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老叟不禁大怒,厲喝道…「老化子如此心黑手辣,豈能饒你一命。」
餘風雲哈哈大笑道:「只怕尊駕要不了老化子的命。」
蒙面老叟發現狄康目中兩道-然神光注視著自己,心中不禁泛出一絲寒意,暗向三隨行手下示了一眼色。
三面目森冷漢子迅如閃電拔出奇形兵醜,望餘風雲狄康撲去。
蒙面老叟身形疾晃,五指飛出,一把抓在靈空大師腕脈上。
靈空禪師猝不及防,只覺腕脈微微一麻,心絃駭然,高聲道:「施主這是伺意?」
蒙面老叟道:「煩請大帥速領老朽面見貴掌門人。」
少林眾僧個個怒形於色,意待搶救,但投鼠忌器,踟躕不前,目送靈空禪帥與蒙面老叟雙雙遠去
,
眾僧之後突閃出崑崙大俠一筆震天姜大年,與眾僧說了幾句,少林眾僧立時湧前布成羅漢陣式團團圍住。
餘狄兩人穿出羅漢陣,少林眾僧配合嚴謹攻向三人。
姜大年道:「在下與餘大俠在此掠陣,以免少林傷亡!」
狄康如飛追向蒙面老叟之後。
靈空禪帥領著蒙面老叟向羅漢堂走去,竟不往天王殿,口中微笑道:「施主如此對待老衲,有何圖謀?」
蒙面老叟道:「老朽發現大帥之言有點不盡不實!」
「為什麼?」
「因老朽不認為貴掌門刻在閉關,其中必另有隱情。」
「事實俱在,施主片刻之後即可目睹。」
說時已走人羅漢堂,轉向偏殿。
偏殿坐佛之後,現出一道階門,靈空禪帥道:「敝掌門就在此靜室內坐關。」左掌一推,暗門往內開去,兩人跨入,只見一閭靜室緊緊閉著,門前立著兩名手持鎮鐵禪權老僧。
蒙面老叟暗道:「此處委實隱秘,外人無論如伺想不出一派掌門藏身在此。」
兩名老僧目睹靈空大師兩人來到,微微一愕,橫權疾攔,低-道:「掌門人嚴命不得驚擾於他,長老何故前來?」
靈空大師微笑道:「這位便是目前解敦掌門人危難的施主,本門將有莫大變故,不可不與掌門人商議,你等退出吧。」
一隻老僧意似不願,微微遲疑了一下,終於走出暗門。
靈空大帥推開木門,房內伸手不見五指。
蒙面老叟鼻中輕哼一聲,扣在盜空大師腕脈的右手指仍未鬆開,左手取出一柄夜行火招煽開,熊熊火光升起,映得一室通明。
只見這間靜室深有七八丈長,寬僅兩尺,闐無一物,靠壁上首蓮座上合掌端坐著正是少林掌門。
只見少林掌門低眉垂簾,面色慘白,額上沁出粒粒汀珠,眉-微蹙,似禁受不住痛苦。
靈空禪師微微一笑道:「施主親眼目睹總該相信了吧,敞掌門此刻正是緊要關口,施主可否取出那件異寶,解救敞掌門身罹屍毒。」
蒙面老叟兩道炯炯眼神逼視少林掌門久之,此情此景由不得他不信,冷冷一笑道:「貴掌門功行吃緊之際,老朽取出異寶,恐真氣流竄邪經導致走火入魔,愛之適以害之,是以老朽……」,說此突轉話鋒道:「不過」
語音轉為森厲,隱蘊殺機。靈空禪師道:「不過什麼?」
蒙面老叟沉聲道:「不過老朽認為那冊天星掌秘譜未被盜去,仍在貴掌門的手中,藏在蓮座下。」
靈空禪帥道:「天星掌秘譜確為不明江湖人物盜去,施主對本門恩重如山,何吝一冊武功秘笈謊騙施主,難道天星掌秘譜對施主有如此重要麼?」
帳面老叟冷笑道:「大師之言未必可信,老朽並非貪靨無底之輩,但目睹各大門派紛紛杜門卻掃,武林正義蕩然無存,任令玄武宮紫衣教兇焰萬丈,老朽不能無動於衷……說時扣著靈空大帥緩緩走前。
