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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託梁換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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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酒樓在安慶東門大街上,傍靠城廂,雄巍高峙,四面憑欄,俯覽全城,

一望無遺。

城外浩蕩長江,風帆沙鳥,景物悅目,尤以城外迎江寺七級浮屠,每當月白風清之夜,江中塔影無數,隨波搖動,登樓俯望,瞻賞萬塔來朝勝景,令人稱絕。

這日傍晚,夕陽銜山,漫天流霞,江天酒樓業已上了七成座,憑江一付座頭上坐定狄康,身著一襲天青紡衫,拈杯目凝滾滾江水,似陷入一片沉思中。

忽聞身旁起了響亮笑聲道:「有勞白大人久候。」

狄康轉眼望去,見是康文輝,不禁哦了一聲,立起抱拳笑道:「請坐,此間江風送夾,暑熱盡滌,夕陽染霞,野帆陣陣,悅目怡性,憑欄獨坐,不覺沉浸其中。」說著招來酒保,喚了幾味時鮮佳餚。

康文輝謝了一聲,欠身坐下,酒保過來添了一付杯筷。

狄康秉性穩重,邇來深受周易教益,更是不躁不急,以退為進,與康文輝笑談,江湖中事避而不言,手指迎江寺塔,笑道:「此塔稱為塔王,中秋月夜,萬塔來朝,至為壯觀,徽諺有云,到了安慶莫說塔,過了桐城請說城,康老師老走江湖,見聞極廣,此諺必有所據,望請見告。」

康文輝灑然一笑道:「康某草莽武人,只知使槍弄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白大人文武並資,才華絕世,康某望塵莫及,此諺雖有所間,卻不知所本。」說著語音略頓,又道:「大人可有東方莊主下落麼?」語聲低徽,以內力送出。

狄康搖首徽喟了聲道:「東方莊主必為玄武宮灰衫小賊及上清宮賊道挾制離去,此事已震動整個武林,影響至鉅,不容坐視,玄武宮此-心懷叵測,必有所為,如不出在下所料,玄武官主者定脅迫東方莊主為其所用,以遂武林圖霸之志。」

