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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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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略略一頓,又道:「不過晚輩有事不明要請問老前輩,此女是否與老前輩有過節,以老前輩望重武林,負譽八方,決不致無故向一個女流未學出手。」

「你這是明知故問。」

「晚輩委實不知。」

「她就是柳鳳薇。」

驀聞雷鳴霄一聲厲嘯出口,穿空疾遁而去。

呂松霖眼角瞥見蠻荒一劍雷鳴霄乃敗在四凶之一血影手侯紹鴻掌下,僥倖未傷見機得快遁走。

心內微凜,答道:「她不是柳鳳薇。」

北瀛島主聞言一怔,道:「老朽不信,倘然是實,你有負老朽重託。」

呂松霖劍眉一剔,正色道:「晚輩並無有負老前輩相托,假使沒有溫戎兩位老前輩從中作梗,柳鳳薇豈能逃出燕京,何況柳鳳薇現為戎雲虎搶去………」

話聲末了,血影手侯紹鴻疾閃掠至,聞言冷笑一聲道:「小小年歲,竟敢施展挑撥離間之計。」右掌緩緩抬起。

北瀛島主眉頭一皺,低喝道:「侯老弟且慢。」

侯紹鴻呆得一呆,手掌緩緩又放了下來,閃爍目光打量個呂松霖不住。

呂松霖微微一笑,轉身向蒙面少女走去,道:「請姑娘放心,在下並無惡意,為姑娘自身安危計,不如揭開面幕,以釋群疑。」

蒙面少女果然抬腕伸出五隻纖纖玉指向面幕揭去。

江湖群豪除龍虎十二盟屬下外,仍有一多半留下不走,均欲明瞭其中真象。

數十道目光投注在蒙面少女五指上。

呂松霖只覺眼中一亮,現出一張豔若春花面龐,明眸皓齒,但卻非柳鳳薇。

少女冷冷說道:「瞧清楚了吧,我是否像你們所說的柳姓姑娘。」

呂松霖微笑道:「兩位老前輩如何?」

北瀛島主眉頭一皺,道:「老朽向姑娘致歉,姑娘你走吧。」

少女粉臉倏地罩上一層濃霜,柳眉向上猛剔,大極鐵掌邵元康忙道:「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姑娘請隨化子來,化子邵元康與你父有八拜之交。」

少女不禁一怔,櫻唇翕動欲言。

邵元康不由分說,手出如風拉著姑娘大氅,飛步走向蔡家老店而去。

江湖群雄紛紛作鳥獸散,雪地中只剩下北瀛島主、血影手侯紹鴻及呂松霖三人。

北瀛島主沉聲道:「老弟且說出經過詳情。」

呂松霖略一思索,逐道:「當日骷髏魔君在留雲別府柳鳳薇劫走紫府奇書,引走四位老前輩,卻不料有一白髮老嫗趁虛而入,擄走柳姑娘,只以老嫗身法迅快,在下一時追趕不及被他兔脫……」

北瀛島主道:「這老嫗莫非如今江湖盛傳在鎮海寺中離奇負傷之人?事後她與鎮海寺主持突然失蹤……」

呂松霖點點頭,微喟一聲道:「看來此事兩位老前輩尚蒙在鼓中,晚輩經數月查訪,才知老嫗早潛跡在鎮海寺內,擄得柳姑娘後即遠引而去,但又半途折返……」

血影手侯紹鴻詫道:「這卻是為何?」

「老嫗名童碧珍,人稱辣手仙娘,原屬戎雲虎老前輩壇下,不知因何背叛,半途折回之故,系遇戎老前輩重重攔劫,命柳鳳薇他奔,不得已折返鎮海寺內。」

北瀛島主望了侯紹鴻一眼,道:「戎老師為何諱莫如深,迄未告知老朽等。」

侯紹鴻冷笑道:「侯某已早說過,與他共事無異與虎謀皮,江湖謠諑未必全然是假。」

北瀛島主略一沉吟,繼又問呂松霖道:「老弟為何知之甚詳。」

呂松霖早就慎思密慮,想好一片天衣無縫說詞,面色一正道:「晚輩去鎮海寺發現辣手仙娘童碧珍時,她已遭戎老前輩卓絕武功重傷奄奄一息,晚輩問出她的來歷及柳姑娘何去,她說出柳姑娘已奔往老君觀,其餘詳情因她暈厥不醒作罷,是以晚輩匆匆趕往老君觀……」

