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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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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鵬飛面色一寒,道:「馮翊乃一代武林巨邪,心機卓絕,他早在江湖各大門派中布伏甚多耳目眼線貴堡一舉一動,均瞭若指掌……」

面白稀髭老者張口欲言,被南宮鵬飛搖掌制止,接道:「其寶貴少堡主並非馮翊所下毒手……」

「是誰?」

「催魂伽藍丁大江!」

風雷堡高手不禁駭然變色。

南宮鵬飛笑笑道:「貴少堡主雷洪武心中也明白為丁大江下的毒手,只是神智迷失越來越重,無法向其父說明罷了。」

忽聞隨風入耳送來陰森冷笑道:「巧舌如簧,說得這麼好聽!」

風雷堡門下精神不由一振。

南宮鵬飛哈哈大笑道:「雷堡主何吝一現面目?」

只見一條飛鷹般人影翻入院中,現出一圓眼尖嘴,乾枯瘦小老者,活似一隻蒼猿,目光森厲盯在南宮鵬飛的面上一瞬不瞬。

南宮鵬飛道:「雷堡主莫非心疑在下之言不實麼?」

雷震子冷笑道:「老朽疑心尊駕知道之事如此之多。」說時兩道銳厲眼神凝注在南宮鵬飛手中的杏黃旗。

南宮鵬飛冷然答道:「就是在下所知大多,方始立於不敗之地,馮翊屢欲加害,均棋差一著為在下從容離去。」

雷震子嘿嘿冷笑道:「尊駕不如說是敗在馮翊手中好聽些。」

南宮鵬飛答道:「倘在下握有勝算,馮翊早就授首了,那有今日的武林亂象,雷堡主豈非多此一言。」

雷震子老臉一紅,無言可辯,道:「老朽還有一事不明……」

南宮鵬飛忙道:「堡主是為了這杆杏黃旗麼?此乃令郎所贈,因在衡山縣在下救了令郎性命,蒙他贈送貴堡信物,不過令郎終久還是逃不了丁大江鬼蜮暗算。」

雷震子聞言呆得一呆,道:「老朽尚不能深信不疑。」

南宮鵬飛微笑道:「在下原非定要堡主見信,事實真象終有水落石出之日,不過在下必須奉勸堡主,催魂伽藍丁大江不幸陷身呂梁,甘為虎倀,馮翊驅之為他效命,風聞丁大江,銜命去貴堡途中。」

風雷堡一高手道:「此人危言聳聽,心懷叵測,堡主不可輕信。」

南宮鵬飛面色一沉,冷笑道:「究竟是誰無事生非,恃勢凌人,丐幫一雙門下斷臂之仇如何清償法,如非念在同仇敵愾份上,今日貴堡門下定然有來無去。」

雷震子一方雄主,心高氣傲,目無餘子,怎經得如此奚落,不禁冷笑道:「這也未必見得!」

南宮鵬飛大笑道:「雷堡主,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丐幫總舵也不是任人自由來去之地,倘傳揚開去,丐幫威名大損,有何顏面再立足於江湖。」

「故而尊駕要找回顏面。」雷震子沉聲道:「尊駕既非丐幫門下,丐幫豈能任聽尊駕越俎代庖。」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打架不惱助拳的,在下忝為丐幫前輩長老,有何不可?」說著拔劍出鞘,接道:「在下也要斷除貴堡門下兩人一雙手臂,怨仇一筆勾消,此後為友為仇,悉聽尊便。」

他知道不顯露驚人武功,無法使雷震子相信他所說是實,而且不與丐幫找回顏面,丐幫從此將抬不起頭來。

雷震子尚未答話,風雷堡一雙高手疾逾奔電撲向南宮鵬飛,金刃劈空,夾襲數處重穴,南宮鵬飛冷笑一聲,鐵劍疾閃,只聽噹啷聲響,風雷堡兩人兵刃墜地。

那一雙風雷堡高手胸前長衫上各點穿七個錢大洞孔,僅粟米之差使人鬼殊途,不禁面無人色。

南宮鵬飛疾飄了開去,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不忍斷去二位手臂,僅點穿衣衫略示薄懲。」

