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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暗渡陳倉負奇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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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夥道:「小店酒菜在本鎮首屈一指,兩位還是在房中飲用……」

老化子道:「我們去前面,你先去通知廚下準備好酒好菜就是。」

店夥諾諾稱是而退。

老化子道:「狄老弟,連日趕路辛苦,為了避免玄武宮匪徒發現形跡,藏在車內只覺渾身不自在,今晚你我當盡興一醉。」

狄康笑道:「好,在下奉陪。」

兩人走入川堂,擇一付空位坐下。

店夥趕忙送上酒菜,兩人互乾了三杯後,輕酌淺飲低聲談論。

狄康突發現鄰座四隻惶恐憂鬱的跟神,不禁一怔,別面望去,只見鄰座坐著一個短裝黑衣老者,另一是年方二八少女。

那老者約莫五旬左右年歲,薑黃臉膛,背插一支六稜鋼鞭,炯炯眼神含蘊惶恐之色,生似大禍臨頭,惶惶不安。

那少女瓜子臉龐,明眸皓齒,皮膚白皙如玉,布衣裙釵,雖說不上絕色,卻也楚楚有致,逗人憐愛,此刻少女眸中瑩然含淚,奪眶欲出。

只聽那老者低聲道:「芳姑娘,此時萬走不得,一離孝義鎮恐罹不測之禍,倒不如在此店暫且住下,俟機再定行止。

少女幽幽答道:「許伯父,我瞧情形有異,那兩人定是雷老賊同黨「他們窮兇極惡,什麼事做不出來,我等豈可坐而待斃。」說著眼神一瞥壁角,忽又低首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狄康亦發覺坐在壁角是一雙面目森冷彪形大漢,不時嘴角泛出一絲險惡獰笑。

那許姓老者忽招來店夥,低聲問道:「有上房麼?」

店夥聞言一愕,目光瞟了一雙面目森冷大漢一眼,囁嚅答道:「實在對不起您老,小店已住滿啦!」說著急急轉身離去。

許姓老者暗歎一聲,面現無可奈何苦笑。

老化子低聲向狄康笑道:「老弟你要多管閒事麼?」

狄康點點頭,慢慢站起,向鄰座許姓老者道:「兩位可否移席一談,瞧二位似有危難在身,我等如力之所及,願稍盡棉薄。」

許姓老者呆得一呆,道:「萍水相逢,怎敢叨擾。」

驀地——

一道寒光疾奔而至,篤的一聲大響,桌面上插著一支鋼鏢,力道甚勁,入木兩寸。只聽一陰側側冷笑傳來道:「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許姓老者面如土色。

狄康微微一笑,伸出兩指輕輕挾起鋼鏢,手掌疾合,只見指縫冒出縷縷青煙。

兩面目森冶大漢駭然變色,霍地立起。

狄康倏地揚掌一拂,一雙面目森冷漢子閻-出聲,被鋼鏢碎層穿入唇中,門牙斷折,鮮血溢流,掩嘴疾竄出門外遁去。

餘風雲哈哈大笑道:「老弟,如此一來今晚無法安睡啦。」

許姓老者及少女驚喜不勝,雙雙過來道謝。

狄康催請就坐,並問情由。

許姓老者長嘆一聲道出經過詳情。

原來那少女名喚張秀芳,其父張良驥為金鼎鏢局武師,三年前才投入金鼎鏢局。

金鼎鏢局在洛陽名頭響亮,局主六眼彌陀,雷殿元乃形意門名宿,為人陰沉自負,心術險詐,局內上下無不憚畏,因其武功高強,眼面又廣,黑白兩道都有交往,鏢局生意旺盛,從未出岔,與江南-遠鏢局分庭抗禮,南北二局江湖中無人不知。

