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鶯娘不禁奮力一掙,怎奈脈門被南宮鵬飛扣緊,掙閃之下身形一扭,面門酥胸竟向南宮鵬飛撞去,無巧不巧嘴唇撞了個正著,合成一個呂字。
正在此際,忽聞傳來鶯聲嚦嚦道:「好啦!不要逼人太甚。」
南宮鵬飛嘴唇一合之際,立即閃開頭面,只見餘翠娥蓮步姍姍走入室內,薄嗔顰笑,儀態萬千,詫道:「姐姐,你怎麼來了?」
松鶯娘驚魂未定,目睹餘翠娥走來,面有嗔色,知清白已然保全,暗驚餘翠娥美比天人。
餘翠娥眉梢眼角泛出一絲憂容,道:「愚姐必須趕來,稍時再於告知。」目光一落在床上谷中鳳三女,緩緩轉註松鶯娘,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有煩姑娘施救。」
松鶯娘向南宮鵬飛道:「閣下不放手叫我如何解救。」
南宮鵬飛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倘姑娘趁機兔脫奈何?」
松鶯娘道:「我言出如山,決心反悔之理。」
南宮鵬飛道:「人心奇險,何況姑娘心機不測,在下如何能信!」說著伸手取出一粒紅色丹丸,接道:「姑娘請服下,待解開三位姐姐後,再賜服解藥。」
松鶯娘暗歎一聲,左手接過藥丸,毫不遲疑一口嚥下。
南宮鵬飛冷冷一笑,鬆開扣著松鶯孃的脈門上五指,飄然出室而去。
松鶯娘向餘翠娥微微一福,淺然笑道:「蒙姑娘適時趕來,不然險失清白,此恩此德,殺身難報。」
餘翠娥道:「不敢,我這弟弟忠厚誠謹,並非好色之徒,如此對待姑娘,必有深意在內,如我所料不差……」底下之話礙難啟齒,嫣然笑道:「姑娘請解開三位姐姐禁制再說吧!」
松鶯娘微頷螓首,走向床前而去。
餘翠娥只覺松鶯娘媚在骨中,竟是愈看愈美,眸中兩道秋水勾魂攝魄,使人不由自主想入非非,暗道:「莫非鵬弟情難自禁麼?」只覺茫然不解。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三女一一被解開。
谷中鳳三人在南宮鵬飛未現身之際,只覺眼前一黑,被點了睡穴,之後即無所覺,醒來目睹餘翠娥在此,驚問其故。
餘翠娥嫣然微笑道:「只問這位松姑娘就明白了。」
松鶯娘道:「如非這位餘姑娘,我險些失身被汙!」
谷中鳳聞言色變,叱道:「血口噴人,他豈是好色之徒!」伸手拔起肩頭長劍,寒光一閃,一刺向松鶯娘咽喉。
餘翠娥忙身形疾閃,玉掌橫拍,封開谷中鳳劍勢,嬌笑道:「谷姐姐且慢,松姑娘並非信口雌黃,是小妹親所目睹……」繼將眼見情景敘出。
勝玉珠忽道:「小妹明白了,他是這不得已,如非如此,救不了我等三人,而且也解救不了松姑娘一條性命。」
此言一齣,不但谷中鳳邱慧珍餘翠娥不解,連松鶯娘亦感茫然。
勝玉珠望了松鶯娘一眼,道:「姑娘傷我們三人手法是否為冰魄寒罡?」
松鶯娘道:「不錯!」
「這就是了!」勝玉珠柳眉一揚,含笑道:「他如不脅迫松姑娘苟合銷魂,恐姑娘施救時口不應心,我三人反而受害,雖然手段太過辣毒,但實逼非得已。」說時靨泛紅霞,羞赧不勝。
