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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神尼無情亦奈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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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華燈初上,仕女如雲,車水馬龍,熙攘不絕。

金鼎鏢局外一方土坪上聚集著三個彪悍騖猛的勁裝漢子竊竊私議,面色冷肅。

鏢局建築宏偉,照牆粉刷得雪白纖塵不染,旗杆高聳入雲,門首七層石-,分列兩隻石雕巨獅,毛髮鬈曲,栩栩如生,橫匾塗朱,金書魏碑「金鼎鏢局」四個大字,筆力萬鈞,局內燈燭輝煌如晝。

驀地一陣奔雷蹄聲傳來,一勁裝漢子道:「局主返回了!」

果然街上現出六眼彌陀雷殿元及夏侯明九人九騎如飛奔來,紛紛落鞍下馬,雷殿元沉聲道:「少主人回來了麼?」

一人躬身答道:「未見少總鏢頭返轉,只見局主離開後,江湖人物不絕如縷求見局主,問他來意卻不肯吐露,諉稱慕名來訪。」

雷殿元不禁一怔道:「來訪者是何來歷?」

「不知!」

雷殿元叱道:「無用的東西!」昂然率著夏侯明等跨入金鼎鏢局。

夏侯明目光銳利,察覺廳內景物,立時神色大變,驚詫出聲道:「總鏢頭你瞧!」一手指著兩把太師椅上。

數十道目光循指凝視,只見椅面上微現一隻掌印,如非極為留心,根本無法察覺。

雷殿元目中逼射出兩道利銳般寒芒,怒哼一聲,右掌虛空疾拂椅面。

兩股掌印突然沉陷,成為散碎木層墜地,椅面上洞穿兩隻顯明巨掌。

雷殿元厲-道:「此乃何人所為,你等無一知情麼?」

鏢局同仁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忽昆一個鏢黟神色匆徨奔人,向雷殿元躬身道:「一青衫中年人託小的一書須面交局主。

夏侯明-道:「書信呢?」

鏢黟從懷中取出一封密緘書函,雙手捧與雷殿元。

雷殿元情知必非吉兆,面色階沉,拆閱之後,不禁雙手顫抖,

一封書信失手墜地,黯然嘆息道:「延魁已落在敵手,他已探明張良騷系老夫有意陷害,現囚在鏢局內,命老朽明晚三更時分,帶領張良驥前往伏虎寺走馬換將,張良驥如有絲毫損傷,定將延魁碎屍成泥。」

鏢局高手聞言不禁面色i變,夏侯明忙道:「具書人有無落款名姓麼?」

雷殿元搖首苦笑道:「如知下書人來歷也不致於這般辣手了!」

夏侯明喃喃目語道:「伏虎寺?洛陽寺院甚多,小弟卻不知伏虎寺何在?」

雷殿元苦笑道:「伏虎寺在東郊十五里外,荒廢已久,半呈塌圯,寺名在四十年前已經沒沒無聞。」

夏侯明略一沉吟道:「小弟願往一採伏虎寺虛實。」

雷殿元右掌一擺道:「對方既知張良驥囚在鏢局內,為何不趁著老朽遠在嵩山時劫持張良驥而去,可見對方人數不過寥寥一二…」

夏侯明道:「局主所料委實不錯。」

雷殿元似尋思內中真情,長嘆一聲道:「許宗原邀請的似非當今卓著盛名高手,此人知老朽等非可力敵,只能計取,孽子才在酒色毒計下被擒,此刻賢弟大可不必前往伏虎寺,對方不至明晚三更,決不會前往。」

