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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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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冬青陰陰一笑道:「姑娘,誰叫你不相信在下,不得已為之,姑娘,委屈點!」

順手一牽少女左臂,疾拉著向室外奔去。

蒙面少女知罵也無用,悶聲不出,一面暗中運氣自解穴道,一面盤算脫身苗冬青掌握之策。

苗冬青卻不向原來途徑而走,在密如蛛網之復徑中游奔不定,約莫一盞茶時分才出洞穴,但此處已非鎮遠堡,而是在萬山叢中一處峽谷內,堅冰厚雪,寒冽徹骨。

蒙面少女道:「現在不如把話言明,你將我挾之離堡有何企圖?」

苗冬青哈哈笑道:「風聞燕京留雲別府女主人天生麗質,國色天香,在下並非聖人,又有寡人之疾……」

蒙面少女聽了,心內暗忖寒顫。

只聽苗冬青嘿嘿冷失兩聲說下去:「第二,那冊紫府奇書為洪夫人攜離燕京,在下身為武林中人,能不衷心向往,有道是天與不受,反獲其罪……」

蒙面少女雖然心驚膽駭,卻仍嬌笑道:「你錯了,我不是什麼洪夫人,也沒有什麼紫府奇書,你這一番心機算是白費了。」

苗冬青不禁一怔。

只聽蒙面少女嬌笑道:「不過,那洪夫人我到知其下落,但你為人陰險狡譎……」

苗冬青聞言更是一怔,繼而冷笑道:「姑娘,你騙不了在下,亦無須妄費心機……」

突聞身後起了一聲陰森的冷笑,苗冬青只感胸後一麻,神智疾昏仰面倒下。

蒙面少女猛感身形凌空,騰雲駕霧般被人挾著離地懸空掠去……

…………

鎮遠堡內日月雙環左平等人尚在與長髮怪人激烈猛搏,長髮怪人功力精奇,初被左平凌厲快攻,乃無還手之力,後仗身法靈奇,逐漸扳回平手,雖經多人圍攻,迄未露出敗象。

驀聞寒風中數聲厲嘯遙遙飄送入耳,日月雙環左平心內大驚,知又來了妖邪,眨眼綠焰從空冉冉而來,似緩實速,鬼谷三靈電瀉疾落而下。

只聽靈霸冷笑道:「左平,以卵擊石,其愚竟至如此?」

日月雙環左平大喝道:「住手!」

雙環一併,疾躍而退。

鎮遠堡手下聞喝不禁心神略分,長髮怪人伸臂閃電攫起一人,執著兩腿猛力望外一拉。

一聲悽癘慘嗥騰起,那人生生被裂成兩半。

長髮怪人哈哈狂笑中疾飄開去。

左平目中怒焰如火,從鬼谷三靈附身綠焰對映之下,發現神機秀才苗冬青失去蹤影,暗中一喜沉聲道:「四位無事生非,左某雖目前不敵,日後誓當報復。」

靈霸陰森森答道:「我鬼谷三靈絕不會以莫須有之事加諸左老師身上,那蒙面少女何在?」

左平尚未回答長髮怪人已自介面道:「在亭心地穴中。」倏地欺風閃電般晃至左平身前,五指一晃,一把扣在左平右手腕脈穴上。

他欺身出手動作竟快得無法形容,左平警覺已屬不及,只覺渾身氣血逆行,頓感武功在一霎那間俱已消失,不由暗歎一聲。

長髮怪人冷冷一笑道:「勞堡主之駕,引我等前往蒙面少女囚處。」

左平傲然而笑道:「四位欺人太甚,恐大禍臨頭,噬臍莫及。」

靈傑道:「這不消堡主耽憂,江湖風雲,瞬息萬變,誰也難保今日青山,明夕黃土。」

靈霸靈英二人身形一分,向左平手下臂投指點,全數點倒於地。

左平見狀怨毒於心,冷笑道:「走!」

與長髮怪人同時投入地穴中。

怎知進入囚禁蒙面少女石室中,目賭鐵柵欄被砍削成一方缺口,人去室空,那有蒙面少女及苗冬青的身影。

左平不禁面色微變,心神起了一陣撼震。

苗冬青與蒙面少女離開地穴本早在左平意中,唯鐵柵可由苗冬青按動訊息自動上升,如何會有利劍砍成缺口,箇中情形甚為難明,莫非有什麼變卦不成。

長髮怪人兇睛一瞪,道:「她可是逃走了麼?」

左平苦笑頷首。

長髮怪人冷笑一聲,兩指疾點在左平胸後暈穴上,左平應指倒地。

靈霸驚詫道:「蘇兄為何制他死命。」

長髮怪人搖首笑道:「他罪不致於死,只讓他昏死三日。」

靈霸嘆息道:「田令主旗花傳警,設計誘使四凶離鎮遠堡,並犧牲一名弟兄,向四凶謊言蒙面少女已聞風遁逃,離開鎮遠堡,怎料一語成讖……」說此忽皺眉道:「依小弟看來,蘇兄不如解開左平穴道,查視蒙面少女逃蹤,或能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長髮怪人聞言,道:「有道理。」一掌拍開左平穴道。

左平悠悠醒轉,一躍而起,沉聲道:「要殺要剁,悉聽尊便,無端凌辱,莫怪左某……」

話聲末了,靈霸大笑道:「左堡主,無須動氣,蘇老大欲知蒙面少女往何處逃走的以明去跡,諒決無推辭之理?」

左平因兩臂穴道受制,地穴機關雖殺機重重,困住四怪絕無問題,但身不由主無可奈何,索興故作大方道:「四位請隨左某來!」跨步出室。

鬼谷三靈長髮怪人緊隨左平身後。

日月雙環左平也是城府甚深,狡智多謀人物,多年來能得以保全首領,無非就是倚仗卓智慎思,事非萬全絕不貿然輕率行事之故,但此次一著失算,竟滿盤皆輸,而且輸得極慘,怎不令他怨毒在心。