繼又說出自己途中發現戎雲虎溫蔚翔毒手殺害陳鴻秋沈萬蒼等人之故,屢遭戎溫兩人猝襲倖免一死,待趕往老君觀時,老君觀主已遭橫死,柳鳳薇得自老君觀主七頁紫府奇書又被戎雲豹搶去,戎雲豹兇毒成性打出白骨針,柳鳳薇身罹針傷逃奔天水南關外此處。

呂松霖一口氣說到此處,長吁一聲道:「青面鬼王戎雲豹追蹤不捨趕至,柳鳳薇傷重墮馬踣地,戎雲豹正待施展毒手之際,不幸其兄戎雲虎趕到,一賣不合,兄弟激烈猛搏,此刻蔡家老店閃出玉面孟嘗小溫侯李慶嵩救走柳鳳薇。」說著一頓,又道:「以後之事,不待晚輩詳陳,老前輩已知過半了。」

北瀛島主面色微變,道:「那柳鳳薇仍在李家莊中麼?」

「被戎雲虎擄去,除他之外,白骨針毒無人可解。」

血影手侯紹鴻,大喝道:「嚴兄,你我去找戎老鬼理論去。」倏地一鶴沖天而起。

北瀛島主勿勿向呂松霖道:「老弟,三日後午時在天水南關等候老朽,老朽尚有事相托。」

呂松霖道:「晚輩遵命。」

北瀛島主已自潛龍升空而起,曳空如電,瞬眼疾杳。

呂松霖目送北瀛島主消失的身影,卓立在怒吼寒風中,冷漠如冰的臉色浮起一絲得意的微笑。

他本不知辣手仙娘童碧珍之事,憑江湖傳聞以及無意窺聽得燕京名捕江振遠手下談論,綜合臆測所得再添枝加葉胡謅一氣。

雖然他信口猜測之詞,卻與事實相去不遠,是以北瀛島主血影手侯紹鴻這等蓋世巨邪居然騙得深信不疑。

寒風四湧,衣袂飄飛,呂松霖心頭突泛起一股無名惆悵,暗歎了一口氣,緩緩轉身向蔡家老店走去。

驀地……

身後忽起了一聲陰惻惻冷笑,隨著寒風送入耳中,不禁毛骨悚然。

他斜身飄出七尺,旋身抬目望去,大吃一驚。

原來丈外之處,立著一個面似淡金,秀眉無須,僵木如冰,乍眼望去,神似廟中一具泥塑金身,僅一襲寬大黃色長衫在呼嘯狂風中獵獵起舞。

金面人冷冷說道:「看你不出,居然鬼話連篇,武功到也不差。」

語聲刺耳低沉,悸人心魄。

呂松霖道:「在下那一點是鬼話胡謅,尊駕不妨指出。」

金面人似為之語塞,冷漠的目光閃爍百變。

須臾,金面人喉中發出一聲擾人心魄的陰笑,道:「就算你不是胡謅,老朽問你,你為什麼萬里追蹤那柳鳳薇。」

呂松霖不覺怒火上湧,冷笑道:「尊駕這是明知故問,不僅在下,天下英豪莫不是為了紫府奇書。」

金面人目中忽精芒暴射,鼻內濃哼一聲道:「言不由衷。」

呂松霖大喝道:「究竟為何,尊駕何不直言?」說著,耳根只覺一陣燥熱。

金面人冷冰冰一笑道:「老朽要你自己說出來。」

「在下如果不說呢?」

「由不得你!」

「未必見得!」

針鋒相對,互不容讓。

金面人目中殺機暴湧,欺身如電,曲指一彈,一縷勁風向呂松霖胸前襲去。

他出手動作如風,那知呂松霖比他更快,步踏璇璣,斜身向左滑開七尺,復又向右挪開丈外。

身法靈奇詭異,已臻化境。

金面人彈出指力擊實在一株碗大徑口矮松上,叭的一聲脆響,齊中折斷,上半截彈飛了出去,枝上堅冰厚雪濺飛如雨。

指力之雄厚,令人咋舌。

金面人見一擊成空,目睹呂松霖神奇身法,不禁暗中駭凜,冷笑道:「能避開老朽一擊,已算不錯,再接老朽一招。」

說時拾指暴伸,揉身進撲,十縷寒風罡勁作網形罩出。

他心想此次呂松霖必無倖免,那知呂松霖竟由十縷指風中穿隙沖霄拔起,揮首猛撲。

