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和已聽出蒙面人的語音正是韓樂湘,心頭一喜,暗道:「果然真人不露相,韓樂湘身法神奇無比,怎麼放著金刀不用?」
忖念之際,只見竺天生掌中木鈴飛出,響起刺耳悸人嗡嗡銳嘯。
蠓麵人倏地身形頓住,紗巾內逼射出兩道寒芒,金刀猛揮出手,
一道金虹奔若雷電,只聽叮的一聲,劈實那具飛來木鈴。
原來那具木鈴系海底沉香木所制,堅逾金鐵,雖未劈裂,卻禁受不住蒙面人神力一擊,磕得望回飛去,鈴中進射出一縷細如髮絲淡白飛芒。
刀勢未衰,依然迅如奔雷掣電般望竺天生面門劈下。
竺天生不禁心神大駭,左掌劈出一股罡勁,將木鈴震得斜刺刺地飛了開去,右手竹杖一點金刀,杖刀猛接,只覺虎口一陣劇痛,氣血狂逆,不禁心神大駭,兩肩疾晃離地拔起,插勢如矢,左掌攫扣那具木鈴,電射向宅外遁去。
蠓麵人扯下紗巾,正是狄康,目光四巡,發覺陳謙和已昏厥倒地。
原來陳謙和重傷之餘,聞得韓樂湘語音,心中驚喜,真氣渙散,立時昏厥過去。
狄康見狀不禁嘆息一聲,抱起走向內廳,陳宅武師紛紛現身,狄康道:「諸位緊守宅內各處,勿使群雄侵入,嚴忌外出。」
內宅女眷驚惶不已,狄康勸慰幾句,將陳謙和抱往一間靜室,放在榻上,右掌緊抵在陳謙和命門穴上,施展本身真元循穴攻入,逼使陳謙和渙散氣血復聚,導歸主經。
一盞茶時分過去,陳謙和才唉了一聲,悠悠醒轉,翻身坐起,目露感激之色,道:「救命之恩,雖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如有驅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狄康徽徽一笑道:「此事不足掛齒,玄武官目前尚是正邪難分,重九之後必見分曉,在下行事自有分寸,望勿助紂為虐,以保令名。」說著附耳密語一陣。
陳謙和道:「老朽遵命。」
狄康身形一幌,穿窗外出。
萬竿修篁內竹屋中,孫玉瓊杜紫苓梅芷蘭似閨中密友般,久別重蓬,娓嗔談心。
驀地——
窗外忽起了落足徽聲,孫玉瓊面色一變,身如箭射落在窗側,示意杜紫苓梅芷蘭擇好方位防匪徒侵入。
忽聞一聲陰惻側冷笑道:「原來你這丫頭躲在此處?」語聲刺耳心悸,令人魂飛魄散。
孫玉瓊心中一驚,暗道:「竹林中已設下奇門禁制,怎會被人尋至此處?」
轟的一聲,一幢竹屋被震得四分五裂,三女追得縱身外出,只見五人立在三丈外竹林中,內有一陰陽面孔,鷂目蛇睛老者,一眼瞥見梅芷蘭,嘴角泛出一絲陰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梅姑娘也在此處!」
三女均不識此人,不由面現驚愕之色。
陰陽臉老者,似察知三女心意,不禁呵呵大笑道:「老朽孔繁,武林尊稱九翅火鵬,受東方莊主之請,邀來助拳,昔日在滄浪山莊外曾見過孫姑娘一面,杜姑娘更是今日武林知名人物,自少陽洞府一事外傳,南七北六無人不知,,……」說著陰森目光轉註在梅芷蘭面上,問道:「那同行老賊如今何往?」
孫玉瓊倏地一掌劈向孔繁身後一人,出手奇快,只聽鐺的一聲,那人左臂著了一下重的,只打得眼冒金星,牙床松落,口中噴血,怪叫了一聲,兩手拾指箕張,
一式「飛鷹攫冤」撲向孫玉瓊。
杜紫苓嬌叱一聲,長劍疾揮而出,長虹電卷,只聽一聲淒厲-聲,那匪徒兩隻手臂齊肘截落,鮮血泉嘖,叭噠墮地。
