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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詭幻江湖風波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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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初升,濃霧未散,白茫茫混濁一片,金陵大街上車馬行人往來不絕,滿街叫賣騰囂。

街首突傳來一陣奔馬蹄聲,敲擊在花崗石板上驟雨般清晰入耳,霧中隱隱現出五人五騎,為首正是當代俠譽極隆的乾坤聖手東方黎明,隨後四黃衫面目森冷漢子,五騎迅快轉入一條寬敞長巷中。

東方黎明面色安詳,卻掩不住眉梢眼角泛出憂鬱之色,到達一家規模宏偉長風客棧前落鞍下馬。

乾坤聖手在金陵幾乎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店小二急急趨出,面色恭謹誠敬異常。

東方黎明遞過一張大紅拜帖,含笑道:「煩勞通報餘康兩位大俠,說我東方黎明端誠趨謁。」

店小二唯唯稱是,捧著大紅拜帖飛奔望內而去。

須臾——

客棧內傳出千里獨行丐餘風雲呵呵大笑之聲,笑聲未止,餘風雲與狄康聯袂雙雙走出。

只見餘風雲揚眉張口大笑道:「東方大俠,今天什麼風瞧得起我這老化子竟紆尊下降,老化子實在不敢當。」

東方黎明微笑道:「在下謬承武林朋友抬愛,浪得虛名,怎能與餘大俠相提並論。」說著目注狄康面上,雙拳一抱,接道:「這位就是康大俠麼?在下聞得康大俠武功絕倫,不禁泛起親近之意,屢欲趨訪,怎奈邇來宵小作祟,奔波勞碌,事與願違,昨晚聽得峨嵋單于麒老師來說,才知兩位在此,特來趨訪。」

狄康道:「不敢,東方大俠請入內坐寂。」

他出言簡短,神情冷漠,使東方黎明莫測高深。

三人飄身進入長風客棧,四黃衫漢子緊隨東方黎明身後,在客廳外鴣立。

餘風雲咧開大嘴笑道:「我老化子向不避諱,如不出所料,東方大俠來此必有所為,倘欲問老化子劫鏢匪徒蹤跡,那就問道於盲了。」

東方黎明微微一笑道:「天下事沒有不水落石出之日,劫鏢之人既志在我東方黎明,終久須明目當面叫陣,俗語道樹大招風,名高身危,邇來江湖含沙射影,對在下嘖有煩言,在下亦不願多事辯白,不過在下深為武林憂。」

餘風雲愕然道:「此言是何所指?」

東方黎明黯然嘆息道:「劫鏢之人點傷威遠鏢局三個鏢師,手法疑奧難解,神智昏迷不醒,送往在下滄浪山莊,在下為求解穴之法,苦思一日,用逆輸真氣攻入經絡,*使氣血返歸主經,另由名醫用藥舒散臟腑積瘀,現漸已轉愈,不料昨晚威遠鏢局正副總鏢頭同罹暗算,比那三位鏢師尤甚,故在推測,劫鏢並非僅志在打擊在下,而是試探在下武功深淺。」

說著略略一頓,面現一絲苦笑道:「他高估了在下,武學一道,浩瀚若海,盡其一生所得不過九牛一毛,而各人之造就因其稟賦迥異,就拿兩位來說,即令在下望塵莫及……」

餘風雲大笑道:「東方大俠,別在我老化子面上貼金了。」

東方黎明正色道:「在下是由衷之言,句句出自肺腑,故相求兩位撥冗移趾威遠鏢局,察視劉金吾郭慶堂兩人究竟罹受何種陰毒武功?」

說著面現企求神色。

餘風雲略一沉吟道:「老化子本不願涉身是非中,但亦不願拒人千里之外,康老弟你咧?」轉身目注狄康。

狄康淡淡一笑道:「窮酸唯你老化子馬首是瞻,誰叫窮酸輸了一局棋。」

餘風雲呵呵大笑,霍地立起道:「咱們走!」

三人走出廳外,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揮手示意四黃衫人,沉聲道:「我與兩位大俠步行而去,你們先行吧。」

