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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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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鵬飛搖首道:「鄧公玄機詐多智,他一時行跡不慎逼不得已叛門,馮翊對他忌刻甚深,因鄧公玄知他隱秘太多,是以晚輩設下這長線放遠鳶之策,從鄧公玄身上可以找出馮翊隱秘,也利用他為牽制,使馮翊無法放手施為,為此暫不除他,何況鄧公玄目前亦無確鑿罪證。」

唐天殘頷首微笑,似期許南宮鵬飛謀事沉穩,道:「那面似淡金,自稱為金鳳香主慕容彤,功力似強過鄧公玄,少俠謂慕容彤已狹著斯雲前往汾陽郭嵩家中,看來尹銘忠用心叵測,但其中又感委實雲詭波譎……」

南宮鵬飛道:「前輩之意是……」

唐天殘道:「尹銘忠無疑呂梁馮翊沆瀣一氣,既然約我等去汾陽郭家,為何半途又生心加害,豈非矛盾之極。」

南宮鵬飛道:「此係脫嫌之計,不過他們尚未必知情三位已然洞曉其奸……」

裘元道:「我等應否赴尹銘忠之約?」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三位前輩均急於找回失物,故易為兇邪所乘,若淡然置之,則無往不利,前輩等去汾陽應約亦無不可,恐……」

谷中鳳不禁嬌嗔道:「賤妾一路而來,探知公子雖初涉江湖,卻才華出眾,智比諸葛,戲弄群邪猶如股掌上,如今公子為何吞吞吐吐,似有畏忌不成?」

南宮鵬飛不禁朗聲笑道:「在下經姑娘這麼一說,無異鯉躍龍門,身價十倍了。」

邱慧珍不由格格嬌笑。

谷中鳳霞生雙靨,嗔道:「惹厭!」

南宮鵬飛面色一正,道:「晚輩認為三位前輩還是以赴約為宜,但不可急急於謀取追回失物,予兇邪可乘之機,如晚輩所料不錯,那慕容彤無疑是馮翊化身。」

此言一齣,谷姥姥三人不禁相顧失色。

谷中鳳驚問道:「真的麼?」

南宮鵬飛道:「在下怎可危言聳聽。」

谷中鳳道:「娘及兩位師伯前去赴約,豈非羊入虎口,自送上門?」

裘元目露疑容道:「如少俠所說是真,馮翊在我等身上究竟有何圖謀?」

南宮鵬飛略略思索,道:「據晚輩所知,武林各大門派均有呂梁赤城兩派奸細在內,所以各大門派掌門人均不願插身這場是非,以防引起門戶之變,如非尚有所忌,呂梁赤城幾可任所欲為,相約三位前輩前去,諒欲籠絡為他所用。」