是以,他引著四怪在洞穴蛛網復徑亂走,所擇之途均是極厲害訊息機關之處,讓四怪記憶所經,待日後相機報復,算計四怪必重來鎮遠堡。

積恨怨於人,猶如引火自焚,可見行事待人之道不可不慎。

左平引著四怪在地穴中轉了半天才出蒙面少女及苗冬青出處。

時已東方發白,風雪漫天,峽谷中寒冽侵膚如割。

靈英忽失色驚詫道:「這是何人?」

拾道目光凝視在三尺開外,發現苗冬青僵臥在地,體上已掩履一層冰雪。

左平道:「是本堡中人名喚苗冬青,是他挾蒙面少女離去的。」

長髮怪人趨前翻視苗冬青的軀體,探手撫摸心臟,發覺苗冬青心脈仍在微微跳動,鼻中冷哼了一聲道:「此人還有救。」拂開苗冬青體上冰雪,兩手不停地與苗冬青推宮過穴。

左平狐疑滿腹,猜測不出苗冬青何以僵倒在此,自然他也料到苗冬青遭人暗襲所致,但其中真實原委卻難臆測。

只見苗冬青雙眼已然張開,眸露駭悸之色。

在苗冬青想法,那暗襲自己之人,必是鬼谷三靈其中之一,或系骷髏魔君田雨蒼本人,一眼瞥見左平被制神情,越法證實自己的想法是真。

但聞長髮怪人驚噫出聲道:「怎麼我無法解開他的穴道。」

鬼谷三靈聞言大驚群向察視苗冬青後胸「命門」穴上指傷,指痕尚距命門穴半分,故爾苗冬青留得命在。

長髮怪人與鬼谷三靈眼力奇高,認出那是何人獨門指法,面面相覷,不禁同聲驚道:「怎麼是他?」

「他是誰?」

日月雙環左平瞠目怔視四怪,只見四怪面目森沉,迄未說出下文。

靈霸向苗冬青喝道:「蒙面少女何在?」

苗冬青嘶啞出聲答道:「學生猝受暗襲,昏倒不省人事,黑夜之間,伸手不見五指,怎可知何人所為,瞧四位神色定心內有數。」

四怪冷笑一聲,倏地衝霄奔空而起,沾足雪崖,捷逾鷹隼如飛而去。

峽谷中僅剩下日月雙環左平神機秀才苗冬青兩人。

左平雖然兩臂軟垂,但雙腿卻可行動自如,尚可以離去,然而他不忍捨棄四肢癱瘓的苗冬青,目露憂慮焦急之色。

苗冬青不禁內愧於心,嘶啞出聲道:「堡主不可為了學生自誤,學生萬死不足惜,堡主你還要籌謀復仇之策,保重要緊,請速回堡為是。」

左平苦笑道:「賢弟與愚兄相輔相助已久,何忍置賢弟生死於不顧。」

苗冬青不禁目中流出兩行珠淚,只覺有千言萬語哽在喉中,但無法傾吐,更不知從何說起。

風狂厲嘯,飛雪茫茫。

驀地——

漫天風雪中一條藍色人影曳空電射而至,身形顯處,只見是個面如冠玉,星目隆隼,五綹長鬚,氣度不俗的四旬左右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一雙星目打量左平苗冬青兩眼,含笑道:「方才老朽途中,無意發現鬼谷三靈及六盤殃魔蘇衙由這方向而來,老朽暗隨身後偷聽他們說話……」話聲一頓,又道:「兩位想來定是遭了他們毒手麼?」

左平點點頭道:「正如閣下所說。」

藍衫文士鼻中微哼一聲,緩步走近左平身前,伸腕捉住左平雙臂察視了一眼,道:「蘇衙手法雖然奇特難解,但難不倒老朽,不過稍費一點手腳而已。」

他一矮身檢視苗冬青傷痕,面色不禁微微一變。

左平忙道:「閣下想是認出何人獨門點穴手法?」

藍衫文土目中發出逼人神光,道:「老朽雖然知道,但知此人個性乖僻,你這位同伴被所制穴道老朽固然可以解救,卻不啻與他結下深怨,有道是事不關已莫須問,煩腦皆因強出頭。」

左平聽出藍衫文士有撒手不管棄之自去之意,心中大急,忙道:「閣下豈可不念武林同道份上賜於援手,在下兩人當感再生大德,日後如有所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藍衫文士微笑道:「老朽有感世途日非,人心澆薄,絕意不過問江湖恩怨已久,江湖上盡多口蜜腹劍,以怨報德之人,往事可憶,能不使老朽寒心。」

日月雙環濃眉微微一聳,道:「老前輩……」

他瞧出藍衫文士必是世外高人,或為隱世已久昔年極負盛名高手,竟自動改了地呼,說道:「武林之內雖多此輩小人,但也不能一概而論,晚輩雖身屬綠林黑道,卻一諾千金,終身不渝。」

藍衫文士道:「話雖如此,老朽為救兩個莫不相關之人,結下不世強仇,權衡輕重,老朽似嫌得不償失。」言下不覺面現極感為難之色。

左平只感眼前一片灰黯,心絃猛震。

苗冬青早不存活命之念,但一息尚存,求生意志仍在,他本心機深沉之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嘶啞出聲道:「看來,老前輩乃懼怕之人了!」

藍衫文士眼中疾寒光逼吐,哈哈大笑道:「你倒會激將。」繼而臉色一沉,接道:「傷你之人與老朽前有過節,乘機除他未嘗不可,不過你們得聽命於老朽,凡事不可隱瞞,同衷相濟,方可有成。」

