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如飛及都城名捕,江振遠顧鳳舉華士弘四人自離了秘魔崖後,回京略事拾奪,即兼程離京,一面尋覓柳鳳薇的行蹤,另一面探聽聖手韓康盧燕隱居之處。
長安文昌鏢局,涇河北岸老君觀均有他們從蹤,但得不出一絲要領,照江湖謠諑愈來愈盛,吸引他們四人遠來甘蘭。
到得天水南關蔡家老店後,已是申初,暮雲暗垂,飛雪漫天,寒風刺骨。
龍如飛當先進入店內,一眼看清八方頭陀神行客駱毓奇與一黑衣中年人握盞低聲相談。
八方頭陀駱毓奇見得龍如飛與都城三名捕魚貫入店,只淡淡望了一眼,復又與黑衣中年人低談,似陌不相識。
其實龍如飛與駱毓奇昔年行道江湖時,相識素稔,交往甚深駱毓奇這一冷漠態度,使龍如飛暗暗納悶。
四人擇了一付座頭坐下,龍如飛不時偷眼覷望駱毓奇,駱毓奇仍然漠然無視,不禁氣在心裡,但只覺駱毓奇如此,其中必有緣故。
官府鷹爪卻是察神辨色,目光銳厲,都城名三捕當然發覺龍如飛神色有異,江振遠低聲問道:「龍老師是否瞧出有什麼蹊蹺?」
龍如飛苦笑搖搖首。
顧鳳舉目光望了駱毓奇一眼,道:「如小弟料得不錯,龍老師必是認得此人。」
龍如飛頷首道:「顧大人真個神目如電,此人與龍某昔年相交莫逆,今日竟視同陌路,不禁暗暗氣悶。」
這時店夥走了過來,哈腰笑道:「爺臺要些什麼酒菜?」
江振遠隨口要了本地著名酒餚數味,俟店夥退了下去,問道:「此人是誰?」
龍如飛答道:「這人是武林名宿,一身武學兼正邪之長,輕功提縱術登峰造極,八方頭陀神行客駱毓奇。」
追風無影顧鳳舉一聞輕功提縱術登峰造極之言,不禁鼻中冷哼出聲,面帶不忿,及至龍如飛報出八方頭陀駱毓奇姓名,心中驚呼道:「原來是他。」
不忿之容倏地從他面上消失無蹤。
豹掌銀劍江振遠霹靂掌華士弘相顧動容,駱毓奇本是武林卓著盛名人物,自然有個耳聞。
江振遠凝眼一瞥駱毓奇形像,見駱毓奇圓顱頂禿,濃眉環眼,海口無須,短衣跣足,腰間束著一條金線蛟筋龍頭軟鞭,脅下系著一隻紫紅大葫蘆,一付行者模樣,環眼中兩道眼神如炬,炯炯懾人。
龍如飛微喟一聲道:「咧嘴嘻嘻而笑是他特徵,如今消失無蹤,甚堪憂慮,能不令龍某代其耽心。」
店夥已送上酒菜,江振遠與龍如飛滿滿斟了一杯,再與自己二人一一斟上,高舉著酒杯,笑道:「龍老師,有云一醉千愁解,三杯萬事和,江某敬你一杯。」仰飲而盡。
四人絕口不提此行之事,杯到酒乾,盡興而飲,只覺酒菜甘腴,大快朵頤。
忽見一個莊丁模樣漢子,走入店中,邁步如飛逕向駱毓奇座上而去,神色恭謹道:「李莊主有請二位趕同。」
駱毓奇與黑衣中年人倏地立起,丟了銀兩,急步離店。
莊丁尾隨身後,亦步亦趨。
龍如飛推杯而起道:「咱們也走!」
店外一片漆黑,飛雪狂湧,陣陣寒風呼嘯吼掠,凜冽澈骨。
武林高手均練有夜眼,龍如飛等四人只見駱毓奇及黑衣中年人繞著城垣疾奔,向雲城而去,莊丁則不見身影。