靈空禪帥驚詫道:「施主欲待如何?」
蒙面老叟沉聲道:「在蓮座下取出天星掌秘笈。」說時突感一縷指風似劍點向自己脈門而來,心中大駭」逼得他不能不鬆開扣住靈空禪師的五指,後飄三尺。
靈空禪師卻一躍閃開七尺。
蒙面老叟銳厲目光四顧,一無人影,不禁一怔。
他乃機智絕倫之梟雄,恍然悟出其中道埋,這間靜室中必設下巧妙的奇門遁甲,佈設奇門遁甲之人,又必然是個才華傑出之土,但又不甘心就此退卻。
目睹靈空禪帥仍立在丈外,面含笑容,似有恃無恐,心中又是一震,道:「大帥既然脫身為何不走。」
靈空大帥道:「老衲有保護掌門至尊安危之責,施主雖然武功上乘,若老衲執意為敵,少林三千徒眾之下,施主必不能安然離去。」
蒙面老叟冷笑道:「土雞瓦犬,豈堪老朽一擊。」
靈空禪帥呵呵一笑道:「那麼就請施主儘量施展。」
蒙面老叟默默不答,他胸羅奇學,自恃此室中奇門遁甲難不倒他,目光四巡,慢慢轉身在室中踱步,似無人般根本不把靈空禪帥放在眼中。
突然,蒙面老叟倏地在懷中掣出那柄鋒芒犀利的短劍,身如流星挾著一股寒虹向蓮座上之掌門人撲去。
劍芒堪堪離掌門人坐身一尺之際,蓮座後忽湧出一股重逾山嶽的罡力,撞得劍勢一歪,靈空禪帥雙掌平胸一推,施展大力金剛掌,-道:「恕老衲無禮了!」
兩股潛力夾擊之下,蒙面老叟身在懸空,禁不住被震飛出門外。
靈空禪帥並未追出,只在房中傳出宏亮誥聲道:「老衲不能以怨報德,施主可以死心離去了。」
蒙面老叟沉聲道:「老朽始終不信天星掌秘譜為人盜去。」
「為什麼」
「貴門中人才甚眾,防患嚴密,既能佈下如此玄奧奇門遁甲,何以能為不明人物竊去。」
靈空禪師一閃而出,微笑道:「此一時彼一時爾,奇門遁甲並非本門中人所設。」
蒙面老叟不禁一怔,道:「那是何人?」
「恕難奉告。」靈空大師答道:「施主既以天下武林安危為己任,重九黃山之會必去,在此期間老衲定盡遺門下弟子查訪盜去天星掌秘譜之人,
一有線索,即當奉告,施主如見信可留下一個地址。」
蒙面老叟略一沉吟道:「老朽居無定所,飄萍飛絮,這樣吧!老朽半月之後再來寶山。」說著身形疾晃而出。
大雄寶殿前盡撤一空,不見少林僧眾,只剩下三個面目森冷的漠子,目瞪口張,似穴道被點制注。
檬面老叟飛落在三人之前,冷笑一聲,拍開三人穴道,低-道:「我們走!」
三人相視苦笑了笑,隨著檬面老叟快步向少林寺外奔去
大雄寶殿廊廡上現出狄康、關穆,餘風雲,姜大年、周易岷山四毒鄧元及靈空大師靈通禪師智廣禪師等人。
靈空大師道:「阿彌陀佛,但願他能知難而退,少林幸甚,武林幸甚。」
周易道:「「未必,因為目前武林亂象系由那本武功秘笈及金精鐵母而起,相傳金精鐵母乃天下至寶,聚九州金鐵精英,可鑄成寶劍九支,其鋒芒之銳利更甚於太阿龍泉,無堅不摧,若武功上乘之人得之則無異如虎添翼,至於武功秘笈之說
,流轉武林甚久,秘笈內武功浩博淵深,集天下武功之神髓,究竟有無,人言人殊,尚不得而知,朝元寺毀之於火,玄武宮從老朽手中取去者,不過是老朽生平心血筆錄,非但瞞不過玄武門,而且更難騙過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靈空禪帥道:「蒙面老叟真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周易點頭道:「正是他,上清宮他為玄武宮所算,失手被擒,依老朽看,其中必有蹊蹺。」