左平大喜道:「晚輩等如有異心,天誅地滅,遭身慘死。」

藍衫文士探臂抓起苗冬青,向左平道:「領老朽到你的住處再說。」

左平應喏,垂著雙臂領著籃衫文士走向洞穴而去……

※※※

甘谷縣西寶珠峰嵯峨險峻,冰崖嶙峋,風雪之夜,寒峭凜冽。

時已四更,星月無光,悸人的風吼,夾著呼嘯漫天的飛雪,平添了幾分夜的恐怖。

峰陽隱秘的水崖下,一座矮簷瓦屋之前,一條魅樣的人影挾著蒙面少女落下,進入瓦屋之內。

一道火花亮起,燃亮了屋內案上一支半截油燭,映得一室通明。

案前立著一個金面人,面上雖然冷漠如冰,但眼內流露神光閃爍,表現了內心有著極複雜的感情。

榻上臥著蒙面少女,她過度震驚已然昏死過去,一柄犀利長劍仍自緊握在手中。

這間瓦屋雖小,卻陳設俱全,一應家用百物,無不應有盡有,無疑的金面人以此為家多時了。

金面人緩緩轉過面去,目中神光凝注在少女面幕上,徐徐抬起右臂舒掌五指向少女面幕抓去。

手指堪欲觸及面幕,忽地神色一變,低喟一聲,似積鬱難舒,目光黯然,手臂慢慢彎了下來。

驀地……

一股洶湧狂風撞門而入,叭噠一聲案上殘燭倒熄,瓦屋又重回黑暗中。

金面人警覺有變,迅疾無倫地向榻上抓去,猛感觸指成空,蒙面少女已為人救去,不禁心神一震。

只聞門外一聲冷笑飄送入耳到:「螳螂捕蟬,安知黃雀在後,我這裡拜領閣下多時了。」

聲猶未落,金面人已自疾逾流星射出門外,拾指一曲猛彈。

勁力著地嗤嗤洞穿堅冰。

金面人又知彈指成空,震凜於來人身法之快。

只聽左側吼風中響起了一陣清朗哈哈大笑聲,倏忽之間,那笑聲已遠在十數丈外。

金面人耳聞笑聲遠去,心中又急又怒,大喝一聲,循聲穿空疾追而去。

屋內燭火倏地重燃,榻前站著一個貌相奇醜的白衣少年,榻上蒙面少女已早悠悠醒轉,仰身而起,一見白衣少年,怒叱了一聲道:「賊子,你無故將姑娘擄來此處則甚。」手腕一振,精芒電奔,向白衣少年喉間刺去。

白衣少年疾躍飄後,忙道:「姑娘請別誤會。」

只見門外疾掠而入陳玉茹姑娘道:「蒙面姐姐你誤會了。」

蒙面少女不禁一怔,道:「我怎能誤會,哼,你們休想串通一氣矇混於我。」

陳玉茹嬌笑道:「挾走姐姐來此屋的另有其人,我們不過是相救姐姐來的。」

蒙面少女仍是不信,道:「此人何在?」

燭焰微微一晃,一個蓬首垢面小化子掠入,瞪眼道:「小化子辛辛苦苦把這怪物引走,差點喪身在怪物指下,你們尚敢逗留此地,片刻他必重返此處,還不快走。」

白衣少年苦笑道:「稽兄弟,恐怕走不了,這位姑娘竟誤認我等就是擄走她的怪物。」

稽康軒眉笑道:「小化子早說過狗拉耗子,多管閒事,你救了她,她未必承你之情,誰叫你多此一舉呢!」

陳玉茹道:「埋怨也沒用,我等不如等這位姐姐見擒走她的怪物面目,就知我等之言不虛。」繼向蒙面少女道:「姐姐,請隨小妹來。」

蒙面少女將信將疑,猶豫了一下,隨著陳玉茹步出門外。

白衣少年揚掌虛空一按,燭火頓熄,屋內一片沉黑。

夜殘更深,山野中厲嘯的風聲,悸人心魄。

須臾,一縷急風破空之聲掠入矮屋內,火光一亮,殘燭三度重燃。

只見金面人滿臉怒容,殺機森森,在狹小逼仄的屋內來回踱步,似作一項巨大決定煞費思慮。

屋角簷上豆大小孔正有一隻靈活星眸朝內窺視。

不言而知那是蒙面少女,揭開一角面幕,凝眸注視金面人舉止神情。

忽然,蒙面少女似遇蛇蠍,不由自主地嬌軀一陣顫震,喃喃低語道:「怎麼是他?不可能是他?」

語聲細如蚊蚋,身旁的白衣少年卻聽得極為清晰,心中不由一震。

這時金面人忽瞥見燭臺之下壓著一張紙箋,面色不由一變,迅即探臂將紙箋抽出,勿勿一閱,忽踹足穿飛戶外而杳。

…………

天色方白,風雲稍止,寒氣仍自逼人,呵氣成雲,滴水成冰。

甘谷縣城北端,一條僻靜小巷中安福客棧後院內,蒙面少女與陳玉茹嚴扃左廂房娓娓傾談。

右廂房中白衣少年則與小叫化稽康推杯換盞,大快朵頤,小叫化口齒犀利,談風甚健,天南地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蒙面少女始終未除下紗巾,亦避開木身來歷姓名不談,只扼要敘出陷身鎮遠堡經過,但語焉不詳。

