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黎明蹙眉一笑道:「事非得已,望姑娘見諒。」說著望了五紫衣門中高手一眼,道:「五位請出手製住這位姑娘,卻不能相害,最好點到為止。」
五人毫不猶豫各撤出兵刃,滿臉痘瘢漢子道:「刀劍無眼,姑娘不如束身暫作東方莊主嘉賓,何必非要動手。」
紫衣少女倏地伸腕,撤出肩頭一柄緬鋼長劍,青光暴射出鞘,冷笑道:「東方黎明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看來江湖傳言名俠實邪是不錯了。」忽的一揚「飛花逐柳」攻出,撒下漫空寒芒襲向五人。
東方黎明暗道:「好劍法!」
五人身形倏分,各出兵刃,寒光電奔,招勢辣毒凌厲,攻向紫衣少女重穴。
紫衣少女身法奇奧一閃,劍化「金絲纏腕」,只聽滿臉痘瘢老者悶哼一聲,鬼頭刀嗆啷落地,右臂已劃破一圈兩寸許創口,血湧如注,踉蹌倒退。
只見紫衣少女一招得手,身法更快,宛如花中蝴蝶般,劍走風雷,皓腕一振,漫空劍影罩擊而下。
流芒電奔,穿隙襲向四人,只聽紫衣少女厲叱道:「撤手!」
四人同聲悶嗥,肩臂等處被刺,血光迸射,踉蹌退出,面色慘變。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道:「姑娘好劍法!」
金重威突搶步邁出,沉聲道:「老朽願領教姑娘劍法。」說著緩緩從肩後一柄形如判官筆,長可二尺八寸,通體純白如玉,端為一人手拇中無名三指屈抓住一管筆形尖錐,食指小指翹張,乍睹之下,神似一枝枯骨手臂。
這隻判官筆乃金重威成名武器,黑道高手不知多少喪生在這判官筆下,但他成名以來,惜名如金,輕不施展,今宵目睹紫衣少女劍法精奇,不禁動了好勝之念撤出與紫衣少女對敵。
忽聞不遠處傳來蒼老渾沉語聲道:「好一個俠譽八荒,名滿武林的乾坤聖手,竟在荒郊月夜以多凌寡欺壓孤女。」
東方黎明聞聲不禁面色大變。
紫衣少女一見蒙面人現身,稍一仔細打量,便知是狄康追來,芳心大喜,靈機一動,嬌呼道:「二叔!玉兒找得你老人家好苦!」
突然,三個青衣漢子向狄康撲去,刀風疾嘯分攻狄康三處要害重穴,凌厲狠辣。
狄康鼻中冷哼一聲,不退反進,一股寒芒迎著面門砍至,身子疾側,五指迅疾無倫抓住那人腕脈穴上。
那人只覺一麻,一柄鋼刀脫手墜地。
狄康身手迅快,另二人雷奔電閃襲至,五指一擰,將扣住那青衣漢子身形迎向撲來兩人推出。
三條身形相撞,慘叫聲中同震飛跌在兩丈開外。
狄康緩緩向紫衣少女身前走去,道:「玉兒,你受驚了麼?」
東方黎明兩目神光凝視在這蒙面老叟上,暗道:「目前形勢極為複雜怪異,來人如非紫衣門人物,自己本不可胡亂樹敵結怨,但邇來自身一變為江湖中眾目之的,動轍得咎,莫非就是此人……」
人在窘境中,不免胡思亂想,雖聖賢才智也是難免,卻不幸而猜中,但又無法確證,想了一想長嘆一聲道:「閣下倘與兄弟易身相處,就知兄弟*不得已,兩位請離去吧,兄弟在此設伏並非等侯兩位……」
忽聞天際遙處隨風送來一聲急促長嘯,金重威面色一變,忙道:「伏虎大師遇危,我等速速趕去。」怒視了紫衣少女一眼,轉身一鶴沖天拔起,循嘯聲傳來方向電飛掠去。