餘風雲道:「這點老化子仍想不透。」
周易道:「目前事實已是顯然,東方黎明梟雄機智,行事為求目的,卻擇用手段,這點更為常人難及,他佯作被擒,
一則可洗滌蒙垢之-,再可激起天下武林向仇敵愾之心,三則可遂其尋獲玄武宮確址之志。」
關穆道:「看來東方黎明果然遂其心意與玄武宮主會面。」
周易笑道:「老朽雖不識玄武宮主其人,卻可斷言玄武宮主並非常人,其機智,武功,才華均不遜於東方黎明,雖與玄武宮主晤面,卻非在玄武宮,吏知東方黎明神智武功並未受制,故不得已虛與委蛇,表面上互通聲氣之盟,骨子裡卻為遂所圖,不然東方黎明怎可如此輕易脫身。」說著又是一笑道:「玄武宮主並非與乾坤聖手東方黎明誠意合作至為顯明,各大門派掌門人俱作楚兇,東方黎明迄未知曉,由此可見一斑。」
推理入微,群雄不禁大為欽佩。
靈空禪帥道:「說起天星法。老衲至今茫然不解其故,只知掌門人召來巧匠在羅漢堂布設銅人陣,推說少林日漸式微,必須振廢起衰,將少林絕學子以發揚光大,至於是否乃本門絕學,抑或得自北邙鬼王處,除了掌門人自己外,並無別人知情,天星掌法秘笈存在何處,更無人知悉。
周易長嘆一聲道:「所以東方黎明更認為天星掌法就是武林流傳已久的武學秘笈內一宗曠絕奇學,他絕不會知難而退,老朽更可斷言他未離開嵩山,趁機伺隙潛入,非至真象大明之前,絕難死心!」
靈通大師聞言,兩道霜眉不禁深深聚起。
關翰穆冷笑道:「所以我等暫不揭破東方黎明行藏,故弄玄虛,將其羈延在此。」
狄康太息一聲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下意料東方黎明在半月內不致侵擾少林,但半月後少林此今日形勢更為兇險。」
周易詫道:「老弟從何而知。」
狄康道:「東方黎明機智才華,當今之世甚為罕見,遂養成其睥睨自負,不可一世之態,但世無十全之人,東方黎明卻病在疑心太重,稍遇挫折,不免患得患失,行事就難免在心理上有所牽制,投鼠忌器不能放手施為,尤其他最近連遭拂逆,又因其家小不明下落,是以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防人以其家小為挾,迫使就範。」
周易點點頭道:「老弟之言不無有理,但我幫武林人物行事,端在克敵機先,時機稍縱即逝,東方明姜老彌辣,鎮定不亂,豈能坐失良機。」
狄康搖搖首道:「不然,他尚未斷定天星掌秘笈是否確在少林,半月來他有太多重要之事待辦,家小生死下落,達摩三劍諸葛湛何去何從,玄武宮紫衣教在重九期前舉動均須一一查明,在東方黎明而言」宛如千頭萬緒,大有無從下手之感,故而在下預料他在期前決不致無事生非。」
忽見一個寺僧急急奔來,稟道:「洛陽金鼎鏢局雷殿元遺使求見。」
狄康望了靈空大師一眼,道:「大師且聽聽來使有何話說,再作計議。」
群雄倏而隱去。
靈空大師道:「就說老衲有請。」說著步下殿。
寺僧轉身奔出,片刻領著一身著青衣長衫中年文土飄然走來。