裘元大笑道:「不錯,老朽也是如此猜測,郭嵩府中就是陰司地府,說不得也要闖上一闖,但問少俠,川南四煞之死是否為馮翊所為?」

南宮鵬飛微笑道:「目前都是猜測之詞,三位前輩無須心憂,終有原壁歸趙之日。」

谷姥姥微微一笑道:「賢婿似成竹在胸,我等也不必急在一時,應從長計較,鳳兒你們勞累了一天,且去歇息,明晨再說吧!」

忽聞戶外一陣衣袂破風之聲入耳,谷姥姥面色一變。

南宮鵬飛迅疾如電將面具戴好,疾飄出室。

谷中鳳邱慧珍急隨在後。

一眼望去,只見是催魂伽藍丁大江、追魂學究蘇廷芳、天羅禪師及三面目森冷陰鷙老者,谷中鳳面籠嚴霜,叱道:「老賊……」

丁大江微微一笑道:「姑娘不必出口傷人,昔日之事老朽無德冒犯姑娘,日後必有以報,此次老朽特來拜望令堂,煩請通稟。」

谷中鳳正想問他何能找到此處,忽聞谷姥姥高聲道:「鳳兒不必阻攔,說為娘有請。」

南宮鵬飛暗示眼色讓他們進入。

丁大江哈哈一聲乾笑,六人魚貫進入茅舍。

南宮鵬飛與二女竟遠離茅舍十餘丈席地而坐。

邱慧珍說道:「公子不要聽聽老賊來意麼?」

南宮鵬飛搖首答道:「無須,一切均為在下意料中。」

谷中鳳凝眸望了南宮鵬飛一眼,目含幽怨之色道:「賤妾有句言語不知當講否?公子請勿以為忤。」

南宮鵬飛道:「鳳姐有話,在下洗耳恭聽。」

谷中鳳忽嫣然笑道:「賤妾只覺在摩雲峰起,公子就一直有意規避賤妾……」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其實,一則男女授受不親,再則鳳姐乃武林中卓著盛名的辣手觀音,在下焉敢有非分之想,即是稍涉有遐思也不敢形於顏色,自招殺身之禍。」

谷中鳳玉靨一紅,嗔道:「公子乃誠厚君子,但這件事公子分明有意謊言相欺。」

南宮鵬飛詫道:「何以見得?」

谷中鳳道:「賤妾為丁大江老賊所制時,邱賢妹也在,為公子相救,賤妾當問及餘翠娥事,公子答稱餘山主擇婿甚苛,因未習武,何敢妄念,令尊亦未必許婚,足證其時公子尚未有妻室,今晚相救賤妾兩人時,又謂已定下婚事,前後矛盾,如不出賤妾所料,公子必與餘翠娥許婚是麼?」

南宮鵬飛暗贊谷中鳳玉雪聰明,嘆息一聲道:「鳳姐猜得一點不錯,非是小弟巧言相騙,若易身相處鳳姐又應如何……」說著微微一頓,又道:「何況小弟豈能作得隴望蜀之想。」

邱慧珍格格嬌笑道:「現在呢?」

「一箭三雕,雖南面王不易也。」

二女聞言不由啐了一聲,嬌羞不勝。

邱慧珍忽想起一事,道:「賤妾兩人在那莊宅中身罹暗算之時,耳聞簫音和以歌聲,韻律甚工,不知乃是何人?」

南宮鵬飛嘆一聲息道:「乃此宅少主人,與鄧公玄系一丘之貉,武功甚高,貌像也佳,卻心術不正,為在下點了殘穴。」

谷中鳳纖手一掠鬢旁亂髮,幽幽一笑道:「賤妾與邱賢妹兩人,在公子心目中與餘翠娥一比,究竟誰人孰美?」

南宮鵬飛道:「小弟昔日也曾說過,春花秋月,各擅勝場,皮像之美難及賢淑慧婉,小弟凡夫俗子,何幸……」

邱慧珍嬌嗔道:「只要不負賤妾,公子別酸好不?」

谷中鳳盈盈一笑道:「珍妹,愚姐看來諒不止我們三人。」

南宮鵬飛正色道:「別胡說,小弟還有何人?」

谷中鳳道:「事實勝似雄辯,日後定可知道,賤妾並非捻酸吃醋之輩,公子只管放心就是。」

南宮鵬飛搖首苦笑,慢慢走向茅舍而去。

邱慧珍低聲暗責谷中鳳道:「別惹惱了他!」

二女隨著南宮鵬飛走近茅舍,只聽屋中催魂伽藍丁大江高聲道:「崖主諒已知避毒珠為何人得去?」

谷姥姥道:「老身如知避毒珠下落,也不敢盲目摸索,丁老師為何念念不忘於避毒珠?」

丁大江答道:「不瞞崖主,丁某意欲將‘伏義天璣圖解’據而為己有,習成武林絕藝,圖霸武林。」

唐天殘哈哈狂笑道:「憑你也配!」

繼聽追魂學究蘇廷芳尖銳嗓音道:「唐老師,你我雙方無須意氣用事,我等此來志在聯手共事,合則兩利,分則兩敗,取圖解時則各憑智慧機緣,否則落在他人之手,我等非但俱死無葬身之地,而且武林難免血腥浩劫。」