陳玉茹旁敲側擊,欲使蒙面少女無意間溜出一絲真情實話。

然而蒙面少女卻守口如瓶一絲不露。

陳玉茹暗忖:「這位姐姐真難纏。」當下微笑道:「姐姐,天下武林無不知道姐姐來歷姓名,何必諱莫如深,徒然自招煩惱。」

蒙面少女響起一陣銀鈴悅耳的笑聲,但不置答,卻向陳玉茹道:「陳姑娘,我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陳玉茹愣得一愣,笑道:「姐姐有話只管請問,小妹無不據實相告。」

蒙面少女道:「那位白衣少年是否陳姑娘心上人?」

陳玉茹聞言不由兩朵紅雲飛上兩靨,嬌羞不勝道:「小妹與他乃是道義之交,風萍偶聚,相知不深,僅屬兄妹之誼,何況小妹尚不知他的姓氏呢!」

蒙面少女聞言不禁一怔,哦了一聲,詫道:「陳姑娘尚不知他的姓氏?諒言不由衷!」

突然門外響起小叫化稽康喚道:「酒也涼了菜也冷了,兩位姑奶奶請啦!」

陳玉茹嬌然一笑道:「我們即刻就出來。」

小叫化喉中嘀咕一陣,迴轉右廂房內坐下。

香風一閃,兩位姑娘翩若驚鴻走了進來,陳玉茹暗中向白衣少年眼色示意,無法套出蒙面少女口風。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露出編貝似的雪白牙齒,道:「兩位姑娘請坐,一夜勞頓,想必腹中已是飢餓,吃飽了略事休息還要上路。」

蒙面少女突向白衣少年道:「少俠尊姓?」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姑娘你呢?何不先賜告在下。」

蒙面少女輕搖螓首道:「身為不祥,知之反獲罪戾,少俠相救之德,當期諸來生必結草銜環。」

窗紙上忽生出沙沙微響,小叫化矍然立起,道:「鄭香主麼?」

「正是!」窗外一個蒼老語聲答道:「外面風聲很緊,鎮遠堡、天水李家莊、四凶骷髏魔君等偵騎四出,如今甘谷縣群英畢集,安福客棧是必來搜尋之處,兩位姑娘宜慎密行藏,目前暫以不露面為是。」

稽康道:「有勞鄭香主報訊,小叫化知道了。」

白衣少年聽出小叫化稽康在窮家幫中地位極高,不禁目光望了稽康一眼。

稽康一屁股坐下,道:「不知道這些妖邪究竟是何用心,一個姑娘他們如何放不過。」說時瞪了蒙面少女一眼。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稽兄弟,你豈不知颶風起於萍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緣起於四凶暗中勾心鬥角,戎雲虎堅決否認已在蒙面少女身上奪得紫府奇書,唯澄清含冤非擒來那蒙面少女對證不可,是以牽一髮而動全身,波及整個西北武林。」