狄康冷笑道:「東方莊主,老朽深知樹大招風,名高身危之理,但莊主似病急亂投醫,未免貽人口實。」
東方黎明抱拳含笑道:「閣下金言,兄弟牢記於胸,無奈兄弟方寸已亂,行事未免錯失,方才冒犯令侄女之處,祈請鑑諒。」轉身略一揮手,率眾疾奔離去。
江濱那隻巨舟已緩緩駛向江心,向下遊消失。
紫衣少女蟻語傳聲向那受傷五人道:「不得與我說話,你們五人速速離去。」
五人會意,一言不發,循著江邊蹣跚逐漸消失。
狄康道:「玉兒,我們走!」
兩人一陣疾奔,奔出十餘里外,稻畦一望無際,四顧無人,紫衣少女忽停步下來,格格嬌笑道:「今晚姑娘我吃了大虧啦!」
狄康道:「這是姑娘自願,與在下無干,姑娘為何自投羅網?」
紫衣少女道:「我不來,五名屬下如何脫身。」
狄康點點頭道:「姑娘委實心細如髮,其實東方黎明離去之際,不將姑娘屬下五人攜去之故,即系暗中察視姑娘是否紫衣門下。」
紫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我也察出東方黎明之奸。」語聲略略一頓,又道:「少俠如今意欲何往?」
狄康道:「在下尚與裴小化子有約。」
紫衣少女斜睨了狄康一眼,笑道:「那杜氏姐弟咧?」
狄康聞言一愕,道:「姑娘最好置身事外,以免你我為敵。」
紫衣少女曼嘆了一聲,道:「我這就返回總壇,你我還有相見之期麼?」
狄康略一沉吟,道:「江湖動亂,無不息息相關,貴派與東方黎明互爭雄霸,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在下終須與貴派為對,屆時當能相見,在下深感惋惜姑娘何以不毅然棄邪歸正。」
紫衣少女聞言不禁泛上一種無名惆悵,星眸中閃過一抹依依不捨之色,道:「現在叛幫非但於事無補,而且恐弄巧成拙,我也有暫不能脫身之隱衷,不如讓我在紫衣門中充少俠內應,少俠以為如何?」
狄康望了紫衣少女一眼,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勉強。」
紫衣少女道:「我名孫玉瓊,少俠高姓大名可否見告。」
狄康道:「在下狄康,孫姑娘珍重再見。」說著穿空玄鶴沖天騰起,身形一斜,銀臂如躍,掄轉如輪,去如流矢。
孫玉瓊星眸中不禁熱淚盈眶,流下兩行珠淚,猛一跺足,轉身奔去。
※※
※
野綠連空,天青似水。
朝陽對映在朝元寺牆上燦爛輝煌,鐃鈸鍾磐隱隱可聞,谷野寧謐恬靜,無異人間仙境。
柏翠連蔭中忽飄起清脆歌聲:
「醉笑相逢能幾度,
為報江頭春且住,
主人今日是行人,
紅袖舞,
清歌女,
憑仗東風交點取。
三月柳枝柔似縷,
落絮倦飛還戀樹,
有情寧不億西園,
鶯解語,
衣無數,
應訝使君何處去。」
歌聲如怨如訴,悱惻動人心絃。
只見柏蔭中冉冉現出,清麗無儔黃衣少女,柳眉深顰,秋波含愁,惆悵無似。
突聽黑龍會主歐陽哲朗笑道:「梅兒,關老英雄等已自鎮江趕至,現與老化子窮秀才在敘話,他們均要與你相見。」說著山門內歐陽哲飄然含笑走出。
程冷梅聞言柳眉疾舒,嫣然微笑道:「狄少俠也返轉了麼?」