龍如飛等人暗暗尾躡著。
只見駱毓奇兩人身形猛然止住,遠處忽飄來一聲陰惻惻冷笑,十餘條黑影加魅,疾逾飄風阻在駱毓奇及黑衣中年人身前。
龍如飛四人疾閃在一堆雪阜之後匿藏。
但聞駱毓奇大喝道:「何人阻住駱某去路?」
喝罷,駱毓奇凝眼望去,只見一條矮小身影在十數人中疾晃竄出,一眼看出此人來歷,不由微驚。
正是那矮僅四尺,貌不驚人的威震滇南帝荒,綠林怪傑矮閻羅艾丹陽。
艾丹陽手捋著頷下的山羊鬍須,怪眼中目光閃爍,含笑道:「駱大俠,難道不認得我故人艾丹陽麼?」
駱毓奇冷笑道:「原來是艾當家,失敬。」
艾丹陽見駱毓奇神態冷傲,面現慍色道:「彼此,彼此,艾某意欲向駱大俠打聽兩件事,不知可否見允?」
駱毓奇尚未答話,同行黑衣中年人已自按忍不住,冷冷一笑道:「駱兄,我等還有要事待辦,不要為了這班麼魔小丑把大事耽誤了。」
艾丹陽聞言,雙目一瞪,殺機畢露,口角泛起一絲獰笑。
在矮閻羅身旁突竄出一漢子,厲喝道:「出言無狀,你這小子找死!」踏步欺身,橫掌一翻,「風捲落葉」、「金龍抖甲」、「北斗橫天」三式猛出。
敢情此人也是江湖好手,出手三式如電,精奧奇詭,竟展用三個不同宗派絕學,攻中帶守,謹嚴無隙。
黑衣中年人哈哈一笑,塌身一個旋轉,掌像斜切,迅如電光石火欺入對方三式一絲空隙中,震腕一抖。
只聽那漢子啊呀一聲驚呼,黑衣中年人那隻右掌已切至脅下,「梅開五福」幻出五隻掌影,印向脅下重穴而去。
幸虧這漢子一身武功非同等閒,猛地仰腰一塌,望左懸空施展出「凌雲十八滾」身法,一陣急轉在黑衣中年人身後,雙掌一錯,展開一路掌法。
掌法一展開,急如狂風驟雨,帶出銳厲破空嘯音,著著逼攻。
黑衣中年人冷笑一聲,掌隨身轉,猿臂疾掄,抓、打、拍、拿,無不精奧難解,而且招招均剋制對方攻勢。
駱毓奇寒著一張臉,佇立旁觀。
矮閻羅艾丹陽兩道懾人神光一直在注意著黑衣中年人武功路子。
只見艾丹陽似已瞧出黑衣中年人來歷及武功宗派,不由面色微驚,張口欲言之際。
驀地,黑衣中年人一伸左臂撥開對方千重掌影,右掌飛拍而去。
「啪」的一聲脆響。
掌力正接實在艾丹陽手下左胸上,脅骨登時震斷了三根,那漢子不由慘嗥一聲,向後退去。
黑衣中年人陰沉笑聲飛出,道:「你還想活命嗎?」
右掌一翻,疾如電飛拍出。
艾丹陽身形斜閃,右掌一式「玄鳥劃砂」,掃切黑衣中年人右臂腕脈,道:「朋友,手下留情!」
他這一式含蘊若無數變化,玄詭難解。
行家伸手便知有無。
黑衣中年人當然識貨,一條右臂硬生生撤了同來,目中精芒暴射。
艾丹陽亦未再出招,掌式一收,道:「朋友可是東海門下?」
黑衣中年人冷笑道:「艾當家居然眼力不差。」
艾丹陽哈哈宏亮一聲大笑,兩眉猛剔,道:「那就不錯的了,朋友必是故交得意傳人,飛罡手司徒青雷。」
黑衣中年人沉聲道:「不錯,我正是司徒青雷,但家師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與艾當家相識。」