康文輝道:「東方莊主英名滿天下,威武不能屈。」

狄康道:「風聞火焚滄浪山莊,東方莊主家小無故失蹤,使貴莊主風麈僕僕於江湖道上探聽其家小下落,倘或系玄武宮主者所為,以其家小作為人質,那時必身不由主。」

康文輝回顧了一眼,低聲道:「滄-山莊火焚,實系莊主苦肉妙計,其實已將家小遷往太白山莊。」

狄康正色道:「玄武宮往昔雖少為人知,但其主者必處心積慮,圖謀甚久,東方莊主一舉一動定了若指掌,設若太白山莊早就為玄武宮所悉,易幟換主不過舉手之勞。」

康文輝頓為其危言所惑,不禁駭然變色,道:「太白山莊僅霹靂掌戚斌獲知其處…」

狄康忙接道:「莫非就是江東三雄之首戚斌麼?哼!此人豺視狼顧,心術不正,安知他不為玄武官收買。」

康文輝面色一變,道:「如非大人二日提醒,康某猶在夢中,戚斌剛愎狠辣,心術陰險,倘為玄武宮收買,情勢極為堪慮。」

忽地走來一名青衣人,向狄康躬身稟道:「上清宮武林人物頻頻潛入,俱被武師驅退,霹靂掌戚斌出手傷了一名武師,傷勢沉重,請大人定奪。」

狄康不禁望了康文輝一眼,向青衣人道:「受傷武師抬往撫署請韓大夫施治,傳命下去,如有武林人物再犯,格殺勿論,最好生擒活捉。」

青衣人聞命轉身離去。

狄康四巡了一眼,道:「今晚江天酒樓上到的江湖豪雄委實不少,如在下猜測無錯,康老師被嚴密監視住了。」

康文輝心神大震,察覺食客內有數道目光不善,陰森凜冷。

只聽狄康道:「看來十之六七均是玄武官門下,他們意欲將滄滾山莊門下一網打盡,康老師須謹慎留意二一。」

康文輝面色又是一變,突見樓口湧現霹靂掌戚斌玫瑰仙娘查麗珠等五六人,戚斌兩道森冷眼神瞥見康文輝在座,逕望這面走來。

戚斌道:「康老師有無探出線索」

康文輝霍地立起,附著戚斌耳內低語了一陣。

戚斌面色如罩嚴霜,向樓面食客巡視了一眼,冷笑道:「倘須探明莊主下落,就在玄武宮門下身上找出,你我不如將他們誘往江邊予以搏殺。」

康文輝不禁望著狄康,只見狄康已別面眺視窗外,似無動於衷,皺了皺眉頭、偕同戚斌等人疾步下樓而去。

江邊清風徐來,月色迷濛,戚斌等一行疾奔在一片沙灘上,忽聞一聲陰冷低沉長笑傳來。

笑聲似梟鳴鬼哭,令人不寒而慄。

驀地——

沙灘上起了一股強風,漩起漫空沙塵,風力強勁,持久不歇,衣袂振盪,令人立足不穩,眼目難睜。

霹靂掌等人不禁大驚,沙灘上一片昏茫,強風呼吼,幾乎莫辨南北東西。

一個藍衣勁裝老叟大-一聲,雙掌推出劈空掌力,身形電射撲去,意欲推出沙灘之外。

那知身形撲出丈外,突遇強大阻力,只覺一卸一震,拋球一般彈了回來。

強風倏地收住,沙塵落定,霹靂掌戚斌發現已陷入重圍,只見三十餘灰衫蒙面人排成一圓陣,將自已等人團團圍住,不由駭然猛凜。

一個灰衫蠓面叟緩步走前,徐徐出聲道:「諸位即是滄浪山莊門下麼?」語聲宏亮,刺入耳膜。

霹靂掌戚斌冷笑道:「不錯,你等意欲何為?」-

面老叟發出響亮的長笑,笑聲如雷,震盪夜空,長久笑定,道:「尊駑非欲知東方莊主下落麼?隨我等一往便可相見,尊駕必是霹靂掌戚斌,諒尊駑無此膽量。」

玫瑰仙娘查麗珠忽疾揚右腕,打出幾朵黑玫瑰。

地那暗器手法高絕,黑玫瑰乃脆鋼淬毒所鑄,電漩飛舞,罩襲蒙面老叟而去,飛至中途,忽互相擠撞炸裂,襲勢宛如雷奔電射,花蕊進射出無數牛毛淬毒飛針。

那蒙面老叟冷笑一聲,竟視若無睹,身形撲向查麗珠而去,襲在身上花辦飛針紛紛震落。

查麗珠目睹撲來之勢迅如雷霆,不禁大驚,厲喝一聲,右手出剝一式「白蛇吐信」,寒芒電奔,刺向蒙面老叟面門。

蒙面老叟身在凌空,左手五指迅如電光石火伸出,一把抓住劍身,右手立掌如-,「五丁開山」劈下。