四黃衫漢子身形奇快,疾若流星掠向店外,耳聞一陣蹄聲如雷遠去。

東方黎明同著餘風雲狄康兩人竟向東門外走去,餘風雲詫道:「此非去威遠鏢局。」

狄康目中*射兩道怒光,如挾霜刃,東方黎明不禁心神微震,忙微笑道:「威遠鏢局已成是非之地,在下已把劉金吾郭慶堂護送郊外僻靜之處養息,免受驚擾。」

餘風雲道:「這就難怪了!」

一齣城門,東方黎明道:「風聞餘大俠輕功身法武林獨步,無人能及,在下意欲見識。」

餘風雲大笑道:「螢未之技,怎配稱獨步江湖,就老化子所知,當今武林中,就有數人較老化子稍勝一籌。」

東方黎明詫道:「在下怎麼不知?」

餘風雲道:「江東三雄中飛天燕魏少榮輕功,老化子就望塵不如……」暗中竊視東方黎明神色。

狄康察覺東方黎明眼中閃過一抹殺機,如非留意,決難在一瞬眼功夫察知,當下狄康已明白魯英峰之言非虛。

只聽餘風雲接道:「眼前的康老弟更令老化子瞠乎其後。」

東方黎明朗笑道:「拋磚引玉,在下獻醜了。」

大袖一拂,施展卓絕輕功身法,足不沾塵,疾如飄風奔去。

狄康餘風雲相視一笑,施展草上飛身法趕上。

約莫一盞茶時分,乾坤聖手東方黎明覺察兩人已相距自己身後僅半丈距離,自己無論如何快法,均無法將二人距離拉遠,不禁暗暗心驚。

只覺奔出二十餘里外,行近一處溪濱漁村,綠柳如雲,桃花含苞待放,風景幽美,但見四個黃衫人立在一茅舍外,東方黎明回首微笑道:「有勞二位跋涉了。」說著領著餘康二人進入茅屋。

茅屋中已先有兩人在,餘風雲認出一是昨晚雞鳴寺所見之峨嵋名宿單于麒,一是少林達摩院首座大師神力金剛智廣上人。

雖是茅舍,卻潔淨寬敞,中置一紅木方桌,四條長凳,單于麒智廣上人雙雙起立相迎。

千里獨行丐餘風雲均是江湖舊識,略事寒喧後,與狄康引見道:「這位老弟姓康名秋,世居康邊,從未一履中原,老化子行蹤無定,天涯飄萍,去年在打箭爐結識康老弟,竟一見如故,相偕前來江南。」

單于麒智廣上人連稱幸會。

東方黎明道:「兩位鏢頭傷勢無變化麼?」

智廣上人道:「老朽仔細檢視劉郭兩位施主,只覺罹受手法極為奇奧,催運陰陽二氣交衝逆行,若不明其真氣執行時間部位,拿捏分寸謬誤,強行解穴,劉郭兩位施主必遭慘斃。」

東方黎明頷首道:「究竟老禪師道行深精,察微知著,在下強欲解穴,幾乎誤了兩人性命。」說著雙眉微剔,接道:「劫鏢之人志在探求我等武功造詣深淺,故用此奇奧點穴手法試探我等是否可以解開,在下決意找出此人武功來歷,是以相求餘康兩位大俠察視兩人傷勢,集思廣益,或可尋出端倪。」

智廣上人雖是少林名宿,卻極為自負,除了欽佩東方黎明外,傲慢剛愎,不可一世,只覺狄康名不見經傳,何堪稱謂大俠,聞言鼻中冷哼一聲。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微微一笑,廷請餘風雲狄康入鄰室探視劉金吾郭慶堂兩人傷勢。

室內兩榻並列,只見劉金吾郭慶堂兩人面如金紙,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餘風雲檢視兩人片刻,搖首苦笑道:「老化子不明解法。康老弟你比老化子高明,瞧瞧是否有治。」

狄康冷冷一笑,走向劉金吾榻前,伸手一搭劉金吾右腕寸關尺上。

室內岑寂如水,氣息可聞,銀針墜地,均嗡然大響。

智廣上人嘴角泛出一絲輕蔑笑容。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狄康鬆開五指,長吁一聲道:「在下之見,劉總鏢頭罹受點穴手法雖然奇奧毒辣,卻不致喪命,智廣老禪師判斷委實準確,因陰陽二氣逆衝,體內臟腑變化激異,若不亟謀診治,日後縱然痊癒,必武功全失。」

智廣上人聞言心中暗暗一驚,輕視之念已消失了一半,道:「施主之意,宜用何法救治?」

狄康答道:「在下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倘眼前有一神醫,判明劉總鏢頭體內陰陽真氣會衝時刻部位,用針炙之術,導引經脈真陽注入空穴,用藥力護攝臟腑,驅散逆滯,再煩智廣老禪師用禪門真氣*使太陰返歸氣海關元,七日之後,定可康復。」