裘元微笑道:「看來丁老師所指他人,一定必有所悉,不知可否見告?」

丁大江冷笑道:「丁某倘若知悉,也不會找諸位來了。」

唐天殘冷笑道:「可惜我等亦未獲知一絲端倪。」

丁大江道:「蒼嶺三蝶玉峰雙雁與諸位會面,決非無由。」

谷姥姥淡淡一笑道:「原來丁老師俱已知情。」

丁大江道:「僅憑猜測而已。」

正說之間谷中鳳邱慧珍與南宮鵬飛飄身入室。

谷中鳳一見丁大江,星眸中不禁逼泛殺機。

南宮鵬飛忙示了一眼色,淡淡一笑道:「三位前輩,你我何時動身起程前往汾陽?」

裘元立即會意,應道:「依老朽之見尚須從長計議,蒼嶺三蝶雖為人尚稱正派,卻昧於善惡是非,尹老大稱其友人知失物下落,何以非要去汾陽郭嵩家不可,此分明是一陷阱,我等先須查明有無可疑,再言行止。」

丁大江詫道:「郭嵩?」

裘元點點頭道:「正是,蒼嶺三蝶玉峰雙雁約往郭家。」

丁大江詫道:「郭嵩不過是一名武師,家道富有,甚少在江湖中走動,武功亦屬平平,雖性喜結交,卻不沾惹江湖是非,為何竟沾上此事,裘老師說得是極,其中不無蹊蹺。」

裘元卻打鐵趁熱,忙道:「丁老師,我等故意緩慢行程,不避行跡前往汾陽,但丁老師等諸位請乘機探明蒼嶺三蝶有何陰謀。」

丁大江道:「這個理所當然,你我如不共謀合作之道,恐禍不旋踵。」忽眉目間泛出一抹憂慮之色。

雖一閃而隱,卻已瞧在南宮鵬飛眼中,蟻語傳聲送入谷中鳳耳中。

丁大江不識南宮鵬飛,因南宮鵬飛又易換形貌,但極為留神南宮鵬飛,只見南宮鵬飛冷笑道:「與你等合作無異與虎謀皮,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等亦無法拒絕丁老師之所請。」

丁大江面色一變,喝道:「你是何人?在老夫之前尚敢倨傲無禮!」

南宮鵬飛面色一寒,冷笑道:「丁大江,你無須太得意了,雖然谷前輩三位太以託大,不慎吸入你那新近配製的獨門無形奇毒,但不料三位前輩功力精深,絲毫神色不露……」

谷姥姥三人不禁一怔,恍然明白南宮鵬飛話中必另有深意。

催魂伽藍丁大江面色大變。

只聽南宮鵬飛說下去:

「當然,丁老師此來是有恃無恐,因為這無形奇毒配製得太以高明,使人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而又不十分痛苦……」說著冷笑一聲道:「但,丁老師不要忘了,谷前輩避毒珠雖然失去,卻擅知解毒之法,還有在下與兩位姑娘罹毒最輕。」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尊駕有過人之能,老朽異常欽佩,但此毒只有避毒珠可解。」

唐天殘不禁大怒,厲聲喝道:「丁大江,你這是何意?」

南宮鵬飛忙搖手笑道:「唐前輩暫請息怒,即是在下不揭破此事,丁老師也要向三位言明。」

裘元聞言不由大感錯愕,道:「此是何故?」

南宮鵬飛道:「此乃丁老師攻心之計,他急須求得避毒珠以遂其欲,深知谷前輩僕僕江湖莫不是為了尋回失珠,此刻,谷前輩若知身罹奇毒,更急急於找回失珠,如此他可收漁翁之利。」

丁大江心中大驚,目中兇芒逼射,冷笑道:「尊駕雖料事如神,但依然晚了一步,須知言多必失,種下殺身大禍。」

南宮鵬飛大笑道:「莫認為在下不慎誤罹奇毒,便可以生死脅迫,這點輕微之毒在下三日後便可逼出軀體以外點毒無存……」

「未必!」丁大江不信南宮鵬飛有此之能,冷笑道:「尊駕不要作法自斃。」

南宮鵬飛目光陰冷地望了丁大江一眼,道:「方才丁老師曾謂與谷前輩三位共謀合作之道,如憑智慧機緣獲取‘伏義天璣圖解’,在下極為贊同,丁老師如謂非須聽命不可,那就大謬不然,須知丁老師也有把柄在我等手中。」