谷中鳳邱慧珍不由大為感動。
餘翠娥道:「除了施展此策,就別無良計麼?」
勝玉珠雖未見過餘翠娥,但在谷邱二女口中屢屢敘及,不禁柔聲笑道:「冰魄寒罡傷及經絡臟腑,如不及時解救,一個對時後便血凝髓凍,雖九轉仙丹亦無可救治,倘餘姐姐不趕來,叫他如何設法說動松姑娘自動解救。」
松鶯娘道:「這話甚是,但也同時解救了我一條性命,此言不知何解,望請見告?」
勝玉珠道:「你與他為敵時,是否施展天魔大法?」
松鶯娘面色一變,道:「不錯!」
勝玉珠目光如挾霜刃,怒視了松鶯娘一眼,道:「據我所知,天魔大法極難習成,而且陰損歹毒異常,難發難收,他如被天魔大法所惑,眼前景物必異,必幻覺無數美女投懷送抱,血肉之軀,定力稍弱之人定精枯血竭,終身受制。」說著語音倏沉,接道:「這不為所惑之人,千百年難遇其一,如不幸遇見,施展天魔大法之人必遭反噬,身受之慘,非可言宣,鵬弟發現松姑娘體內即將天魔反噬時,及時……」
言還未了之際,忽聞窗外傳入南宮鵬飛語聲道:「玉珠姐姐不愧料事如神。」說時一條身影疾如流星般掠入房內,現出南宮鵬飛。
只見南宮鵬飛傾壺斟滿了一杯冷茶,送服一粒丹藥,揭下面目,盤坐於地,瞑目調息。
諸女發現南宮鵬飛面色蒼白,似經過一場激烈拚搏,損耗真元甚鉅,不禁相顧駭然失色。
松鶯娘聞聽勝玉珠之言,猛然省悟南宮鵬飛為了救她,使她心血迸散四竄,不令反噬,雖不明其施救之法如何,卻恩重如山,只見南宮鵬飛人若玉樹臨風,神態飄逸,面色漸漸紅潤,更顯得氣質瀟灑迷人,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不然谷中鳳怎會委身事他。」
一盞茶時分過去,南宮鵬飛睜眼一躍而起。
谷中鳳詫道:「你遇見誰了!」
南宮鵬飛道:「此人似是赤城山主,武功詭異博雜,五百招後各以內力對拚了一掌!」
谷中鳳道:「兩人都受了極重的內傷?」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小弟不知他傷勢輕重,只知他亦無力再戰。」
餘翠娥聞言面色頓時陰暗下來,道:「你怎知他就是赤城山主,是何形像?」
南宮鵬飛道:「面似淡金,恐非本來面目,似是小弟一般易容改扮,仔細辨察,可發現眉梢眼角,嘴唇兩耳有著顯明的破綻,他一言語說溜了嘴,小弟可斷言他八九系赤城山主。」
餘翠娥默然不語,面色甚是悽惶煩憂。
南宮鵬飛不禁一怔,知情形有異,忙道:「姐姐遠來跋涉,必勞累睏倦,休息片刻再作計議吧!」
餘翠娥道:「你傷勢真的不要緊麼?」
南宮鵬飛道:「小弟傷勢已然痊癒。」
餘翠娥愁容略舒。
松鶯娘幽幽一笑,道:「少俠,無知冒犯,幸無傷損,請賜服解藥俾便告辭。」說時靨泛紅暈。
勝玉珠望了南宮鵬飛一眼,道:「那紅色丹丸莫非有毒……」
南宮鵬飛忙接道:「不是,如松女俠體內並無不適,可以離去了,不過……」說時面色忽地一變。
諸女發現松鶯娘面如巽血,眼神如火,張臂撲向南宮鵬飛而去。
她那撲勢迅快如電,諸女紛紛喝叱出聲,南宮鵬飛被松鶯娘一把抱了個正著,力逾千鈞,如束一道鐵箍。