孔繁見狀大怒,厲-道:「好辣手的丫頭。」說時取出一件奇形暗器,長可二尺,黃筒作管,三管並鑄,護手並裝有多處暗鈕,只見孔繁面色鐵青森寒,冷笑道:「非是老夫不知憐香惜玉,你們若再敢妄動,老夫這三陽烈火器一發,頓時身化焦炭,莫怨老夫心狠惡毒!」
孫玉瓊面色一變,鼻中玲哼出聲,右掌輕飄飄出去。
孔系只覺一股奇熱如火罡風逼來,不禁疾閃飄開,但是身後三人卻閃避不及,熱風襲體,不由悶-出聲,翻身倒地,面孔似火灼了般,枯焦折裂,四肢顫動,目張口歪,似不勝痛苦之至。
孫玉瓊這項武功名叫坎離神掌,乃紫衣教主一項絕藝,因人秉賦傳授,她雖僅習戍六成火候
,但她覺這坎離神掌太以惡毒,罹者必無倖免,是以慎藏不露,今日為形勢所逼,不得不予施展
孔繁見狀心神大震,手中烈火筒掣扭一掀,三股烈火噴出,挾著千萬火星飛濺罩襲三女而去
,威力奇大,罩及十丈方圓,三女無論避往何方,均無法脫出火勢之外。
突然一側竹林中卷出一片巨飈,將三女猛送飛出,長竹倒地,落在十數丈外,巨飈倏收,長竹復又彈起屹立。
那孔繁三陽烈火噴在一片幽篁翠竹之上,頓時燒焦了數百根,只聽嗶嗶拍拍之聲,竹叢焦烈倒下了一大片,濃煙瀰漫,熱氣逼人。
孫玉瓊三女早走得無蹤無影,孔繁見到口鴨子竟插翅飛上了天去,不禁氣得怒火飛騰,厲-道:「什麼人?」
只聞一聲長笑入耳,一道驚天紫虹疾卷而至,寒芒襲體,孔繁警覺已是不及,慘-甫出口際,被生生地劈成兩半,五臟六腑隨著鮮血渙出,死狀厥慘!
半空中疾如鷹隼瀉落下一條人影,正是狄康,拾起那支三陽烈火器,喃喃自語道:「此物雖然惡毒,但毀之可惜,姑予留置日後或有用處。」七星寶刀還鞘,握著三陽烈火器穿空如電疾杳
再說三女被巨飈推出,知有人暗中施救,驚魂甫定,孫玉瓊忙道:「此非善地,我等先返府城再說。」
她們不知來人就是狄康,毫不遲疑,如飛掠出竹林奔向安慶。
三女越過城垣,梅芷蘭道:「小妹意欲返家一行,家父母得知小妹被灰衫小賊挾制離去,恐痛不欲生,不知二位姐姐可否允准?」
孫玉瓊嫣然一笑道:「此乃人之常情,理所當然之事,有何不可!」
一行三人從梅宅後門翻入,由梅芷蘭前導,進入內廳,只見桌椅抹拭得織塵不染,井然有序,卻闐無一人,靜悄悄地岑寂似水。
梅芷蘭嬌聲喚道:「爹、娘」
須臾,房內傳來顫巍巍蒼老語聲道:「是蘭兒回來了麼?」
梅芷蘭眉宇泛出喜悅神情,示意孫、杜二女隨地入房。
三女人得房去,頓時面色大變,原來梅父梅母身後立著一個面目獰惡中年人,架刃於頸。
其中一人陰側側冷笑道:「三位姑娘最好不要妄動!」
梅芷蘭叱道:「你等施展此卑劣手段,有失江湖英雄行徑。」
「我輩向來行事只求目的,不擇手段,一向心辣手黑,姑娘請勿用言辭妄想說服我等!」
孫玉瓊淡淡一笑道:「尊駕欲有何求?」
「各位姑娘心中自然明白。」
忽聞門外傳來一森冶語聲道:「羅老五別再嘮叨了,夜長夢多,乾脆把話說明白!」
立在梅母身後一蓄有兩撤鼠須,目光閃爍中年漢子聞言笑道:「對,咱們開啟窗子說亮話,
這桌上有三粒藥丸,請三位姑娘先服下。」
孫玉瓊目光凝望過去,果見桌上放著三粒梧桐大小黑色藥丸,冷笑道:「卑劣手段只能挾制梅姑娘,對我等未免妄費心機。」
羅姓漠子桀桀怪笑道:「姑娘試試能否走得出房門一步!」
孫玉瓊向杜紫苓二不眼色,轉身走去,甫至門首,突然門外捲入一股奇猛潛勁,二女立足不穩,逼得連連退後。
羅姓中年人冷笑道:「如何?」
杜紫苓道:「倘我等墜不服下藥丸咧?」
羅姓中年人寒著一張臉不答,刀鋒徽一緊壓梅母。
梅母面色大變,顫聲呼道:「蘭兒!」。
梅芷蘭手足發冷,不知所措。
窗隙忽射入兩縷暗勁,一雙匪徒只覺心穴一麻,登時定住,宛若泥塑木雕般!
