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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旋乾轉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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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掌門踱進羅漢堂內,練功眾僧均已散去,偌大的羅漢堂只見兵刃雜湊在架上,闐無一人,心頭不禁泛出空虛落寞的感覺,惆悵無似,忖道:「自己一身曠絕上乘武功,昔年只為與玄武宮主印證武功,盟下重誓,誰落敗著應為對方允承三事,期為五年,不幸落敗,奉命扮作少林掌門……半年來,

一事無成,徒增煩惱。」不覺長嘆一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數十年來,三字經可說是童稚婦孺無人不知,然深含哲理,這位假少林掌門至尊,本兇邪巨擘,心辣手黑,心雄萬丈之輩,但半年來接掌少林後,為佛家慈悲氣氛不知不覺地將其氣質潛移,午夜捫心自問,輾轉難安。

半年來,他常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倘或自此以後永為少林掌門,定為少林發揚光大,習成禪門絕藝,與玄武宮主爭一雄長。

但少林絕學,晦奧精深,尤其那四十九具銅人天星掌法至今未能參悟其中神髓,才知武學一事,浩瀚若海,欲獨霸武林,唯吾稱尊談何容易,他那萬丈雄心頓化為一腔煙雲。

才一思忖天星掌法,猛憶起靈空大師對他之言,狄康餘風雲兩人未曾傷在銅人之下,而進入地腹秘室,誤觸禁制,引入山泉,罹受滅頂之災,但靈空大師卻未斷言兩人是否傷生,不禁動了探覷狄康餘風雲究竟存亡生死之念,緩緩身形飄入。

他一眼發現四十九具銅人俱遭毀損,不由心神巨震,仔細察視,銅人乃為精芒犀利兵歿削毀,大感痛心疾首,鼻中怒哼一聲,殺機猛萌,邁開大步向地腹暗門走去,才欲伸指掀按機鈕,忽聞隱隱入耳傳來一片轟轟奔水之聲,心中突生警剔之念,暗道:「退去奔洪,倘兩人未死,自己武功再高卻未必能接那切石如腐的寶刀。」頓生寒意,喃喃自語道:「待他們淹斃除去心頭之害,自己何必多此一舉。」心念轉動之間,已轉身快步走出羅漢堂。

驀地——

山谷遙處忽隨風飄傳入耳數聲尖銳刺耳長嘯,只見奔來一手持銨鐵禪杖的灰衣中年僧人,掠至身前,稟道:「山外紫衣教匪徒及邙山手下大舉侵襲,但他等不與本門正面為敵,形蹤飄忽,趁隙而入,漸逼近本山。」

少林掌門沉聲道:「傳鍾告警,集合本寺僧眾防禦強敵來犯。」

那僧人答道:「因情勢緊急,本寺弟子均紛紛趕去增援,只剩下寥寥數人。」

少林掌門不禁一怔,勃然變色,怒道:「如此重大之事本座為何未知?竟敢擅離本寺!」

僧人面現惶恐之色,答道:「半個時辰遍覓掌門人不知何往,事關本門危亡絕續,靈通長老才傳命合寺僧眾分成九撥趕赴山外應援。」

少林掌門不禁語塞,暗道:「這也難怪,自己在羅漢堂內逗留甚久,門下均未知情。」略一沉吟,沉聲道:「本寺空虛無人,你去傳命離山之眾速趕返以免實力分散」

那僧人應了一聲,轉身疾奔而去。

忽聞一株亙幹聳雲古柏之上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太遲了!」

四外參天古木,翳密柯葉中,紛紛墮下無數身穿麻衣,髮鬢吊拂紙錢的北邙門下高手。

一霎那間,陰寒之氣密罩少林寺,令人毛骨聳立。

其中一人身高九尺,花白長髮披拂雙肩,臘黃長臉,塌鼻掀唇,森森獠牙,兩隻蛇睛啟闔之間,逼射慘綠光芒,懾人心神。

少林掌門認出是北邙鬼王,面色鎮定如恆,合掌一揖:道:「北邙掌門人到我少林無事生非所為何故?」

北邙鬼王張口發出破鑼笑聲道:「你我一別,至今兩載有餘,少林掌門可曾憶及你我分手之際諾言麼?」

少林掌門不禁一怔,強作鎮定,淡淡一笑道:「老衲自然不會忘懷,但此一時彼一時爾,如今江湖情勢風雲險惡,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我最好暫且不提此事。」