幸虧南宮鵬飛在松鶯娘兩臂束緊之際,右手兩指飛點在松鶯娘兩乳上。
松鶯娘兩臂一緊時,喉中發出嚶嚀嬌呼,似軟蛇般癱頹似在南宮鵬飛懷中,全身火熨焚熱。
南宮鵬飛忙道:「快準備浴盆,盛滿冷水,要快,遲則無救!」
谷中鳳邱慧珍三女聞言疾掠出去。
南宮鵬飛目注餘翠娥嘆息一聲,道:「天魔依然反噬,如不速為解救,陰火自焚,形銷血枯而斃。」
谷中鳳在宅主人處找了一隻大浴盆,硃紅光漆,盆深尺二,放在榻前。
勝玉珠邱慧珍穿梭不停出入提水傾注盆中,片刻已將浴盆注滿八分。
南宮鵬飛道:「有煩相助,將松女俠脫光浸入盆中,小弟須以純陽內力將松女俠體內陰寒火鬱驅出。」說著轉過身軀,瞑目蓄運真氣執行。
四女片刻間將松鶯娘脫光浸入浴盆內,只聽南宮鵬飛說道:「將松女俠浸在水中,不使頭部沒入。」
勝玉珠與邱慧珍兩人以臂相連,將松鶯娘頭部擱放在手臂上。
南宮鵬飛倏的轉身,收斂心神兩掌緊抵在松鶯娘後胸命門穴,以純陽真氣貫輸,循穴攻入,導使散竄陰火趨歸主經……
…………
蟾破渾圓,放出迷濛光輝,萬籟俱寂,清風如吟。
南宮鵬飛與餘翠娥等四女同坐在瓜棚豆架下聚談,一張白木小桌上擺置了酒餚,與餘翠娥洗塵接風。
餘翠娥憂戚於色,說明此行經過,原來其父無相天君餘旭與天池釣叟葛慕九等人在紅葉山莊神龍一現後,就失去了蹤影,不知何去何從。
在南官鵬飛離京後數日,餘翠娥突由一丐幫人物輾轉帶來一張圖卷,圖內卻是一幅杭州西湖郊區勝景地形,並標明何處是靈隱,何處是玉泉觀魚等並有賦詩。
餘翠娥認出系其父筆跡,但茫然不知其意,第二其母亦遷來燕京,餘翠娥便問其母。
其母命餘翠娥趕來相尋南宮鵬飛,是以餘翠娥星夜出京,由丐幫門下找來此處……
南宮鵬飛道:「岳母大人說了什麼話麼?」
餘翠娥道:「娘說他們兩老分別前夕,爹曾言說他此次再出江湖難免有險,遇險時必有圖卷送交女兒,命我接到時速送南官賢婿參解。」
南宮鵬飛忙道:「圖卷何在?」
餘翠娥探場在腰旁囊中取出一摺疊齊整四方紙塊,道:「賤妾摺疊放在囊內,免人起疑,也可在途中便利參閱研悟。」
南宮鵬飛接過,也不舒展,立起說道:「小弟要在靜室中研悟圖中奧秘。」說罷起身離座,向宅內走去。
驀地,忽聞窗內傳出松鶯娘驚呼。
四女倏地紛紛魚貫掠入。
原來松鶯娘睜眼醒來,發覺自己一絲不掛,赤裸玉體睡在榻上,體上僅蒙著一張薄巾,憶起撲向南宮鵬飛情景,頓時羞愧無地自容,不禁出聲驚呼。
松鶯娘察覺身上無有異狀,心情立舒,只聽谷中鳳語聲傳來道:「松女俠為何驚撥出聲?」
她回面望去,只見四女魚貫掠入室內,凝眸望著自己,不禁霞飛雙靨,嬌羞不勝,道:「那位姑娘借我一身衣裳。」
勝玉珠不禁笑道:「喲,我還忘懷了,松女俠那身衣服我拿去洗濯,現已半乾。」說著即取來衣包,撿出一身合身的衣服交於松鶯娘。
松鶯娘悉索悉索,須臾穿齊,向四女盈盈一福道:「四位姑娘可否見告為何我脫得一絲不掛?」
谷中鳳敘出經過。
松鶯娘十分感動,欽佩南宮鵬飛如此衡權不避嫌疑,解救自己,忙道:「少俠哩!我須向他道謝!」