只聽查麗珠發出尖聲慘-,一條左臂生生離肩飛落,血湧如注,昏絕倒地。

戚斌見狀大怒,呼的右掌劈出。

蒙面老叟長劍棄地,右腕一翻迎出。

「拍」的一聲大響,雙掌猛接,只見兩人身形晃搖,蒙面老叟左手兩指疾伸如風,在戚斌胸前點了三處穴道。

戚斌面色慘變,嘴角溢位一絲黑血,兩腿一頓,頹然倒地。

滄浪山莊門下魂飛瞻寒,頓時懾住。

蒙面老叟這:「各位最好束手就擒,倘妄念逞勇圖逃,休怨老夫等心辣手黑!」

康文輝暗歎了一聲,示意同黨不得出手,低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著瞑目待擒。

只見老叟一揮右掌,圍立灰衫蝦麵人一擁而上,將康文輝等人點了昏穴。

口口口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康文輝等人才悠悠醒轉,發現睡在一處土穴內。

壁上吊著一盞油燒,、黯淡光輝映照下,更顯得陰森淒涼,這上穴似土著貯放雜糧之用,久已殷棄,穴內瀰漫著黴朽之味,令人嘔吐。

忽聽戚斌怪叫了聲,面色慘變,鷂目中淚珠奪眶而出,他發覺真氣俱為點破,功力全廢,手足軟綿無力,即欲自絕亦不可能,悲憤出聲道:「那位兄臺能賜我一掌,戚某死在九泉之下亦當感恩。」

康文輝苦笑一聲道:「我等還不是一樣,手足無力,武功全廢,不知玄武官匪徒安的什麼用

心!唉,大丈夫生有何歡,死又何懼,康某隻恐東方莊主身家有-卵之危。

「一此話何解?」戚斌驚詫問道:「康老師莫非故作危言?」

康文輝兩道濃眉一揚,冷笑道:「事至如今,康某尚欲故作危言,豈非至愚,玄武宮此-意

在圖霸武林,東方莊主不慎誤中暗算被擒,莊主結交遍及四海,俠譽滿天下,挾其號令武林,圖霸之志已成一半…。

戚斌搖首笑道:「莊主外圓內方,寧折不彎,豈是威武所能屈的麼?」

康文輝方欲再言,忽聞穴外人聲隱隱傳來,忙示意眾人佯裝昏迷未醒來。

只見兩個瘦長如竹,蠓面白衫人飄然走入,四道森冷眼科落在滄浪山莊門下,須臾,但聞一人沙啞出聲道:「這些人已點破氣穴,武功盡廢,生不如死,留下他們則甚?」

另一人冶哼一聲道:「你有所不知,俟東方黎明心悅誠服時,宮主以獨門秘製靈藥賜服,可恢復武功,收歸玄武官所用。」

「東方黎明桀騖不馴,自視不凡,豈能為玄武宮所用,宮主未免枉費心機。」

「東方黎明雖視死如歸,卻不能目睹其家小落在我等手中求生不得求死難能無動於衷,宮主月內即遣出甚多高手趕往太白山莊將其家小擄來挾作人質。」

戚斌聞言心神猛震,暗道:「他此-委實辣毒,玄武宮為何獲悉莊主巳將家小遷往太白山莊,令人不解。

只聽一人淡淡一笑道:「果如宮主所願,圖霸武林垂手可得。」語聲略略蘭頓,又道:「宮主嚴令,他們若醒來每日喂服三次米粥,不可折辱。兩人又轉身飄然出穴而去。有頃,戚斌等人睜開眼簾,詫道:「玄武官為何知悉莊主家小已遷往太白山莊。」

康文輝道:「如康某推測不錯,玄武官主處心積慮已久,各大門派及知名人物均遺有臥匠眼線,一-一動他都瞭若指掌,看來滄浪山莊必有多人為玄武宮臥底跟線。」

戚斌冷笑道:「莊主待人恩厚,情如手足,戚某不信滄浪山莊有此喪心痛狂的鼠輩。」

康文輝道:「戚老師,事實終有水落石出之日,眼前非你我所能爭辯,但我等應與莊主分憂解恨,籌一良策,不使太白山莊陷入玄武官魔掌才是。」

戚斌冷笑道:「康老師想法雖好,但我等功力已廢,縱有妙策,無異紙上談兵,畫餅充飢。」

康文輝搖首道:「不然,康某倘知道太白山莊確址,若能逃出魔掌,設法通知太白山莊及早遷離。」說著嘆息一聲,又道:「戚老師之言委實不錯,我等無人獲悉太白山莊確址,此不過枉費心機而已。」

