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一個嬌脆應聲道:「昨晚不是買好了嘛!爹自去廚下拿吧!」
譚醉鬼道:「爹在陪客!」
一條婀娜身影走出廂房,驚鴻疾閃穿過廳堂,雖是一瞥而隱,雷延魁卻驚為天人,不禁望了傅三平一眼
廚下又傳來一聲嬌呼道:「爹!」
譚醉鬼立起道:「這丫頭真的難纏,長生得緊,恐系喚小老兒將酒菜取來。」匆匆走入廚下
尤春富一臉諂笑,低聲道:「少總鏢頭,這妞見長得如何?」
雷延魁點點頭,道:「身價銀子一定要五千兩麼?」
尤春富雖是勢利小人,卻委實聰明伶俐,堆上一臉諂笑道:「那端視少總鏢頭的意思值不值五千兩銀子?」
雷延魁略一沉吟道:「湯老六未必能割愛……」說著,譚醉鬼已端著酒菜走了出來,倏然止口。
傅三平笑道:「兄臺破費我等於心不安。」
譚醉鬼道:「說那裡話來,三位貴客遠來,蓬摹哇輝,稍盡地主之誼,何言破費。」說罷殷勤勸飲。
尤春富借花獻佛,雷延魁、傅三平一氣-了三碗酒,傅三平正欲啟齒話及正題,忽聞廚下一聲驚呼道:「爹!大……老……鼠。」
譚醉鬼聞聲急急忙忙奔向廚下。
雷延魁傅三平忽感一陣頭暈目眩,情知中了道兒,眼前一黑,噗咚栽僕在地。
尤春富哈哈一笑,擊掌三聲,譚醉鬼及那絕色少女疾掠而出。
譚醉鬼系丐幫高手扮裝,那絕色少女正是那孫玉瓊,廚下隨著疾掠出五人,將雷延魁傅三平分裝入兩隻-袋,朝後門走出。
後門口停著一輛雞公車,車上已盛有四-袋豆麥,兩隻盛人-袋放置底下,一個精壯漢子,赤著上體,露出紫銅色肌肉,兩臂用力推著走去,其餘之人星散遙距。
登封城這幾日武林人物著實來得不少,背劍帶刀充斥在大街小巷,誰也未料到這輛雞公車-袋內藏有威震中原江湖之洛陽金鼎鏢局雷少紙鏢頭在內。
雞公車出了城郊,由官道上推入田隴小徑,向一人煙稀少土屋小村走去,停在一間麥倉前停住,倉內趨出數人,將-袋背入。
麥倉內聚著十數人,狄康及屠龍方朔關穆岷山四毒,崑崙一筆震天姜大年,許宗原,張秀芳,孫玉瓊目睹-袋內傾出雷延魁傅三平。
張秀芳瞧見雷延魁,不禁粉面鐵青,心頭火發,竄上前去拍拍打了雷延魁兩個耳光,罵道:「惡賊,你也有今天!」
狄康道:「姑娘不可動怒,小賊既落在我等之手,定須問明尊大人生死下落。」
雷延魁傅三平仍是昏迷不醒,狄康點了兩人數處穴道後,在二人嘴中喂服解藥。
須臾兩人醒來,目睹情景不禁駭然色變,情知必無生路破口大罵。
狄康-道:「住口!」
雷延魁冷笑道:「鬼蜮暗算,有失英雄行徑,雷某頭可斷,血可流,誓死不屈,別妄想在雷某嘴中間出一句話來!」
狄康朗笑一聲道:「不料雷少總縹頭還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令人肅然起敬,少總鏢頭你可認得這二位是誰麼?」手指了許宗原張秀芳二人一下。
雷延魁冷笑一聲道:「吃裡扒外,恩將仇報的無恥小人。」
許宗原哈哈大笑道:二雷少總鏢頭最好嘴中放乾淨點!」