雷震子心神猛凜,只覺南宮鵬飛出劍之快,劍招之奇平生罕睹,不禁楞住。

突見一鴆衣百結,蓬首垢面的老化子飛躍落在雷震子面前,抱拳說道:「雷堡主,可否借過一步,容化子面稟一件機密。」

雷震子略一沉吟,頷首應允。

那老化子道:「堡主請隨老化子來。」說著便向四合院大門走去。

只見老化子尚未走近大門,便轉身站住,雷震子接踵而至,老化子道:「有道是冤仇宜解不宜結,何必動手相搏,拚個你死我亡不可,雷堡主,令郎所受丁大江暗算毒手,除了敝幫這位前輩長老,並無第二人可解,他老人家新近才研悟出天下百毒解法。」

雷震子愕然道:「真的麼?」

老化子笑笑道:「窮叫化乃是一腔好意,雙方又非不可解的寬仇,何必拚個你死我亡,其實憑真實武功,雷堡主未必可操勝券,倘謂子母雷珠,堡主請仔細瞧瞧敝幫弟兄手中便知。」

雷震子聞言心中一驚,已瞥明丐幫中不少人手中正握著子母雷珠,道:「承蒙見告,德重心感,容後相報。」說看身形一躍而起,疾逾閃電落在南宮鵬飛之前,抱拳一拱,道:「犬子身罹毒傷,若蒙解救,敝堡堡眾願聽候驅策。」

南宮鵬飛笑道:「不敢,令郎可送來此處,不過在下目前萍蹤無定,奉勸堡主速返貴堡如不查明內奸,恐釀成大變。」語聲只有雷震子可以聽到,敢情懼風雷堡門下聞知,故施展蟻語傳聲。

雷震子心頭一凜,抱拳答道:「多謝指教。」

南宮鵬飛又道:「武林各大門派首腦正聯合密謀殲除馮翊之策,馮翊授首當在不遠,到時在下自會通知堡主趕去。」話聲咯咯一頓,又道:「堡主倘認在下之言為是,派遣在外貴堡門下應嚴命悉數返堡,桑副堡主此行必凶多吉少……」他又敘出途中發現桑振三夏伯誠經過,夏伯誠與軒轅彪兩敗俱亡等情。

雷震子心驚膽寒,與南宮鵬飛低聲談話良久。

風雷堡門下只見兩人嘴唇頻動,卻未聽聞語聲,卻從面色辨察已化敵為友。

但聞南宮鵬飛朗聞道:「恕在下不恭送了!」

雷震子抱拳一拱,大喝道:「走!」

人影衝空,轉瞬疾杳。

南宮鵬飛如釋重負,囑付丐幫幾句,飄然走出,返回小紅門外家下而去,身入園中,只聽得水閣內琴聲悠揚,只聽得曼妙歌聲傳來,不禁佇步傾聽:

「綠水波平花爛縵,

照影紅妝

步轉垂楊岸

別後深情將為斷

相逢添得人留戀

絮輕絲軟無系絆

煙惹風迎

併入春心亂

和淚語嬌聲又顫

行行盡遠猶回面。」

歌聲迴腸蕩氣,使南宮鵬飛呆住,顯然並非崔湘蓉、餘翠娥、黃鳳珠三女,暗暗皺眉道:「這是什麼人?」只聽得歌聲又起:

「移得綠楊栽後院

學舞官腰

二月青猶短

不比灞陵多送遠

殘絲亂絮東西岸

幾度小眉寒不展

莫唱陽關

真個腸先斷

分付與春休

細看條條盡是離人怨。」

南宮鵬飛愈更疑雲滿腹,委實聽不出何人歌聲。

忽聞一極微笑聲道:「少俠,你聽不出是誰麼?真是貴人多忘事。」

南宮鵬飛別面一望,只見是韋雲淞,不禁大喜,疾趨上前施禮。

韋雲淞忙道:「老朽尚無暇寒喧,帶來令師一封手諭面交少俠,這水閣中歌聲就是少俠在金陵所救的周素貞、周素珠姐妹。」說著又是一笑道:「老朽已見過崔、餘兩位姑娘,因需趕往關外,無法稍留,回程時再作相見吧!」聲落人起,去如飛鳥,迅即無蹤。

