃後兩尺,收手不動,冷笑道:

「施主要殺就殺,不得任意凌辱貧道。」

飛花手陸逢春笑道:

「老夫如非是想留你活口,你早就在老夫手底喪生,只怕現在已由不得你了。」

那道人聞言,竟拾起手臂,舉掌望自己頭頂「百匯」穴拍下,那知南瑞麟眼明手快,迅疾無比的兩指朝他脅下「天豁」穴點去。

只聽道人唉了一聲,那抬起的手臂猛然垂落,南瑞麟指勢未撤,改向道人右脅一指,朗笑一聲道:

「道長引我等出穴,我必饒你一條性命。」

那道人望了他一眼,閉目不語。

馬紹乾倏地邁前一步,沉聲道:

「我卻不信你不惜死,哼,我看你倔傲到何時為止。」

道人聞言,暗中打了一個寒噤,睜開雙眼,只見馬紹乾持著油燭慢慢地向自己逼近……

不由眼中露出恐懼光芒,然而他卻強挺著屹石後退。

馬紹乾鼻中哼了一聲,燭焰已燃著了道人長髮,沙沙聲響,滿頭長髮迅速捲起,冒出一蓬濃煙,焦臭氣味瀰漫全室。

只見道人滿頭頓現密密麻麻水泡,禁不住慘-出聲,面容猙獰扭曲,不勝苦痛,腳步浮動。

馬紹乾大喝道:

「你再敢倔強,馬某還有更厲害的手法,用劍挑斷手足主筋,任你受盡縮筋催心之苦。」

這時道人已不復是人形,聞言慘笑道:

「施主真狠心手辣,倘觀主採納貧道之言,多派本門弟子在此,四位此刻還不是如貧道一樣。」說著向前走去。

四人隨在道人身後,轉了兩個彎,面前現出石階,道人搖搖晃晃拾級而上。

盡頭處只見一方大石阻住去路,道人說:

「移去左首一塊階石,內有掣扭,望左旋轉三轉,不得望右,否則大石即將壓下。」

南瑞嶙走在道人身前,說道:

「人心難測,不可不防,我解了你的穴道,你自動手吧。」說時,兩指已在道人左脅點了一指。

道人只覺左臂真氣貫輸,已可運用自如,嘴角不禁泛出一絲獰笑。

驀然,頓感自己腿膝下披點了一指,一種從未曾經歷過痠軟感覺來回飛湧,心知自已謊詐心機已是白費,不由大駭,暗道:

「此人看來其貌不揚,怎地行事如此狠辣老練」,於是暗歎了一口氣,斂起報復心機,伸出左手移去左方一塊階石,顯露出一個鐵裂輪扭,緩緩向右移動旋轉,與方才所言大相矛盾。

馬紹乾挑起姆指,向南瑞麟笑讚道:

「兄臺委實心細如髮,倘是馬某,必遭暗算。」南瑞麟微微一笑,絲毫不露得意之色。

拾眼望去,只見那方大石緩緩向外開去,涼風湧入,不禁神清氣爽,四人不覺長吁了一口氣。

馬紹乾掠住手中油燭,趁勢旋身出掌,啪地一聲大響,一掌擊在道人前胸上。只見道人慘-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翻在數十級石階之下,胸骨斷折,鮮血冒出湧泉,氣絕而死。

馬紹乾罵道:

「這牛鼻子身已被制,尚有害人之心,留在世上害人不淺,不如擊斃,免得後患無窮。」

四人一齣洞口,只見存身在白塔山巔,長空朗月生輝,星斗滿天,天風拂樹生嘯。

白塔山下,燈火永珍,黃河如帶,燈影隨波浮動,迷離幻變,令人如入幻境,寵辱皆空。南瑞麟駭了

一聲道:

「三位此刻要否再去金天觀中窺探一次,石室中百數十人均是西北武林精英,斷送在風雷真人之手,在下實在心懸不安。」

陸逢春搖首道:

「此刻風雷真人已在追蹤我等,轉瞬即由此洞口現身,我等不如隱身他處,天明時分,再作計議如何?」

南瑞麟等三人頷首同意,身形望山下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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