雷殿元半生鏢局生涯,為他掙得家財百萬,膝下僅有一子雷延魁,

一身武學深得其父真傳,卻性好漁色,聲色犬馬,揮金如土。

一日傍晚,張良驥與其女張秀芳在家納涼閒談家常,不料雷延魁走入,目睹張秀芳翩若驚鴻般避入內間,驚為天人,便與張良驥道:「風聞張武師祖傳一避水珠,乞假一觀。」

張良驥諉稱此為傳言所誤,他並無此稀世珍寶,雷延魁快怏告辭。

翌晨,雷殿元郎遺三媒六證來張府說親,怎奈張秀芳年幼時已許了人家,被張良驥婉言拒絕,

雷殿元心殊不憚,卻不便強人所難,第三日雷殿元郎遣張良驥護送二車紅貨至湖北武昌府,卻不料在桐伯山附近竟出了岔子,非但兩車紅貨失去,連張良驥也不知生死……

此刻,川堂中食客俱為方才飛鏢所驚散,僅剩下餘風雲四人在座。狄康聽到此處,詫道:「顯然鏢車被卻,人鏢俱亡。」

許姓老者搖首苦笑道:「事實真象如何,迄難查明,但雷殿元竟誣指張良驥見財起意,將隨行之人毒害毀屍滅跡,偕同十萬金珠藏起……」

餘風雲大笑道:「那有此話,若張良驥見財起意,必圖謀甚久,怎可將張姑娘留在家中。」

許姓老者答道:「雷殿元卻不作如是法,他道張良驥留下其女,以示不疑,許某一偵得雷殿元欲將張姑娘挾作人質,逼使張良驥自動露面,故搶先一步告知張姑娘逃離,說著悽然一笑,接道:「兄弟許宗原與張良驥系刎頸之交,張良驥去金星鏢局也是他所薦引,更深知張良驥決非見財起意之人,起因概為避水珠及求親被拒所致。」

狄康微笑道:「顯然桐柏失鏢為雷殿元一手安排,方才兩人是何來歷?」

許宗原道:「兄弟一路為人追蹤,有數次幾乎身遭毒手,雷殿元黑道朋友極多,這二人雖不明來歷,卻知是追蹤之人。」

餘風雲忽招來店夥,道:「酒菜已冷,換過一席移至老化子房內。」

店夥異常恭敬,諾諾稱是告退。

四人移席獨院上房內就坐,餘風雲道:「兩位意欲逃向何處?」

許宗原道:「兄弟攜張姑娘前往嵩山少林求見靈空禪師相助,靈空禪師嫉惡如仇,俠義自重,久為武林中人尊仰,十年前突歸隱太室雪-禪院,從此絕跡江湖,兄弟尚未踏入嵩山,卻為人所拒……」

餘風雲詫道:「莫非靈空上人已知許老師的來歷麼?」

許宗原搖首道:「這也不是,因玄武宮在黃山訂下重九之約,舉行英雄大會,少林為避免捲入江湖是非,嚴禁門下離山,亦不準武林中人登山。」

餘風雲不禁愕然,望了狄康一眼。

狄康不禁笑道:「各大門派閉閱自守,果然不出所料,你我此行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順利。」說著目注許宗原道:「如許老師所言真實,那雷殿元則罪大惡極,在下願助探明張姑娘令尊下落,不過我等尚須赴嵩山一行,但請二位暫時忍耐隱藏些時。」

許宗原長嘆一聲道:「江湖雖大,卻無容身之地,此刻孝義鎮外諒雷老賊爪牙密佈,插翅難飛。」

餘風雲道:「兩位請隨老化子來。」

許宗原張秀芳不禁呆得一呆,茫然隨著餘風雲走出房外,迅疾如電掠上屋面而去。

狄康知丐幫門下遍及天下,餘風雲必帶著兩人找上本地丐幫幫頭擇一隱秘之處隱藏,握著酒杯默然忖思。

驀地,隨風飄入豪邁朗笑道:「尊駕可容在下冒昧造訪麼?」

狄康不禁一怔,道:「朋友請進!」

門外重重咳了一聲,只見一個身著福字暗花鐵青織緞長衫,面形瘦削,雙目炯炯有神,年約四旬漢子走入,抱拳長施一揖,含笑道:「尊駕方才施展一手曠絕金剛大力手法,驚走一雙鼠輩,在下不勝欽佩,冒昧趨訪,望乞見諒!」

狄康肅容就坐,微笑道:「閣下謬讚,愧不敢當,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那人答道:「兄弟崑崙姜大年。」語聲略頓,又道:「方才驚走鼠輩乃洛陽金鼎鏢局六眼彌陀雷殿元手下爪牙,這幾年黑白兩道人物受雷殿元網羅者甚眾,耳目遍佈開洛,勢焰日張,此刻雷殿元爪牙已密佈孝義鎮外……」忽地似察覺老化子餘風雲及許宗原張秀芳已不在,不禁面色微愕道:「尊駕同伴已離去了麼?」