狄康道:「雷少總鏢頭速將毒謀設計陷害張良驥經過說出,諒張良驥必擒在金鼎鏢局內,如若吐實,在下既往不究,網開一面,放你兩人一條生路。」
雷延魁冷笑道:「張良驥卻去十萬金珠,潛逃無蹤,尊駕豈可含血噴人。」
狄康冷冷一笑,疾掠上前,伸手錯開兩人數處骨節,施展分筋錯骨手法並點了癢麻穴道。
兩人忽縱聲哈哈狂笑,其實體內痠軟痛麻奇瘙,這滋味非人所能禁受,渾身顫抖,涕淚橫流。
關穆笑向許宗原道:「小賊罪如山積,江湖側目,敢怒而不敢言,今日讓他受些活罪。」
兩人狂笑漸漸聲嘶力竭,雷延魁忽厲叫一聲道:「雷某吐實就是!」
狄康冷冷一笑道:「不怕你不說!」伸手將兩人骨節還原,拍開穴道。
傅三平喘了兩口氣,口吐白沫,不禁昏了過去。
雷延魁半響才愕笑一聲道:「尊駑既然知情,何必多間,張良驥現囚在金鼎鏢局密室網。」
狄康伴指如風點了雷傅兩人昏穴,向張秀芳道:「姑娘請暫寬心,令尊囚在鏢局,定安然無恙,在下定稍信通知雷老賊將令尊換回小賊。」
關穆道:「雷老賊剛愎自用,未必如此順利。」
狄康道:「在下必能迫使老賊就範。」
關穆搖搖首附耳低聲道:「萬一老賊先將張良驥殺死毀屍滅跡,豈非弄巧成拙?」
狄康不禁一怔,垂首思忖良久,忽生一計,命丐幫高手將雷延魁傅三平復裝入-袋率眾離開麥倉。
就在傅三平領著雷延魁悄悄離開前往譚醉鬼家中不久,夏侯明飛掠翻入登封北廂破舊民宅。
一間陰暗磚砌寬敞廳堂內,燃起數支牛油巨燭,映前一廳紅光閃閃。
廳堂內晶字形設下三桌酒宴,擁踞著二十餘人推杯換盞,笑談闊論。
忽聞廳外傳來宏亮語聲道:「夏侯鏢頭返回!」
首席上霍地立起圓臉大耳老人,哈哈大笑道:「夏侯賢弟委實渾身是膽,隻身嵩山來去,不畏龍潭虎穴,令人欽佩,他去少林必有所見……」
說時夏侯明已匆匆走入,抱拳環拱,面色沉肅。
北邙鬼王道:「夏侯老師,少林虛實如何?」
夏侯明答道:「少林表面上看來從容鎮定,其實戒備森嚴,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圓臉大耳老人道:「少林似算準北邙一派必捲土重來,湔雪前仇。」這老人正是金鼎鏢局總鏢頭六眼彌陀雷殿元。
「那倒不是!」夏侯明搖搖首道:「少林戒備的系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席間群雄紛紛驚詫出聲:「東方黎明?」
「不錯!」夏侯明答道:「那日使北邙掌門人功敗垂成的蒙面老叟就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北邙鬼王目中逼射兇惡懾人寒芒,沉聲道:「既然蒙面老賊系東方黎明,他相助少林誅戳我北邙門下及玄武宮追魂三老,無異是少林再造恩人,少林為何要戒備他,豈非自相矛盾之極?」
夏俟明道:「因為東方黎明亦是為了天星掌法秘笈而來,他判斷乃是武林流傳甚久的那本武功秘笈重返少林,
一則挾恩索報,再亦藉武功懾服少林,那凌厲絕倫的劍法無疑震懾了少林掌門人,帶領東方黎明進入羅漢堂秘室天星銅人陣之內……」
座上群邪愕然動容,無不凝耳傾聽!
