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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神尼無情亦奈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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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龍翔道:「我未料到玄武宮就在我們離開五臺次日,趕至五臺用靈藥救治那假五臺掌門,那佛珠信物及松鶴上人親筆手書亦必系在玄武宮勒逼松鶴上人所為,但若真如袁慶陽之言,假五臺掌門已護送前往玄武宮,將是前功盡棄。」

朱鳳綺道:「休看煥兒年歲甚輕,卻精明幹練,命他速傳訊狄康及丐幫分壇,如假五臺掌門真由玄武宮匪徒護送離去,不難將他截下。」

朱龍翔道:「好,我們這就前往。」

朱鳳綺道:「這夏侯明必須毀屍滅跡,萬一被人發現,影響至鉅。」

朱龍翔道:「妹妹委實心細如髮。」說著取出一瓶化屍粉潑入屍體鼻腔內,轉眼變為一灘黃水,兄妹二人漫步向青雲庵走去。

尚未登上洲渚,翠竹叢中突疾閃出七個面目森冷黃衣人,橫雙相阻,沉聲-道:「來人是何來歷?」

朱龍翔目注朱鳳綺輕笑道:「青雲庵佛門淨地,神尼所居,怎有此六根未淨之人,寧非怪事。」

朱鳳綺面色如罩濃霜,冷笑道:「定是神尼外出未歸,青雲庵被匪徒雀巢鳩佔」說著青虹疾揮而出。

她出劍奇快,迅如雷霆,玄詭莫測,寒芒過處,兩個黃衣人眉頭鮮血飛噴,身形踉艙倒出。

其餘五黃農人大怒,暴-一聲道:「賤婢膽敢逞兇!」紛紛飛竄撲前,鋒刃交擊猛攻。

朱龍翔朗笑一聲,身形騰空,掣劍下擊,勢如天河下瀉,帶出一片悸耳銳嘯。

五黃衣人乃玄武宮高手,武功卓絕,

一鶴沖天拔起,按五行方位竟穿過朱龍翔劍勢之下,刃芒電奔攻向朱龍翔。

朱鳳綺忽穿空飛起,青虹宛若卷帛飛練,掃削五黃衣人足脛。

兄妹二人劍勢配合奇妙,逼得五黃衣人不得不在半空身法變換,化作飄雲飛絮四散瀉落沾地,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拚搏。

驀地——

青雲庵外突然傳來一聲蒼老斷-道:「住手!」

聲雖不大,卻傳人每人耳內無異雷鳴。

只見無情師太手捧一柄白玉銀絲拂塵及抱著一柄斑剝蒼鱗的長劍,中年女尼快步走來,身後隨著袁慶陽阮祥銘兩人。

雙方立時身形疾分了開去。

那被朱鳳綺劍傷的兩黃衫人顯然傷勢不輕,血染袍幅,倒在塵埃呻吟不絕。

袁慶陽急掠前檢視兩人傷勢,只兒兩人肩骨及兩條主經均被割斷,無法逼注血脈,因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如紙,不禁怒-道:「好辣毒的劍法,彼此無怨無仇,為何施展毒手?」

朱龍翔含笑答道:「以眾凌寡,在下兄妹焉能束手待斃,風聞這青雲庵外五十丈方圓列為禁地,擅闖妄入者死,神尼佛門高人,身旁僅三名女弟子,諸位身份不明,恃強凌人先行出手,怎怪得我兄妹。」

一個黃衫中年人怒極大-道:「年歲輕輕,怎能血口噴人,分明是令妹先行出手。」

朱龍翔朗笑一聲道:「是非皂白,旁觀者清,在下兄妹尚未踏入禁地,又不明諸位來歷,試問舍妹如無重大原因怎會出手傷人。」

無情師太瞧出朱氏兄妹根骨奇佳,尤其朱鳳綺宛若仙露明珠,

一臉正氣,不帶絲毫淫邪之色,自己門下三名女弟子無一可及,心底不禁泛出一種愛憐之情,她只覺朱龍翔之言並無半句欺詐強辯,朱氏兄妹尚未踏上洲渚,倘非玄武宮門下恃強攔截,決不致出手傷人。