夏侯明冷笑道:「我等何不在伏虎寺設下埋伏,使對方明晚自投羅網。」

雷殿元道:「賢弟之計未嘗不可,但我明他暗,對方處心積慮之下必然有備,萬一被對方偵知,則我兒命危矣。」

夏侯明默然無語。

雷殿元道:「此事暫且不可張揚出外,老朽現約請數位同道好友前來計議。」指命五人低語囑咐幾句,五人領命分頭奔去。

夏侯明忽道:「何不懇求無情師太再出江湖相助。」

雷殿元不禁一怔道:「無情師太三十年來隱居洛水之旁,足跡未履出青雲庵半步,心如止水,恐無法說動她再出江湖。」

夏侯明道:「小弟但憑三寸不爛之舌不妨一試。」

雷殿元點點頭道:「那麼有勞賢弟一行。」

說時忽聞廳外高聲報道:「紫衣教主高足朱龍翔朱鳳綺兄妹二人求昆。」

雷殿元不禁一怔,向夏侯明道:「你我二人出迎!」

兩人邁步如飛放出,只見鏢局外石階下立著丰神俊逸明眸皓齒的朱龍翔朱鳳綺,雷殿元呵呵笑道:「半年前老朽拜望令師時,蒙賢兄妹款待優渥,時劾在唸,令師可好!」

朱龍翔微笑道:「家師託庇安好,我等此次奉命出山,旨在聯絡武林同道共赴玄武宮重九黃山之約,帶有家師親筆書信面呈雷老前輩。」

雷殿元道:「此乃義不容辭之事,只須一介之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勞賢兄妹跋路遠來。」說著話聲略頓,微笑道:「此地-話有欠恭敬,請至舍間坐。」說罷肅客進入。

朱氏兄妹進入大巔落坐後,遞出其師親筆手書。

雷殿元接過拆閱後郎道:「雷某謹遵舍師所命行事。l

他心中憂煩,有諸內必形於外,朱龍翔似察覺詫道:「雷老前輩雙眉不展,不知有何煩慮,可否見告?」

雷殿元聞言嘆息一聲,便將自己遭遇詳細-出。

朱龍翔剝眉一剔,道:「命郎性命必然無礙,只須明晚三更將張良驥帶往伏虎寺中換回,只是東方黎明是老前輩心腹大患,在下料定東方黎明不出三日必來生事。」

雷殷元不禁心神一震,詫道:「東方黎明為何找上雷某?」

朱龍翔道:「東方黎明這些年來名望蒸蒸日上,氣焰萬丈,雖在逆境而不甘自餒,怎會藏頭畏尾自損俠譬,在下料蒙面老叟並非東方黎明,另是一個人。」

雷殿元與夏侯明大驚失色,再望了一眼。

朱龍翔含笑道:「東方黎明耳目甚眾,

一聞知此事,必來查問究竟。」

夏侯明俊地立起,道:「如此說來,兄弟更須去青雲庵一行了。」

朱鳳綺詫道:「青雲庵?」

夏侯明道:r是的,青雲庵主無情師太武功高絕,數十年前郎已絕足江湖,只有這位神尼才可挽救武林噩運。」說著欠身施禮一揖,正待走出廳外!

驀地——

大廳內燈燭忽地搖幌一暗,只聞哈哈大笑道:「無情師太真有此能麼?」

燈光突亮,大廳內忽多出一青袍修髯老者。

雷殿元不禁亥然變色,倏地立起,蓄掌當胸,大-道:「尊駕莫非就是滄浪莊主東方黎明麼?」

老者微微一笑道:「兄弟正是東方黎明,不速之客,雷老師諒是不歡迎的了?」

雷殿元大感侷促不安,忙道:「東方莊主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東方黎明面色一肅,道:「兄弟並未去過嵩山少林,更不願效宵小之行,兄弟一生光明磊落,怎能矇住面目恃強凌人,傳言有時失真,是以兄弟登門造訪說明實情,以免掀起一場彌天浩卻……」

朱龍翔不禁冷笑出聲。

東方黎明望望朱氏兄妹一眼,道:「這二位是何來歷?」

朱鳳綺道:「雷老前輩,我兄妹暫行告辭,明晨再來晉謁。」說著與朱龍翔快步走出大廳。

東方黎明面色鐵青,目中泛出一抹殺機,冶笑道:「真是初生犢兒不怕虎!」

說時,雷殿元忽右掌疾拂,大廳燈燭全熄,陰惻惻冷笑道:「嵩山少林所見,東方莊主縱然否認,甚難使人相信,是非真假終有水落石出之日,雷某焉可證實,何況雷某與東方莊主處於敵對方面,方才那兩位少年英俠乃紫衣教主衣缽傳人!請速離去,慎防暗襲。」