狄康道:「他已護送兩人離去,那位姑娘遭遇委實可憐,本欲伸手相助查明,怎奈在下尚須趕往少林應約,只好嵩山之行後再作道理。」

姜大年目露驚詫之色道:「少林閉關自守,尊駕最好不要前去,免得乘興而去,敗興而返。」

門外突響起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一筆震天姜大俠。」千里獨行餘風雲一閃而入,

餘風雲雖身穿百綻大褂,卻易容改形,姜大年不禁詫異,雙目微瞪道:「不錯,姜大年正是在下,卻不敢當大俠之稱。」

餘風雲道:「老化子餘風雲,昔年曾與姜大俠兩次結伴南遊。」手指狄康道:「這位是老化子義弟狄康,此次結伴共遊嵩嶽,窮叫化易容換貌,難怪姜大俠已不復記憶了。」

姜大年不勝驚喜,搶前兩步,執手笑道:「怪道語音異常稔熟-……」忽聞窗外落足微聲,不由鼻中低哼一聲,右掌疾揚,三樓寒芒穿窗飛出。

只聽一聲陰側側冷笑中,一條黃影迅疾掠入,現出一個斷眉禿髮,五嶽朝天,神態猙獰老叟,懾人目光朝房內三人望了一眼,道:「許宗原張秀芳何在?」語音冰冷澈骨。

餘風雲冷笑道:「他們人已離去了,閣下輿許宗原張秀芳何怨何仇,得饒人處且饒人,為何窮追不休。」

那老叟獰笑道:「老朽受人之託,當忠人之事,三位將他們藏在何處,速實話實說,還可饒你等不死,不然休怨老朽心辣手黑。」

姜大年大-一聲,雙掌推出,一股排山罡力向老叟胸前撞去。

老叟獰笑一聲,迎掌平胸橫封。

兩股掌力相撞之際,狄康迅疾無倫五指飛出,一把扣住老叟腕脈,只覺觸指冰冷,一股奇寒之氣循著五指玫入。

狄康不禁心內一驚,暗運純陽之氣逼迎攻去。

姜大年退了兩步站住,兩道目光似有點異樣,望著那老叟滿含怨毒。

餘風雲趨前兩步,低聲道:「姜大俠受傷了麼?」

姜大年搖首輕笑一聲道:「不妨事。」

那老叟腕脈雖被扣住,卻面泛險惡獰笑,但須臾臉色漸變,額角沁出汗珠,目露悸駭之色。

忽聞門外傳來大喝道:「放手!」

一股狂風捲入,燈火全熄,伸手不見五指,窗外湧入一片辣毒暗器,破風銳嘯。

這猝然變化,狄康不禁呆得一呆。、

那老叟乘著狄康心神略分之際,腕脈暴漲,摔開狄康五指穿窗飛出

只聞窗外傳來沙沉語聲道:「三位何不獻出許宗原張秀芳?」

狄康答道:「在下與他們只是萍水相逢,詢知與雷總鏢頭結怨經過,因是非難明,在下不願多事,任他們離去,難道有什麼不對?」

「但許宗原張秀芳已不知去向。」

狄康冷笑道:「我等即無法過問,亦無法將許宗原張秀芳兩人強行扣住,深夜之間,貴方雖佈下嚴密暗舉,但難免疏漏,與在下等何千,若雷總鏢頭執意為仇,我等當有十日之內前往金鼎鏢局面謁雷總鏢頭。」

窗外似略一沉吟,答道:「尊駕之言未必可信,他們兩人諒系三位藏起。」

姜大年忽哈哈大笑道:「窗外是那位朋友,伺妨現身出見,如執意為仇不如今晚解決,我姜大年無不接著。」

「原來是崑崙姜大俠,我等並無意成仇,但我等既奉命而來,豈能空手而回。」

姜大年冷笑道:「許宗原張秀芳我等未將他們藏匿,若朋友無事生非,今晚難免傷亡,貴方未必隱操勝算。」

窗外響起大笑道:「有姜大俠一句話,我等怎能不信,既然許宗原張秀芳不是三位藏起,諒他們插翅難飛,但願三位言而有信,十日之內雷總鏢頭當在鏢局恭候駕臨。」

一道火光升起,餘風雲燃開了火摺,室內燭光重明,笑道:「姜大俠把事情攬在身上,恐將是不了之局,亦是盛名之累。」

姜大年道:「兄弟這區區微名算得了什麼?輿兩位一比,無異霄壤之別,兩位嵩山之行必有緣故,兄弟本也打算上得嵩山一趙,但風聞少林閉開自守,嚴禁武林中人登山,才打滑此意,但不知二位……」