餘翠娥嫣然一笑道:「他現在思考一事,不必驚擾他,松女俠若不嫌棄,與我姐妹飲敘如何?」
松鶯娘道:「恭敬不如從命。」
…………
暮夜三更,五女娓娓傾談之際,南宮鵬飛飄然出室走來,面色沉肅,向餘翠娥道:「不錯,岳父已遇險,連天池釣叟葛慕九前輩也同陷身匪窟。」
餘翠娥花容失色道:「陷身何人手中!」
南宮鵬飛道:「赤城山主!」
五女同時驚詫出聲。
餘翠娥不禁兩行珠淚似斷線般淌下,憂心如焚。
南宮鵬飛道:「岳父離開龍駒寨之時,早料知赤城山主必難放過他,已有萬全準備,姐姐不必憂煩,小弟已悟出圖文隱秘,唯須姐姐置身事外,速返燕京。」
餘翠娥搖首悽然一笑道:「賤妾欲同趕往赤城!」
南宮鵬飛默然不語,神色似不懌。
谷中鳳暗扯餘翠娥衣襟。
餘翠娥隨著谷中鳳走了開去,道:「姐姐喚我何事?」
谷中鳳道:「欲救出令尊,任務必然艱鉅,何必徒增鵬弟後顧之憂,須知分心則亂,萬一你也陷身匪窟如何是好。」
餘翠蛾知谷中鳳所言是事實,幽幽一笑道:「老父被擒,我何能忍心袖手不問。」
谷中鳳道:「話雖如此,你在此處反增鵬弟困擾,不能放手施為,愛之適以害之,又何可取,小妹堅信他智慧武功必可救出令尊。」
餘翠娥默然須臾,微頷螓首,曼嘆一聲道:「我答應他轉回燕京就是。」
谷中鳳嫣然一笑道:「小妹多日來發現鵬弟是一至誠君子,對餘姐姐似乎愛極,敬若神明,絕不容你有損絲毫……」
話尚未了,餘翠娥已自緋紅雙靨,嗔道:「他對你們還不是一樣麼?」
谷中鳳紅著臉,道:「小妹知道餘姐姐不忍與鵬弟分離,今晚你倆單獨相處不是很好麼?」說著疾掠而去。
餘翠娥霞飛雙靨,緩緩走向豆架下,只見南宮鵬飛一人尚留在此,谷中鳳諸女也不知何去,知谷中鳳有意捉狹,不禁恨得牙癢癢地。
南宮鵬飛展齒微笑道:「姐蛆要單獨見小弟,必有緊要之話囑咐。」
餘翠娥不禁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道:「鵬弟聰明一世,怎麼糊塗一時,愚姐有什麼話須揹人囑咐,還要谷丫頭轉告麼?」
南宮鵬飛先是一怔,繼而哈哈朗笑,走入宅內與諸女商會營救無相天君餘旭之策。
…………
翌日清晨,餘翠娥易容偽裝成一老嫗,率著三名丐幫高手回京而去。
南宮鵬飛目送餘翠娥消失的後影,不由泛起一股無名悵惘,是離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背後傳來谷中鳳嬌笑道:「哭了麼?」
南宮鵬飛俊面一熱,佯怒道:「別胡說,誰哭了。」
勝玉珠道:「別隻管說笑,救兵如救火,依昨晚計議行事。」說著目注松鶯娘道:「鶯姐姐,我們即刻動身如何?」
松鶯娘嬌笑道:「好!」與勝玉珠驚鴻疾閃而杳。
南宮鵬飛身如行雲流水飄然走去。
谷中鳳邱慧珍掠回莊宅。
一個時辰過去。
驀地——
一條黑影疾射入室,現出一四旬左右黑衣漢子,目光陰鷙,繞腮短鬚,顯得神情驃悍,左肩頭插著一隻蛇矛短戟,右肩裝著一排毒刀,張望了一眼,低聲道:「田老二放膽進入,這屋中並無一人!」
颼的一聲,一條身影電閃掠入,現出一瘦小漢子,手握著一柄鬼頭刀,刀身泛出藍汪汪的光華,不言而知淬有劇毒。