袁慶陽只覺怒火騰沸,大-一聲,雙掌平胸,

一式「天外來雲」疾推而出。

朱龍翔冶笑;一聲,雙掌迎去。

轟的一聲,強風逆生,塵飛砂走,瀰漫眼目,兩人身形搖撼不止,卻沉樁未動,足下均陷落一寸。

無情師太道:「且慢!」身形緩緩走出。

袁慶陽疾閃開去。

朱龍翔欠身施禮道:「神尼就是武林盛傳的佛門高人青雲庵主?晚輩實逼不得已,請恕晚輩兄妹登門造次之罪。」

無情師太微微頷首道:「老尼正是青雲庵主無情師太,何敢當此佛門高人之稱,令兄妹姓名來歷可否見告?」

朱龍翔面色一肅,轉面向朱鳳綺道:「妹妹快見過前輩佛門高人。」

朱鳳綺走前襝-一福,微展笑靨道:「晚輩拜見神尼老前輩。」笑容如蓮荷迎風,令人神恰。

朱龍翔道:「晚輩兄妹特來晉謁老前輩系奉一位隱世甚久佛門高僧所命,須稟明一宗武林重大隱秘……」說著望了玄武宮門下一眼,接道:「若晚輩所言不差,這幾位並非老前輩昔年舊識,乃有所為而來,晚輩來歷姓名不便據實相告實有礙難。」

無情師太貢毫不為忤,霽顏笑道:「這幾位均是玄武宮主門下,手持貧尼昔年信物,貧尼才破列接待。」說著目注袁慶陽道:「袁施主,貧尼照來書行事,三日後立即離庵,施主等如無別事,可以離去了!」

這無異直言驅客,說什麼袁慶陽等也無法厚顏再留此,只兒袁慶陽目中泛過一抹異芒,但一閃即隱,笑道:「在下等這就告辭離去,不過……」,手指兩名負傷黃衫人,接道:「此仇不可不報!」

無情師太道:「阿彌陀佛,-家宜解不宜結,貧尼賜藥二粒,請轉給受傷二位施主服下,只要不輿人動手,數日後可全愈。」說著取出二粒清香撲鼻硃紅藥丸,遞與袁慶陽。

袁慶陽接過謝了一聲,面上尚留有悻悻之色,道:「神尼破例與他們相見麼?」

無情師太淡淡一笑道:「貧尼已然決定再出江湖,自不能謂破例。」

真慶陽知無法阻止,樂得大方一點,向朱龍翔朱鳳綺略一抱拳道:「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當再相見。」

示意同黨弄著傷者如飛離去,轉眼形影消失。

無情師太微笑道:「現在兩位總可以說出真正姓名來歷了?」

朱龍翔道:「晚輩奉命晉謁神尼前輩,非寥寥言語可竟,如不嫌晚輩兄妹無禮,可否……」

無情師太不覺笑道:「貧尼有失待客之道,請至荒庵坐。」領著朱氏兄妹走入青雲庵內。

朱鳳綺鹼-施禮道:「晚輩朱鳳綺,兄長朱龍翔,先高祖乃皇明宗室……」

無情師太不禁肅然起敬,道:「原來是前明宗室之後,天皇貴胄,貧尼失敬了。」

朱鳳綺道:「不敢,晚輩奉了家師之命,行道江湖,聯絡志土,徐圖匡復漢宮江山,豈料武林中已醞釀著一件鉅變,現雖仍不明端倪,但風雨欲來風滿樓,令人窒息,晚輩不敢對任何人明言傾吐姓名來歷,為防殺身之禍,前二月晚輩兄妹偶經西北荒漠間,遇一得道高僧相救於捲風砂中,蒙收為寄名弟子,他老人家久已不問世事,但所知武林隱秘甚多,卻贈晚輩一件信物,囑晚輩訪尋神尼前輩,或可阻止武林浩劫……」

無情師太霜眉一剔,道:「甚麼信物?」

朱鳳綺道:「是一枚鳳釵!」說罷將鳳釵取出。

無情師太接在手中端詳了一眼,嘆息一聲道:「五十年故物,又復重-,青絲已斷,鳳釵猶存,此情此景,人何以堪。」不禁悽然神傷,摩挲久之,才道:「果然貧尼故物,那得道高僧是何模樣?」