北邙鬼王冷笑道:「你自食其言,枉為一派掌門?」回面向其門下大-道:「縱火毀去少林寺。」

兩個北邙弟子聞聲身如離弦之弩般向大殿掠去。

他們那裡快,少林掌門人更快,一雙北邙弟子眼前人影一閃,只聽一聲低沉的佛號,重逾山嶽氣勁迎面襲來,五官窒息,悶-一聲,七竅噴血倒地不起。

北邙鬼王大-道:「好辣毒的手法。」滿頭花白長髮根根無風自揚,厲嘯一聲,身隨聲起,雙掌向少奎門疾拂出去。

一股屍毒之氣夾在罡風中送出,少林掌門警覺得快,但已嗅得一絲,這氣味委實難受,中人慾嘔,不由心神略分,北邙鬼王已自疾進鬼魅般掠至身前。

忽聞傳來一聲語聲道:「少林掌門人休慌,我等前來相助。」

只見北邙鬼王身形疾飄迎去。

少林掌門抬目望去,只見三個青衣老叟飛掠而來,也不答話,右掌疾揚向北邙門下弟子攻去。

北邙門下只覺來人掌勢毫不帶力,並無半絲勁風,不禁一怔,突感眉心一涼,

一縷寒氣飛攻腦中,悶哼出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倏忽之間北邙鬼王已有九人橫屍塵埃。

北邙鬼王不禁大驚,知弟子死在來人陰毒暗器之下,也未問來人姓名來歷,發出寒陰屍毒逼攻來人。

其餘北邙弟子亦展開群攻,逼使來人無法展施陰毒暗器。

少林掌門人認出三青衣老叟乃玄武宮追魂三老,不但武功上乘,而且擅使陰毒暗器白眉針,針細如毫髮,色影灰白,目力難以分辨,

一中人體,立穿入氣脈湧攻內腑,金鐘罩橫練及玄功護體亦無法抵禦,端的辣毒無比。

他發了一口氣,暗中行功驅迫屍寒奇毒於體外,叫道:「少林僧眾尚未見趕來不知何故?」

抬目望去,只見玄武官追魂三老武功詭奇,出手宛如迅雷掣電,飄閃搏擊於三十餘北邙高手中,不時騰起慘-中倒下二一北邙門下。

北邙鬼王喉中厲嘯頻頻,一雙鬼爪突吐出一蓬黑霧,他那門下亦揚掌丟擲一物,半空中爆射濃煙。

須臾,一片黑濃毒霧已罩及數十丈方圓,奮臭撲鼻,障人眼目。

少林掌門不禁大駭,黑濃毒霧已罩沒身形,雙足一踹,一鶴沖天而起,然黑濃毒霧似是有形之物竟粘附全身,帶之而起。

此刻這位假掌門心神大駭,雖然他目力難辨,但意識中情不自禁地往羅漢堂方向掠去,穿入羅漢堂內落地,暗運體內三昧真火從毛孔內焚除粘附黑濃毒霧。

漸漸他衣內冒出奇熱,散出白煙,那蓬黑濃毒霧竟如雪向陽,由濃轉淡變成稀薄化為烏有。

但此舉損耗真元極鉅,只見這位少林假掌門衣履俱為汗水透溼,目光慘淡,長嘆了一聲,身形向外走去。

只見那鬱勃濃霧已化為稀薄,地下積屍壘壘,只剩下北邙鬼王及其手下高手七人,與追魂三老尚在激搏中。

雙方都是啞口無聲,顯然均已付出極大真元內力,少林掌門此刻未便置身事外,恐玄武官主見責,騰身飛落在場中,兩掌向北邙鬼王猛推而出。

這場拼搏極為艱鉅,雙方均無法穩操勝算,出手投足都是手辣狠毒。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雙方均呈現疲態,搏擊無前時之猛烈,但每一招均為雷霆萬鈞之勢。