東方黎明冷笑道:「雷老師執意為仇,兄弟亦無可奈伺!」身形疾幌,穿出廳外而去。

身形落在金鼎鏢局外廣坪上,突感一縷疾風破空迎面襲來,鼻中冶哼一聲,五指迅疾無倫一把扣住泛出暗藍光華毒箭。

但,閃電轉瞬間,那支藍汪汪毒箭竟反甩飛回,陪光疾閃,只聽一聲淒厲慘-騰起,敢情那陪襲之人,作法自斃。

東方黎明電箭之際,一股無形潛罡隨著掌背送出,一聲轟轟嘩啦亙震,十餘丈外一方高牆為暗勁推倒。

塵霧濺飛中,那方倒塌高牆之後人影紛紛飛竄而出,只聞一個桀桀刺耳獰笑道:「東方黎明,老夫與你勢不兩立!」

東方黎明淵淳嶽峙,微笑道:「薰蕕不可同器,水火積不相容,北邙鬼王何憑藉紫衣老鬼之力欲致兄弟死命未免枉費心機。」

說時已有三人撲前,三支長劍光華電奔襲向東方黎明數處重穴。

劍勢迅厲,認穴奇準,一望而知均是武功卓紹高手,尤其三支長劍配合奇奧,風雷隱隱,攻向之處無一不是意想不到之部位。

劍芒繚繞之際,東方黎明身形玄妙疾閃,左掌劈出一股勁風,逼開攻來兩支長劍,右腕使出一式「天女織梭!」,只聽一聲悶哼,那攻來一支長劍竟落在東方黎明手中。

長劍易手,形勢逆轉,東方黎明如虎添翼,劍芒飛灑,使出一式凌厲絕招「九曲連環」,破空之聲宛如裂帛,刺耳悸人。

劍虹掣若雷霆,血花飛濺過處三人已倒臥血泊中,劍勢非但未衰竭,竟飛掣奔向立在五丈開

北邙鬼王手持一柄武林罕見的奇形兵刃百芒飛輪,目睹劍勢如電襲來,喉中突發出一聲厲嘯,振腕幻起滿空輪影,百芒輪羅羅疾轉,光華耀眼欲眩。

東方黎明劍勢化作長虹一股,直擊北邙鬼王,堪近身前,只覺鬼王輪影中有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力使長劍投入百芒飛輪中,不禁心神猛凜。

就在此閃電一霎那間,腦中已下了重大決定,與其撒手陷危境中,倒不如破釜沉舟雷霆一擊,心念一動,內家真力已貫輸劍身,大-一聲:「撒手!」

長劍已投入百芒飛輪中,只聽一片克登登絞撞聲中,劍輪頓被絞震斷碎,化作滿天流螢。

但百芒飛輪藏有稅毒階器金蜂針,湧向東方黎明襲去。

這變化太過猝然,東方黎明似未曾料到,長嘯一聲,

一鶴沖天拔起,袍袖揮舞震開那漫空罩襲而下的金蜂針,但昆東方黎明在半空中身形一陣搖幌,欲墜又起,曳空電射投入蒼茫夜色遠處屋面,幾個起落便自不見。

北邙鬼王面色猙獰怨毒,頓一頓足,獰笑道:「又被他僥倖遁去,日後相見,非將他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鏢局內突掠出六眼彌陀雷殿元道:「雷某目睹東方黎明空中身形欲墜,必罹受多處金蜂針,饒他武功高絕,這金蜂針雖有玄功護體亦無用,

一中人身,蜂針必斷在體內循血攻心,奇毒立時湧布全身,半個時辰內如無法將蜂針驅迫出體外並服下解藥,必死無疑。」

北邙鬼王搖首嘆息道:「雷兄豈不知東方黎明亦是用毒能手,雖罹受金蜂針,必難致命,但老朽兩柄百芒飛輪竟在此毀損其一,使人大感痛心疾首。」

東向屋面突現出兩條身影,飛鳥般只雙掠下,現出朱龍翔朱鳳綺兄妹。

朱龍翔道:「方才舍妹欲施展箏音攝魂之學,又恐北邙門下難禁,投鼠忌器之下,竟被老賊遙去,但在下已命人緊緊追蹤,家師視他有若眼中之釘,非拔之後快,為此愚兄妹萬難逗留,須找出老賊下落,若明午不回,定可在三更之前趕至伏虎寺。」

言畢,兩人疾掠如風而去。

雷殿元目送久久,不禁長嘆!