夏侯明接道:「原來銅人陣已毀,那秘笈在半月前已為不明人物破陣後同時卻走,蒙面老叟大感失望,自動離去,但聲言還要再度重來。」
雷殿元道:「夏侯明老弟為何如此清楚,莫非少林掌門人親自告知你的麼?」
夏戾明搖搖首道:「小弟並非公然拜山,乃潛入嵩嶽,尚未抵達少室北麓,窺聽得少林兩個伏樁談話得知。」
北邙鬼王道:「那蒙面老叟是否顯露廬山真面目與少林相見。」
「不是!」
「那何以知他就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夏侯明便將下山無意窺聽東方黎明黨羽所言詳細說出。
北邙鬼王不禁面色大變道:「那無疑是東方黎明瞭。」目注雷殿元道:「雷兄意下如何?」
雷殿元聞知是東方黎明,雖萌一絲怯意,但當著北邙鬼王之前怎能現出示弱之色,不禁哈哈大笑道:「依雷某看來,東方黎明不過浪得虛名之輩,不然何以矇住面目,雷某何懼於他,但他欲得漁翁之利,我等又怎不可張弓射鳥。」
北邙鬼王道:「何謂張弓躬鳥?」
雷殿元道:「我等立即前往嵩山,一到少林便四散隱伏不動,東方黎明必不久耐,因東方黎明不死心於天星秘笈,定恃強再度進入少林查明,藉東方黎明之力自然水落石出,倘真如少林掌門所言,我等儘可不必結怨少林。」
北邙鬼王醜惡面龐上露出一絲笑容道:「雷兄言之有理。」
雷殿元忽目注夏侯明道:「夏侯賢弟可問出許宗原及張姓賤婢的下落嗎?」
夏侯明道:「少林自顧不暇,怎還管得著這些小事,尤其靈虛禪師罹受北邙掌門黑眚掌後即不良於行動,掌門之職現由靈空禪師代攝,小弟曾向靈空禪師提及並煩一卜,靈空禪師答稱星卜小術不可全信,若有謬失,誤事不淺,他似全然不知許宗原之事。」
雷殿元點點頭,道:「賢弟一路辛苦,且用點酒食,我等尚要計議嵩山之行。」
夏侯明欠身就座。
雷殿元忽道:「魁兒何在?」
他們此時才發覺雷延魁不在座,不禁大感驚詫,
一個瘦小勁裝漠子立起答道:「少總鏢頭方才與傅三平外出。」
雷殿元鼻中冶哼一聲,知子莫若父,雷延魁與傅三平狼狽為奸,在外無法無天,他久有所聞,無如詆犢情深,溺愛過甚,是以佯裝無聞,此刻竟岔過其事顧而言其他。
北邙鬼王心切秘笈之事,匆匆計議後群邪紛紛登程就道奔往少林。
殊不知狄康在此宅四周布伏甚多耳目,北邙鬼王一舉一動無不預聞。
口口
口
繁星漫天,月練橫空,少林寺寂靜若水,松杉吟嘯,山門前一株參天古幹之上,只覺兩條身影一閃而隱。
良久,只見一條人影疾逾飄風般從山道掠上,落實在那株參天古幹之下,迷濛月色映照那人正是蒙面老叟,烏巾內兩道神光注視在少林古寺內,似作一重大決定尋思著。
他卻不知樹上有四道懾人神光注視著自己。
蒙面老叟忽輕咳了一聲,竟慢步行雲瓢然向少林寺內走去。
樹上兩人正是北邙鬼王與六眼彌陀雷殿元,目睹蒙面老叟隻身獨人進入少林,不禁大感驚詫
雷殿元低聲道:「東方黎明必在四外布伏了甚多爪牙,是以有恃無恐,你我何不潛入窺伺東方黎明舉動?」
北邙鬼王點點頭,兩人先後宛如飛鳥般藉著樹頂橫空飛渡掠入。
蒙面老叟緩緩走入寺內數十丈,忽聞一宏亮佛號響起,樹影叢中突走出三個老僧,合掌向蒙面老叟施禮。
居中為靈空禪師,左右分列靈通禪師智廣禪師,靈空禪師道:「東方施主重來敝寺定有賜教!」
蒙面老叟冷冷一笑道:「原來禪師已知老朽是誰了,老朽幾乎忘懷禪師神卜之能」
靈空禪師道:「著卜小術,何足為能,貧僧久已不用。」
檬面老叟道:「那是從何而知?」
靈空禪師道:「由施主武功推斷而出,泛常高手無法一舉斃命玄武宮迫魂三老。」
蒙面老叟道:「禪師神目如電,料事之能,老朽不勝欽佩。」語聲略頓,又道:「禪師可知老朽再度造訪貴寺之意麼?」