東方黎明智廣上人聞言不由大感欽佩。

智廣上人道:「康施主可曾察出是何奇奧武功?」

狄康道:「武功同源,萬流匯宗,在下隱約察出此人武功雖僻異,但不離玄門正宗。」

東方黎明道:「在下已派人前往滄浪山莊護送一位名醫趕來此處。」說著偕同群雄離開病室,聚坐方桌上,不知何時,桌上已擺下一席酒菜,因智廣上人菇素,另有三四味茹筍蔬菜之類。

席間賓主談歡,單于麒著了狄康肩後鋼刀一眼,笑道:「康老師,兄弟耳聞因威遠鏢局失鏢,東方老師屬下與康老師滋生誤會,得知康老師武功卓絕,已入化境,我輩出手雖不動兵刃,康老師肩上鋼刀形式蒼古,諒非凡品,不知可否借觀?」

餘風雲不禁大笑道:「單于老兒走了眼啦,老化子與康老弟路經苗疆,無意救了一苗酋性命,他感恩戴德之餘,贈送一柄緬刀,雖非寶刃,卻也鋒利異常,蠻荒之地多虧了這柄緬刀,披荊斬棘,一夜之間連誅十七條巨蟒,五隻野豹,康老弟非但武功絕倫,而且神力驚人,老化子親眼目擊,一條巨豹飛撲而至,刀光一閃,從顱至尾生生裂成兩半。」

東方黎明詫道:「康大俠肩上的竟是緬刀麼?」

狄康解下肩上鋼刀遞與東方黎明,微笑道:「雖非干將莫邪之屬,卻也比尋常兵刃略強,此乃千里送鵝毛,禮輕仁義重,是以康某隨身不離。」

東方黎明抽刀離鞘,寒光如電,刃如紙薄,果是精鋼所鑄。

智廣上人微笑道:「老衲意欲領教康施主絕倫武學,不知可否?」

狄康忙笑道:「老禪師少林名宿,在下微末技藝,怎敢獻醜!」

智廣上人道:「康施主不必推辭,你我都是武林同道,彼此切磋,點到為止有何不可。」

餘風雲呵呵大笑道:「康老弟你就不必推辭了。」

狄康略一沉吟道:「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五人慢步走出門外,到達柳坡上,狄康與智廣上人相距丈外對立。

智廣上人道:「方才聞得餘施主之言,康施主神力驚人,老衲嘗有神力金鋼之稱,不敢掠美於前,以九掌為度,康施主請先賜招吧!」

狄康冷冷答道:「那是餘大俠謬獎之言,還是老禪師先請!」

智廣上人沉聲道:「老衲有僭了!」

氣蓄丹田,右掌呼的一招劈出,一股如山潛勁奔襲狄康。

狄康突然身形一挪,讓開三尺,洶猛潛勁撞實在一株巨柳上,嘭的一聲巨響。

只見一株碗口精徑巨柳連根摧折,枝柯震得漫天飛舞,智廣上人神色一變,張口欲言,狄康倏地一掌推出。

狄康施展無形先天真力,不帶出半點風聲,智廣上人姜老彌辣,一見就知狄康並非浮名掩實之人,忙迎出一招。

兩股氣勁一接,雙方身形微撼,狄康身形一挪,閃電之間疾攻出八掌,掌掌猶若奔雷掣電。

智廣上人兩道霜眉微揚,亦攻出八掌,力逾千鈞撼山搖嶽。

掌力猛接,氣流四外激漩,狄康足下不動分毫,突然狄康朗笑聲起,飄身開去道:「老禪師承讓了!」

智廣上人認為狄康跡近取巧,卻因自己話已出口,九掌為度,不能不算,微微一笑道:「康施主果然不虛。」

話雖如此說,但心中暗忖道:「老衲豈能讓此子成名。」目光轉註東方黎明道:「老衲風聞施主門下四傑之名,四劍合壁威力無匹,不知可否見識?」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目中神光望了茅舍外四黃衫漢子一眼,道:「老禪師可是有意與他們四人一拼勝負。」

智廣上人忙搖手道:「老衲有自知之明,並無取勝之望,盛名難繼,不如藏拙。」

餘風雲心中暗笑,忖道:「智廣在少林高手中,最是器量狹窄,睚眥必報,想是不勝狄老弟,面上無光,又不甘願狄老弟成名。」遂暗中向狄康示了一眼色。

狄康聰明絕頂,那有不知之理,當即會意,神色平淡,故作不知。

那四個黃衫漢子忽疾奔而來。

忽聞一聲陰冷笑聲入耳道:「康大俠可是不肯與他們動手?」

另一幢茅屋中飄身走出青面伽藍董元浩及一雙手持鬼頭刀的青衣小童。

兩青衣小童眼中蘊含怨毒神光,狄康不禁冷笑道:「董老師可是懷恨在下有意縱使羅修逃去前怨?」

千里獨行丐餘風雲面色一沉,道:「東方老師……」

東方黎明忙道:「在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餘大俠請勿誤會,些許芥蒂,何致懷恨!」