稽康嘆息一聲道:「不知這位姑娘何在?她心中作何想法?」

他人小鬼大,言語尖刻,當著禿子罵葫蘆。

蒙面少女聞言怒惱不得,默不作聲,她那蒙面紗巾早就捲了起來露出一張櫻桃小口,只低首進食。

約莫半盞來時分,院外起了一陣步履踏雪沙沙聲,稽康迅疾立起,道:「兩位姑奶奶速請藏身,小叫化去去就來。」

身形一晃而出,立在簷下兩手叉腰當著院門,只見年老店主神色惶恐領著七個黑衣勁裝梟猛彪形大漢走來。

稽康一聲大喝:「站住!」

店主愁眉苦臉道:「老漢說過是爺臺包下這座獨院,無奈這幾位好漢不聽,堅持要來此搜尋可疑之人。」

為首一個陰陽臉大漢獰笑道:「憑你這胎臭未乾小叫化,尚敢阻住俺等去路,閃開些,休在掌下做鬼。」

說時,腳下一滑,右掌當胸一招「五丁開山」劈出。

掌沉力猛,一股如山潛勁呼嘯破空望小叫化胸前撞去。

稽康早自氣納丹田,蓄勢待敵,看出對方一擊之勢威力甚強,絲毫不敢大意,冷笑一聲,左掌倏地斜推引開方直擊掌勢,右手食中兩指一駢,逕向對方曲池穴上點到。

出手奇快絕倫,閃電而至。

陰陽臉大漢似想不到對方一個年歲甚輕的小叫化子,竟然身具如此上乘武學,不禁啊了一聲,右臂疾撤,身形橫跨了一步。

那知稽康兩指點出之際,右腿跟著一招「雲裡飛鶴」猛踢了出去。

啪的一聲,一腳正踢中大漢左腿股上,如著萬斤鋼槌猛擊,頓時股骨立斷,不禁悶嗥一聲,神色慘變。

小叫化得勝不饒人,右手揚勢換掌,順勢疾印了下去。

陰陽臉大漢股骨一斷,痛極神昏,猛感一股綿軟氣勁當胸壓下,心口微微一麻,立時心脈震斷,仰身倒地,口噴黑血而死。

一招之間,立判生死,在這轉瞬間出手之快,疾如電閃雷奔,兇險萬分,令人瞠目結舌。

其餘六大漢見同伴慘死小叫化掌下,震驚大怒,同時拔出肩上兵刃,右刃左掌相繼攻到。

小叫化朗笑一聲,移宮換羽,臂轉如輪,右掌呼地劈出了一掌,逼退了兩人一步,右臂疾探,翻腕斜出,迅逾電光石火,一把抓住另一大漢手中一柄鋼刀猛力一帶。

大漢身不由主望前一衝,稽康立即飛出一腿,踢中氣海重穴,狂嗥聲中,口吐黑血倒撞了出去,一柄鋼刀亦為稽康奪在手中。

稽康一刀在手,猶若猛虎出閘,刷、刷、刷,連出三招,精芒電奔。

這三招威力無匹,奇詭莫測,只見寒飈旋空,金霞如輪,爆射滿天飛星,驟雨般罩射對方而去。

血光迸現,慘嗥連聲,立有三人倒下。

大漢中有人驚呼道:「武當鎮山太極連環三絕招。」

小叫化稽康神威凜凜,又起一招「雷轟五嶽」,寒光匹練中霹靂連珠,強風如潮。

屋內白衣少年傳出一聲讚道:「好刀法!」

其餘匪徒紛紛膽寒疾飄而退。

驀地,院外魅影連閃,掠入兩個頭戴九梁冠,身著八卦衣的背劍全真老道,一肥一瘦,面目陰森。

那體瘦如竹老道右掌一揮,指鋒向稽康鋼刀攫去。

一股綿軟勁力隨掌而出,手法奇奧絕倫。

稽康只覺手腕一震,鋼刀幾乎出手,老道五指已如電閃堪欲沾及刀身,稽康不禁一凜,身形奔空而起,掉首疾揮連環九刀。

體瘦如竹老道啊了一聲道:「無怪你這麼狂,原來是奇松老化子傳人。」說時兩掌迎空推出。

稽康只覺一片猛烈無形潛力撞來,不由冷哼一聲,兩腿一曲一彈,身形彈起半空,飄旋落在園中,沉聲喝道:「你們兩個牛鼻子無事生非,竟敢找我小化子麻煩,我小叫化乃出了名的難惹瘟神,你們得當心點!」