北邙鬼王似察知雷殿元心事,道:「雷兄莫非-憂令郎安危。」

雷殿元強作笑容道:「方寸已亂,恐節外生枝,亂了大局,有負吾兄重託。

北邙鬼王道:「雷兄請寬心,有張良驥在令郎必然無恙。」說著面色一變又道:「嵩山少林所見之蒙面老叟顯然並非東方黎明,那樣面老賊真實來歷煞費疑猜,恐與令郎失蹤大有關連,不妨逼問張良驥或可找出一點端倪。」

雷殿元目露愕然之色詫道:「此乃敝局私事,豈能與天星秘笈有關。」

北邙鬼王沉聲道:「不然,你我入內再計議如何?」說時示意門下清理屍體,牽著雷殿元手腕掠入鏢局內。

雷殿元入得大廳,道:「吾兄似魂不守舍,心神難定,莫非又有所見麼?」

北邙鬼王點點頭道:「老朽雖無所見,只覺鏢局外有千百道目光注視老朽。」

雷殿元大感錯愕,茫然不解北邙鬼王話中用意。

北邙鬼王道:「邇來武林中發生幾宗大事,莫不與東方黎明有關,予東方黎明要害重擊,主使者卻非為玄武宮紫農教而另有其人……」說著垂目沉思一陣,又道:「其人之心機深沉,謀定後動,行事有條不紊,事後使人竟找不出一絲端倪,在當今武林中罕有其匹……。張良驥雖說是局私人恩怨,輿武林動亂,風馬牛並不相及,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許宗原攜張秀芳本欲奔往嵩山求少林相肋,但他倆在貴局追蹤下竟失去蹤影,或與此人有關……」

雷殿元不由一震,道:「許宗原無意相遇此人麼?」

「不錯!」北邙鬼王沉聲道:「若一是別人,自命俠義,必登門恃強索人,老朽前言此人心機陰沉即在於此,他採出你我已趕來嵩山潛跡登封,-計擒舍郎,約在明晚三更伏虎寺換人,但其用心並非如此簡單,目的使伏虎寺成一陷阱,墜入術中者不僅你我,紫衣門下東方黎明,甚至玄功宮亦聞風趕至,造成混殺血腥浩劫。」

