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康不禁憶起南荒一豹鮑永弼子媳遭遇,恍然大悟,低聲道:「爹千萬不能治癒此人。」
狄父聞言不由大感驚愕道:「為什麼?」
「此人所罹之症,顯系東方黎明為研習一宗奇奧武學所致,但東方黎明迄今尚無法參悟解法,若爹相助他參透,恐日後武林將慘遭茶毒。」
兩父子娓娓深談,屋外老化子餘風雲已在呼呼大睡,一條黃色俏麗人影疾若驚鴻般落在老化子之前。
老化子突然睜目,道:「程姑娘來得甚為不智。」
來人正是風華絕代,冷若冰霜的程冷梅,鼻中輕哼一聲道:「少俠在內麼?」
餘風雲點點頭。
程冷梅疾閃而入,低聲喚道:「狄少俠!」
狄康一閃而出,目睹程冷梅,不禁一怔,道:「姑限為何來此處。」
程冷梅道:「東方黎明畏忌少俠武功卓絕,有不利於少俠之念,少俠請速離此。」
狄康聞言答道:「蒙姑娘見告,德重心感,在下與餘大俠明晨即將離此。」
程冷梅道:「緩不濟急!」
狄康道:「此時離去,恐更使東方黎明起疑,對整個武林大局將蒙受其害,在下留此,他未敢對在下怎樣!」
程冷梅星眸中忽閃出一抹憂慮之色,道:「少俠自負過甚,既然如此,少俠留神暗算。」說著幽幽嘆息一聲。
狄康道:「姑娘千金之軀,身負血海大仇,不可入此危境,請速離去吧!」
程冷梅頓了頓足,穿窗外出疾杳。
※※
※
天色漸暗,暮靄四起。
老化子餘風雲與狄康在外間廳屋對坐把杯閒談,桌上餚殘零亂,董元浩二人已用飽離去。
忽聞屋外窗傳來一聲清脆擊掌聲,狄康聞聲雙肩微晃,人已離座飛起,疾如星飛掠向屋後穿出窗外,只見程冷梅捧著自己所用的七星寶刀,嗔道:「速速換易,以免不測!」
狄康解下緬刀換回,抱拳微笑道:「明晨當再相見!」轉身返回就坐。
老化子餘風雲雙眼微翻,道:「漁村孤寂,郊野無人,良機不再,他們要動手想必快了。」
目光忽落在狄康肩頭寶刀上,低聲道:「老弟,如非必要,切勿施展寶刀。」
狄康頷首,目光凝視屋外,只見夜幕四垂,天際升起半輪冰魄。
忽聞屋外起了一片衣袂破風之聲,狄康面色微變,一躍而出,抬目望去,只見七個身穿玄色長衫,背搭兵刃江湖人物站在丈外,目光冷冷如電,懾人心神。
為首是一麻臉老者發出一聲陰惻惻冷笑道:「請問威遠鏢局總鏢頭劉金吾在此麼?」
狄康冷冷答道:「尊駕耳目委實靈通,怎麼便知劉總鏢頭在此?」
老者鼻中冷哼一聲答道:「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朽武夷山樑一鳴找他清結前怨,煩勞通稟。」說著取出一顆鴨卯大小的翠球遞與狄康,接道:「此乃老朽信物,劉金吾一見便知。」
狄康一見便知這翠球染有劇毒,其毒性滲入毛孔,循著行血流佈人體,使人不知不覺中罹受奇毒,若不施展真力,發作緩慢,否則一觸即發,警覺已是不及,不禁微微一笑道:「可惜梁老師來得不巧,劉總鏢頭已受重傷昏迷不醒,現仍在救治中,君子不趁人於危,七位請轉吧!」說著合掌一揖。
只聽吱吱吱輕響,狄康指隙升起縷縷青虹。
梁一鳴不由勃然色變,大喝道:「閣下毀去老朽信物,辱人太甚,無異強仇大敵。」說時一掌推出,掌中帶指,一縷冷風似箭,點向狄康「期門」穴。
這時一雙中年瘦小丑惡漢子疾逾鬼魅閃在狄康身後,四掌疾揚,打出一蓬細如髮絲「透骨毒針」,飛芒電射而至。
狄康似若無覺,透骨毒針已穿衣而入,梁一鳴指鋒堪觸及「期門」穴,突然一閃,挪星步鬥,脫出指鋒之外。
梁一鳴不禁一怔,倏地放聲大笑道:「閣下已罹奇毒,如不束手就擒,恐後悔莫及。」