體瘦如竹老道見稽康身法靈奇,不禁點頭讚許,聞言冷哼一聲道:「大膽,連你老化子師父對本真人都恭敬異常,你豈可對我等不敬。」

稽康冷笑道:「小叫化不知你們兩個是誰,要知為大不尊,自甘下流,人品低卑,令小叫化如何敬重你。」

一雙老道雙眉一剔,怒芒焰吐,同聲大喝道:「住口!」

稽康哈哈大笑道:「小叫化在此以酒會友,關你們何事,無由生非,自招其辱,怪不得我小叫化。」

胖老道陰森森一笑,不理稽康,電疚掠入。

稽康大喝一聲:「站住!」

手中鋼刀一式「鳳凰展翅」震出九朵寒星追襲老道而去。

體瘦如竹老道身形疾晃,阻在小叫化之前,伸臂旋掌一抓。

掌影漫天逼得稽康退了兩步,只聽瘦老道桀桀怪笑道:「看你不出,還偷學了武當上乘心法,無怪這麼狂妄。」

稽康又急又怒,刀招潑風似地猛攻,想迫開瘦長老道。

瘦長老道單掌掄攻,抓、打、拍、拿,無一不是精奧不測的奇學,令稽康守多於攻,刀法漸見呆滯。

且說胖老道掠至右廂房門首,突聞屋內傳來一聲擾人心魄的冷笑。

笑聲雖不高,但入耳心驚肉跳,不禁神色一變,佯咳了一聲,跨步走入房中。

抬目望去,只見一張四方桌子上首,端坐一個面目醜陋,冷漠陰森的白衣少年,正在擎杯呷了一口酒。

忽地,白衣少年目光注視在老道面上。

四道目光相接,胖老道暗中身軀一震,只覺少年兩道眼神如同利刃般剜人心胸。

但聽少年冷冷說道:「閣下何故侵入居室?」

倏地,兩縷急風破空電射老道而去。

老道神色一驚,伸腕一晃,手中捏住一雙木筷,但勁力甚猛,老道迫退了半步。

忽覺眼前一花,白衣少年已掠至身前,目光森冷,淡淡一笑道:「閣下玄門修士,既跳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麼做出鼠偷狗竊之行,還不俯首認罪。」