中年文士疏眉鳳眼,開闔之間,精芒逼射,鷹鼻虎口,三綹短鬚,步履輕捷,目睹靈空大師,銀鬚飄忽立候於殿階下,急趨前兩步,長施一禮,含笑道:「靈空老禪師,學生夏埃明奉了雷總縹頭之命不辭冒昧晉見。」
靈空禪師道:「夏侯施主駕臨本寺,不知有何指教。」
夏侯明含笑道:「風聞北邙鬼王日前曾來侵襲貴派,鍛羽而歸,不知是否真假?」
靈空禪師答道:「誠有其事,此純屬一場誤會而起,但天下沒有不可解的結,日後自然水落石出,為此不願張揚,以免一場江湖殺劫。」
夏侯明道:「但北邙鬼王不是如此想法,昨日親來敝局與敝局總鏢頭商量,懇邀雷總鏢頭助拳,雷總鏢頭虛與委蛇,明晚北邙一派必捲土重來,是以總鏢頭命在下趕來通知。」
靈空禪師道:「夏侯施主不辭跋路趕來,老衲甚為不安……」
夏侯明道:「少林一脈,久為武林尊為泰山北斗,我幫雖是江湖走卒,但仍明白正邪是非之分,北邙鬼王邀請助拳的均是江湖兇邪,黑道巨擘,敝總鏢頭不能漠然無視,故命在下飛速趕來。」
靈空大師道:「盛情心感,施主請至禪堂一。」
夏戾明略一沉吟,道:「在下尚有要事待辦,敝局最近失去重鏢,尚欲查明下落,請問敝局有一許宗原武師攜一少女曾來貴山麼?」
靈空禪師道:「未有此人。」
夏侯明道:「那麼在下告辭。」
靈空禪師道:「施主迢迢趕來,為何匆匆離去?」
夏侯明道:「敝局自失鏢後,即偵騎四出,據報許武師似匿藏登封……」
靈空禪師愕然道:「貴局失鏢與貴局許武師有關連麼。」
夏侯明道:「護鏢武師張良驥失鏢後即不明下落,許宗原與張良驥本八拜之交,出事後,許宗原與張女秀芳潛逃無蹤,是以敝總鏢頭認為失鏢主因乃張良驥見財起意之故。」說著微微一笑,接道:「十萬金珠其數雖鉅,敝總鏢頭還可賠累得起,其中原因決非如此簡單。」
靈空大師道:「其中真正原因貴總鏢頭當已查明。」
夏侯明道:「真象終可水落石出,在下告辭了。」說罷一揖至地,轉身慢慢走去。
靈空禪師微微一笑道:「恕老衲不恭送了。」
夏侯明目中神光,泛出一抹兇惡的殺機,候又-去,突轉身笑道:「在下有一不情之求,未知老禪師可否應允?在老禪師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如蒙賜允,在下感恩不淺。」
靈空禪師聞言不禁一怔,道:「老衲何德何能,恐力有不逮,但力之所及,無不從命。」
夏侯明道:「風聞老禪師精擅星卜之學,靈-如神,可否代為一卜失鏢之事。」
靈空禪師聞言長嘆一聲道:「星卜小術,焉可言神,昔年老衲行道江湖時,就為星卜所誤,老衲方外至交因此竟遭滅門之禍,為此老衲盟下重誓從今以後不動星卜,施主所請,恕老衲歉難如命。」
夏侯明聞言一臉悻悻之色,抱拳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豈能強老禪帥所難。」言畢轉身快步如飛離去。
暗中突閃掠而出狄康等群雄。
靈空禪師兩道霜眉微微一蹙道:「此人言語閃爍來意難明。」
老化子餘風雲冷笑道:;「倘老化子所料不差;雷殿元老賊早與北邙鬼王沆瀣一氣,夏侯明謂北邙鬼王明晚即來侵擾,其實雷殿元率領一千鏢局高手與北邙門下已到達登封,夏侯明來此不過探聽虛實而已。」