驀地一條人影疾掠而出,青巾扎首,只露出兩個眼孔,發出沙啞語聲道:「在下來遲,望乞見諒。」

語音之間,身形已電欺場中,探腕取出一柄短劍,寒光疾閃如虹。

他那動作極快,兩名北邙弟子前胸均為寒芒掃過,慘-一聲,前胸破裂,鮮血飛噴倒下。

迫魂三老不禁精神大振,只道所來蒙面人系玄武官主遣來相助,但來人身法疾如鬼魅,轉身之間,寒虹電卷又傷三名北邙門下,劍勢未-,竟向自己三人掃卷而至。

玄武宮追魂三老不禁駭然,情知小妙,但劍勢奇快無比,三老連念頭未及轉思之際,只覺心頭一涼,短劍已刺入胸腔倒了下去。

北邙鬼王正與少林掌門苦苦拼搏中,見狀心頭大駭,只見蒙面老叟刺傷追魂三老後,轉身猛擊自己僅餘一名圖逃北邙弟子。

短劍一揮,寒虹電奔,那北邙高手已逃出三丈之外,那股寒虹宛如天河下瀉,疾如雷霆,慘-聲中一顆六陽魁首離肩,如泉鮮血衝起兩三丈高。

北邙鬼王情知大勢已去,身形穿空如飛遁去。

蒙面老叟大-道:「那裡走!」左手一揚。

北邙鬼王已落在七八丈外,似為蒙面老叟無形罡勁擊中肩頭,身形微微一撼後又穿空遁去,去勢如電,轉眼杳失在大殿之後。

蒙面老叟也不追趕北邙鬼王,緩緩轉身向少林掌門走去,吐出沙啞語聲道:「少林與玄武宮沆瀣一氣,無異與虎謀皮。」

少林掌門合掌稽首道:「玄武宮與老衲並無關連。」

檬面老叟似乎一怔,道:「原來禪帥與玄武官追魂三老並不相識,定是與北邙鬼王同一圖謀」

少林掌門答道:「我少林與他們雙方並無-怨過節,究竟他們為何圖謀而來老衲茫然無知。」

蒙面老叟哈哈大笑道:「禪師真個不知麼?前年中秋月明之夜北邙鬼王曾在邙山-穴中無意尋獲一冊天星掌秘譜,鬼王瞧出乃系禪門絕學,無法參透神髓,竟慨然借與禪師研習,但有一條件,俟禪師參透神奧後,必須傳授並壁還天星掌秘譜……」

假少林掌門聞言猛然一呆,忖道:「原來如此,怪道北邙鬼王責老衲昔言許下承諾,怎可自食其言。」

只聽蒙面老叟說下去:「北邙鬼王風聞禪師封閉少林,不準武林人物登山,雖說杜門絕掃,不插身是非江湖,但北邙鬼王卻認為禪師存心佔有天星掌秘譜,故採取此種措施,今日趁著少林高手傾巢而出之際,趁虛而入。說著哈哈大笑道:「在下奇怪禪師與北邙鬼王對敵時為何不施展天星掌法,莫非禪師有意藏秘麼?」

假少林掌門暗自慶幸這檬麵人尚不知他與玄武官淵源,目睹他搏殺追魂三老及北邙門下辣毒已極,必非良善之輩,暗中心中泛起一個念頭,聞言浮起一絲苦笑道:「佛門中人戒打誑語,並非老衲食言,施主可否隨老衲一往觀察,便知老衲之言不虛。」