朱鳳綺道:「清癯瘦矮,銀眉白髮,他老人家說有數十年未與神尼相昆了,事隔多年,容顏已改,說不定是神尼昔年俗家至交故友,晚輩又不知他老人家俗家名姓。」

無情師太垂目沉吟,喃喃自語道:「莫非是他麼?這枝鳳釵為何落在他手中?」

朱鳳綺嫣然一笑道:「這個晚輩就不知道了,也許他老人家目-鳳釵落在兇邪之手,為防前輩受兇邪挾持,不惜出手奪下代前輩儲存至今。」

無情師太點點頭道:「姑娘之言甚是,如那位得道高僧真如貧尼所猜,此人實是性情中人,他命兩位前來定有所言。」

朱鳳綺道:「他老人家命晚輩兄妹敦促神尼前輩再出江湖,查明一件武林異常重大隱秘,關係武林千萬生靈,他老人家昔年立下重誓,不便違誓伸手過問。」

無情師太急問道:「什麼隱秘?」、

朱鳳綺道:「少林,武當、崑崙、五臺四大門派掌門並非真正原來掌門,而是易容偽裝,現四大門派中人仍蒙在鼓中……」

無情師太聞言不禁面色大變,道:「此言是真?」

朱鳳綺正色道:「晚輩如說半句不實,日後不得其死。」

無情師太道:「此人為何不將其事揭穿?」

朱龍翔接道:「他老人家說,即是揭穿,也無法令人相信,四派假掌門易容神宵逼真,所以他老人家耗費數月時光,才探明四大門派為玄武宮主暗算擒囚。」

無情師太心神狂震,鳳目中精芒*射,沉聲道:「貧尼方才接獲五臺掌門松鶴上人親筆手書……」突又止口不語,神色似有點異樣。

朱鳳綺突響起很鈴悅耳嬌笑道:「晚輩斗膽要請前輩數事,不知可否見告?」

無情師太淡淡一笑道:「有什麼話姑娘只管說出,貧尼決不以為忤。」

朱鳳綺道:「松鶴上人致前輩親筆手書系命何人投遞?」

無情師太不禁一怔,道:「就是你們兄妹方才所見玄武宮門下!」

朱鳳綺微微嘆息一聲道:「想松鶴上人一派至尊,怎無一名親信弟子投信,緣何借重玄武宮門下,豈非啟人疑竇?晚輩知道前輩輿五臺掌門系手足骨肉,前輩若前往五臺即可辨明真假。」

無情師太不禁怒容滿面,道:「難怪袁慶陽阻止貧尼前往五臺!」

朱龍翔道:「前輩怎不起疑?」

無情帥太長嘆一聲,目露迷惘之色道:「「君子可欺之以方,他說松鶴上人已然被紫農教門下重傷,雖保住性命,非玄武官仙藥莫可救治,已由同門護送前往玄武宮去了。」

朱鳳綺笑道:「實不柏瞞,晚輩兄妹出身紫衣教,目前晚輩兄妹曾暗探五臺,為了證實真假,月黑昏夜之際潛入掌門雲房中,展開猛烈拚搏,合力施展天龍指法才將其點傷,玄武宮決不能讓他離山。」

無情帥太忽向中年女尼低-道:「慧性,你兩帥妹系在轉返途中,你去防守於庵外,如若發現玄武宮門下將其驅退。」

中年女尼低聲應了一聲是,欲言又止,轉身慢慢走出。

無情師太道:「慧性,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中年女尼道:「師父既然接佛串信物,已應允相助玄武宮,豈非背言失信。」

無情師太聞言不禁呆住,面色立時罩上一層陰翳。

朱鳳綺道:「神尼若判明五臺掌門人真假後,就不致受失言背信之譏了。」

無情師太點點頭後,道:「玄武宮在黃山麼?」

朱鳳綺搖搖首道:「玄武宮何在?玄武宮主是何人?現在仍撲朔迷離,引起武林中騷動,似平靜已久水潭中投下一顆巨石,武林中人,追尋已久,迄無法找出一絲端倪,但晚輩兄妹結識了幾位至交好友,窮究心力才發現其中蹊蹺,諒不久可水落石出。」