餘風雲道:「無論少林拒人千里之外,但老化子一定要去。」

姜大年道:「好,兄弟願附驥尾。」

狄康在他們說話之際,目光凝注在姜大年臉上,突出聲道:「姜大俠陰寒之毒已滿布左臂,若不及早祛去,恐成無窮隱患。」

姜大年神色一驚,道:「兄臺眼力如神,姜某將陰寒之毒盡聚在左臂,每日運用逼軀體外,四五日後便可無礙。」

狄康取出一丸丹藥道:「此丸謹贈姜大俠服用,不到半個對時陰寒盡除。」

姜大年謝了一聲,接過服下。

餘風雲道:「姜大俠……」

姜大年立道:「倘蒙不棄,望以兄弟相稱。」

餘風雲呵呵笑道:「姜賢弟,你意欲去少林為了何故?」

姜大年微嘆一聲道:「相求靈空禪師解開胸中疑難!」

餘風雲不禁一怔,道:「許宗原也要懇求靈空禪師相助,難道靈空禪師近年功行日進,有片言解紛之能麼?」

姜大年搖首答道:「這倒不是,靈空禪師昔年行道江湖時,「一身武功雖與餘兄不相伯仲間,但有一項絕學,卻無人企及。」

「什麼絕學?」

「星卜神算!」姜大年道:「近年歸隱太室雪-禪院,潛心修悟,更具心得,能推究過去未來,靈效如神。」

餘風雲目露詫容道:「靈空禿驢有如此之能麼?姜賢弟究竟胸中有何疑難?」

姜大年目中泛出迷惘神色,太息一聲道:「在下察覺敞派掌門人最近數月顯得心情沉重,神態判若兩人,嚴命門下勤習崑崙絕學,謂日後武林中必有非常之變,更命門下不得伸手江湖恩怨,掌門人累月難得一見,見著時僅寥寥數語便自返身入室,姜某隻覺有一種不吉預兆,心知必有蹊蹺,問又問不出所以然來,所以藉口返家為母作壽離開崑崙。……」

餘風雲不禁望了狄康一眼。

只聽姜大年說下去:「姜某離山後,只覺身後有人暗暗躡蹤,趕回故里後為家母作七秩晉五大壽,所請賓客僅限鄉里親戚……」

餘風雲笑道:「諒姜賢弟命堂壽期一過即奔往嵩山來了?」

姜大年點點頭道:「不錯,姜某深夜翩然離家趕往嵩山,不料在此孝義鎮竟有幸相遇兩位,餘兄素有料事之能,望能解開胸中疑難。」

餘風雲不作答,目光轉註狄康臉上,只見狄康神色微微一變,道:「象以齒焚身,在下預料靈空禪師此刻已朝不保夕,處身生死難解之境。」

姜大年不禁大驚失色道:「兄臺之話恕姜某愚昧難解。」

餘風雲微笑道:「賢弟現在無須問明,俟我等到了嵩山自然明白,天色已是不早,我等暫且坐息,明晨再作計議。」

姜大年深知餘風雲生具乖僻,在武林極是落落寡合,生平獨來獨往,猶如天際神龍,見首難見其尾,形跡飄忽,似此尤其結伴同行,更是難得,他如不願說,你就費盡心機永難套得半句他真言實話,強行按抑心頭納罕,三人各自盤坐榻上行功調息。

案上紅燭將罄,火光搖晃欲熄。

姜大年只覺左臂奇熱如焚,汗出如瀋,寒毒盡除,不禁望了狄康一眼,目露驚異之色。

燭光突然大亮,倏地熄去,室內岑寂如水……

東方初白,朝陽未升,晨霧瀰漫,院中起了店夥高聲喚道:「兩位老爺子醒了麼?」

餘風雲答道:「進來!」

店夥推門而入,目睹室內多了一人,不由大愕,須臾面色如常,抱拳躬身笑道「三位爺臺要用早飯麼?」

餘風雲道:「揀現成的好酒菜送來,用飽了即刻登程,這鎮上有無馬車?」

店夥道:「敝店左鄰第三家就是趕車為生的丁大牛,不知爺臺前往何處?」

餘風雲道:「我等前往開封訪友,你去喚他將車驅在客棧門前,價錢必須公道,快去吧?」

店夥諾諾稱是,轉身疾退。

姜大年目露惘惑之色,卻未出言相詢。

餘風雲低聲道:「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老化子如料得不錯,雷殿元羽黨街在鎮外窺伺,我等如不將他們引開,嵩山之行必有掣肘。」

姜大年點點頭,暗道:「究竟是薑辣老練,自愧不如。」

片刻,店夥已送來熱香四溢酒菜,躬身笑道:「車已停在門外,價錢講明二兩白銀。」

餘風雲道:「不多!」懷中掏出一錠約莫五兩紋銀,又道:「算清店飯錢有多就賞與你吧!」

店夥眉笑顏開,千恩萬謝接過銀子退出室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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