歐陽哲搖首道:「未曾,因杜紫苓、杜雁飛兩姐弟急於返山,狄少俠恐靈臺即將發生重大變化,命裴龍小化子暗中隨行,尚須慎密籌劃,故未隨關穆等人同返,不過最遲約午後即可到達。」
程冷梅淡淡一笑道:「關老前輩來了好久?」
歐陽哲道:「約莫兩個時辰,因你尚在熟睡,故未驚擾。」
程冷梅忽眼角瞥見遠處山谷中現出一條人影,疾如流星奔矢,不禁一怔,道:「那不是狄少俠麼?」
果然正是狄康。
歐陽哲哈哈大笑道:「狄少俠辛苦了!」
狄康疾掠而至,含笑躬身抱拳道:「為了武林正義,何言辛苦二字。」轉面向程冷梅道:「程姑娘別來可好!」
程冷梅聞言不由霞生兩靨,螓首微垂答道:「我很好,少俠好麼?」說至最後兩字,語昔微不可聞。
歐陽哲哈哈大笑道:「少俠一路風霜,腹內必已飢餓,老化子餘風雲已在寺內設下一席豐盛酒宴為幾位洗塵。」說著與狄康把臂同行。
一間寬敞清淨的客堂內傳出老化子餘風雲及關穆哈哈鬨笑聲。
狄康三人進入,只見群雄濟濟一室,廳中已設下兩席,周易目睹狄康走入,忙立起執手寒喧。
頃刻間群雄分坐兩席,由三個青衣大漢輪番上菜,杯觥交錯,水陸分陳。
狄康在酒席筵前詳細說出此行經過。
歐陽哲長嘆一聲道:「少俠是說滄浪山莊遭受火焚,妻孥被劫,連令尊等人悉皆失蹤,系東方黎明自己所為,如此說來,東方黎明之智實非常人所及。」語音略略一頓,又道:「經此一來,武林中必激起公憤,同情東方黎明遭遇,更將推波助瀾,形成極強的洪流。」
狄康道:「令人隱憂的是東方黎明必趁機控制武林中人,他決不會自己出面,必由另一兇邪主持,自己退居幕後,如不幸為在下料中,武林頓成紊亂之局,因紫衣門崛起,撲朔迷離,愈更棘手。」
程冷梅忽道:「少俠認為孫玉瓊的話極其可靠麼?」
狄康暗覺一呆,含笑答道:「人之相交,貴相知心,在下與歐陽令主程姑娘亦是初交,蒙二位坦誠推重,重責相托,在下每每自問,德薄能鮮,何以能受二位見重如此。」
歐陽哲暗道:「士別三日,刮目相待,想不到他居然善於辭令。」
只聽狄康道:「孫玉瓊之言,在下仔細觀察,並無虛偽,有她作我等內線,日後必減少甚多阻力……」說著話鋒頓轉,望了群雄一眼,接道:「杜氏姐弟現已成為紫衣門及東方黎明雙方亟欲擒擄之人,因雙方均認為杜氏姐弟必知諸葛湛蘊秘……」
寺外隨風送來一聲長嘯。
周易一躍而起,道:「山外發現可疑人物,欲向朝元寺侵襲,貧僧去去就來!」雙肩微晃,坐式不動,人已向客堂外飛去。
群雄亦各各離座撲出。
距朝元寺正南方向十里山谷中,突現出四個身著短裝大褂,褲不及膝的面目森冷老叟。
一個馬臉梟睛老者目中寒芒閃爍,右手握著一條五尺長赤練毒蛇。
三角怪首,口中紅信吞吐如電,蜿蜒扭曲,咕咕怪鳴,一望而知是毒性極烈,齧人立斃的毒蟒。
忽聞林中傳出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岷山四毒。」
馬臉梟睛老者乍一聞聲,倏地將掌中赤練毒蛇循聲甩出,蛇勢如箭穿入林中。
只聽一聲大喝:「回去。」
赤練蛇如遇重阻,呱的一聲怪鳴,回噬馬臉梟睛老者……
馬臉梟睛老者大喝一聲,五指疾抓住赤練毒蛇,目中怒光暴射,厲聲道:「尊駕是誰?何不現身出見?」
林內呵呵大笑,道:「貧僧方外之人,與世絕緣,久不與江湖人物交往,四位請回吧!恕貧僧不接待了。」