無情師太愕然道:「那麼玄武宮主其名亦是為人假借,故弄玄虛是麼?」

朱鳳綺道:「正是!」

「何以知之?」

朱鳳綺正欲-齒,忽聞屋面上忽生出一絲落足微聲,不禁面色一變,身形電射而出,無情師太與朱龍翔雙雙接睡掠出。

屋面上騰起一聲宏亮大笑道:「師太委實耳目聰靈。」只見一條身影似飛鳥般飄然墜地。

朱龍翔認出是東方黎明,不禁心神一涼。

無情師太面凝濃霜,沉聲道:「施主何人?妄闖青雲庵禁地,莫怨貧尼心辣手黑」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師太法號無情,果然人如其名,老朽東方黎明來到寶庵並無所為,志在這一對小娃兒而來。」

無情師太聞知系東方黎明,不禁階暗一驚,冷笑道:「不知東方施主為的是甚麼?貧尼禁例

無改,恕貧尼出手無情了。」拂塵疾拂而出,帚絲根根蝸刺散開,筆直如劍,挾著一片無形罡氣。

東方黎明疾躍開三丈,含笑道:「難道師太不顧令徒三人性命了麼?」

無情帥太不禁面色一變道:「拙徒何在?」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道:「師太放心,令徒只點住穴道,絲毫無損,只容老朽將這一對娃兒帶走,老朽決不為仇。」

朱龍翔冷笑道:「憑你也配將我兄妹帶走!」

東方黎明突哈哈一聲長笑,身形倏地玄鶴沖天拔起,拔起五六丈高下,忽身化蒼鷹攫兔,頭下足上,兩臂箕張,疾施中指,身如流星飛瀉,分點朱氏兄妹而去。

兩縷指風,破空銳嘯。

無情師太瞧出東方黎明指力傳蓄十二成真力發出,休說朱氏兄妹,即是自己也難抵擋他這迅雷萬鈞一擊之勢,不禁面色大變階道:「不好!」

突兒朱龍翔喉出吐出一聲清嘯,兩手分出,亦是各出中指,施展天龍指法,迎向高縷破空銳嘯指力而去。

朱鳳綺身形騰空,揚腕揮劍,青虹橫空,卷削東方黎明雙足。

他們兄妹二人配合奇佳,無情師太和朱氏兄妹學有淵源,

一身武功內外並修,但功力火侯乃與年俱增,絲毫不能勉強,自己如不相助,朱氏兄妹必傷在東方黎明凌厲指法之下,揚帚騰空而起,帚絲幻出一片銀芒襲向東方黎明身後命門要穴。

以三對一,饒是東方黎明蓋世功力也難幸逞,東方黎明機警異常,雙足一縮,斜踹穿空,落在一竿翠竹上,一落又起,疾如電閃掠出。

無情師太身形落下,只見朱龍翔面色蒼白,道:「朱少俠傷勢如何?」

朱龍翔迅在囊中取出一顆丹藥吞下,執行周天,漸泛血色,微嘆了聲道:「東方黎明委實厲害。」伸出雙手十指,只見指縫均已綻開、,皮破肉現,流出殷紅鮮血。

朱鳳綺道:「前輩速察視合徒無恙否?」

無情師太忙領著朱氏兄妹在青雲庵外洲渚上搜覓,發現三具女尼軀體放在環密翠竹叢中。

東方黎明說得不錯,只點住穴道,並無內傷,無情師太伸掌逐一拍開三徒穴道。

三徒醒來茫然不知被何人所算,只覺脊樑骨一麻,天暈地轉倒地不起。

無情師太正欲啟齒,忽聞河汊蘆葦紛歧中傳來數聲清嘯,只見數條人影疾如閃電掠來,瞧出來人是玄武宮門下袁慶陽阮祥銘等人,不禁霜眉一皺,冷冶出聲道:「袁施主等尚未離去麼?」