蒙面老叟道:「禪師是否欲在下去瞧羅漢堂地底天星銅人圖設施麼?」

那少林掌門不禁一驚,面色微變,強笑道:「施主對我少林竟瞭如指掌,老衲不勝欽佩。」

蒙面老叟哈哈大笑道:「在下身為武林中人,武林中事無鉅細均極留心。」

少林掌門人暗暗冷笑道:「至少你不知老衲真正來歷。」立時肅客匯入羅漢堂。

那蒙面人與少林掌門並肩相隨,翻腕之間可制少林掌門於死地,蓄意戒備少林掌門趁機遁逃

少林掌門怨毒在胸,深知這蒙面人武功辣毒,非俟時機絕對有利於他時決不輕舉妄動,神色安祥,將蠓麵人匯入地底寬敞石室。

蒙面人一眼察覺天星銅人陣俱皆毀去,不禁駭然猛震,道:「這卻是為何?」

狂風暴雨中有一不明人物潛入羅漢堂地底,非但將

天星掌秘譜劫去,而且將四十九具銅人盡皆毀去,這四十九具銅人系老衲取風磨銅與紫金砂合鑄,耗費半載時日才布成此銅人陣,平常兵刃難損分毫,就是施主身懷短劍亦難斬斷。」

蒙面老叟道:「禪師此言未免過甚其詞!」

少林掌門道:「施主身懷短劍雖非尋常刀劍可比,但比起千將莫邪,太阿龍泉則有遜太多,施主若不信,何妨取劍一試。」

蠓面老叟鼻中輕哼一聲,伸手入懷,取出一柄連鞘短劍,輕輕一按啞簧,短劍應手而起,寒光疾閃,向其一半身銅人劈去。

嚓的一聲,短劍已砍入銅人肩頭兩寸,竟嵌在銅人體內,蒙面老叟搜的回抽將劍身掣出,輕笑一聲道:「禪師果然言之不虛,那人是何來歷?」

少林掌門太息一聲道:「老衲自布成銅人天星陣後,每月定要窮半日光陰在此室參悟天星掌神奧,那晚老衲就在此室內……」

蠓面老叟詫道:「禪師竟眼睜睜讓這人盜走麼?」

少林掌門搖首苦笑道:「事實並非如施主想像,那晚老衲在此室啟動銅人陣,反覆思維其中道理,因銅人四十九具,各有其配合出掌部位,故嚴密得天衣無縫,但由我等施為難以如此嚴密,破綻百出,無法一氣呵成,故老衲沉思瞑目,銅人仍在遊動搏鬥,此人得乘機而入,先盜去天星秘譜,再以利劍毀去銅人……」

「禪師那時警覺有異麼?」

「俟老衲察覺有異時,銅人陣十已毀去其九,另見一身著黑衣蒙面人,揮展一柄寒光逼人青虹利劍,那時老衲手無寸鐵,血肉之軀武功再高也無法逞險摟其犀利鋒芒,只有避入密室中任他安然離去。」說時少林掌門人不禁泛出一絲無可奈何的悽然笑意。