驀地,門外傳來三聲淒厲慘-,驚心動魄,令人顫慄!
口口口
孫玉瓊聞聲疾掠出房,只見韓樂湘七星寶刀施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戮斃數名黑道高手,顱削罷,鮮血噴濺,死狀慘不忍睹。
尚有兩名濃妝豔抹少婦目睹如此凌厲力勢,不禁駭然,忙拔身街起,欲從天井掠上屋脊,怎奈韓樂湘更快,縱身一躍,指出如電。
此名少婦甫拔起丈許,突感脅間一麻,不禁嚶嚀出聲,真氣渙散,摔跌在地,面如土色。
韓樂湘沉聲道:「在下決不傷害兩位,請隨在下進入屋內。」
一雙少婦聞言心中稍寬,緩緩立起,恢復原有冶蕩神態,媚波流轉,隨著韓樂湘入室。
這時梅芷蘭察覺一雙匪徒被制,柳眉一剔,霍地拔出一柄小刀,韓樂湘忙道:「姑娘暫別傷
梅芷蘭冷哼一聲,雖暫抑制一腔憤怒,卻眸中流露出無比地怨毒!
韓樂湘指著桌上三粒丹藥,回面向一雙冶豔妖媚少婦笑道:「這三粒丹藥請二位快吞服下」
一雙少婦頓時面色大變!
韓樂湘右手兩指迅如電光石火點出,卸下兩少婦下顎,將丹藥送入喉中,並點了數處穴這。
顯然此乃淫毒極烈之藥,服下後立起變化,一雙少婦玉雕泛上紅潮,星眸中欲焰如火,心癢難熬,卻無力可使,嘴中發出顫聲呻吟,纖手欲解羅襟醜態畢露。
三女見狀,羞紅雙靨,孫玉瓊望了一眼韓樂湘,倏地劍芒疾揮,將一雙少婦身首異處。梅芷蘭將兩匪徒擰出,用重手法掌摑匪徒兩頰,拍拍連聲,牙床松落,鮮血外溢。
韓樂湘笑道:「姑娘暫請息怒,我還有話問他兩人。」伸指解了一處穴道。
一雙匪徒兇焰逼射,獰笑道:「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我等寧折不彎,只求一死,如妄想在我等口中逼出…曰半語,町別怨我等用穢言罵你。」,韓樂湘徽徽一笑不語。
一雙匪徒突面色慘變,冷汗如雨沁出,似不勝痛苦。
韓樂湘面色一沉,道:「兩位是受何人指使,從實吐出,不然任你等慘-七日七夜,蝕骨縮筋,口吐黑血而死。」
顯然這痛苦非人所能受,裂嘴慘-,顫聲道:「我等受東方黎明指使,聽命於霹靂掌戚斌,東方令主算準梅姑娘必然返家,殊不料棋差一著,如霹靂掌戚斌按時趕至,尊駕怎能得手。」
韓樂湘略一沉吟,將兩賊點了睡穴,命三女從速清理屍體。
約莫一頓飯光景,天井上疾逾飛鳥掠下六人,為首兩人正是霹靂掌戚斌及玫瑰仙娘查麗珠。
戚斌察覺梅宅內沉寂如水,禁不住心頭徽震,望了查麗珠一眼,道:「此宅顯然盡撤一空,我等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查麗珠四巡了一眼,道:「他們人咧?」
戚斌道:「諒已離去,我等頻遭拂逆,令人氣短沮喪?如不找出梅姓賤婢,無法獲知玄武宮確址,莊主失蹤之迷恐如石沉大海。」
查麗珠道:「線索已斷,只有改弦易轍,上清宮彈丸之地,東方令主即使身罹暗算被擒,若挾持離去,手腳再乾淨必不能不留下一絲蛛絲馬跡可尋。」
戚斌道:「上清宮被官府查封,只恐……」
查麗珠柳眉一揚,冶笑道:「想不到你也畏首畏尾,我等見機行事,幾個狗腿子有何可懼,「走!」
一瞬跟戚斌等人身影消失於梅宅外。
梅父梅母對韓樂湘感激之情自難形容。
韓樂湘勸侮芷蘭雙親暫時棄家,遷往他處。
孫玉瓊道:「不如避往餘老前輩等之處。」
韓樂湘點頭笑道:「也好,立即動身免得節外生枝,我尚須赴江天酒樓應約,晚間再行相見
目送孫玉瓊等一行離去後,韓樂湘穿空飛去,去勢宛如流星奔矢,瞬眼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