丁大江怒道:「什麼,老朽豈是可受危言恫嚇的麼?」

南宮鵬飛道:「在下並非危言恫嚇,而是事實,倘或避毒珠為谷前輩找到,用來救治某人,那麼丁老師則有殺身之危,此刻若將丁老師與我等共謀之事張揚於赤城山主,丁老師禍更不旋踵矣。」

丁大江聞言面色慘變,厲喝道:「赤城山主與老朽何干!」

南宮鵬飛輕笑一聲道:「丁老師既與赤城山主無干,那又何必面現恐懼之色?」

話聲甫落,一縷疾風猛生自南宮鵬飛身後。

南宮鵬飛聞風知警,身形移星換斗,旋身探腕,疾如閃電抓去。

「篤」的一聲,五指扣住在一支點穴钁上,一面目森冷老者面色大變,喉中猛的吐氣開聲,擰腕疾沉,欲將點穴钁奪回。

那知宛如蜻蜓撼石柱般,猛感右臂痠麻,氣血逆行攻心,並覺胸前如壓一塊千斤重石,眼中金星亂湧,不由面紅耳赤。

陡的南宮鵬飛冷笑一聲,手腕疾翻,點穴钁卡喳折斷,那老者被南宮鵬飛一擰之力,身形帶得離地翻起,南宮鵬飛左掌虛送而出。

只聽那老者悶哼出聲,身形疾如離弦之弩般射出窗外,叭噠墜地。

這不過是彈指轉瞬間事,丁大江等群邪不禁面色大變,暴喝出聲。

南宮鵬飛冷冷一笑道:「丁老師不要妄動無名,僅憑在下一人,以一敵五,你等也未必可操勝算,何況我等還有六人,這是貴同伴偷襲暗算之辱,怨得誰來?」

此言一齣,雙方不由暗驚南宮鵬飛委實狂妄自負。

谷姥姥不禁暗暗皺眉,忖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丁大江乃是宇內五大凶人之一,一身武學歹毒無比,而且睚眥必報,一經結仇,永難善了。」

谷中鳳察覺其母神色,不禁嫣然一笑,低聲向谷姥姥附耳言道:「娘,你認為南宮公子忒傲慢自負了麼?其實他最謙誠敦厚,精華內蘊,涵蓄不露,他如此對待丁大江自有其不得已之處。」