忽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道:「膽大赤城妖孽,竟敢私闖民家住屋,還不束手就縛,要老夫施展辣手麼?」
黑衣漢子循聲望去,冷笑道:「朋友,這那裡是民家住屋,分明是呂梁一處分壇,我郗倫田大昆奉山主之命追蹤一名賤婢,朋友如獻出那賤婢,我等立即就走,不然別怨我等心狠手黑。」說時招呼田大昆退出壁角。
田大昆長身一躍,落在距房不遠的壁角。
郗倫言畢忽疾閃入內室。
屋內岑寂如水,不久那陰惻惻冷笑又起,道:「兩位朋友你中計了,已陷入天羅地網,縱然有三頭六臂,亦無幸理。」說時四條人影分由門窗兩處射入。
田大昆不待四人站實,鬼頭刀一式「風捲落花」,疾揮而出,嘶嘶破空銳嘯,藍光過處,兩聲慘嗥騰起,一雙呂梁匪徒被削斷一腿。
刀聲淬有劇毒,見血封喉,雙雙倒地死去,睜眼張口,面膚毒紫,死狀恐怖駭人。
還有一雙匪徒身未落地,發現刀光有異,疾翻出一丈四五,落在內室門首。
身方立定,忽面色大變,張口悶嗥,身形栽倒在地,只見兩人後心各插著一柄毒刀。
郗倫疾閃掠出,拔出兩屍胸後毒刀復裝於背上彈簧弩架上,低聲道:「我等同道尚未趕來,只怕被呂梁鼠輩阻截在中途,那賤婢恐已聞風遁隱,你我留在此處無益,不如……」
聲還未了,只聽陰惻惻冷笑道:「血債血還,你等走不了!」
郗倫田大昆二人在赤城堪稱頂尖高手,非但武功上乘,而且機智無倫,兩人互望了一眼,田大昆抓起交椅先後從門內投了出去。
田大昆郗倫卻從視窗身如離弦之弩窗掠了出去。
卻不料迎面強風如牆襲至,哈哈大笑入耳道:「兩位留下!」
笑聲沉勁,一個麻面老叟率著十數呂梁高手將郗田兩人圍住。
郗倫知千萬不能落在對方手中,蛇矛戟應手而起,與田大昆同時出手。
蛇矛戟出手如電,點向一名呂梁高手,嘶的一聲,已點實在一人左臂。
那人疾翻而出,左臂上點破,點豆大創孔,鮮血涔涔溢位,那人面現疾厲之色,揚刀猛砍自己左臂。
卡喳一聲,一截斷臂落地,止住溢血,揚刀攻向郗倫,四名呂梁高手張臂合擊,凌厲歹毒。
田大昆刀勢凌癘奇詭,已連傷兩人倒地斃命。
麻面老者大怒,喝道:「將這一雙鼠輩碎屍萬段,不得縱其逃脫,違者處死。」
郗倫田大昆漸感招架不住,那呂梁合攻之術似少林羅漢陣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麻面老叟一支長劍攻勢雷奔,詭疾狠毒,冷笑道:「郗朋友田朋友,你等追蹤之人究竟是誰?」
田大昆冷笑道:「勝玉珠,這賤婢誘殺本門高手多人,手段殘酷已極,死者均系剝皮割斷筋絡慘死,仇深如海,本門若抓住勝賤婢,定叫她不得好死。」
忽聞屋內傳出勝王珠冷笑道:「你倆死期已至,還大言不慚則甚,馬堂主必須活捉他們兩人。」
麻面老者聞聲大喜道:「勝姑娘麼?他們必逃不了!」
勝玉珠又道:「我負內身傷,逃來此間,必須調息良久,不能相助馬堂主見諒。」
麻面老者道:「一雙鼠輩已成待宰之獸,稍時必一網成擒……」
說時,只聽一聲淒厲慘嗥騰起,一名呂梁高手傷在田大昆鬼頭刀下,刀猛力沉,斜切藕勢連肩劈下,血如湧泉噴灑如雨。