右掌展出潮音上人所授的「小乘降魔九掌」中的一招「西天雷音」,左手五指護胸外翻如鉤。

掌力如山,罡飈怒湧,宛若天河倒瀉,威勢駭人。

金面人拾指成空,地面被颳起雪塵一片,瀰漫空中,忽見呂松霖撲下,只覺掌力似禪門降龍絕學,身法尤為高明。

他似瞧出呂松霖身法來歷,兩腕一翻,揚掌猛迎了上去。

兩股如山勁風相接,霹靂大震,冰屑雪塵隨著氣流旋蕩,捲起半空……

雪塵漸止,呂松霖飄身落地,已不見金面人蹤跡,知金面人已遁離而去。

他心內暗驚金面人武功,勁風猛接之下,他只覺兩臂震得痠麻乏力,又凜於不知金面人來歷,看來金面人與柳鳳薇淵源甚深,日後處境艱難危困可想而知。

呂松霖發了一陣子怔,忖道:「暫不管它,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踱進蔡家老店中,店內食客寥落,只上了三成座。

太極鐵掌邵元康與那少女坐在最內壁角一付座頭上。

坑火閃晃掩映中,只見那少女星眸中淌下兩行珠淚,順頰流下,玉肩聳動,悲不自勝。

呂松霖走了過去,目睹姑娘吞聲淌淚,不禁一怔。

邵元康面現戚容道:「老弟,這位姑娘就是老化子八拜之交,擒龍手陳鴻秋盟兄獨生愛女陳玉茹。」

呂松霖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陳姑娘已知令尊……」

邵元康防勾起姑娘再度傷心,忙以眼色制止,岔開話題道:「陳姑娘深得一心神尼衣缽真傳,一心神尼乃當今武林中十大高人之一,老弟你得多加親近。」

呂松霖含笑點點頭。

姑娘粉面一紅,暗道:「此人生得怎麼如此醜陋。」星眸瞟了呂松霖一眼。

邵元康已察覺,暗笑道:「誰家少女不愛俏,這位呂老弟如以真面目示人,恐怕情難由己,夢魂為牽呢。」

口中卻說道:「賢侄女,此店中不但菜好,而且酒也芳香甘咧,來,來,來,老化子敬賢侄女一杯。」

姑娘乃巾幗奇女子,爽朗強毅,提得起,放得下,用羅巾拭乾眼淚,嫣然一笑道:「還是由侄女敬世伯及呂少俠一杯。」

三人表面上樂趣盎然,其實骨子裡均深藏悲痛愴鬱,強自抑制。

爐火熊熊,一室生春。

突然,店外走入四個帶刀彪形大漢,須髭繞腮,鷹悍鷙猛,傲然佔住一付座頭,臨坐下時,森厲目光盯了呂松霖三人一眼,大漢吆喝上酒送菜,一派目中無人。

呂松霖凝視了四人服色一眼,低聲道:「此四人均是龍虎十二盟中匪徒,但均為回回土著。」

只見店外門簾一掀,如風掠入八方頭陀神行客駱毓奇,逕向四彪形大漢撲去。

邵元康呂松霖不禁一怔。

四彪形大漢更是一驚。

駱毓奇撲勢迅猛,四彪形大漢猝然之下不知所措,一人被駱毓奇夾胸抓起,左掌疾按,立即心脈震斷,口噴鮮血慘嚎而亡。

其餘三大漢大驚,倏地躍起,紛紛怒喝出口。

駱毓奇出手迅快絕倫擊斃一人後,兩掌一分,以鐵勁琵琶手法向兩大漢面門撞去。

叭叭兩聲,一雙大漢面骨碎裂,眼珠凸出,狂嚎出口,翻倒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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