谷姥姥恍然明白南宮鵬飛別有用心。只見丁大江面色由青轉紅,怒道:「尊駕委實大言不慚!」

南宮鵬飛冷笑道:「丁老師如不見信,不妨一試,在下以一敵五,恐未必落敗,但在下不願無事生非,你我雙方合則兩利,分則俱敗,汾陽郭嵩寓所還望前去一探。」

丁大江冷笑道:「如丁某不願前往咧?」

南宮鵬飛嘿嘿冷笑道:「是丁老師自己前來共謀合作之道,又非我等逼迫丁老師,天色已不早,轉瞬即將黎明,丁老師等倘被赤城山主發現行蹤,恐身罹慘禍。」

此無異強行驅客,丁大江不由心神猛凜,暗中懊悔此行,雖說對方為無形奇毒所制,自已隱私亦為對方識破,似得不償失,面色陰晴不定,一時之間,無法置答。

蘇廷芳見弄成僵局,遂哈哈大笑道:「尊駕何必如此,我等似宜從長計議!」

南宮鵬飛道:「在下也不願意鬧成水火之勢,極不相容,不過丁老師須坦誠相待,而且……」右手一伸道:「取出解藥,此後雙方不得再使展心機!」

丁大江眼珠一轉,宏聲大笑道:「棋逢敵手,將遇良材,老朽自詡機智過人,今日相形之下自愧不如。」說時從懷中取出六粒香味撲鼻丹砂遞與南宮鵬飛。

南宮鵬飛接過,望也不望一眼,抓在掌心,向邱慧珍笑道:「有勞姑娘去倒杯水來。」

邱慧珍應了一聲,翩若驚鴻般閃入鄰室而去。

丁大江趁機抱拳,道:「我等這就趕往汾陽,不論查明與否,均須向谷崖主諸位覆命共商。」

南宮鵬飛忙道:「郭嵩似系呂梁山主馮翊爪牙,方才在下獲訊,赤城高手斯雲被呂梁金鳳香主慕容彤擒走,帶往郭嵩後宅,風聞慕容彤武功高絕,丁老師務須留神一二。」

丁大江面色一變,抱拳笑道:「多承指教,容後言謝。」話落與蘇廷芳等四人紛紛掠出戶外,只見前被南宮鵬飛震飛的同黨尚昏絕在地,不由暗歎一聲挾起如飛奔去……

谷中鳳忽向南宮鵬飛噗嗤一笑,道:「土別三日,刮目相看,公子江湖歷練與日俱進,老辣刁鑽,沉穩機智,丁大江這等惡人反被戲弄得哭笑不得,真是惡人終有惡人磨,解藥還不分與我等服下。」

南宮鵬飛道:「此未必真是解藥,服下反被所害,何況三位前輩絲毫並未中毒。」

唐天殘兩目一瞪,詫道:「真的麼?那麼丁大江為何信以為真?」

南宮鵬飛道:「丁大江施展無形奇毒是真,但晚輩護送三位前輩來此之前也早有防患。」說著縱身一躍,伸手在梁間拔下一支點燃的線香,只暗紅一點,並無香菸嫋嫋,亦無氣味,接道:「此乃萬年龍涎香和以藥未所制,能避百毒,但較之與避毒珠則不啻霄壤之別。」

裘元接過凝視了一眼,道:「少俠何來此物?」

南宮鵬飛答道:「此乃家師所賜。」

谷姥姥道:「方才賢婿向丁大江恫嚇之言,不知是何指,賢婿可否言明。」

南宮鵬飛道:「小婿雖有所知,但知之不多,此刻尚言之過早……」說著望了窗外天色一眼,東方已微現曙白,天際遙處忽風送一聲長嘯,聲如龍吟,不禁面色微變,忙道:「三位前輩速離去,前往汾陽,強敵片刻來犯,晚輩尚要在此布伏。」

裘元道:「少俠小覷老朽了。」

南宮鵬飛道:「老前輩乃武林名宿,武功超絕,跳樑小醜,豈堪一擊,但目前老前輩等不可多樹強敵,徒增艱危。」

谷姥姥頷首微笑道:「也好,我等走吧!」

谷中鳳道:「女兒與珍妹留下。」

唐天殘哈哈笑道:「這要瞧姑娘夫婿之意了。」

谷中鳳鼻中輕哼一聲道:「我偏不走,瞧他豈奈我何。」

唐天殘哈哈大笑,一聲走字出口,與裘元谷姥姥身形疾閃而杳。

邱慧珍嫣然笑道:「公子,千萬不可責怪鳳姐與賤妾,我倆一路追蹤公子,歷盡艱險,鳳姐已膽寒心驚,如今鳳姐已下決心,絕不須臾稍離了。」

南宮鵬飛劍眉微皺道:「兩位姐姐請在此歇息,但不可外出,小弟出去就來。」縱身一躍,掠出戶外,四巡了一眼,拔劍出鞘,在地面上東劃西指,神情異常詭秘。

天際嘯聲忽遠忽近,南宮鵬飛忽藏身一株巨幹之後,身形隱去。

忽見顧永強率領著九人飛奔而來,距茅舍十餘丈外倏地停住,只見顧永強冷森森的眼神向四外景物掃視了一眼,聲寒如冰道:「祝彪稟知暗中追躡二女直至此處,進入一幢茅舍內,眼前景物與祝彪所稟雖無異,獨不見茅舍為何?」說著冷笑一聲,接道:「祝彪呢?」

忽聽風送人耳陰惻惻冷笑道:「祝彪已去閻羅地府報到,閣下如想與他晤面不難。」

只見西向林中,走出一雙白衣勁裝漢子,均是四旬開外年歲,一是面色灰暗,濃須如劍,豹目炯炯,懾人心神,另一滿面疙瘢,小眼合成一線,開闔之間,精芒如電,兩人背胸衣內鼓隆凸起,似藏有多種暗器。