南宮鵬飛不禁大感困惱,硬著頭皮向水閣內走去,只見崔湘蓉餘翠娥黃鳳珠及周素貞、周素珠五女相與歡談。

她們一見南宮鵬飛走入,盈盈立起,嫣然含笑,杏靨如花,只周氏姐妹眸露幽怨之色。

南宮鵬飛是個誠厚君子,周氏姐妹既然來了,就是他府內嘉賓,豈能拒人千里之外,逐靄然微笑道:「令堂好麼?」

周素貞含羞聲答道:「家母託庇軀體粗安,別來公子可好?家母時常問起公子並囑愚姐妹不可忘記公子大德。」

南宮鵬飛道:「些許小事,何值掛齒。」

崔湘蓉道:「你知道麼?兩位姑娘每隔十天便要來此叩問令尊令堂萬福金安,深得令堂喜愛。」

南宮鵬飛詫道:「怎麼小弟一直不知?」

餘翠娥嬌笑道:「這點小事還要你知道麼?」

南宮鵬飛暗道:「這還是小事!」他心目中始終認定崔湘蓉、餘翠娥兩女已文定終身,其餘諸女均是朋友之交,遂不理會餘翠娥之言,笑道:「方才韋前輩匆匆離此,帶來家師一封手諭,不知有何訓示,小弟告辭片刻,諸位請坐。」說罷飄然登樓而去。

他獨自閉處一室,拆閱大方禪師手諭,才知其師已聯合老輩,諸如普渡上人、天池逸叟葛慕九、三絕手裘元、鶴叟方蘭亭、九現雲龍衛長城、蒼冥劍華容修翰等人殲除馮翊之策。

在這手諭中可推測出馮翊武功絕高,不得不慎重將事,更不願掀起武林殺劫,造成重大傷亡,才擇此孤立馮翊之策。

手諭中又云馮翊在各大門派黨羽甚眾,欲完全肅清而又秘不讓馮翊所知,須耗費相當時日。

諭示內最重要的就是武林群雄並無一人能打入呂梁總壇內,將馮翊一舉一動送出,命南宮鵬飛籌一良計送一武林高手在呂梁總壇臥底。

這問題異常棘手,令南宮鵬飛大感難於措手,因為在呂梁總壇救出之人卻系被奇毒所控,神智半已迷失,送入呂梁不難,恐適得其反。

他在密室來回踱步,籌不出一條萬全妙計,此一臥底之人異常重要,成敗安危所繫,不可濫竽充數。

久思無計之際,突然靈機一動,擊掌暗道:「鄧公玄!」

鄧公玄乃一最佳人選,南宮鵬飛不禁滿懷欣喜,啟門拾級下樓。

只見五女已準備了一席盛宴,靜坐恭候自己,不由滿懷歉意,連連致歉。

五女嬌媚如花,催他就座後,餘翠娥在南宮鵬飛面前酒杯中滿滿斟了一杯,舉杯相敬,笑靨如花道:「賤妾等只淺嘗而止,你乃海量請放量乾杯。」

南宮鵬飛接過一飲而盡,道:「小弟也力不勝酒,不如隨意!」

崔湘蓉道:「大方前輩手諭中定有極重要之事,致使你籌措無計,大感困難是麼?」

南宮鵬飛頷首道:「正是!」

餘翠娥道:「但不知我等可否預聞?」

南宮鵬飛取出大方禪師手諭遞與餘翠娥。

周素貞姐妹身非武林中人自然不願預聞,由余、崔、黃三女並肩觀看,崔湘蓉道:「你已思出臥底之人麼?」

南宮鵬飛答道:「已想出絕好人選,不過在下須親自趕往呂梁。」

餘翠娥道:「他是何人?」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歉難奉告!」

餘翠娥望了四女一眼,嫣然笑道:「不用你說出,我們猜都猜得出。」

南宮鵬飛道:「既然如此,小弟更犯不著嘵舌了。」

崔湘蓉道:「丐幫總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故?」

南宮鵬飛道:「因蘆溝橋上二十六具屍體之故,風雷堡堡主雷震子竟藉故生非,竟找上丐幫重地。」

崔湘蓉詫道:「這與丐幫何干?」

南宮鵬飛道:「雷震子指丐幫耳目靈通,事無鉅細,甚難隱瞞得丐幫中人,所以詢問丐幫是何人所為。」

餘翠娥笑道:「這一來問是問對了。」

南宮鵬飛與諸女飲酌之間,娓娓道出經過詳情,繼又長嘆一聲道:「設若世無雷震子,馮翊必然提早發動圖霸武林陰謀,則今日武林必然景象形勢大異,昔日馮翊是欲利用風雷堡玉符驅策為己效死,如今形勢逼得馮翊不能不將風雷堡受他控制之下,若小弟臆測不差,呂梁必已派人向風雷堡而去……」