雷殿元不禁面色大變道:「你說老叟就是此人麼?」

北邙鬼王急點頭道:「正是,老朽之見明晚三更不能前往應約。」

雷殿元忙道:「恐犬子難以活命。」

北邙鬼王道:「有張良驥在雷兄掌內,只要明晚三更不去應約,勝券穩操我手,有何可懼。」

忽聞廳外隨風送入一個陰森語聲道:「北邙鬼王,你這是聰明還被聰明誤,明晚三更爽約的話,老朽定將雷延魁剜去裡目,削去雙足送來金鼎鏢局!」

北邙鬼王聞聲身形電射穿出廳外,拔上屋面。

但見星斗滿天,涼風習習,屋面上闐無人影。

忽地,十餘丈外飛起一條人影,帶出一聲長笑,去勢如電,轉眼梢失在茫茫夜空中。

口口口

一條涓涓細流,蜿蜒在半疇山谷,河汊縱橫,蘆荻蔽空,綠滿森翳,

一幢小庵靜靜地隱在洲渚中,庵外千竿修篁瑗繞,兩株奮松蒼波虯繞,蕈雲覆翠,環渚淺水平沙,游魚可數,寧-恬靜,使人俗慮盡滌。

河汊蘆葦深處突然中分,兩條人影疾閃而出,身著土黃色長衫,一高一矮,年歲約在五旬開外,貌像清奇。

高者目注了翠竹叢中小庵一跟,道:「是這裡了!」

兩人施展登萍渡水輕功,兩三個起落,掠上洲渚。

驀地——

庵內突傳出一聲罄昔,庵門大開,走出一箇中年女尼,低-道:「什麼人膽敢撞闖青雲庵?」

那高大黃衫人抱拳施禮道:「在下袁慶陽阮祥銘,奉了五臺松鶴上人之命求見庵主。」

中年女尼似乎一怔,冷冶問道:「有何信物為憑?」

袁慶陽答道:「有松鶴上人親筆手書及一串佛珠。」說時向阮祥銘望了一眼。

阮祥銘迅從身旁囊中取出一封書信及一串佛珠。

佛珠共是一百另八顆,粒粒精圓碧翠,綠玉琢雕而戍,名貴異常。

中年女尼接過,看了那串佛珠一限,嘴唇-動,欲言又止,冶漠如冰的面上泛出一絲笑容道「兩位施主請暫候,容貧尼稟明家師。」身形一轉,緩緩步入青雲庵。

半響,中年女尼慢步走出,道:「家師有請!」

袁阮兩人神色異常恭謹,步人青雲庵內。

一間佛堂上端坐著一身著灰色布袍老尼,霜眉如銀,瘦削清癯,鳳目開闔之間精芒逼射,目睹兩人進入,微微欠身合掌道:「兩位施主遠來不易,青雲庵數十年來無人敢履入半步,擅闖者不是斷肢殘腿,就是血染溪砂,老尼禁令森嚴之故,為防又卷身江湖墮入魔障,不料老尼昔年行道江湖時留下兩件信物,數十年後得以重見故物!」

袁慶陽詫道:?兩件信物?」

「正是!」無情師太頷首道:「佛串本交與舍弟,日後如有危難,可請老尼相助,事隔多年,舍弟成為一派掌門至尊,武林君宿,諒無須老尼再出江湖……」

阮祥銘道:「天下的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如非五臺危如累卵,松鶴老前輩也不致驚動神尼了。」

無情師太鳳目中閃出一線懾人寒芒,道…「舍弟來書雖辭意簡略,不過老尼已知其中八九,兩位都是玄武宮高手麼?」

袁慶陽道:「正是,邇來紫農教匪徒異常猖獗,為惡江湖,教主蓄意圖-武林,又與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結有宿怨,五臺掌門人因與東方黎明交厚,紫衣教主竟藉此為由遷怒松鶴老前輩,欲大舉侵襲五臺……」

無情師太道:「難道舍弟不會找東方黎明相助麼?風聞東方黎明武功卓絕,譽滿四海,事又因他而起,他豈可無動於衷,坐視不救。」

袁慶陽道:「神尼有所不知,東方黎明名俠實邪,近始彰然昭揭武林,他自顧不暇,松鶴老前輩羞與他為伍,是以飛書玄武宮主,豈料敝上閉關潛修參悟一宗武功,為應付重九黃山始信-下英雄大會,是以派遣在下等人趕往五臺,就於在下趕至五臺前一天,紫衣教主派遣農缽傳人朱龍翔朱鳳綺兄妹率領門下高手侵襲,雖遭驅退,但松鶴老前輩已罹重傷……」