濃須如刷漢子道:「閣下是否呂梁舵主顧永強老師?」

顧永強道:「不錯,在下正是顧永強,兩位來歷姓名可否見告?」

「赤城門下郝嘉、魯天沙。」郝嘉答道:「本門香主斯雲一時失慎,被貴派香主慕容彤及顧朋友擒走,請顧朋友釋出斯香主,不然顧朋友今日難逃羅網。」

顧永強身後突撲出兩老者,出刀極快,人未落地,刀勢電奔向郝嘉、魯天沙劈出。

郝嘉、魯天沙哈哈一笑,身形疾出,翻腕拍向腰際,活釦一鬆,各彈出一支軟鋼長劍,手腕探處,攻出朵朵劍花,嘯風悸耳。

顧永強暗道:「谷中鳳兩位賤婢竟是赤城門下救去麼?如此正好獲漁翁之利。」但他並不知慕容彤何往,眼珠轉了兩轉,胸中已設下毒計。

郝嘉、魯天沙兩柄軟劍宛如夭矯龍蛇,幻起漫天流芒劍影,對方亦是武功甚高,一時之間尚難分勝負。

顧永強嘴角泛出一絲陰笑,正欲喝止雙方之際,忽見郝嘉、魯天沙喉中發出一聲怪嘯兩人騰身而起。

驀地——

郝嘉、魯天沙猛的身形疾卷,足上頭下,張臂如鳥,力貫右臂,軟劍向鋼刀磕去。

叮叮金鐵交擊中,刀勢盪開,忽見劍虹飛出數點殷紅火星,打在一雙老者身上。

宛如沸油著火,呼地燃燒起來,一雙老者變作火人一般直墜瀉落,慘嗥淒厲,使人戰慄。

顧永強不禁大駭,欲待撲滅,無如火勢太猛,轉眼之間,一雙老者變成一束焦炭。

其餘匪徒撲前,猛攻一雙老者。

顧永強目光冷森,緩緩掃視四外有無蹊蹺,他不信祝彪會謊言欺騙,否則祝彪不至身罹慘死,更不信茅舍一夜之間會失蹤,即是拆除,也會跡象可尋。

他只覺心神不寧,令他困惑的是眼前強敵,決不止郝嘉、魯天沙兩人,不料赤城山主竟然網羅甚多身手歹毒的江湖高手,自己無異兩面作戰,只覺前路艱難,不禁憂心忡忡。

茅舍內谷中鳳邱慧珍二女並未歇息,就在窗內覷望屋外情景。

邱慧珍目睹郝嘉、魯天沙兩人,不禁驚詫出聲道:「郝魯兩位師兄怎會投在赤城山主門下?」

谷中鳳微微一呆道:「一雙紅衣者俱是坎離前輩門下麼?此用不著驚訝,目前跡象已明,呂梁赤城雙方均網羅得都是一些身具奇才異能的武林高手,似流金巷尹銘忠之約亦是受馮翊密計,意欲將家母及裘唐兩位前輩網羅門下。」