崔湘蓉笑道:「雷震子已由你授錦發妙計兼程趕返風雷堡,料亦無妨。」

南宮鵬飛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上天倘有好生之德,必不讓馮翊荼毒武林。」

餘翠娥道:「鵬弟決定何時啟程前往呂梁?」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尚須稍作勾留,一則須俟風雷堡將雷洪武送至,再也須在蘆溝橋懸屍案沉寂後才可放心離去。」

崔湘蓉嘆息一聲道:「鵬弟此次行事似嫌太辣手了些?死者二十六人其中就無可寬宥之輩。」

「說得極是!」南宮鵬飛道:「其中五人作惡多端,應予處死,餘外二十一人經小弟點穴,表面上與死無異,其實尚可救活。」說著面上浮起一絲神秘的微笑道:「這二十一人均已救活,但武功已失去,與常人無異,如此蓉姐絕不會認為小弟大心辣手黑了。」

崔湘蓉斜睨了南宮鵬飛一眼,格格嬌笑不止。

…………

居庸關外。

斜陽影裡,一騎飛控,去如流星,隱入雪影重重中。

五臺山絕頂八月飛雪,山麓間寒意森森,清音禪院內突匆匆走出彭潮海、林鴻基兩人。

「接獲南宮少俠傳訊,說是今晚二更時分可至,命我二人前往香爐峰下相候,你我二人也該動身了。」

彭潮海點首道:「好,咱們走吧!」

楓紅似火,秋意肅森。

夜暝四合之際,彭潮海林鴻基兩人已自到得香爐峰下。

皓月當空,山野似披了一重霧氣,悽迷如夢,風濤潮嘯,隱隱滲著鐘聲梵唄,令人塵慮盡滌。

兩人席地而坐,低聲談論江湖往事,地北天南,軼聞諧趣,似久別重逢舊友。

忽聞隨風飄送一聲陰惻惻冷笑,距兩人之前三丈開外立著五個面目冷淡似冰的怪人,衣袂迎風瑟瑟出聲,宛如鬼魅臨風,林、彭兩人一躍而起,四道銳厲眼神逼注在五條魅影上,林鴻基冷笑道:「五位朋友有何見教。」

只聽一人答道:「誰是你倆朋友?」

彭潮海不由氣往上撞,大喝道:「那麼你等意欲何為?」

人影一晃,疾逾閃電般,面白如紙,束髮老人落在彭潮海身前,獰笑道:「風聞五臺已投在呂梁馮翊卵翼之下,看來並非無稽,你等諒系馮翊死黨。」

林鴻基面色一冷,答道:「尊駕捕風捉影,是何存心,我倆路經五臺,因天色已晚,權在峰下歇宿一宵,五位諒是馮翊仇家,何不逕往呂梁?」

老叟道:「老夫眼中不揉砂子,速報出來歷姓名!」

林鴻基大怒,道:「兄弟乃點蒼林鴻基。」話出手出,肩上金龍杖已自揮出一招「金蜂戲蕊」。

杖勢如山,呼嘯破空中幻出數點耀眼寒星指向那怪老叟重穴。

老叟面色一驚,道:「原來是金龍杖,果有幾分道行!」右手疾弧,巨靈手掌排山倒海般疾抓金龍杖。

手指堪堪抓及金龍杖杖端,突聞錚錚聲響,盤繞在杖身上金龍首口中噴出一線飛針。

老叟只覺掌心一麻,發出一聲悶哼,身形疾飄開去,面色怪變。

他感覺到真氣逆散,無法封閉右臂玄穴,飛麻循著行血攻上,鋼牙一咬,左掌拔出一柄短刀,寒光電奔,將自己右臂齊肩切下,一股鮮血如注噴出。

其餘四條魅影不禁大怒,揉身猛撲,以二敵一,攻向林鴻基彭潮海。

他們知道同伴並非武功不濟,而是傷在林鴻基獨門長刃暗器之下,心懷警剔,一齣手即施展全力,搶制先機,狠毒凌厲。

果然,林鴻基彭潮海被迫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那斷臂老叟立在圈外,目露怨毒之色,嘴角噙著一絲陰笑,僅剩的左臂緊扣著一把暗