蒙面老叟心中一動,道:「那黑衣人手中長劍禪師可知其來歷麼?」

「似是江湖傳說中乾坦聖手東方黎明大俠失去的那柄亙闕寶劍!」

蒙面老叟聞言目中閃出一抹殺機,竟自言自語道:「是他……一定是他。」

此乃這位假少林掌門臨機應變,胡-出一套謊言,競將蒙面老叟騙得居然不疑,心中暗喜,道:「施主可是猜出此人來歷麼?」

檬面老叟答道:「尚未可斷言一定是此人!」語音略頓,忽道:「那天星秘譜藏在何處?」

少林掌門人暗暗一呆,道:「天星秘譜藏在一盞燈座後。」手指著一處嵌在石壁內油燈。

蒙面老叟意似不信,身如飛鳥一躍而起,右臂疾伸迅如電光石火一拉燈座。

那燈座果然是活動裝置,應手拉開,其後正可平放一書,蒙面老叟迅將燈座還原,道:「那盜書人對此室內佈置瞭若指掌,顯然貴派藏有內線,禪師乃一派掌門至尊,不可不知。」

少林掌門道:「本寺僧侶三千,老衲明知有內線,但不能不縝密從事,決意不將此事外洩,嚴命本派弟子不得離山,再暗中查明,但半日來仍是無法查出一絲端倪……」

兩人正談論之際,忽聞石室起了一聲嗡嗡之聲,少林掌門面色一變,道:「羅漢堂內本門弟子傳訊老衲,有緊急事故稟明!」

帳面老叟道:「在下亦要告辭,三日後當再來造訪。」

少林掌門道:「施主解救大德,無可言報,可否屈留一日,容老衲稍盡地主之誼」

蒙面老叟道:「我輩武林人物,理應道義相助,些許小事,何值掛齒,本應與禪師把話長談無如在下尚有要事,三月後定來叨擾。」

少林掌門道:「施主司否將姓名見告?」

檬面老叟道:「在下尚有不得已隱衷,礙難奉告。」說時與少林掌門走出羅漢堂。

只見一名灰衣中年僧人,衫履沾滿血跡,手持戒刀愕然望著少林掌門與蒙面老叟走了出來。

少林掌門沉聲道:「暫且等候在此。老衲送客……」

蒙面人道:「不必了!」身形電射穿出羅漢堂外。

少林掌門暗中長吁了一口氣,轉身問道:「山外情勢如何?」

中年僧人躬身道:「紫衣匪徒雖被驅退,但尚要捲土重來,靈通長老已在返寺途中……」

忽聞堂外高宣佛號道:「阿彌陀佛!」靈通長老銀鬚飄飄率同四僧飄然走入。

靈通禪師合掌稽首,道:「掌門師兄,坪上棄屍多具何故?」

少林掌門遂將北邙鬼王來襲經過詳情-出。

靈通禪師神色愕然,道:「那樣面老叟離去了?」

「片刻之前離去!」

靈通禪師神色凝重,道:「此人亦是有甚圖謀,若非掌門師兄巧騙,則掌門師兄危矣,銅人系何人毀去?」

少林掌門面上一熱,答道:「此事一曰難盡,大敵當前,商議退敵之計要緊,容後再-吧!

說時,只見靈空禪師與智廣禪師雙雙走入羅漢堂,不禁心神一震。

智廣禪師稟道:「山外窮家幫高手紛紛趕至,請餘、康兩位施主出見。」

少林掌門淡淡一笑,道:「兩位施主現正在羅漢堂地底密室參悟本門一宗疑難絕學,事關武林興衰,本門絕續,本座不能不破例懇求兩位施主相助,既然如此,待本座前往請餘、康兩位施主出見。」說著,轉身走去。