戚斌望了康文輝一眼,嘴角泛出一絲笑容道:「康老師真有逃出魔掌之能?戚某倒知道太白山莊確處。」

康文輝淡淡一笑道:「玄武官留下我等性命,自然需我等為他所用,只此一點,康某施展三寸不爛之舌,說動玄武官主恢復我等武功,我等之中只一人能逃出魔掌,則事可濟。」

戚斌略一沉吟,道:「太白山莊深藏在衡山紫蓋-下萬楓谷內。」說著面色突然一變,-道:「康老師,分明你心懷叵側,套出戚某真言。」

康文輝面色一沉,道:「你我共事多年,康某是吃裡扒外小人麼?此心日月可鑑……」說時又聞洞外傳來隱語聲。

此刻他們不再裝著昏迷不醒,睜著雙眼凝望洞外,只見一雙濃眉虎目勁裝大漢快步走入,一人手提著一大木桶熱騰騰的肉粥,另一人手握著一隻葫蘆杓。

那桶香噴噴的肉粥令人饞涎欲滴,兩人面色寒冷如冰,勺起一瓢逐個喂服。

一人一瓢,決不再多。

喂至中途,康文輝忽問道:「朋友,我等身在何處?」

一人冷冷笑道:「玄武宮後山,這還用問麼?」

康文輝神色一怔,道…「玄武官主既不殺不放,留下我等何用。」

「你等若能歸降玄武宮,聽命驅策,當恢復你等武功立即釋放,但須貴莊主衷心悅服才可,你等稍安勿躁,委屈數天,自有云開見日之期。」

康文輝冷笑道:「東方莊主一代人傑,身死留名,寧折不屈,絕不會為玄武官所用。」

只見那手執木杓大漢哈哈狂笑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貴莊主若目睹他妻妾子女受盡折辱酷刑時,在下不信東方黎明他能無動於衷。」

康文輝冷笑道:「諒玄武宮主無法獲知東方莊主家小藏處,使貴上心勞力絀,枉費心機。」

郡渙子兩道懾人眼神注視了康文輝一眼,冷冷答道:「東方黎明已將其家小秘密遷往南嶽紫蓋-下萬楓谷太白山莊,火焚滄浪只不過掩入耳目之計罷了,東方黎明近數年來,

一-一動,玄武宮主無不了若指掌。」

戚斌等人聞言心神猛震,暗道:「康文輝推測果然不錯。」

只見康文輝哈哈笑道:「朋友,你錯了,我輩俠義道人,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只能恩結,使其心悅誠服,東方莊主睿智無比,朋友,你當知狡兔三窟,康某認定玄武宮前往太白山莊必然撲空,而且全軍覆沒。」

兩人不禁面色大變,沉聲道:「如此說來,諸位無法全命了。」

康文輝苦笑一聲道:「死雖有重如泰山輕似鴻毛,但須死得其所,若玄武宮主俠義為懷,鋤惡揚善,東方莊主未嘗不能與貴上攜手為友,朋友,能否讓康某一見莊主否?」

手持木杓漠子燜炯逼射了康文輝一眼,道:「尊駑一定要見東方黎明則甚?」

康文輝道:「康某或能說服莊主與貴上化敵為友。」

那人鼻子冷哼一聲,也不再說,繼續餵飽諸人後,雙雙走出洞外。

戚斌玲冷一笑道:「康老師,你那心機算是白費了。」

康文輝道:「康某一向認為人定勝天,事在未定局之前,絕不承認落了敗著。」

戚斌淡淡一笑道:「兩個下人,縱有心相助也無法上達。」

康文輝哈哈笑道:「戚老師看錯人啦,來人精芒內蘊步履輕捷,一身武功內外並修已臻化境,並非庸手,亦非下人。」

戚斌道:「如此說來,戚某倒是有目如盲了。」

滄浪山莊門下聞言禁不住向他泛起一種無名的厭惡,戚斌為人好大喜功,剛愎自用,人緣極差,均以目光示意康文輝休與戚斌妄費口舌。

康文輝微微一笑,瞑上雙目,裝作入睡。

戚斌察覺眾人對自己甚不以為然,異常冷漠,心中怨毒無比。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一陣急促步履聲隨風傳來,只見前來一雙太換匆匆疋入,向康文輝道:「尊駑快隨我等去見貴上。」