郗倫蛇矛戟縱橫如飛,戟影漫空,勁風呼嘯中振出點點寒星襲去,右肩一振,五柄毒刀離肩飛起,飛勢旋轉,交叉罩下。
麻面老音一聲大喝,騰身奔空,長劍飛點選向毒刀。
叮的一聲,劍尖正敲在一柄毒刀刀身上,刀勢遇阻,倏的滴溜溜斜落在草中。
麻面老者身在半空,左足一點右足背,候又拔起三尺高下,長劍震出四點寒星,擊向另四柄毒刀。
他那劍勢認位極準,只聽叮、叮、叮、叮四聲,擊中四柄毒刀。
毒刀被震得飛了回去,倏地變得長空星瀉一般,勢若損星瀉空,雷奔閃電砍向四名呂梁高手。
那四柄毒刀似長了眼睛般,同地插在四名呂梁高手後背,狂嗥一聲,張嘴噴出一股鮮血,倒栽了下去氣絕斃命。
麻面老者做夢也未料到四柄毒刀被自己長劍震開,反而勢道更勁,傷了四人性命不禁一怔,厲喝一聲,長劍一式「飛花吐絮」震起漫空劍影劈下。
郗倫見四柄毒刀被麻面老者長劍震開,勢道更沉,斃了四人,知有人暗助,不禁精神大震,戟勢一挑,劃開一名呂梁匪徒胸膛,血光迸射中喪命。
田大昆郗倫如虎添翼,神威大振,肩背等處雖負有輕傷多處,攻勢仍然迅厲辣毒。
突然,麻面老者鼻中發出一聲冷哼,面色大變,長劍略緩了緩。
郗倫冷笑一聲,蛇矛戟一式「穿針引線」,寒光如電點入麻面老者胸膛。
麻面老者發出一聲震天淒厲慘嗥,噴血如湧,面色慘變,仰身倒地,手中長劍脫手飛向郗倫而去。
呂梁高手被麻面老者慘嗥聲所驚,頓被田大昆鬼頭刀又劈死兩人,其餘匪徒見勢不敵紛紛反身逃去。
郗倫田大昆見呂梁匪徒逃去,相視一笑,田大昆道:「你我擒走勝玉珠賤婢向山主覆命。」
兩人疾掠入屋內,忽感脅下一麻,真力全洩,只聽陰惻惻冷笑道:「兩位你中計了!」
郗田兩人不禁膽寒魂飛,穴道被制,無法動彈,只見面前轉出一青衣老者及蒙面黑衣少婦。
青衣老者正是南宮鵬飛,黑衣蒙面少婦卻是松鶯娘。
原來昨日南宮鵬飛在松鶯娘尚未到來之際,與谷中鳳邱慧珍勝玉珠三人敘談之際,見得三色旗花疾掠出宅。
丐帶高手在宅外遠處林叢中伏椿向南宮鵬飛稟知松鶯娘闖入宅院而去,及附近頻頻發現赤城匪徒現跡。
南宮鵬飛略一思索,想出一條妙計吩咐丐幫高手施為,自己則返回宅院。
不料餘翠娥到來,此計正好用上。
此刻郗倫心知必已無幸,冷笑道:「我倆雖然被擒,但你妄想從我等口中吐出實言,無異痴人說夢。」
南宮鵬飛並疾伸兩指,迅如奔電戮向兩人耳下「血巢穴」,指法迅快又準。
兩人不禁臉色大變,田大昆喝道:「尊駕這是何意?」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老夫意欲拔去你們頭頂毒針。」
兩人聞言不由脊骨上冒上一縷寒意,郗倫道:「我等視死如歸,危言恫嚇又有何用?」
南宮鵬飛冷笑道:「老夫點了你等耳下穴道,阻止毒性循穴攻心,你等想死也不能,老夫慢慢起出毒針,令你嚐盡了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要這滋味能夠忍受下去,老夫可放你一條生路。」
田大昆道:「我等與尊駕有何不共戴天之仇?」