器,非將林彭二人挫骨揚灰難消此恨。

一盞茶時分過去,林彭兩人顯然已傷力拚,微生氣喘,漸呈不支。

斷臂老叟兩道銳厲懾人眼神凝注在林彭二人身上,左掌蓄勢待發。

驀地。

只感胸後一冷,頭暈目眩,栽倒在地。

悽迷月色之下,但見南宮鵬飛飄灑逸身形現出。

林鴻基彭潮海兩人不禁精神一振。

南宮鵬飛冷喝道:「住手!」

四面目森冷怪人悚然色變急躍開去。

南宮鵬飛道:「四位請將來歷姓名見告,登門無事生非為何?」

內中一人陰惻惻笑道:「你等三人又是何來歷?」

南宮鵬飛目中神光逼射,淡淡一笑道:「我等均是五臺掌門方外至友,應邀來此作客,林彭兩位老師是否與你等結有宿怨大仇?」

那人冷笑道:「賀蘭陰風谷卞氏五傑,尊駕可有耳聞麼?」

南宮鵬飛目注那人須臾,道:「閣下諒系卞仲平我委實想不出賀蘭與五臺有什麼瓜葛,更說不上與林彭兩位結有宿怨。」

卞氏五傑乃兄弟五人,卻面貌不一,同父異母,但貌像均醜陋獰惡。

卞仲平似乎一驚,道:「尊駕目光銳利,居然認出老朽卞老二,我賀蘭五傑不出手則已……」

南宮鵬飛忙指地面一具軀體,冷笑道:「一齣手就像他一般。」

卞仲平不禁面色脹得像豬肝一般,冷笑道:「無論如何,卞老四這筆血債須算在三位身上。」

南宮鵬飛沉聲道:「如在下猜得不錯,你等身後還有主使人,此人必還隱在近側。」

忽聞不遠處一叢矮樹傳來一聲輕笑道:「尊駕料事如神,兄弟就隱藏在近側。」一面如滿月,五官勻整,三綹須的中年人飄身走出。

此人約莫四旬左右,身高六尺,穿著一件黑亮錦緞長衫,目中威稜逼射,手握一柄已合攏的摺扇,長約二尺四五,似為鐵骨所鑄。

南宮鵬飛凝注在那人面上,不聲不語。

那人手握摺扇微微一晃,含笑道:「兄弟井雲!」

南宮鵬飛道:「井老師到此並非無關,可否明言其故!」

井雲含笑道:「實不相瞞,兄弟昔年與馮翊乃八拜之交。」

「如今呢?」

「不共戴天之仇!」

南宮鵬飛道:「井老師既與馮翊不共戴天之仇,不去呂梁來此作甚?」

井雲道:「問得好!兄弟與卞氏五傑均有目無珠,錯將馮翊當做良朋知己,推心置腹,掬誠相與,那知馮翊竟是狼心狗肺之輩,把兄弟一冊武功秘靈盜去不說,反將兄弟與卞氏五傑各點了殘穴,棄置於地底死谷內,如淪九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豈料天無絕人之路……」