矮閻羅艾丹陽不由目中殺機猛泛……
只聽艾丹陽怒喝道:「不論你是否故交門下,老夫向不容情,今晚你是死定了。」
司徒青雷冷冷一笑道:「那也未必見得!」
艾丹陽鼻中濃哼一聲,右手微微一抬,立有七人飛撲而上向司徒青雷攻去。
這時,矮閻羅艾丹陽目光移注駱毓奇臉上道:「駱大俠,老朽今晚相阻,並非藉故尋仇,而是請問幾宗不明之事,倘駱大俠見允賜答,自當感恩。」
駱毓奇冷冷答道:「你要問些什麼?」
艾丹陽道:「請問擒龍手陳鴻秋,據聞遭了毒手,可是真的麼?」
「那還有虛假之理。」
「死在何人手中?」
「天河鬼叟戎雲虎。」
「死在何處?」
「邙洛」
艾丹陽略一沉吟,道:「風聞蒙面少女被李慶嵩救回家下……」
「也是事實,但又被天河鬼叟擒去,不知下落。」
「不錯。」矮閻羅目光閃爍道:「人雖為天河鬼叟戎雲虎擒去,但她身藏一冊紫府奇書卻為李崇宇搜獲。」
駱毓奇厲聲道:「那是李崇宇之事,與駱某何干,你不會自去問李崇宇麼?哼,諒你也沒有這大的膽子。」
艾丹陽面色一變,大喝道:「你敢藐視老朽。」
駱毓奇冷冷一笑道:「此事顯而易見,當事者不問,問我這局外人何干?」
這話一點不錯,矮閻羅艾丹陽委實心有顧忌,他無所懼於李崇宇父子,卻對一雙不知來歷的怪人令他猶豫不前。
一雙怪人是誰!
一個是面似淡金,秀眉無須,穿著一襲寬大黃色長杉,面目僵冷如冰的怪人。
另一個是濃眉帶煞,年方弱冠的少年。
艾丹陽多日來形跡隱秘,窺偵李家莊,得見這一雙人物一舉一動令人有莫測之感。
他一向行動慎重沉穩,多方探聽這一雙人物來歷,均毫無所知,經此一來,艾丹陽益發遲遲不敢行動。
但心中一塊大石急於消除,是以他阻截駱毓奇司徙青雷兩人,打算從駱毓奇口中逼出。
那知駱毓奇冷峭一笑,道:「艾當家不會當面詢問麼?駱某不知。」
其實駱毓奇真個不知情,並非推托之詞。
但聽在矮閻羅艾丹陽耳中,卻滿不是這麼一回事,當下艾丹陽獰笑道:「駱大俠,恕老朽要得罪了。」
駱毓奇傲然沉聲道:「艾當家,請放手過來,駱某無不接下。」
艾丹陽冷冷一聲,右掌一式「簾卷西風」緩緩揮出。
八方頭陀神行客駱毓奇乃武林名宿,一身武學兼正邪之長,冷笑一聲,揉身猛欺,雙臂掄轉,疾如電光石火,手法展開,玄詭迅厲至極。
掌影漫空,勁風銳嘯。
矮閻羅艾丹陽綠林怪傑,威震南荒,手爪功夫獨創一路,怪異詭僻。「焦卷西風」一變,源原攻出,奧奇錯綜,幻變不測。
兩人緊迫猛攻,搶制先機。
那邊司徒青雷飛罡手法著實辛辣,雖經七個黑道高手聯臂合攻,仍是平手。
但見司徒青雷雙掌奇詭突變,兩聲淒厲慘嗥在夜空中先後騰起,一雙黑道高手被飛罡手法撞出丈外,胸骨全折,口噴鮮血氣絕。
其餘旁觀黑道高手紛紛怒喝出聲,群相出手,聯手夾擊司徒青雷。
矮閻羅艾丹陽亦是殺機陡湧,兇芒逼吐,掌法更形凌厲,勁風山湧。
夜空如墨,風吼雲湧。
城廂下展開一場激烈拚搏,如非武林人物,甚難察覺。