一黃衫漢子道:「康大俠不願賜招麼?」

狄康冷冷一笑道:「刀劍無眼,易發難收,在下所習屠龍刀法出必傷人,何況在下已向師門立誓,非強仇大怨,生死關頭決不妄展兵刃。」

那黃衫漢子道:「倘我等四人傷在康大俠刀下,決無怨尤。」

狄康眉頭濃皺,答道:「在下不敢從命。」

四黃衫漢子倏地身形疾動,站立四才方位,肩頭四支長劍迅速快拔在手中,寒光飛晃,灑出一抹劍花。

東方黎明面色微沉,低喝道:「不准你們胡鬧!」

智廣上人冷笑道:「康施主秘術自診,不願顯露那就算了,但老衲敢打一個賭,斷言康施主勝不了滄浪四傑。」

千里獨行丐餘風雲心中一動,哈哈大笑道:「老禪師,康老師倘勝了滄浪四傑,你將如何?」

智廣上人吃老化子把話一*,怒道:「老衲願聽康施主之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只限一次。」

餘風雲大笑道:「有一次就足夠了,老禪師,說話可要算話。」

智廣上人大怒道:「佛門中人,不打誑語,老衲一言既出,如立九鼎。」

餘風雲笑道:「傷了滄浪四傑,我等何顏再留於此?」

一黃衫漢子道:「這是我等自願,與東方令主無干。」

狄康目注餘風雲長嘆一聲道:「久聞中原武林人物,好勇逞鬥,冤怨相報,永無止休,今日一見,果然不虛。」說著緩緩撤出肩上緬刀。

情勢發展如此,早在餘風雲預料中,為了狄康急於與其父見面,不得不施展詭計。

餘風雲雖一生獨來獨往,卻智計過人,故屠龍刀方朔關穆與狄康同來江南途中,想起千里獨行丐此人,但餘風雲冷落寡合,能否相助尚在未知之天,不料餘風雲與狄康一見如故,結為知己。

老化子知東方黎明尋常之計難瞞得過他,忖思三日,籌出通盤方策,長線垂餌釣鰲,不愁東方黎明不上鉤。

只聽東方黎明道:「這是你等自願,日後不準挾怨尋仇,倘或故違,定誅不饒。」

滄浪四傑躬身道:「屬下天大膽子也不敢。」

東方黎明冷哼一聲,轉顏目汪狄康笑道:「康大俠請手下留情!」

滄浪四傑分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方位,捧劍平胸,躬身施禮道:「康少俠請賜招。」

狄康淡淡一笑道:「強龍不壓主,四位請!」

滄浪四傑答了一聲:「好。」正面黃衫人一招「撥雲見月」攻出,飛灑九朵金星,劍光銳嘯襲向胸腹九處要穴。

身後黃衫人一劍手指「金針度厄」,奔雷掣電刺向狄康「命門」重穴。

左右兩黃衫人右腕揮動五指疾攻,流芒電閃,辛辣狠毒,四傑劍招均是內家正招,配合奇妙,威力強猛。

只見身法奇詭地一挪,竟穿隙而出,刀光一閃,勢若雷奔,擊實在一黃衫人背上。

狄康天賦神力,一刀之勢何啻千斤,那黃衫人雖有玄功護體,尋常刀劍難入,但禁受不住如此重擊,但聽一聲嗥聲騰起,身形被擊得飛出兩丈開外,叭噠僕摔在地,背骨斷折三根,昏死過去。

一瞬眼間狄康刀勢疾變「橫掃千軍」,一道飛虹如練,銳嘯悸耳,正巧遇上兩黃衫人挾著一片劍飆襲來。

叮叮兩聲,長劍疾蕩了開去,脫手飛出,刀勢如山,一雙黃衫人被刀擊實在脊骨,身形震飛出去。

東方黎明讚道:「刀法屠龍,委實凌厲絕倫。」只見一雙黃衫人墜地,氣血翻騰逆湧,肩上透染血汙。

尚有一黃衫人立時懾住。

智廣上人由衷的心服口服,走前向狄康合什道:「老衲年逾七旬,尚未能盡去貪嗔之念,此乃老衲之過,望康施主恕罪。」從懷中取出本門靈藥「九還丹」三顆,疾趨在三受傷黃衫漢子之前一一喂服。