靈空禪師道:「是否施主尚未忘懷於天星掌法秘笈?」
樣面老叟道:「正是!」
靈空禪師長嘆一聲道:「秘笈被人劫去確實未曾欺騙施主,但貧僧無意發現掌門人手抄了一冊藏在經冊內。」說著在懷內取出一冊線裝本,厚約半寸,遞與蒙面老叟,接道:「是否掌門人手抄有無遺漏,恕貧僧不得而知。」
蒙面老叟接在手中,略略勸展了一眼,道:「武功一道、純真無假,不容半點有偽,是否偽假,老朽一二日後便知,贈書之德,容後圖報。」
靈空禪師宣了一聲佛號道:「施主於我少林宏恩難報萬一,些許小事,何值掛齒」
蒙面老叟道:「如此老朽拜領了。」轉身一鶴沖天而起,去勢如電,眨眼已在寺外落下。
身形甫一站地,即聞一聲陰側惻冷笑道:「站住!」
蒙面老叟似乎一怔,沉聲道:「何人-阻老朽?」
四外疾閃出八條人影,環布三丈開外,髮際飄蕩紙錢,面目猙獰森冶,身著寬大-農,迎風飄展,
一望而知是北邙門下,手執哭喪棒,招魂旖,接引鞭等奇形兵雙。
一霎那間鬼氣森森,寒意逼人。
蒙面老叟傲然無懼,陰陰一笑,懾人目光巡掃了一眼,道:「貴掌門尚未死麼?」
陡聽北邙鬼王桀桀怪笑傳來道:「東方黎明,你趁著老夫疲累之餘暗算偷襲,
一指之仇,不共戴天,如想活命,速獻出你悽中那本手抄秘笈,不然休想逃出天羅地網之下。」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憑你也配。」右手掣出一柄寒光犀利短劍振腕揮出,
一招流星趕月展出。
寒芒飛灑,迅疾無倫,只聽一聲淒厲慘-,
一個北邙妖邪已洞穿前胸,隨著劍芒飛起之際,帶出一股噴泉鮮血。
其餘七邪駭然變色,大-出聲,兵歿雷厲電奔玫出。
蒙面老叟身形奇快,劍隨身轉,虹芒有如流星劃空,帶起銳利劍嘯。
一手持招魂番兇邪眼見劍芒眩目襲來,只覺無法閃避,招魂番出式攔江截鬥封去。
「——」一聲響,劍芒猛厲無比,宛如摧枯拉朽般,招魂番精鋼打鑄,立時削成兩截。
那北邙妖邪察覺對方劍擊之力宛如萬鈞,右臂立時酥麻,氣血狂震,不禁大駭,劍勢已掃至面門,左頰如遇千斤利斧,頰裂顎開,深及兩寸,狂-一聲仰面就倒,殷紅鮮血濺飛如雨。
劍芒虹飛電掣,慘-聲中,又是兩人倒下。
這不過轉瞬功夫,北邙高手八已去其四,藏在暗處之北邙鬼王已是心神猛凜,不能不出,身形暴起,揚手發出屍毒黑眚目向蒙面老叟臨頭罩下。
六眼彌陀雷殿元在帳面老叟之後疾閃而現,發出三支逆鱗倒須奪魂梭。
奪魂梭乃雷毆元成名暗器,手無虛發,暗器手法更是奇詭,交叉飛出,織成一片梭網,宛如千百支飛梭,雷奔電掣,雖戍名高手,亦難倖免。
四外隱伏之人均紛紛發出辣毒階器,箭,鏢,釘,針,不啻天羅地網。
按說蒙面老叟身負曠絕武功,亦難逃如許江湖兇邪聯臂猛襲之下。
驀地——
只聽一聲響遏行雲的長笑臉起,劍虹從黑眚濃煙中爆射而出,風雷聲中劍虹大盛,將襲來暗器悉數磕飛。
劍虹中忽噴出一蓬墨綠飛星,罩及十丈方圓,密集如雨,群邪不知是何暗器,大驚發出掌力,但墨綠飛星卻非陪器,無法全部震落,
二看衣褲突目出火花,轟的一聲,全身被燃燒起來。
瞬眼之間,已有六七具火人竄逃慘叫而出,蒙面老叟卻曳著一股飛虹,穿空如電遁去。
北邙鬼王與六眼彌陀雷殿元覺察墨綠飛星有異,忙罡氣密護豐身,仰面倒竄出去數丈外,身形尚未立穩,蒙面老叟已飛遁穿空,眼見手下多人烈火焚體,轉眼變成一具具焦炭。
倖存者均膽寒魂落,面面相覷。
北邙鬼王目光怨毒無比,道:「這辣毒火器為何落在東方黎明手中。」
雷殿元愕然詫道:「莫非是九翅大鵬孔繁成名武器三陽烈火筒麼?」
「不錯!」北邙鬼王沉聲道:「正是孔繁的三陽烈火筒,乃老朽屍毒黑眚的-星,殊不料居然為東方黎明所借來。」