袁慶陽抱拳微笑道:「在下等業已離去,途中發覺數條身影似欲向青雲庵而來,在下窺聽他們說話才知乃滄浪山莊門下,決定在後暗暗躡隨…但,滄浪山莊門下競有意閃爍行蹤,在下猛然省悟他們此舉使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安然無阻來至寶庵……」

聲猶未了,無情師太已自合掌接道:「東方黎明方才來過,卻被貧尼驅退,多謝諸位施主轉來相助。」

袁慶陽似是一驚,道:「神尼武功曠世無雙,在下等未免祀人憂天了。」說著望了朱氏兄妹眼。

無情師太微微一笑道:「他們兄妹身懷貧尼另一枚信物鳳釵-……」

玄武宮門下聞言為之面色一變,只聽無情師太接著說下去:「自然亦是求貧尼相助,但來意與舍弟信中之事截然不同,風馬牛各不相及,俗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杯弓蛇影,未免庸人自擾。」

袁慶陽不禁面上一紅,抱拳買道:「神尼決定三日後離庵麼?」

無情師太含笑道:「佛門之人,戒打誑語。」

袁慶陽道:「如此我等就此拜別了。」抱拳一揖,轉身領著阮祥銘等奔去。

無情師太道:「快隨我回庵!」反身疾掠入庵中命三徒收拾衣物。

慧性道:「師父準備棄庵不回來了麼?」

無情師太道:「了無牽掛,魔障不生;,你還有什麼捨不得?」

慧性不敢再言,快步回房而去。

無情師太領著朱氏兄妹走入禪室,道:「貧尼決計先離此地,不然武林人物聞風趕來,將不勝厭煩。」

收拾了一青布包袱,並在屜中取出七枚金環,大小如碟,環綠雙口鋒利,收置囊內。

朱鳳綺欲言又止,只見慧性三尼已提著包袱,肩披長劍進入房內。

無情師太道:「我們快走」

她領著數人向庵後便門走出,投入竹林中,快步如飛,瞬眼穿入河汊蔽天蘆葦內。

蘆葦長可及人,濃密森翳,無情帥太地形極熟,深入蘆葦叢中。

這片蘆葦少說也有七八里長,水雖不深,施展輕功卻極為困難,好不容易鑽出蘆叢,只見一片淺灘上泊著一條巨舟。

無情師太疾躍登上亙舟,諸人紛紛掠上。

朱鳳綺凝眸望去,這艘巨舟前後四艙,寬敞異常,洗滌得纖塵不染。

無情師太笑道:「我們進艙中坐-吧!」

艙內被褥枕褥摺疊齊整,一應什物俱全。

無情師太向慧性三徒道:「你們去準備飯菜,天黑後潮漲便可離此駛入黃河水道中。」

三尼應了一聲,走往後艙。

無情帥太又道:「這片水流看似甚淺,其實有一條狹窄水道比別處較深,天黑後必然潮漲五寸,舟身得以浮起,午夜就可駛入黃河了。」說著略略一頓,接道:「朱姑娘言玄武宮不在黃山,結識了幾位好友,窮盡心力,居然發現了玄武宮隱密,老尼可得聞麼?」

三人盤膝端坐在艙中,朱鳳綺娓娓道出狄康少林之行,詳細傾吐。

無情師太不禁凝耳傾聽,面色寒肅,漸漸面色大變,詫道:「玄武宮遣那青衫人定時送藥,饒性雖被瞞過,但解藥只可保住一個月,紙必難保住火,三十日後定然識破。」朱鳳綺搖首嬌笑道:「狄少俠深明藥性,醫追華陀,他因少林弟子三千,咄嗟間難以救治,三十日後就無須玄武宮端入送藥,他這封密緘上塗有一種藥物,使青衫人神智恍惚,無法察覺有人暗暗在後躡蹤,在他身上必可發現玄武宮確處。」