語帶譏刺,令人難耐。

胖老道面目一變,右臂疾探而出,快如電光石火一般,猛向白衣少年抓去,口中厲聲喝道:「小狗出言無禮,莫怪真人心辣手黑。」

白衣少年冷冷一笑,身形滑開半步,左手五指一招「金龍探爪」反向老用腕脈抓去,口中應道:「瞧瞧誰手辣心黑。」

老道瞧出白衣少年反擊一招,不但玄奧凌厲,而且迅快絕倫,更是攻其必救的脈門要穴,不禁暗中駭驚,硬將攻出右手急急回撤。

他收勢快,白衣少年攻勢更快,被白衣少年中指掃沾衣袖,勁風觸膚,只覺腕脈一麻。

老道大吃一驚,左掌猛揮而出,一招「雷生九天」,掌勢有如巨斧開山般直擊而去。

白衣少年微哼一聲,左臂仍自未撤,翻腕一旋,直迎了出去。

掌力猛接,轟的一聲大震。

老道竟拿不住椿,蹬、蹬、蹬,連連倒退了三步,只覺胸前氣血翻騰,右臂痠麻欲折。

白衣少年朗笑一聲,身形暴射而出,右掌一伸望老道胸前印去,疾逾雷奔電閃,卻無半點風聲,似若虛飄無物。

胖老道震驚之餘不禁一怔,不知對方弄的什麼玄虛,方才雙掌相接,已知對方武功甚高,不敢硬接,身形一側,斜刺避了開去。

怎知白衣少年虛掌竟如附骨之蛆般跟蹤而至,當胸切下,掌心距胖老道胸前七寸之處,勁力猛吐。

老道只感胸前一悶,心中大為凜駭,只道無幸,不知白衣少年為何改變心意,掌力半吐,換擊為抓,一把扣住老道胸肉內。

老道痛徹心脾,禁不住悶哼一聲。

驀聽窗外小叫化稽康一聲驚呼傳來,白衣少年不禁一怔……

白衣少年知小化子吃了瘦老道的暗虧,忙扣著胖老道躍出廳外,只見稽康被瘦老道一柄五爪短鐮緊抵著前胸。

當下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一命抵一命,不賠不賺,到也直截了當。」

瘦老道見同伴被制,臉色大變,尖聲怪叫道:「你放開他!」

「咱們走馬換將。」白衣少年道:「你也放手!」

瘦老道猶豫了一下,悻悻然移開五爪鬼鐮。

白衣少年冷哼一聲,右掌一送,胖老道身不由主地踉蹌衝了前去。

瘦老道橫臂一欄,擋住胖老道前衝之勢。

稽康指著瘦老道冷冷道:「小化子一時不慎才為你所算,稍時必叫你好看。」繼句白衣少年道:「這一對牛鼻子乃鄂西天寶山逍遙觀和合羽士,胖的名叫羅莊和,矮的名叫諸肇合武當棄徒,壞事做絕,大哥你出手打發了他吧!」

和合兩羽士嘿嘿冷笑不住。

白衣少年道:「請問兩位道長,我等素無怨隙,何故生事為仇?」

諸肇合沉聲道:「貧道等乃為了尋覓一人行蹤而來,並無過節,但小叫化無端阻攔,令貧道無法容忍。」

白衣少年大笑道:「在下也不能容忍兩位目中無人傲態,兩位如再戀戀不去,休怪在下心辣手黑。」