康文輝冷笑道:「康某四肢癱軟,不能行走……」

語尚未了,一雙大漢架起康文輝如飛奔出洞外。

出得洞外,只見存身幽壑之內,削璧千仞,古末蕭森,青翠凝碧,盈耳風濤,兩人架著康文,輝望一高聳入雲摩天峻嶺奔去。

驀地——

參天古木上疾若鷹隼電瀉落下一條人影,身未落地,彈出兩縷指風。

一雙大漢只覺穴道痠麻,悶哼一聲,雙雙倒地。

康文輝尚未瞥明來人是誰,已被來人抓起掠去。

來人身法奇快,越谷穿嶺,掠出二十餘里外,到得一片綠草如葺山坡上,放下康文輝,長;吁了一口氣。

康文輝一眼瞥明來人正是狄康,心中感激莫名,道:「白大人怎知康某極囚在此」

狄康搖首嘆息道:「那晚江濱康老師等自蹈重伏,只以玄武官人數極眾,在下孤身一人無法救助,只得暗暗尾躡其後,玄武官森羅巖密,步步都有殺機,在下幾乎陷身在內,所幸探出諸位囚在後山,無意救出康老師……」

山谷遠處突傳來數聲厲嘯,飄回雲空,刺耳悸人。

狄康面色一變,低-道:「快走!」

挾起康文輝疾如電射奔去。

夕陽西下,狄康奔近江濱,嘬嘴吹出一聲哨音,只見蘆花叢中搖出一艘漁舟。

舟子是一七旬上下矍鑠老翁,緩緩靠岸。

狄康挾著康文輝穿入艙中,取出一粒丹藥,道:「康老師服下此藥,半個時辰後才可提聚真氣通關走穴,恢復功力,在下尚有事待辦,去去就來,康老師請勿擅離。」右腕疾揚,丹藥投入康文輝口中,狄康疾若閃電掠出艙外而去。

頓覺船身晃搖,悠悠飄開,艙下水聲潺潺,漁舟已離岸駛出,康文輝平躺在艙板上,

一霎那間前塵往事驟湧心頭。

忽聞船頭老舟子低吟道:

柳飛綿

花實少

縷板音清

淺發江南調

斜日兩竿留碧波

馬足重重

又近青門道

去塵濃

人散了

回首旗亭

漸漸紅裳小

莫訝安仁頭白早

天若有情

天也終須老

康文輝不禁一怔,忖道:「我只道是庸俗舟子,看來亦是吾道之性情中人。」忽感一陣頭目暈眩,竟昏昏睡去。

等他睜目醒來,已是月滿橫江,舟行甚速,只覺體內真氣流竄,忙丹田運了一口真氣,循周天氣道攻去。

開始時竟是困難梗阻,無法將散渙真氣復聚,額上汗珠滾滾爆流,四肢百骸痠麻痛楚,生像虛脫了般。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耳中一聲雷鳴,再度暈厥過去。