八九玲瓏神鞭龍如飛與豹掌銀劍江振遠、霹靂掌華土弘、追風無影顧鳳舉四人屏息凝神匿在雪堆之後靜觀這場生死搏鬥。
江振遠低聲道:「艾丹陽著名兇邪,龍老師昔年與駱毓奇相交殊深,今晚情況,勢非出手相助駱毓奇不可。」
龍如飛搖首道:「這卻不然,換在往常正如江大人之言,但今晚駱毓奇神態委實可疑,礙難出手相助。」
這時,司徒青雷經十數黑道高手聯臂合攻之下,岌岌可危。
駱毓奇忽然怒哼一聲,倏地右腕向懷一探,向外一振,已然解開腰間所繫一條金線蛟筋軟鞭,一式「烏龍攪尾」,劃空生嘯,逼開艾丹陽一步。
一招奇襲,已得先機。
駱毓奇身形一晃,欺入夾攻司徒青雷匪徒中,鞭勢出手,有如怒龍翻江,威力無倫。
他有神行客之名,身法奇快,鞭勢縱橫如飛,匪徒們齊皆逼了開去。
數聲悶哼中,三名匪徒為鞭勢擊中,膚裂骨折,鮮血橫飛。
矮閻羅艾丹陽不禁怒上加怒,揉身撲近,雙掌錯攻而去。
司徒青雷經駱毓奇解救,面前壓力驟減,神威大振,卻料不到艾丹陽又攻至,只得接手摺解。
突然司徒青雷忽感右腿一麻,心中大震。
駱毓奇也是如此,知著了矮閻羅艾丹陽暗算,但兩人悶不出聲,鞭法掌勢愈加雄厲。
艾丹陽陰惻惻冷笑道:「兩位還不束手就擒麼?苦苦撐持,除了後悔莫及,並無好處。」
司徒青雷及駱毓奇均覺艾丹陽之言,並非虛聲恫嚇,腿上所中暗器部位雖經封住周近穴道,那麻癢感覺仍是循著行血緩緩攻上,卻無阻遏之勢,內心猛感慌亂。
只聽艾丹陽陰獰笑道:「兩位不識抬舉,可別怨老朽,我矮閻羅有名的閻王帖子,誰要與老朽為敵,他必魂歸地府,無法活命。」
驀地……
遠處突傳來一陣擾人心魄的冷笑道:「這倒未必!」
十數丈外忽火光一閃,亮起四支松脂火炬,由四個彪形大漢分執著。
火炬中間映著一個鳩肩蜂腰,濃眉帶煞,背插一隻寶劍,神態英悍的黑衫少年飛步而來。
來勢奇快,轉眼即至城廂。
矮閻羅目睹這少年,不由心絃猛震,面色微變。
搏鬥之勢已止,駱毓奇與司徒青雷退在一旁察看腿上為何種暗器所中。
那神態英悍少年目光懾人,逼視在艾丹陽面上,喉中發出擾人心魄的陰笑道:「你就是矮閻羅艾丹陽麼?」
艾丹陽獰笑道:「不錯,正是老夫,閣下何人?」
少年陰陰一笑,道:「我麼,本來無名無姓,你必欲知我姓名的話,不妨稱我‘無名太歲’。」說時倏地面色一寒,沉聲道:「你阻截他們兩人則甚?」
艾丹陽不禁語塞,又難找出一個適當藉口,沉吟猶豫難以啟齒。
少年冷笑一聲,道:「無事生非,看來你們一個也難活命。」
艾丹陽怒道:「閣下未免大言不慚!」
少年道:「你如不信,不妨一試。」
矮閻羅心下一陣怙啜,暗道:「不如讓手下先上,察明這小輩武功路數再定除他之策,車輪換攻之下,這小輩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心念一定,獰笑連聲道:「閣下既出大言,想必武功出眾,老朽亟欲領教,但老朽向例不向無名小輩出手。」