「尊駕必是朝元寺主持方丈。」馬臉梟睛老叟嘴角泛出陰險、狠毒笑容。
「貧僧正是!」
「方丈既識得我岷山四毒,諒系故交,何吝於一見。」
「四位均是武林極著威望的高人,焉能與小僧無名末學相比,再說貧僧避免捲入江湖是非漩渦,還以不見為是,望四位海涵是幸!」
岷山四毒聞言,不禁殺機猛萌,互望了一眼,馬臉梟睛老叟獰笑,道:「既然方丈不願相見,我鄧元也放手施為了!方丈知我岷山四毒以擅用毒物卓著威名,此處撤下無形毒粉,三日後此山廿里方圓必生靈滅絕。」
林出傳來一聲長嘆,道:「貧僧自問與四位無怨無仇,鄧施主為何欲造此大孽,令貧僧百思莫得其解。」
鄧元厲聲道:「鄧某數位至友受東方黎明之請,相助查訪劫取威遠鏢局紅鏢匪盜巢穴,數位友人來此茅山東支便即無故失蹤……」
「這樣說來,四位可能是疑心貧僧所為麼?」
「不錯!那所失紅鏢就藏在朝元寺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貧僧何辜,遭此毒誣……」
驀聞一聲朗朗大笑,道:「大師你這是妄費唇舌,岷山四毒有這麼容易退兵麼?」笑聲中飄然走出一個面目矇住,肩背鋼刀青衣少年。
鄧元不禁一怔,道:「尊駕是誰?」
蒙面少年道:「閣下無須追問在下是何來歷,倘在下謂朝元寺方丈並非劫鏢之人,四位能否見信?」
鄧元冷笑道:「鄧某如何能信?」
「要如何才能使四位確信,並非朝元寺所為?」
此話不禁使鄧元語塞,半晌面色一變,愈顯得猙獰猛惡,厲聲道:「這與尊駕何干?」
蒙面少年哈哈大笑,道:「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似四位一般無事生非,擅作威福,在下不信無形劇毒,就有如此厲害。」
岷山四毒面色更是一變,知這蒙面少年敢說此話,必有所恃,鄧元怒哼一聲,手中赤練毒蛇脫手電射飛出,獰牙猛張,噬向蒙面少年。
蒙面少年似早有戒備,赤練毒蛇距身一丈,曲指一彈。
只聽呱的一聲悽鳴,赤練蛇叭噠墮地,蛇首粉碎。
四毒駭然變色。
忽聞林中傳出一聲佛號,道:「施主何必造殺孽,岷山四毒尚不知中了東方黎明借刀殺人之計,他們已深入奇門禁制,易入難出,既然執迷不悟,不如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蒙面少年道:「在下遵命。」身形一閃而杳。
岷山四毒聞言不禁一呆,鄧元向其他三人望了一眼,低聲道:「鄧某也有所疑,東方黎明為何不親自前來,借刀殺人決非危言聳聽之語。」
一人冷笑道:「不論如何,憑岷山四毒之名,豈能輕易罷休!」
鄧元搖首道:「盛名難繼,我等不可恃強,但必須查明是否陷身奇門禁制內。」說著目光四巡了一瞥,語音壓低道:「愚兄來時已有所疑,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意欲以進為退,先找出朝元寺再說,我四毒縱然不濟也可自保,或可挾持一人安然離開……」
「以進為退!」
「不錯,倘我等急欲退身,反而沉陷禁制內。」鄧元說時望了方位一眼。
我國叢林寺院大多座東朝西,岷山四毒望西疾奔而去,再撲向東方。