耳旁忽響起狄康語聲:「康老師,好些了麼?」

康文輝驀然驚醒,一骨碌坐起,心中狂喜,道:「多謝白大人相救,此刻身在何處?」

狄康笑道:「順風逆水,已入贛江了。」

康文輝聞言不禁呆住。

狄康道「玄武官發現閣下已為人救離,定遣人並提前趕往太白山莊,在下方才懇請至友由捷徑向南嶽趕去,為恐太白山莊滋生誤會,須俟你我兩人才敢深入萬楓谷。」

康文輝恍然大悟,道:「如此你我棄舟而行。」

狄康搖首微笑道:「舟行甚遠,在下算計玄武官人手決不致比我等先到,難得右此餘閒,把話生平。」

艙中早備下酒-,兩人對坐淺酌低飲,暢述生平。

康文輝發覺狄康閱歷極廣,博雜淵深,不禁大為欽服。

天色徽現曙光,兩人棄舟上岸,施展上乘輕功由贛入湘,途中狄康嚴矚康文輝道:「康老師切不可張揚被擒在玄武宮為在下救出,因在下身在官府,不願涉身武林是非中。」

康文輝道:「康某謹遵大人之命。」

午睥時分,兩人已翻過武功山脈入得湘境,斜取南嶽衡山。

衡山古稱南嶽,盤繞八百里,有七十二-,由山麓南嶽廟遠眺,群-羅列,層層深出,最高-為祝融-,高插雲海,不見其巔,山中多平原,平疇綠野,邇望皆是。

康文輝領著狄康深入盤山石道,忽聞一聲:「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何來?」

山道轉角處突現出一個雄偉高大僧人,長鬚斑白,雙目炯炯,橫著一柄精鋼禪杖。

康文輝欠身施禮道::請問禪師上下如何稱呼?」

憎人答道:「老衲石生。」

康文輝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南嶽名宿石生大師,在下康文輝,久在滄浪山莊-力,今有要事趕往萬楓谷。」

石生禪師眉-徽聚道:「南嶽;一派,受東方施主重託,萬楓谷劃為禁地,不容走漏風聲,本門亦僅數人知之,康施主既為滄浪山莊門下,請示信物。」

康文輝解下腰牌,遞與石生大師。

石生大師接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眼,微笑道:「果然是滄-山莊信物,不過東方施主嚴囑過,遣來萬楓谷之人另持一種信物,須與留置本門之一半相吻合,恕老衲不敢妄作主張,兩位施主請回吧!」

狄康冷笑道:「大師,你可知東方莊主已遭暗算,失手被擒囚在玄武官麼?太白山莊有-卵之危,大師如誤了大事,南嶽亦難免誅戮之危。」

石生大師聞言不禁面色大變,沉聲道:「施主此話怎講?可否細-詳情。」

狄康便將東方黎明金重威黎振翔陷身上清官前後經過詳情道出,又道:「如今玄武宮主圖霸武林之念甚切,為迫使東方莊主就範,得知其家小遷來萬楓谷,遺出百名高手已趕來南嶽,大師相阻在下並不以為忤,不過萬楓谷太白山莊如有萬一,大師恐無法承當其罪。」

石生大師面色頻頻變異,詫道:「此乃震盪武林駭人聽聞之事,怎麼本門竟無所聞……」

忽見-下現出數條迅快人影疾登掠上,身影逼近,石生大師兩道長眉一皺,高誦佛號道:「樊光,你等神色匆徨為何?」

為首一紅臉濃影背劍漢子躬身抱拳道:「稟師叔…:」說時望了狄康及康文輝一眼,欲言又止。

石生大師道:「不妨事,仿有何事稟明。」

樊光一一說出,竟與狄康所說無異,並道:「武林群雄及玄武官紫衣教高手已紛紛撲向南嶽而來,請師叔定奪。」

石生大師面色大變,向康文輝道:「兩位施主可先去萬楓谷,老衲須稟明掌門人抗禦來敵。」

康文輝道:「多謝大師,但在下兩人路途不熟,可否請大師遣人領路,時機緊迫,不容耽誤,滄浪山莊弟兄尚有數人隨後趕來,請大師准予放行。」

石生大師點點頭道:「兩位快去吧!」

樊光用手一招在前領路,疾奔如飛。

進入萬楓谷後,突然閃出一青衫中年人,大-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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