說著用手一招。
一個面目陰沉黑衣勁裝漢子疾躍而出,身法靈巧,一望而知是個江湖高手。
艾丹陽沉喝道:「趙錦,你將這小輩拿下。」
趙錦道:「謹遵當家之命。」猛地面色一變,伸手向上疾挽,掀出一隻二尺八寸,純鋼打就的判官筆,一式「笑指天南」斜揮而出。
一溜勁風,寒光電奔,向少年肩頭點去。
出手一招,竟是又狠又辣。
少年冷冷一笑,左手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攫向趙錦攻來判官筆抓去。
五指迅疾無倫一刁,一把竟奪過判官筆。
趙錦不禁驚得「啊呀」出聲,目露駭容,身形猛撲之勢未曾收住,人向少年衝去。
少年哈哈一聲大笑,右掌「黃龍抖甲」撞出。
紫焰一閃,毒勁已接實在趙錦胸口上。
「叭」的一聲,隨即趙錦慘嗥出口,身形撞飛出落向丈外空地中,七竅噴血當場氣絕。
矮閻羅艾丹陽看出少年發出掌力有異,面色一變,右掌連招。
立時又有三人撲上,各出兵刃,攻出飛星寒芒向那少年襲去。
那少年踹足穿空拔起,半空中簧吟過處,龍鱗劍已奪鞘而出,夜空中閃耀出一道驚天寒虹,身影一翻,猛撲而下,一式「飛星逐月」揮出。
只見一圈銀虹中灑出漫天寒星,蝟集逐襲矮閻羅三名手下。
少年出劍凌厲,撲勢奇猛,左掌抖足真力,一式「五丁開山」劈下。
說來話長,其實卻是彈指一剎那事,三名黑道高手頓時遭殃,慘嗥聲中,兩人劍下喪命,一人掌底橫屍。
此刻,不用矮閻羅招手,十數人紛紛厲喝出聲,撲攻而出。
矮閻羅目中射出駭驚奪人神光,腦中思念電閃一抹抹地掠過,但想不出這少年是何來歷,武功宗派。
少年掌劍連揮,神勇無匹,招式怪詭,尤其掌心中吐出漸續紫焰,更是駭人。
一個大漢身形電欺在那少年身側,兩手十指猛戮少年脅下。
如若戮實,少年定洞脅貫腹,畢命當場。
那知少年一劍揮開,逼退攻勢,左掌立斧切下。
大漢十指堪觸少年脅下,頸後風生銳厲,掌緣已切頸骨。
「嚓」的一聲,一顆六陽魁首應掌切落,鮮血如泉噴出。
少年劍勢愈來愈凌厲,轉眼之間,又是三人劍下喪生無命。
矮閻羅艾丹陽知再不出手已是不行的了,惡念陡生,左掌抓著一把暗器,右掌一橫,正待出手。
驀地一聲斷喝:「住手!」
一條黑影從空墮下,火炬映照下現出一個黑巾蒙面人,手持一柄奇形兵刃,長可三尺六寸,用紫金砂風磨銅合鑄而成,月牙鋼掌,裡厚外薄,鋒芒犀利。
最厲害處是鋒沿鑄有逆鱗刺,泛出藍汪汪光華,不言而知蘊有劇毒,鋼掌上端突伸三指,兩指斜伸,一指外鉤,似仙人掌又極似判官筆。
艾丹陽一見此人,憶起在西陵客棧中見過此人,不禁心頭一凜,吃驚道:「原來是你?」
蒙面人沉聲道:「不錯,正是我。」
那神態英悍少年卻不識得蒙面人,冷笑道:「你是誰?」
蒙面人冷森森一笑,道:「老朽與姓艾的結有過節,卻與尊駕無怨,尊駕有事請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