邱慧珍面現憂急之容,道:「如此看來,我那師父也一定為赤城山主所網羅的了。」

谷中鳳道:「坦誠相與,義同手足,這本無不可,只恐令師受制於赤城山主。」

邱慧珍不禁憂心於色,惶惶落淚。

谷中鳳見狀噗嗤笑道:「我這兩句話,就把你急成這付模樣,愚姐不過是猜測之詞,即是不幸而言中,惶急憂愁更是無濟於事,看你真投出息。」

邱慧珍斜睨了谷中鳳一眼,嫵媚笑道:「鳳姐說得好聽,小妹一路隨鳳姐同行,不知多少次發現鳳姐揹人私自珠淚偷彈,平時眼角眉梢也不時泛出憂鬱神色。」

谷中鳳陡的紅雲湧靨,玉拳輕槌邱慧珍一下,嗔道:「胡說,愚姐才沒有珠淚偷彈,賢妹若再說,看愚姐撕了你這兩嘴唇不?」

邱慧珍伸了伸舌,格格低笑道:「喲,才過河就拆橋,今日鳳姐已稱心如願,即忘了當年相思斷腸之苦麼?」

谷中鳳滿面通紅,氣得頓足嗔道:「貧嘴薄舌,你還不是一樣?」

邱慧珍笑靨如花道:「小妹不願和鳳姐爭論,稍時請公子評評理如何?」

谷中鳳真怕邱慧珍在南宮鵬飛面前亂說,蓮足微躲,嗔道:「愚姐與賢妹談論正事,你竟扯到題外文章了。」

邱慧珍笑道:「誰叫鳳姐罵我沒出息!」

谷中鳳正欲反尾相譏,驀聞慘嗥入耳,心神一懍,凝目望去,只見顧永強手下三人為郝嘉、魯天沙陰毒火器所中,身形罩入一片火海中。

那三人迅即臥倒滾轉,欲把火焰壓熄,但心與願違,火勢更烈,轉瞬燃成焦炭,慘嗥淒厲不忍卒聞。

顧永強至此地步,再不能讓同黨受害,颼地一劍揮出,震出流螢百點攻向郝魯兩人,劍勢雷厲電閃。

郝嘉魯天沙立被顧永強雷厲劍勢罩住,只有封架之力,無法反擊。

顧永強迅快狠毒的劍勢使郝嘉魯天沙兩人無法緩手施展歹毒火器。

片刻,顧永強已攻出五十餘招,劍勢更快,宛若狂風驟雨。

突然颼的一聲,劍光疾閃。

郝嘉張嘴悶嚎出聲,血光迸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裂口,身行踉蹌倒退。

只聽顧永強冷笑一聲,長劍疾震,流芒電閃,魯天沙張口怪叫,背部被犀利劍芒劃裂三道血口,身形望前僕去。

顧永強驀聞身後飄來一聲陰冷笑聲,心中一驚,左挪三尺旋身轉面,只見一面目森冷中年青衫人,手執一柄鐵劍,立在丈外。

青衫人冷冷說:「顧施主,你把殘餘手下悉數遣回,免累及無辜,在不絕不傷害於你,只想彼此商談避免洩露。」說著目光轉註郝嘉道:「兩位雖受劍傷,卻傷不致命,請速離去吧!」

郝嘉望了青衫人一眼,服下丹藥止住血流,默不置答,挽起魯天沙緩緩離去。

顧永強疑惑地望了青衫人一眼,道:「為何顧某須遣去手下?」

青衫人冷冷一笑道:「在下原為了顧施主著想,被此商談之話,決不容第三者聞知。」

顧永強冷笑道:「為什麼,顧某怎可受危言恫嚇!」

青衫人不禁笑嘆一聲道:「顧施主死在旦夕,尚不自知,令人嗟嘆。」

顧永強面色一變,喝道:「閣下是何來歷,請速見告,否則休怨顧某辣手無情。」

青衫人冷冷一笑道:「顧施主真姓顧麼?」

此言一齣,顧永強不禁悚然變色,示意手下猝襲出手。

只見一雙瘦小五旬左右老者,疾轉至青衫人之後,猛然身形疾撲而出,各持著一柄奪魂五爪鐮,交錯織出一片天羅,挾著尖銳嘯風罩襲而下。

青衫人冷笑一聲,長劍疾施「簾卷西風」,身隨劍旋,只聽叮叮聲中騰起兩聲淒厲慘嗥,一雙瘦小老者震出丈外屍分兩截,血湧如注,臟腑流溢腔外斃命。

顧永強不禁駭然色變,道:「閣下未免……」

青衫人冷笑道:「未免太心狠手辣了一點是麼?這是顧施主自己命手下人猝襲暗算,焉能怪得在下。」

顧永強不禁語塞,苦笑一聲道:「閣下不道出來歷姓名,顧某怎能見信閣下不是赤城門下高手。」

青衫人冷笑道:「在下假如是赤城門下,豈能容顧施主劍傷赤城高手郝嘉魯天沙兩人……」語聲略略一頓,又道:「姓名本無真實虛假之分,捏造一個姓名,自稱少林掌門俗家師叔,顧施主肯相信否,何況顧施主亦不是顧永強本人,尊駕堅持道出來歷姓名未免多此一舉。」

顧永強默默打量了青衫人兩眼,回面喝道:「諸位回莊院守候兄弟返回。」

他那爪牙互望了一眼,面現躊躇之色。

顧永強知他們放心不下自己安危,道:「諸位走吧,兄弟定可安然返回。」

經此一言催促,數條身形如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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