狄康冷笑道:「這倒未必!」身形如電,躍至一雙施展透骨毒針的瘦小漢子面前,厲喝道:「妄施暗算,手辣心黑,饒你們不得。」右掌如刃,一式「周處斬蛟」斜劈而下。
一雙矮小漢子亦是江湖中兇名久著煞星,武功上乘,目睹狄康飛身掠至,疾撤出肩後毒刀,猛揮出手,兩股藍汪汪光華快比奔電,絞向狄康攻來右臂。
狄康身形一挪,右腕疾翻,迅快無比的抓住一人右腕。
只聽克嚓一聲,那人腕骨被擰折,毒刀為狄康奪下,另一股藍汪汪光華勢如奔電砍至。
狄康一聲長笑出口,身形潛龍昇天衝起,手中毒刀疾揮卷出,兩聲淒厲慘嗥中,一雙頭顱似拋球般由腔中飛血噴起兩丈多高。
梁一鳴不禁心神駭震,不解狄康怎未毒性發作,一怔神間,狄康身形挾著一片藍光飛撲而下。
其餘四人紛紛大喝,疾展兵刃攻向狄康。
狄康身軀凌空疾翻,飄落在丈外,目注梁一鳴冷笑道:「粱老師,諒你至今不解在下為何身中奇毒及「透骨毒針」不發作之故,讓在下解釋你就恍然明白。」說著忽地疾躍而出,刀光電奔,猛向梁一鳴劈去。
梁一嗚不防狄康猝然進襲,待他警覺已不及閃避,刀如利斧般砍實在他面門上。
狄康神力驚人,一刀之力無異泰山壓頂,雖有磺練護體罡力也無法禁受,慘嗥一聲,面首下顎頓被震裂,鮮血由口鼻中冒出,氣絕斃命。
其餘四人不禁膽寒魂飛,猛萌逃念,轉身才奔出數步,迎面狄康身形疾落,左掌發出一片飛針。
只聲狄康冷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言還未了,四人只覺面門疾麻,透骨毒針已穿膚而入,循著行血攻向內腑,不禁麵包慘變,轉瞬毒發,張嘴發出淒厲慘嗥,倒地身死。
狄康仰天長吁了一口氣,拋去手中毒刀,飄然向茅舍走去。
只見餘風雲當門而立,睜著一雙怪眼,搖首嘆息道:「後生可畏,出手沉穩迅辣,難怪東方黎明視你宛如眼中之釘。」說著話語聲略頓,又道:「如今老弟作何打算?」
狄康略一沉吟,道:「你我仍佯裝不知情,俟董元浩三人返回,天明才告離去,不讓東方黎明知我等察破他陰謀。」
餘風雲點點頭,詫道:「董元浩等三人何往?」
狄康冷笑一聲道:「他們必隱伺近處,片刻自會現身,家父及劉郭二人已為在下點了睡穴,天明才會醒轉,東方黎明絕意料不到你我是他心腹之害。」
餘風雲嘆息一聲道:「老化子也未曾料到,老弟初出江湖,學習得如此之快,老謀勝算,一絲不見慌亂,老化子自愧不如。」
狄康赧然一笑,道:「過承謬獎,不勝汗顏,此乃家父從小陶冶教導有方,行醫救世,首在膽大心細,六脈稍錯,必然誤送一命……」
說著,只見林外三條身影飛掠而來,即到:「董元浩三人來啦!」
果是董元浩三人,只見三人衣履殘破,帶有血跡,似與人拼搏過,老化子餘風雲詫道:「董老師三人遇見強敵了麼?」
青面伽藍董元浩目睹地上倒著兩具無頭屍體,目光大駭,答道:「董某至村外不遠,就發現一雙可疑人影,董某立即向南掠去把來人引開,那一雙人影果然暗躡追來,身法奇快,只有轉身展開激烈拼搏。」
餘風雲道:「是何來歷?」
「黑衣蒙面,*問東方令主身在何處,董某稱答與東方令主毫無淵源,怎奈兩人不信,來人武功奇高,恐是劫鏢之人,若非二人一意生擒豈能逃脫。」
董元浩目注無頭屍體,問道:「死者是何來歷?」
狄康淡淡一笑道:「在下也不知來歷,只知一人自稱梁一鳴。」
董元浩面色一變道:「武夷七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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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面伽藍董元浩突與其他兩人進入茅舍,跌坐於地,引氣歸元,調息養傷。