靈空禪師面色凝重,暗暗嘆息一聲,忖道:「孽由自生,恕老衲不能慈悲為懷了」

少林掌門心情更是無比沉重,患得患失之念縈惑心頭,萬一不如靈空禪師所言兩人僅遭水困之罹,不幸淹斃,自己又增窮家幫強敵,何以面對少林門下……

他走至機鈕總輪掀按而下,使地室積水洩除,只闈嘩嘩一片奔流水聲。

經過一頓飯光景過去,水聲漸小,少林掌門慢慢向一懸有一具石雕虎頭走去,只見他伸出兩手,朝一雙虎睛左右同時旋轉一圈。

驀地生出一片隱隱風雷之聲,石壁中分向兩側移去,現出一道門戶。

少林掌門疾行而入,傾斜甬道中滿地積水,街有魚蝦之屬碰跳飛躍。

此刻的少林掌門面寒如冰,走在餘、康兩人被困石室外,按捺機鈕,豁然開啟,隱隱只見餘、康兩人躺在石室中,顯然已遭淹斃。

石室陰暗晦黑,如入幽冥,少林掌門仗著逾於常人目力得以察覺兩人軀體,卻無法看清兩人衣履是否被水滲溼。

嚓啦一聲,少林掌門取出火招煽開,

一道熊熊火光亮起,突然老化子一個鯉魚打挺,身形疾翻在門首阻去少林掌門去路。

狄康身如箭射飛起,右臂疾伸迅如電光石火朝少林掌門腕脈穴扣去。

那少林掌門聞風知警,火摺疾拋在地,左手兩指一式「怒龍貫日」逼出一縷銳利指風反朝狄康襲來右臂點去,右掌疾翻,

一招「五丁開山」按向狄康「氣海」重穴。

一式兩招,詭奇凌厲絕倫,迫使狄康無法不撤右臂自救。

狄康-了聲:「好招式!」

立時展開一場猛烈的搏鬥,四外風生,只見兩條人影冤起鳶落,奇招迭出。

少林掌門被北邙鬼王屍毒黑霧困後,真元大損,內力無法收發由心,狄康天生神力,掌掌宛那開山裂石,重逾千鈞,二十餘招後,漸漸力不從心,自知無法倖免,把心一橫,決意兩敗俱傷。

惡念甫萌之際,突感背上一陣奇痛,為老化子五隻鋼爪抓入,深勒筋骨,不禁悶-出聲。

狄康趁機兩指飛點在他脅下穴道。

那少林掌門只覺渾身一麻,雙腿疾軟,跌坐在地。

餘風雲撿起那柄火摺,重新燃開,一道熊熊火光升起,映得一室通明。

少林掌門目光慘淡,額上爆出豆大汗珠,滾滾淌下。

狄康冷笑道:「尊駕惡貫滿盈,終必遭報。」

少林掌門目光疾轉怨毒之色,獰聲道:「施主且慢得意,兩位未必能安然離開少林!」

餘風雲哈哈大笑,道:「你還自認為少林掌門嗎?」

少林掌門聞言慘然色變,默然半晌,道:「兩位何以知情?」

狄康道:「在下來此少林用意即在查明尊駕是否真為玄武官匪徒。」

「如此說來,兩位未來之前即知老衲並非真正少林掌門了?」

狄康沉聲答道:「不錯!」

假少林掌門聞言呆得一呆,道:「那麼兩位何以不立即揭破老衲行藏。」

狄康朋笑一聲,道:「尊駕羽翼未除,恐釀成大變,此刻玄武宮潛伏少林內黨羽諒悉遭殲戮,尊駕雖有心而無力挽回敗局。」

那假少林掌門面色大變,強笑一聲,道:「施主不必得意過早,老衲生死無關宏旨,

一則少林僧侶三千玄武宮主在他們每人身上按入一支附骨毒針,必須按時服藥……」

「他們不知麼?」

少林掌門人搖首苦笑道:「老衲每月定時賜服門下一顆靈丹增進功力,其實絕非如此,只是少林門下自己不知罷了。」

狄康暗道:「好辣毒的手段!」冷冷一笑,道:三這解藥是尊駕配製的麼?」

「不是,乃玄武宮主定時遣人暗暗交與老衲。」

餘風雲道:「還有咧!」

假少林掌門道:「老衲曾說過老衲個人生死本無關宏旨,然對少林而言卻影響太大,若玄武宮發現老衲已死,無異是玄武宮隱秘圖謀已敗露無遺,兩位施主當知情……」

狄康沉聲道:「自然知情,其餘武林各大門派掌門至尊亦與少林一般痛遭非常之變,」

假少林掌門點點頭,道:「不錯,玄武宮主若知隱秘外洩,武林之內立時掀起一場血腥浩卻。」

狄康冷冷一笑,道:「如此說來,尊駕生死足以影響整個武林的安危,在下定然保全尊駕一條性命就是!」

「老衲年逾七旬,死不為過,留得老衲性命在,亦無濟於事,兩位施主在水中淹浸一個對時居然不死,足見兩位才智武功非同尋常,但眼前危難,恐非兩位才智所能解決。」

餘風雲冷笑道:「這卻是為何?」

少林掌門長長嘆息一聲,道:「老衲並非危言聳聽,明晚玄武官主當命人送藥來,本山只有一名了緣知悉那地點,現玄武宮潛伏在少林黨羽俱遭殲戮,了緣必已喪命……」

狄康愕然道:「玄武宮主指定了緣系接藥人麼?」

少林掌門點點頭,道:「不錯,暗語及地點就只了緣知道,別人無法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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