南宮鵬飛道:「井老師遇上武林奇人相救了麼?」

井雲冷笑道:「怎有人相救,幸虧兄弟終於悟徹自解穴道上乘武功心法,真氣重聚紫闕。」

南宮鵬飛道:「想必得那武功秘笈之助!」

「正是!」井雲忽笑道:「可笑馮翊用盡心機,得手那冊秘笈如同廢物一般,秘笈紙頁經兄弟亂了次序,馮翊雖聰明也無法悟解。」

南宮鵬飛冷冷一笑道:「井老師及卞氏五傑出困諒想亦不甚久。」

「不錯,兄弟僅出困月餘。」井雲道:「因心急復仇,出困後略事停頓,便即啟程入關,風聞川南三煞死後江湖風波迭生,馮翊已離呂梁。」

南宮鵬飛雙眉微皺道:「井老師越說越遠了,此與我等何干,更與五臺風馬牛不相及。」

井雲面色一參,沉聲道:「誰說無干,風聞五臺與馮翊唇齒相依,已受馮翊卵翼,兄弟暗中觀察,只覺五臺山中殺氣密佈,傳說並非無因……」

南宮鵬飛冷笑道:「事實上正與井老師猜測截然相反,在下等與五臺卻與馮翊勢若水火,誓不兩立。」

井雲道:「兄弟不信。」

南宮鵬飛聲色俱厲道:「相信與否,卻與井老師無干。」

井雲面色一變,摺扇一招「飛鳳剌雲」,寒芒一點疾射南宮鵬飛鼻樑。

出扇奇快,南宮鵬飛如非閃避得快,定為他扇招所傷。

南宮鵬飛滑身開去,井雲扇招宛如附骨之蛆般跟蹤而到,逼近身前,扇頁突然嘩啦煽開。

只見寒光大盛,流螢萬點,夾著強勁的罡風逼襲南宮鵬飛而去。

井雲一招得勢,南宮鵬飛先機失去,只見南宮鵬飛罩著一片寒飈光雨內,扇風狂嘯,激起周外塵湧沙飛,威勢駭人。

林鴻基彭潮海兩人見狀神色憂急不勝,蓄勢引滿待發,一見南宮鵬飛略呈敗象立即搶攻出手。

卞仲平等四人不由喜形於色,他已察知林彭兩人心急,冷笑道:「你們如敢妄動,休怨……」

語尚未了,只聽一串金鐵急振之聲,火花迸發,南宮鵬飛一聲大喝道:「撤手!」

但見一道怒卷墨虹震破扇飈,電射穿出,墨飈如潮反襲而下。

只聽一聲冷哼,墨飈倏斂,南宮鵬飛劍尖指在井雲心坎上,冷笑道:「彼此無怨無仇,執意生非,井老師心性歹毒並不稍遜於馮翊。」

卞氏四傑見狀面色大變,彭林二人已欺近四人身側,逼使不敢輕舉妄動。

井雲被南宮鵬飛劍勢猛震之力,震得兩臂酥麻,氣血狂逆,反被南宮鵬飛所制,黯然一笑道:「此刻兄弟相信尊駕並非馮翊同黨了,並非兄弟貪生怕死,否則尊駕劍下豈能留情。」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井老師雖然已明白過來,但你我絕不能和衷相濟,道不同不相為謀,最好你我各行其是。」話聲略頓,望了井雲五人一眼,接道:「並老師如心急前仇,在下可指點一條明路。」說著緩緩撤回墨螭劍還鞘。

井雲道:「還望指教。」說時察視手中摺扇,見銅骨已被切削斷數根,不禁泛出懊悔之色。

南宮鵬飛道:「天明之前,在下派赴呂梁臥底之友可抵五臺覆命,但他即刻又要趕返呂梁,防被馮翊察覺,井老師可暗躡在下友人之後,潛入呂梁總壇。」

井雲不禁大喜過望道:「真的麼?」

南宮鵬飛正色道:「在下句句是實,怎麼不真,但在下有一條件。」

井雲詫道:「什麼條件?」

南宮鵬飛道:「只可暗躡其後,不可相識交談,以防不測,井老師能答應否,不然諸位請立即離開五臺。」

井雲暗歎了一口氣,苦笑道:「俗諺不打不成相識,尊駕未免太認真了點。」

南宮鵬飛正色一沉,冷笑道:「在下為了武林大局,不能不慎重,在下現領井老師等去近處禪院內歇息片刻,俟友人抵達後再通知。」

卞仲平不禁望了井雲一眼。

南宮鵬飛面色如罩嚴霜,沉聲道:「你莫非認在下言中有詐麼?其實在下似多此一舉,你我各行其是為上,諸位請離開五臺吧!」

井雲怒瞪了卞仲平一眼。

卞仲平悚然色變。

井雲道:「兄弟深感愧疚有目無珠,險鑄大錯,有勞尊駕帶路吧,馮翊授首之日,當略為謝罪。」

南宮鵬飛微笑道:「那到不必,請隨在下前往。」說著飄然走去。

卞仲平扶起老四後,昆仲數人隨著井雲身後,只見南宮鵬飛轉過兩座山嘴,林木中隱隱現出紅牆。

行至近處,只見是一所規模極小的庵堂,推門而入,走近並無一人的佛關後,南宮鵬飛回面說道:「天明之前在下定必來此回信,恕不奉陪,慎勿外出。」說著抱拳略拱,一閃即杳。

卞仲平道:「卞老二總不相信此人之言是實。」

井雲輕喝一聲道:「你不要命了麼?」繼而冷笑道:「在人簷前過,怎能不低頭,方才誤事就誤在卞老四身上,須知一誤不能再誤,井某還是解救卞老四吧!」

他蹲下身來,握起卞老四腕脈,察視體內氣血變化,思索解穴方法。

井雲身負奇學,精擅點穴,但一察視卞老四脈象,不禁面色大變。

卞仲平等四人見狀,心神猛凜,道:「卞老四無救了麼?」

井雲泛起一點苦笑道:「並非無救,只是卞老四氣脈逆衝,相互剋制,若妄伸手施救,穴道難解,必口吐逆血而亡。」

卞仲平詫道:「井大俠精擅點穴,獨步武林,如此說來是無救了。」

井雲挺首嘆息一聲道:「學無止境,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何能當承獨步武林之稱,此人功力莫測高深,不知是何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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