老化子餘風雲低聲道:「老弟,董元浩此人老化子知之甚深,心機辣毒,武功極高,以老化子而言,尚難有制勝他把握,所遇一雙蒙面人物必是虛假,如所料不差,他們必奉命試探你我。」
狄康點了點頭,不由自主地長嘆一聲。
老化子知他們父子相依為命,匆匆一見,又要離別,雖說是為了武林蒼生,但此情此景,人何以堪,亦暗中代狄康難受,道:「老弟,你根骨秉賦乃武林百年難求的奇才,望好自為之,須知東方黎明也是天才橫溢,極難惹的人物,若感情自誤,則未免有失老化子結交老弟寄望之殷。」
狄康道:「後輩未學,焉敢當此謬獎。」
餘風雲正色道:「老化子說的都是真實話,你我在此刻起逐漸步入危境。」
「東方黎明難道有殺在下之心?」
「不錯,老弟重創滄浪四傑時,從東方黎明神色察出,若你我應允偕其同往滄浪山莊那又當別論。」
狄康不禁一怔,道:「那麼東方黎明為何不親自出手?」
餘風雲不禁莞爾笑道:「老弟你真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為何自損俠譽,小不忍亂大謀,武夷七怪必定東方黎明暗遺來此,借刀殺人!消遙法外,至不濟也與他無干。」
兩人立在柳蔭下談話,月色悽迷,萬籟俱寂,遠山如煙,恬靜幽美。
董元浩三人突從茅舍內飄身而出,只見青面伽藍董元浩逕往餘狄二人走來,神色莊肅道:「武夷七怪傷折其二,難免捲土重來,我等如非因威遠鏢局二位總鏢頭傷重,應立即撤離……」
餘風雲不待董元浩說完,笑道:「武夷七怪全軍覆沒,屍體就在此不遠。」說著手指梁一鳴等陳屍之處。
董元浩愕然色變道:「如此我等更危,董某現去察視附近有無敵蹤,不俟天明立即撤離。」說著縱身一躍,已落在三丈開外,右掌一招兩面目森沉老者,望村外疾掠而去。
老化子忽道:「走!我們偷聽他們說話。」兩條身影疾逾飄風般撲向村外。
只見董元浩三人撲上溪畔一艘漁舟,篦篷隙內隱隱泛出一線燈光,餘狄二人鶴行鷺伏,*近舟旁,依稀只聽董元浩說道:「黎炎看來事有羈誤,諒不會趕來,三位宜小心,林兄應敵康姓窮酸,施展辣手不得稍存善念。」
狄康不禁怒光*射,只見舟中竄出三條飛快人影,疾逾流星掠向漁村。
餘風雲一拉狄康,道:「董元浩口中所提林姓武林人物,必是雷霆神劍林泰德,此人出劍迅厲辛辣,名列武林三大劍手之一,由老化子絆住兩人,你引開林泰德全力搏殺,見了董元浩時就說林泰德輸招落敗,無顏再立足江湖,訂下五年之約,在天目山絕頂印證高下。」
狄康道:「在下遵命!」飛奔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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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村茅舍一燈如豆,榻上劉金吾郭慶堂熟睡沉沉,案旁另置有一張竹床,狄父擁被而眠,鼻息可聞。
窗外三條人影疾逾飄風而至,驚鴻一閃,一條修長影背劍老者突穿窗翻入,炯炯目光四射了一瞥,步履從容在房中走了一圈,突然輕微驚噫出聲,木立沉思。
尚有兩人立在窗外,忽感肩頭彼人輕輕按了一掌,如中電殛,心神大震,驀的回面,那有半個人影,只見地面留著兩片巴掌大小的綠葉,不禁面色大變,知身陷危境,顧不得通知室內那人,雙雙穿空如電遁向村外而去。
房內背劍老者以無所覺,沉思有頃,身形一提,飄射出窗,發現一雙同黨已無蹤影不禁一怔。