青衣老者冷笑道:「各為其主,最好實話吐露,老夫非但饒汝等不死,尚可代為解除禁制。」
郗倫向黑衣蒙面少婦道:「姑娘就是勝玉珠麼?」
蒙面少婦答道:「正是!」
郗倫望了青衣老者一眼,搖首苦笑道:「郗某惜死貪生,傳揚江湖,何顏立足於天地間,請賜我等一死。」
青衣老者冷冷一笑,右手緩緩伸出,施展錯骨分筋手法,將兩人幾處重要骨節及筋絡錯開。
這苦頭吃大了,兩人頭上黃豆大汗珠滾滾冒出,鋼牙緊咬,目中露出痛苦之色。
先還硬挺下去,到得後來喉中呃呃慘呼,全身顫動不已。
田大昆委實禁不住,顫聲道:「尊駕想問什麼?」
青衣老者緩緩將兩人錯開筋骨還原,微微一笑道:「兩位請坐。」
郗田兩人痛定思痛,心有餘悸,苦笑了聲,坐了下去……
※※
※
一個時辰過去,天色將近午牌時分,南宮鵬飛松鶯娘已易容扮成郗倫田大昆兩人,相視一笑。
松鶯娘道:「你我如何行事,只恐見了赤城山主會露出馬腳,尤其你蛇茅戟忽變了一支鐵劍,未必可操勝算。」
南宮鵬飛道:「在下自會應付,唯擔心女俠模仿田大昆語聲不慎露出破綻,女俠儘量避免說話才是。」
屋內姍姍走出勝玉珠谷中鳳兩女,谷中鳳嫵媚一笑道:「賤妾有句不當之言,鵬弟與松女俠何妨姐弟相稱。」
松鶯娘幽幽一笑道:「只怕高攀不上!」
南宮鵬飛聰明無比,了若谷中鳳用意,忙道:「小弟恭敬不如從命。」口中雖是這麼說,但心中卻是為難至極。
松鶯娘芳心大喜,道:「你我速離,早日救出餘山主。」
南宮鵬飛率著四女撤出這幢宅院,命丐強高手移走郗倫田大昆。
他們離去未及片刻,慕容彤及閔俊率領一干高手趕至,只見宅外遍地棄屍及屋內四具屍體,不禁暗感駭然。
慕容彤目光森厲,沉聲道:「看來勝玉珠已受郗倫田大昆兩人挾持而去,哼,本門與赤城勢不兩立。」
閔俊不禁大感失望,深知一日不除勝玉珠,必成心腹之患。
慕容彤凝望天際一片浮雲,似在沉思,良久才嘆息一聲道:「本座心中不解,勝玉珠殘酷手段處死赤城門下多人,不慎失手負傷逃逸,怎知逃了何處?」
閔俊答道:「此處與本門總壇密通,勝姑娘在山時,想必常來此處,故而異常熟稔,她意欲奔回總壇,怎奈傷勢沉重,所以命此宅中人傳訊告警。」
慕容彤點點頭,回顧了一眼,長嘆一聲道:「本座聞訊太遲,晚來一步,致使勝姑娘身陷魔掌。」手掌一擺,沉聲道:「你等搜覓赤城匪徒去跡!」
呂梁高手聞命四散掠去。
慕容彤在屋中來回踱步,神態陰森,半晌道:「郗倫田大昆兩人雖是赤城一流高手,但馬堂主武林堪為一派宗師,只在兩人之上,不在其下,憑郗田兩人之力,怎奈將本門能手誅戮殆盡,其中必有蹊蹺。」
閔俊道:「暗中赤城尚有高手相助亦未可知。」
慕容彤冷笑道:「那麼他們為何不現身,逃回之人稟報只有郗倫田大昆兩人,並無其他赤城匪徒。」
閔俊不敢再說。
驀地——
忽聞門外隨風送來一森冷笑聲道:「就是有第三人,可惜你屬下有目如盲,未發現老夫,怪得那個?」
慕容彤疾掠出屋,但那有人影……
郗倫田大昆兩人奔出四五里外,只聞道旁林中傳出擊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