周易等群雄在禁制內,將岷山四毒舉動瞧得一清二楚,已察知岷山四毒心意。
千里獨行餘風雲道:「窮酸欲如何處置四毒,老化子之見,四毒心辣手黑,不如除去為妙,免得流毒無窮,釀成江湖浩劫!」
周易搖首答道:「殺之反而不如收歸我用,以四毒對付東方黎明及紫衣教老怪,可收制衡之效。」
餘風雲冷笑道:「老化子不信你有此手段,可使四毒甘心悅服!」
忽見一箇中年灰衣僧人急奔而來,與周易附耳密語,周易面現笑容,向餘風雲道:「大事已成,稍待你自然明白。」右手一拉狄康,道:「我們走!」雙雙離地穿空而去。
※※
※
夕陽銜下,歸鴉噪林。
岷山四毒在山谷中賓士了將近三個時辰,非但朝元寺尋覓無著,而且更找不出出山路徑,顯然在此三個時辰內一無阻襲,但在四毒內心上,卻大起恐慌。
四毒面寒如鐵,眼看天色慾晚,正旁徨無措之際,忽聞密林中送來隱隱人聲。
鄧元面色一變,與三毒示一眼色,四毒躡步蛇行循聲*近,只覺一股酒香襲鼻,人聲漸近。
但聞一個低沉笑聲,道:「東方令主智計委實過人,自毀滄浪山莊,一可免後顧之憂,再可激起武林同道敵愾同仇之心,朝元寺住持已探明,乃昔年令主強仇勁敵,雖知威遠鏢局並非朝元寺主持所為,但令主堅欲除之而後快,其中必有道理……」
另一人道:「為什麼?」
「自毀滄浪山莊,恐落在朝元寺主持眼中,令主俠譽神州名滿武林,唯恐朝元寺從中作梗,誤了武林大局,殺之無名貽人口實,所以激使岷山四毒前來,勝可除去心腹之疾,敗亦收借刀殺人之功……」語聲漸遠微不可聞。
鄧元聽出兩人語音系東方黎明貼身心腹,不禁勃然大怒,縱身撲去。
驀地——
遠處忽傳來喝叱聲,兵刃劈空隱隱可聞。
十丈開外現出一道眩目紫虹,兩聲淒厲慘嗥騰起,紫虹疾隱。
四毒魚貫撲去,暮色蒼茫下,只見兩屍攔腰劈成四截,血汙狼藉,細辨兩屍面目,認出是東方黎明貼身心腹樊洪、高登春。
只聽遠處傳來朗朗語聲,道:「如四位不堅欲為仇,貧僧立即撤開禁制,恭送四位離山!」
鄧元忙抱拳道:「鄧某見事不明,致忤犯大師,不知可否現身出見。」
暗中傳來一聲長嘆,道:「貧僧昔年為察出東方黎明心術陰險,識破一宗奸謀,幾乎慘罹殺身大禍,只以東方黎明這多年來威望日增,武功又高,自知無人採信其奸,復仇更是無望,遂看破紅塵,逃禪避世……」說著,林樹中緩緩現出一條僧影。
皓月橫空,淡淡清輝下,映現一清癯老僧,合掌含笑道:「貧僧在此朝元寺外,佈下奇門禁制,端在戒備東方黎明侵襲,要知朝元寺與滄浪山莊相距密邇,為何貧僧反在此藏身之故,東方黎明為保持俠譽,難免投鼠忌器,是以他不敢妄動,多少年來除了遣人窺探外,倒也相安無事,但今日卻形勢不同……」說著又微微一笑,道:「奉勸四位施主,及時趕回岷山潛隱不出,可免殺身之禍!」
鄧元冷笑道:「多謝禪師指教,我岷山四毒亦非無名之輩,怎能容忍東方黎明陷害。」
老僧微嘆一聲,道:「貧僧亦不明東方黎明,何以對四位如此嫉刻之深,東方黎明此去雲臺,四位若要趕去,最好不要當面揭穿其奸,以免惱羞成怒!」說著,躬身合掌道:「四位珍重,恕貧僧不恭送了!」轉身慢慢隱失於林中。
岷山四毒知禁制已撤,轉身疾奔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