驀地——
一聲陰沉冷笑傳來道:「林大俠,可是為著在下而來麼?」
背劍老者面色微變,循聲凝目望去,只見一箇中年文土立在兩丈開外,不禁鼻中怒哼一聲道:「林某為了找餘老化子清結十數年前一筆舊怨,尊駕是誰,為何知是林某。」
中年文土微笑道:「在下康秋,林大俠雷霆劍法名震武林,誰人不知,餘風雲老英雄已不在此,林大俠倘欲要見餘老英雄,請隨在下同往。」
雷霆劍林德泰聞言呆得一呆,道:「餘風雲在何處?」
「距此僅十里之遠一座荒寺中。」狄康含笑道:「餘老英雄算準林大俠必來此相尋,他對在下言說林大俠未必敢去荒寺?」
林德泰冷笑道:「康大俠之言亦未必是真!」
狄康淡淡一笑道:「不料竟被餘風雲料中,見面不如聞名。」說罷緩緩轉身若行雲流水般飄然走去。
林德泰受命行事,豈可任狄康離去,明知狄康之言有詐,忍不住大喝道:「站住!」
狄康充耳不聞,步履從容輕飄,已遠在十餘丈外。
林德泰目中泛出一抹森嚴殺機,雙肩一晃,施展八步趕蟬上乘輕功追去。
那知狄康身形似緩實速,追出六七里外,狄康仍在林德泰之前數丈開外。
突然狄康身形一轉,朗聲大笑道:「林大俠,你莫非志在誅殺在下麼?」
雷霆劍林德泰身形一震,面色大變,咳了一聲道:「康老師既然心中明白,何必多此一問?」
狄康微微一笑道:「那麼在下身犯何罪?」
林德泰大感為難作答,忽面色一變,厲喝道:「餘老化子何在?莫非謂林某雷霆劍不利麼?」
狄康長嘆一聲道:「林大俠因何執迷不悟,其實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志在借在下之刀誅殺林大俠,是否林大俠已遭受疑嫉?」
林德泰聞言心神駭震,面色更是一變,冷笑道:「東方黎明俠譽極隆,從無失德之事,康老師自取死亡之道才假手於林某。」
狄康朗笑道:「林大俠知否東方黎明邀請在下到此漁村來意?在下因何久留不走之故,林大俠既執迷不悟,在下也無話再說。」突伸臂如電,折下一截三尺左右柳枝,迎風一抖,筆直似劍,接道:「林大俠請出劍吧!」
林德泰冷笑一聲,右腕迅疾挽向肩頭劍柄,長劍出匣,寒光*射,大喝道:「接招!」一招「天外來鴻」劈出,劍挾風雷,迅猛絕倫,勢如石破天驚。
狄康手腕一振,柳枝脫手飛出,疾如奔電射向林德泰右手腕脈要穴,身形如風斜飄開去。
劍芒如電,柳枝籟籟如粉濺飛似箭,其中一片仍自奔弩般飛向林德泰腕脈。
林德泰不禁大駭,劍勢斜引,斷片擦腕而過,只覺腕脈微微一麻,劍招疾收而起,黯然一笑道:「林某並無兩全之道,康老師心中必然明白。」
狄康頷首道:「在下知道!」
林德泰目中泛出無限惆悵之色,嘆息道:「林某與康老師真個放手為敵,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功力似在伯仲之間,但與東方黎明相較,則無異霄壤之別,康老師此時若*之過急,恐惹火焚身,非但無補於武林大局,而且更*使東方黎明不擇手段。」說著持劍疾奔如電而去。
餘風雲突一閃而出,面露微笑道:「林德泰似有難言之隱,看來東方黎明以非常手段,挾持天下武林,故這麼多來年,無一人敢與東方黎明正面為敵,如今老弟予其當頭痛擊,暗中人心大快,眾叛親離,為時不遠矣。」
狄康略一沉吟道:「林德泰似指東方黎明武功高不可測,不知確是事實麼?」
老化子微微嘆息一聲道:「凡具有非常才華之人,必成非常之功,成敗利鈍,端在方寸之間,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固非常人,老弟縱想退身恐身難自主,有所不能。」