狄康道:「餘大俠是說北邙鬼王不等明晚即要來此侵襲。」
餘風雲答道:「不錯!」
狄康目露憂容道:「我等雖可應敵來犯兇邪,但卻與東方黎明可乘之機,如不釜底抽薪則少林危矣。」與靈空大師低聲說了幾句,率同群雄匆匆奔離少林而去。
口口口
夏侯明疾步如飛離了少林後,走在一片濃密林莽僻遼小徑中,暗道:「少林邇來新遭變故,戒備諒必森嚴,但一路登山後如入無人之境,少林寺內未察覺有何可異之處,莫非少林故弄玄虛麼?」
一念至此,不禁駐足停步,銳厲目光打量四外景物。
他耳力銳厲,似隨風傳來隱隱人話聲,倏地一鶴沖天而起,宛如一頭飛鳥,悄無聲息落足樹柯上凝耳傾聽。
片刻,語聲隱隱再度傳來,他階暗冷哼一聲,施展萍渡水絕頂輕功循聲掠去。只見一塊戟立山石之旁立著兩條黑影,身形一矮,躡向近前,藏身野草叢林。
但聽一人語聲道:「方才得自傳訊,登封城發現北邙鬼王等人蹤跡,鬼王約請甚多武林高手
相助,其中尚有洛陽金鼎鏢局六眼彌陀雷殿元老兒,雷老兒近年來雖不親自出馬走鏢,但一身武
功已臻化境,看來不出三月北邙鬼王定率眾侵犯少林湔雪前仇。」
夏侯明心中大駭,階道:「總鏢頭來至登封,形跡異常隱秘,他們怎會採悉?」他凝視兩人
一眼,並非少林寺僧,勁裝捷服,肩帶鋼刀,俗家打扮不知是何來歷。
他忽然心中一動,意欲生擒兩人,逼問來歷,只聽另一人冷冷一笑道:「咱們令主為何舉棋不定,豈非坐失良機。」
「你知道什麼?」那人冷笑道:「一則咱們舍主尚未能斷定天星掌法秘笈是否仍在少林,再則少林人多勢眾,武功又高,未必可穩操勝券,陡然結怨於少林何不趁北邙鬼王與少林拚搏之際圖漁翁之利,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另一人微微嘆息一聲道:「東方令主滿腹憂煩,但願不負苦心,那日在少林,
一步之差,致使北邙鬼王逃遁而去,徒留無窮後患,為此令主終日不懌……」
「北邙鬼王與紫衣教主系一丘之貉,令主對北邙鬼王怨毒入骨,視若目中之釘,自然非除之後快。」
夏侯明心頭一震,忖道:「原來那蒙面老叟就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總鏢頭如不及早抽身,恐禍不旋踵矣」竟轉身蛇行鷺伏,奔往登封縣城。
黎明薄曙,登封縣北廂一幢破舊民宅,門首尚貼著一付春聯,風吹雨打,顏色消退,字型已斑剝模糊不清。
一個瘴頭鼠目青衣漢子,疾掠至門外,閃爍目光向兩側望了一眼,推門而入。
突然,門側竄起一人,伸掌在獐頭鼠目漢子背上拍了一下,道:「傳三爺!」
那獐頭鼠目漢子不禁駭得魂不附體,面色大變,別面一望,只見一個發須凌亂,麻臉酒糟鼻子中年漢子,露著滿嘴黃牙,嘻嘻直笑,看來不似有惡意,方始心頭沉下一塊大石,道:「兄臺怎識得我傅三平!」
那人嘻嘻一笑道:「傅三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系金桂園老闆湯老六的把兄弟尤春富,上月傅三爺領著雷少總鏢頭逛金桂園時,在下曾拜見過三爺,您老怎的就忘懷了。」
傅三平暗道:「真他媽的活見鬼。」長哦了一聲,忽心中一動,道:「兄臺為何來至登封?」