無情師太搖首道:「姑娘不要太自信,須知玄武宮主能成為震驚武林之雄王,定然心機高絕;,必將藥物輾轉送達青衫人手上,青衫人或亦不知玄武官真正確處。」

朱鳳綺嫣然一笑道:二叫輩所見甚是,狄少俠亦料到此點,但這封密緘必須到達玄武宮主手

無情師太點點頭道:「倘或密緘假由飛禽,恐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朱鳳綺道:「前輩委實心細如髮,但追蹤之人均是武林頂尖高手,沿途佈下天羅地網,更有丐幫各地分支舵暗助,我等必先下手為強,將傳訊飛禽戳斃,但狄少俠推測,飛禽究不能較人可靠,未必藉飛禽傳訊。」

無情師太冷肅面上泛出一絲笑容道:「朱姑娘對狄少俠推崇備至,想必狄少俠為武林後起之秀,年歲甚輕,人品奇佳,他是何來歷?」

朱鳳綺不禁玉靨泛霞,羞赧不勝,只垂粉頭,久久不答。

朱龍翔知其妹情有獨鍾,忙道:「狄少俠才華人品,晚輩兄妹望塵莫及。」

他為解開其妹羞窘,遂接-蒙面叟威迫少林經過詳情-出。

無情師太詫道:「第一次迫少林的蒙面老叟確是東方黎明麼?」

「正是!」

「再度前往又是誰咧?」

朱龍翔道:「晚輩友人易容偽裝。」

「東方黎明情知受愚,似此移禍借刀,他怎不闖入少林逼問系何人所為。」

朱龍翔道:「他必不敢去,因他知少林大有能人,東方黎明武功才智雖然高絕,但無如疑心太重,難免首鼠兩端,萬一少林佈下陷阱,無異自投羅網,是以東方黎明擇此旁敲側擊,捨本逐末之策。」

無情師太暗暗驚異目前後輩武林人物才華心智無一不凌駕成名高手,點點頭道:「玄武宮追魂三老在少林命喪檬面老叟之手,玄武宮主如遺人趕往嵩山查明,只怕揭露真象。」

朱鳳綺道:「未必,玄武宮主原要如此,否則豈非馬腳敗露?」

無得師太目含深意望了兩人一眼,道:「北邙鬼王一派與紫衣教本同氣相求,朱少俠兄妹似對北邙頗有不直之意!」

朱龍翔面色一紅,道:「家師自昔年為東方黎明所算後,不良於行,迄未履出所居寸步,收養之恩,結草銜-難報,嘗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昔漠高祖及洪武一統天下前,接納四方英豪,其中良莠不齊,凡不違我志者均是同道,否則無法戮力同心難成大事,是以北邙一派,雖為兇邪,晚輩只有權衡輕重暫且容忍……」說著語聲略略一頓後,又道:「武林各大門派雖羞與紫衣教同列,其實紫衣教並未行惡江湖,邇來外間風風雨雨,頓不直紫衣教所為,但事實終有水落石出之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涇渭立判,所以晚輩用不著分辯。」

無情師太長嘆一聲道:「長江後浪推前浪,

一代新人換舊人,信然不虛,兩位少年英俠,持身立論,志行高潔,貧尼昔年所行所為有遜多矣,他日兩位必前程無量。」

朱龍翔朱鳳綺兄妹遜笑道:「晚輩兄妹怎比得前輩。」

說著意性三尼已做好一席素宴,天色漸晚,河風勁疾,無情師太使命掌燈用飯。

朱鳳綺只覺菜蔬味腴可口,贊聲不絡。

口口口

月隱浮雲,繁星滿天。

河汊盧葦叢中升起一片水氣,茫茫如霧,風動葦叢,宛如萬山送濤。

那艘亙舟緩緩駛離向黃河去,遠處忽傳來數聲長嘯,刺破似水沉寂夜空,島島不止。

無情帥太在艙中笑道:「他們發覺青雲庵已人去室空,卻無法追躡貧尼蹤跡,朱姑娘,眼前貧尼應何去何從呢?」

朱鳳綺道:「我們可暫時離舟陸行麼?」

無情師太道:「自然可以!」

朱鳳綺道:「我等不妨在三更之前趕至伏虎寺。」

無情師太頷首道:「也好!」將小舟擇一蘆葦之隱蔽處停泊,離舟施展上乘輕功向洛陽郊外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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