無情師太不禁面色一變,道:「傷勢有礙麼?老尼立刻趕往五臺採視。」

在他們說話時,一條身影疾若狸奴潛入庵中暗處窺聽,青雲庵除無情師太外,還有三名中年女徒,正巧今晨兩徒奉命去附近村莊市集採購應用之物離去,故此人得以潛入庵內無阻。

只聽袁慶陽道:「神尼不必徒勞跋涉,在下等趕至五臺,幸虧帶了本門靈藥,松鶴老前輩服下後傷勢疾轉無礙,修書命在下兩人持同信物趕來,此刻松鶴老前輩已然離山上路了。」

無情師太詫道:「舍弟前往何處?」

「玄武宮!」袁慶陽道:「松鶴老前輩傷勢雖無礙,但真氣無法運用自如,功力半廢,必成終身隱患,敝宮之後有一株仙葉,須離枝後立郎服下,不然靈效俱失。」

無情師太哦汙一聲,似作沉思般。

阮祥銘忽道:「神尼曾言有兩件信物留在江湖,佛珠手串外另一件是何物?」

無情師太聞言眼神含有深意望了阮祥銘一眼,道:「阮施主問此是否別有用心!」

阮祥銘暗中心神一震,微笑道:「武林高人留贈信物大都用心日後圖報,而且只認信物不認人,若另一件信物落在紫衣教之手,神尼又當如何?」

無情師太聞言一呆,只覺此間委實難以回答,半響才冷冷答道:「焉能如此巧合,而且事有輕重緩急之分,到時老尼自有道理,那信物系一枚鳳釵,無論如何絕不致淪入紫衣教手中。」說著語聲略頓,又道:「老尼遺世獨立,絕意江湖已久,武林中事並無所知,只有拙徒出外購物時風聞一鱗半爪,最近武林情勢,老尼可算是全然陌生。」-

慶陽,阮祥銘均是善於詞令,心機卓絕之人,聞言只不敢斷定無情師太究系自謙抑或真實,但袁慶陽仍據實相告,粲花之舌滔滔不絕。

口口口

那條潛入庵中的身影卻在此時翩然閃出庵外,隱人蘆葦叢中。

約莫半盞熱茶時分過去,遠處山谷中突現出一條人影,如飛掠來,身法絕快,一逼近河汊蘆葦中,忽聞葦內傳來清朗語聲道:「夏侯老師麼!怎的竟遲遲而來?」

那人不禁一呆,身形停住,正是金鼎鏢局武師夏侯明。

蘆葦倏地中分,飄然掠出朱龍翔朱鳳綺兄妹。

夏侯明抱拳笑道:「賢兄妹也趕來了麼?在下另約了兩處高手,途中又遇不明宵小戲弄,因此耽誤了行程?」

朱龍翔嘆息一聲道:「無情師太恐難再出青雲庵?夏侯師登門相謁,恐罹殺身之禍。」

夏侯明不禁面色一變,道:「少俠之話在下茫然不解。」

朱龍翔笑笑道:「玄武宮已有兩人進入青雲庵持有信物敦請無情師太再出江湖相助。」

夏侯明愕然道:「在下也身懷無情師太信物。」

「甚麼物件!」

「一支鳳釵!」

朱龍翔道:「萬一她不容夏侯老師出言,就殺之滅口又待如何?」

夏侯明不禁楞住,道:「少俠所說玄武宮高手已先入青雲庵是真?」

朱龍翔正色道:「在下方才已潛入青雲庵窺聽他們說話,而且這青雲庵外尚另隱伏玄武官高手,夏侯老師是否能在到達青雲庵門前保住性命倒很難說。」

夏侯明囁嚅不語,猶疑難決。

朱鳳綺忽嬌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哥哥你太持重怕事了。」

朱龍翔搖搖首道:「話不是如此說的,無情師太人如其名,出手狠毒,冷漠無情,他應允玄武宮再出,無異如虎添翼,必須慎重將事,風聞老尼雖冷漠無情,卻甚喜悅靈慧根骨奇佳少女,倘妹妹手持鳳釵求見,即是不允相助亦不致出手加害。」

朱鳳綺嫣然一笑,道:「哥哥能擔保妹子無恙麼?」

朱龍翔道:「有我與夏侯老師隨後相護,無情師太武功再高亦無法得逞。」

夏侯明立即在囊中取出一隻鳳釵遞在朱鳳綺手中,道:「全杖姑娘鼎力相助。」

朱鳳綺接在手中,凝眸端詳了鳳釵一眼,只覺這隻鳳釵鑄作異常精巧,雖為金制,但鳳目內及雙翼嵌有寶石,陽光之下泛出五彩光華。

突然,朱鳳綺詫然出聲道:「夏侯老師,你察出鳳爪中藏有蹊蹺麼?」

夏侯明聞言不禁湊身上前察視,忽感脅下一麻,眼中昏黑倒了下去。

原來朱龍翔兩指疾如電光石火飛出,點在夏侯明脅下一處要害氣穴上,氣血逆阻,心脈震斷斃命倒下。

朱鳳綺立將鳳釵收匱囊中,道:「哥哥,現在應如何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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