狄康默然久之,才徐徐出聲道:「其他兩人咧?」
餘風雲冷笑道:「此二人均是萬惡不赦之徒,為老化子重手法擊斃,棄屍山溝中。」
狄康輕輕嘆息一聲道:「事實上我等尚不能揭穿東方黎明罪行,既是如此,武林之內也無人見信。」
餘風雲笑道:「情勢之演變未可逆料,老弟,你我速返漁村。」
兩人返回茅舍後,即見少林神力金剛智廣上人獨坐廳內,一見餘狄二人立起身來,合掌為禮道:「二位施主方才何在?」
餘風雲道:「連遭強敵,老化子*不得已重開殺戒。」
智廣上人宣了一聲佛號道:「但不知是誰?」
「武夷七怪與雷霆劍林德泰,老化子異常驚詫他們為何知老化子在此。」
智廣上人目露驚愕容道:「雷霆劍林施主人極正派,莫非他與餘施主結有前怨麼?」
餘風雲怪笑一聲道:「老化子僻性怪異,只論是非利害,不計黑白正邪,所以到處樹敵結怨,老禪師為何去而復回?」
智廣上人道:「東方施主離開金陵之際,忽得飛報江湖不明人物撲襲漁村,恐兩位施主及董施主難以兼顧,狄大夫及兩位鏢頭罹受不測,是以懇老夫趕返,料不到竟是尋仇,林施主現……」
不待智廣上人語畢,餘風雲笑道:「林德泰自負劍法超絕,不幸失招敗於康老弟刀下,自覺羞愧,與康老弟訂下五年之約,在天目絕頂一決雌雄。」
智廣上人嘆息一聲,道:「董施主等何在?」
餘風雲不禁一怔道:「林德泰未侵襲之前,他等出村察視敵蹤,至今未回,莫非已罹不測了麼?」說著目注狄康,接道:「老弟,你留守在此,老化子同老禪師尋覓董元浩三人下落。」說著與智廣上人撲奔村外而去。
餘風雲鬼計多端,帶著智廣上人繞圈子,最後才領至溪畔漁舟附近。
智廣上人注視著一絲燈火外映漁舟有頃,低聲道:「餘施主,漁舟內必定藏有蹊蹺!」
餘風雲怔得一怔,道:「老化子卻瞧不出。」
智廣上人冷冷一笑道:「天到這般時分,漁人必已安眠,燈火那有不熄滅之理。」說著,兩肩微晃,身如離弦之弩飛落在漁舟上,沉聲喝道:「舟上可有人麼?」
艙內岑寂如水,闃無人聲。
智廣上人右手一橫,護住前胸,左手五指迅疾伸出一揭,那漁舟篷頂嘩啦一聲翻落水中。
千里獨行丐餘風雲接踵而至,不禁驚噫出聲,原來董元浩三人繩捆索綁倒在艘內,口中塞滿絮布,雙目怒光*射。
智廣上人迅疾放鬆繩索,解開穴道,三人俯向水中張嘴大嘔特嘔。
半晌,董元浩才嘔吐停止。
智廣上人道:「董施主為何落得這般狼狽?」
董元浩怒容滿面說出經過,當然隱瞞在舟中曾晤林德泰等實情,只說他們三人因覺此舟有異,入艙探視,忽嗅一股異香撲鼻,不禁筋軟骨僵倒下,五蒙面人物疾現,將他們點住穴道,繩捆索綁,嘲笑辱罵,對東方黎明譏損備至,過後在口中塞入汙物,復將絮布堵住紮好,五蒙面人中似有一少女,就在老禪師來此之前離去。
智廣上人與餘風雲驚愕不已,面面相覷。
餘風雲忖測必是歐陽哲及程冷梅相助,心中暗暗冷笑,忖道:「無論東方黎明如何機智,此番必然上當。」
智廣上人道:「董施主在他們話中隱約察出一絲來歷麼?」
董元浩面泛苦笑,搖首道:「他們對東方令主懷恨之深,似有不共戴天之仇,其餘無法察出。」
智廣上人面色一變,沉聲道:「我們急回漁村立即護送狄大夫等返回滄浪山莊!」
狄康仍立在疏星閃爍,春柳拂面之下,似在沉思。
餘風雲道:「老弟,狄大夫與兩位威遠鏢局鏢頭可以離此麼?」
狄康淡淡一笑道:「現已醒轉,可以離此了。」
董元浩縱身一躍,在另一幢茅舍廄中牽來三騎馬匹,智廣上人正待向屋內走去,突聞餘風雲道:「老弟,你我也可離去了。」轉面一望,餘風雲狄康已遠在十數丈外,目中不禁泛出一抹怨毒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