雷殿元搖搖首道…「孔繁珍惜三陽烈火筒甚如性命,緊隨身旁不離,怎能慨然借與東方黎明,倘雷某料得不錯,孔繁定死在東方黎明手下。」
北邙鬼王厲聲道:「怪道老朽曾三次這人去孔繁處約請相助,均是人出未歸,老朽與孔繁情若手足,真如雷兄所言,此仇不報枉為一派之尊。」
雷殿元道:「如今作何區處?」
北邙鬼王略一沉吟,咬牙切齒頓了頓足,冷笑一聲道:「少林寺未免欺人太甚,天星掌法秘笈原是老朽慨借靈虛賊禿,為人盜去原無可厚非,但既有秘笈抄本理應璧還老朽,為何送與東方老賊,你我立即前往面執靈空賊禿。」
雷殿元道:「雷某唯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雙雙率領殘眾掠往少林寺中而去。
尚未抵山門外,忽聞寺內傳來一聲宏亮佛號,只昆靈空禪帥含笑飄然走出,身後隨定七名老僧。
北邙鬼王與雷殿元不禁一怔,驚詫靈空禪師竟然預知。
靈空禪師合掌施禮微笑道:「兩位施主欲向老衲問罪麼?」
北邙鬼王道:「不錯!」
靈空禪師長嘆一聲道:「兩位施主為何如此見理不明,敞掌門不慎被竊秘笈原是真情,但北邙掌門人堅不相信,輕率動手,玄武官追魂三老恃強侵入,致使兩敗俱傷,東方黎明得以坐收漁翁之利,再則那本手抄秘笈是否敞掌門照原文錄抄一字無訛尚難得知,何況老衲從未目睹過天星掌法秘笈,此不過權宜搪塞之計,兩位施主競認為當真,老衲亦無可奈何……」
說著語聲略頓,又道:「方才兩位施主及如許高手聯臂合襲東方黎明,亦未能奏功,老衲親眼目擊,非是老衲自惜羽毛,見危不救,東方黎明雖是隻身闖入敝寺,但寺外均布有伏椿,老衲縱使全力相助,未必穩操勝券,恐連累本門慘罹覆巢之禍,望兩位原諒老衲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北邙鬼王厲聲道:「縱是實情,亦無可諉過。」
靈空禪師合掌躬身道:「北邙掌門人,豈不知東方黎明早有圖-武林之念,老衲釜底抽薪,原為武林萬千生靈著想,他以俠義為名,施主若不急為之計,恐貴派禍將不遠。」
北邙鬼王聞言胸中怒火騰沸,認是有意奚落,冷笑道:「你真以為老朽懼怕東方黎明麼?」
靈空禪師道:「老衲何敢輕視施主,不過少林今晚亦有萬全準備,兩位施主如執意為仇,少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雷殿元濃眉一皺,道:「靈空禪師說的亦是真情實話,我等不如查訪盜去秘笈之人下落及追尋東方黎明行蹤再作-議如何?」
忽聞遠處隨風傳來蒙面老叟陰森語聲道:「你等尚恬不知恥,堅欲過問老夫之事,若再不速離去,莫謂老夫心辣手黑。」
兩人神色一變;身形疾轉,大-道:「東方黎明,你也欺人忒甚。」率眾循聲撲去。
山徑上忽燃起一道強烈熊熊火光,北邙鬼王等飛身落實,見一株巨幹下一堆積柴火光,樹幹為利刃削去一片,上寫兩行字跡:「重九期前老夫將登門造訪,兩位如應允老夫共圖武林大業,
則不勝幸甚,否則將罹血洗浩劫。」
北邙鬼王大怒,一掌劈出,凌厲掌力排空如山,巨幹古樹莧連根摧折,大-道:「雷兄,我們走!」
兩人率眾奔去,片刻功夫已遠離少林寺五七里外,只見一條人影迎面疾掠而至,來人是夏侯明。
夏侯明衣衫殘破,神色敗壞,道:「總鏢頭,東方黎明布伏少林寺外羽翼甚多,小弟連遭戲弄,幸他等未施毒手,小弟才得安然返回,並命小弟轉返相告總鏢頭速返洛陽,不然少總鏢頭無法全命。
雷殿元一聞此言,不由心膽皆寒,知逆子已陷入敵掌,大-道:「速走!」
月夜之下,人影似豆,轉瞬已杳失於叢樹蒼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