兩道不禁一凜,羅莊和向諸肇合示了一眼色,道:「本屬一場誤會,彼此原可揭過,但眼前這場過節……」

白衣少年臉色一變,五指迅如電火飛出,向羅莊和疾抓而去。

羅莊和本是驚弓之鳥,白衣少年手到中途時,人已一鶴沖天拔起,諸肇合亦跟蹤騰空。

稽康大喝道:「那裡走!」兩足一頓,刺空追去。

白衣少年道:「窮寇勿追。」身形立時拔起,五指抓住小叫化一隻褲管疾沉落下。

稽康一臉不懌之色道:「兩個牛鼻子睚眥必報,猶若怨魂纏體,不死不休,此時如不除他,日後麻煩多著呢!」

白衣少年道:「正事要緊,我等尚無暇沾惹是非,只不知這和合羽士,是奉了誰人所命而來。」

「這個小化子就不知情了。」

就從白衣少年聞聽稽康驚呼扣著羅莊和離室後,一條黑色人影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侵入室內。

室內一片岑寂,朦朧昏暗,戶外風聲厲嘯,平添了幾許恐怖氣氛。

這人冷電眼神緩緩移掃室內情景,像兩股利刃般懾人心魄,忽朝榻後帷幕抓去。

身形之快,無與倫比,卻一抓成空,虛軟軟的並無有人匿藏於內,不禁微哼一聲,付道:「莫非我失眼了麼?」

揭開帷幕,果然空空如也,但仍餘留著一絲殘存淡淡幽香,不禁一怔,心道:「我並未失眼,只是賤婢快了一步得以兔脫。」

此人在室中慢條斯理地走了一圈,欲去還留,舉棋不定,似不捨放棄這一條線索。

突然,白衣少年與小化子稽康兩人進入,發現一個面目森冷的老者在室內。

稽康冷笑道:「如今鼠偷狗竊越來越不像話了,竟公然無忌,白晝橫行。」

老者斷喝道:「住口!你知老夫是誰?」

「你知小爺是誰?」

老者眉目之間陡泛殺機,兇芒暴射。

白衣少年忙道:「不論尊駕是誰?無故潛入在下居室,似嫌理虧。」

老者望了白衣少年一眼,冷笑道:「誰說無故?蒙面少女何在?」

白衣少年大笑道:「尊駕加此問法,極似在下窩藏要犯般,但捉賊要贓,請問尊駕證據呢?」

老者不禁語塞,猛地腦際閃過一抹念頭,身形疾晃穿出室外不見。

身法奇奧迅快,兩人只覺一陣微風擦過身側,白衣少年詫訝不已,從老者身法推斷其武功必然高深莫測,動起手來,自己兩人未必是他對手。

老者去得太突然了,白衣少年猛然驚覺兩女為何不見現身,身形疾掠在帷幕前,右臂一探揭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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