尤春富咳了一聲道:「不瞞傅三爺,在下奉了湯六爺之命攜帶一千兩銀子來此……」說著壓低語聲,語音細微難辨。
傳三平冷笑道:「就是黃花大閨女,身價也值不了一千銀紋銀。」
,尤春富搖搖首道:「三爺不知道,在下未來時也是這般想法,可是見了面,咳,該譽有多麼美,什麼王嬙西施,沉魚落雁也此不上這妞兒,若能到手定是金桂圈花中魁首,日進萬金……」
傅三平似聽出他弦外之昔,說道:「這麼說來,
一千兩銀子還不能到手麼?」
尤春富苦笑一聲道:「他老子嗜賭如命,債如山積,說什麼一千兩銀子不夠他還債,非要五千兩銀子不行,在下滿腔煩惱出了賭鬼家門,不想竟過上三爺。」
傅三平笑道:「兄臺目前如何打算?」
尤春富道:「在下意欲立即趕回洛陽與湯老六商議,這妞兒太美了,別說五千兩銀子,就是一萬兩銀子也值、「」說著眥牙一笑,接道:「傅三爺返回洛陽與少總鏢頭務必光臨。」抱抱拳即待告辭離去。
雷延魁在洛陽無人不知乃花花太歲,傅三平亦為色中餓鬼,兩人狼狽為奸,每日走馬章臺,徵花遂柳,揮金如土,淫慾窮奢。
傅三平聞得尤春富之言,心中一動,忙道:「那妞兒現住在何處?」
尤春富道:「就住在附近,轉過兩條短巷就到。」說著目光露驚愕之色道:「三爺莫非要瞧瞧那妞兒麼?也好,三爺萬不能露出神色,那妞兒目前尚蒙在鼓中。」拉著傅三平快步走去。
果然轉過兩條小巷,只見一方曬衣土坪對面二幢瓦屋,尤春富手指在最前一家,低聲道:「醉鬼家就在此。」
突然木門呀地開啟,一個絕色少女捧著一盆洗濯好的衣服走出。
那少女年華二九,雖是一身布衣,卻掩不住她那國色天香,明眸皓齒,海棠雙靨,肌膚勝雪,傅三平不禁看得呆了,低聲道:「兄臺說得不錯,這等可喜娘兒幾曾見過,傳某去將少總鏢頭請來,免得兄臺往返跋-之苦。」
尤春富似驚喜不勝,道:「少總鏢頭亦在此麼?那是再好不過,兄弟這就去先將醉鬼穩住,但三爺最好不要驚動多人。」說著慢慢走去。
少女正在晾曬衣褲,尤春富笑道:「柳姑娘,令尊還在麼?」
那少女抬面望清尤春富,面現薄嗔道:「大叔方才不是來過麼?我爹還在屋內灌黃湯呢?」鶯聲瀝瀝,甜脆悅耳。
尤春富呵悶一笑道:「姑娘你不知道,方才令尊一時拮据,與我商借二十兩紋銀,我與令尊乃系至交好友,故而我趕送銀子來了。」
少女嘟著一張嘴不答,自顧曬晾衣褲,望也不望尤春富一眼。
尤春富微微一笑,慢步走入少女家內。
不到一盞茶時分,傅三平領著一青衫少年奔來,那少年卻也英俊灑脫,但只眉濃煞,面色白中透青,肩披長劍。
此刻少女已不見蹤影,傅三平領著少年推門而入,只見尤春富與一五旬面黃飢瘦老頭在土堂內對酌。
尤春富目睹雷延魁傅三平雙雙走人,不禁哦了一聲,笑道:「譚醉鬼,這兩位就是兄弟提及的金鼎鏢局雷少總鏢頭及傅三爺。」
譚醉鬼連聲說道:「二位請坐。」並拿了兩隻瓷碗,斟滿酒笑道:「寒舍無物款待,這水酒味道不惡,我醉鬼先乾為敬,待會兒命大妞買些好菜下廚就是。」說著呼嚕嚕一飲而盡。
雷延魁笑道:「這不敢當,還是在下敬老丈。」言畢飲盡讚道:「好酒,清冽味醇,怕不在十年以上。」
譚醉鬼喚道:「柳兒,去買點下酒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