東方黎明微笑道:「九還丹珍貴難求,不料你等因禍得福。」

遠處傳來一片奔馬蹄聲,只見三騎快馬奔來,狄康目光銳厲,發現其父乘坐第二騎,不禁心神狂喜,卻不敢形於顏色。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快步趨前,摻扶狄父下鞍,道:「一路風霜,鞍馬勞頓,在下不勝歉疚。」

群雄隨著東方黎明進入茅舍,狄父診視劉金吾郭慶堂傷勢後,判斷與狄康無異,但非為時三月不能痊癒。

東方黎明道:「那麼有勞狄先生施展金針妙手。」

狄父道:「學生雖然以金針過穴,穩住兩位總鏢頭陰陽真氣,尚須遷往山莊以便施藥。」

東方黎明道:「這個當然,但不知先生須費時多久?」

狄父略一沉吟道:「針炙三度,最快須至明晨!」

狄康忽道:「在下意欲在旁相助,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東方黎明滿面笑容道:「那是再好不過,在下先行致謝。」

忽聞屋外處傳來一聲馬嘶,東方黎明不由面色微變,眉梢眼角不禁泛出一抹憂鬱之色。

須臾,奔入一個面如鍋底短裝大漢,向東方黎明稟道:「不明人物侵擾滄浪山莊,雖阻遏在莊外,但來犯之人形跡飄忽,武功甚高,莊內高手被殺害者不下十餘人,請令主速速趕回。」

東方黎明不禁面色鐵青,沉聲道:「迄未查出來犯匪徒是何來歷麼?」

那大漢神色悚惶,囁嚅答道:「未曾,來犯匪徒據判斷最多隻有三人,施展聲東擊西之策,暗算偷襲,身跡飄忽,防不勝防。」

東方黎明神色陰沉,沉思良久,長嘆一聲道:「在下只有立即趕回滄浪山莊。」

單于麒智廣上人均欲隨往,東方黎明僅留下青面伽藍董元浩及護送狄父而來的兩位高手,嚴囑明晨必須護送狄父及兩位威遠鏢局正副總鏢頭返轉滄浪山莊,隨即目注餘風雲狄康兩人,歉然笑道:「兩位若不棄,請明晨相偕狄先生駕臨寒舍。」

餘風雲道:「老化子有話在先,此行志在陪同康老弟作江南之遊,不願捲入是非,東方大俠盛情心感,明晨我倆即離開金陵赴浙。」

東方黎明不禁泛起依依惜別之色,與餘康二人抱拳一揖,率眾離去。

老化子餘風雲搬出一條長凳坐在門外,只見青面伽藍董元浩等五人守在窗下,翻眼一瞪,哈哈笑道:「董老師,劫鏢之人聲東擊西,旨在使東方大俠疲於奔命,你我留在此也未必能安如泰山,狄大夫施用針炙治病,病人最忌驚擾,防引起急遽變化,老化子守護此宅,董老師最好巡視四外有無異狀,免強敵*近你我恐手足無措。」

董元浩只覺餘風雲之言不差,遂笑道:「餘大俠之言雖是有理,但劫鏢之人與你我無怨無仇,他來侵擾則甚?」

餘風雲兩眼一翻,道:「誰又知劫鏢匪徒叵測用心,否則東方大俠何致應付無方。」說著解下肩上酒葫蘆,拔開拴塞咕嘟嘟飲了一口,又在懷內取出一隻雞腿,靠壁坐下大嚼,怡然自得。

董元浩望了老化子一眼,與其餘兩人身形緩緩走了開去。

病室狄康目睹其父整理針盒艾絨,心底不由泛起悲愴感覺,傳聲道:「爹,你不可說話,孩兒狄康,為了與你老人家見面,煞費心機。」

狄父聞聲驚駭莫名,仔細打量狄康依稀認出正是自己愛子,不禁泛出喜容。

狄康傳音入耳,說出此行經過。

狄父點點頭低聲答道:「為父本不願同來江南,因發現郭慶堂言辭閃爍,恐非真情,無意窺聽郭慶堂與其手下談話,謂為父如若不允當即劫持同行,是以為父暗囑鼎元藥行店主不可吐露為父還有一子留在平涼,欣然應諾,同來滄浪山莊甚受禮待,診治一神智痴呆老叟,雖略有進步,但為父疑係罹受一種怪異武功,使其經脈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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