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公主道:「然則,洪夫人身懷紫府奇書迄未被兇邪搜去。」
柳鳳薇鼻中冷哼一聲道:「如真讓他們得了手去,小妹豈敢隻身作萬里之行。」言下大有自負之意,眉宇間隱泛冷傲之色。
霓裳公主嫣然一笑道:「洪夫人睿智無匹,令人欽敬,想來紫府奇書定在洪夫人身旁,可否借閱一睹。」
柳鳳薇輕搖螓首道:「小妹已覓地藏起。」
霓裳公主嘆息一聲道:「可惜我不能離開節園,不然亦可目睹此一曠代奇學。」
柳鳳薇不禁一怔,剪水雙眸凝視了霓裳公主一眼,道:「公主為何不能離開節園,莫非與紫府奇書有關。」
霓裳公主點首答道:「洪夫人真個聰明,一言中的,紫府奇書共分四冊,除洪夫人所有外,其餘三冊當年均在蘭州散失……」
柳鳳薇接道:「所以公主留在此處探覓其他三冊下落,想必公主已獲知端倪。」
霓裳公主微微頷苜。
柳鳳薇忙道:「不知公主可否讓小妹預聞?」
霓裳公主嫣然一笑,搖首答道:「時機未至,不宜洩漏。」
柳鳳薇不禁一怔,星眸微轉,瞟了對首含笑凝聽陳玉茹一眼,嬌笑道:「既是公主有礙難,小妹也不能勉強,久聞公主風華蓋代,不知能讓小妹等一睹廬山真面目。」
霓裳公主格格嬌笑道:「在洪夫人之前還宜藏拙為是,洪夫人貌若天人,蒲柳之姿焉能相比。」
突然,陳玉茹啊喲一聲驚呼,如中暗器模樣,身形一歪,向霓裳公主倒去。
霓裳公主大驚,伸手向陳玉茹扶去,不料柳鳳薇嬌叱一聲,兩指疾出,勢如電光石火,朝霓裳公主脅下點去。
陳玉茹歪下的身形猛地一仰,玉掌拍向霓裳公主肩頭。
霓裳公主猝不及防,為一掌一指所中,身形迅疾倒退了數步,背倚粉壁支撐身軀不倒,厲聲道:「兩位這是何意?」
柳鳳薇微微嘆息一聲道:「小妹奔波萬里,屢屢死裡逃生之故,無非是為了紫府奇書,公主對小妹等猜嫉之意已顯然若見,目下武林兇邪,視公主與小妹如同芒剌在背,拔之而後快……」說此微微一頓,又道:「小妹知公主不能與我等共事,公主與其落入兇邪手中,反不如小妹趁早獲知其他三冊紫府奇書下落,也好消弭武林浩劫於無形。」
「言不由衷。」霓裳公主黯然一笑道:「呂少俠可謂有目無珠,一片痴情,盡付流水。」
陳玉茹立現愧容,螓首微垂。
柳鳳薇一聽霓裳公主說及呂少俠,不禁玉顏酡紅,內心頓起人天交戰,暗道:「事非得已,但願他不能怨我。」臉色倏地一寒,如罩下一層濃霜,冷笑道:「這與呂少俠無關,公主倘願說出,小妹日後當負荊請罪。」
霓裳公主道:「我這樓外布伏天羅地網,洪夫人自問能生離此樓?」
柳鳳薇不禁一怔。
只聽霓裳公主又道:「我隨身四侍婢合手武功不在我之下,稍時進入,你們必無幸理。」
柳鳳薇知她是實話,心中一陣怙啜,冷笑道:「公主所言未必是虛,但小妹獨門點穴手法無人能解,一個時辰後,公主身受痛苦非人所能忍受,她們投鼠忌器,諒也莫奈小妹何?」
霓裳公主冷笑一聲不語。
柳鳳薇雖危言恫嚇,卻不敢近霓裳公主之身,向陳玉茹道:「有勞姐姐守護樓外。」
陳玉茹漫應一聲,轉身走去,暗暗只覺柳鳳薇貌美如花,狡詐若狐,微感不直柳鳳薇所為,但迄至目前尚不明柳鳳薇隱衷真意何在?霓裳公主正邪未明,只有權隨柳鳳薇行事。
柳鳳薇待陳玉茹一齣,立即面色一寒,低聲道:「公主若再不吐實,怒小妹棘手無情了。」蓮步一動,身形慢慢逼了前去,卻蓄勢戒備霓裳公主乘機反噬。
狂風怒嘯,理政樓中暗蘊著一片冰冷恐怖的氣氛,只見霓裳公主蒙面紗巾由雙眸中泛出駭懼神光。
驀地——
柳鳳薇只覺胸後一冷,五隻手指捺住數處穴道,不禁大駭,但聽耳後傳來一個冷脆叱聲道:「不要妄想圖逃。」
五股奇寒氣勁透射穴道,立時泛布全身,真力頓時消失,不由自主地機伶伶打一個寒顫,出聲道:「好冷!」
眼前人影一閃,現出一個與霓裳公主一模一樣,身著宮裝,面蒙烏紗,環髻玉簪,竟然分辨不出。
只聽那宮裝少女嬌脆笑道:「洪夫人,善泅者必溺於水,你雖心機毒辣,但我也不比你絲毫遜色。」
一番心機白廢,此刻柳鳳薇只覺生不如死,冷冷一笑,道:「看來,你是霓裳公主的了。」
「不錯,這大出洪夫人你意料之外吧!」
「柳鳳薇自甘認輸,請問公主將我怎樣處置。」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見了呂少俠我自有話說。」
柳鳳薇聞言自覺理屈,並非霓裳公主無情,而是自己不義在先,怎能怪得了她。
這時,她只覺渾身浸在寒冰凍泉中,血凝髓結,胸中氣甕鬱塞,喘著氣顫聲道:「成敗端在天意,一絲勉強不得,不過我尚不明白公主怎能預先洞悉我有不利公主之謀。」
「洪夫人能攜著紫府奇書遁出燕京,蓋世兇邪均為所愚,途次萬里,兇厄重重,洪夫人均能化險為夷,倘無絕倫機智焉曷臻此,尤其洪夫人一舉一動莫不具有深意在內,語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處身危機四伏中,怎能不防。」
柳鳳薇不禁語塞,一著錯滿盤皆輸,絲毫怨天尤人不得,暗歎了一口氣,緊閉星眸,不覺感觸萬千。
樓外忽隨風送入一聲低沉哨音,四個美婢穿窗掠進,挾著昏迷的陳玉茹,與霓裳公主迅疾一合,人影疾晃頓杳。
十數條灰色人影疾如鷹隼電瀉沉落園中,均是灰袍背劍道人。
內有一猴臉尖腮,頷下疏疏落落雪白似銀一部短鬚,身裁瘦小的老道,火眼金睛內射出兩道利刃似的寒芒,頻頻巡掃園內,懾人心魄。
半晌,只聽那猴臉尖腮老道徐徐出聲道:「我就不信霓裳公主返同故居!」
「師父不能不信,四凶豈能空手怏怏而回,縱或霓裳公主潛跡在皋蘭,當無意留在肅王故邸之內。」
這猴臉尖腮老道正是那威震西北武林,金天觀主雷震子。
雷震子聞言搖首沉聲道:「如非為師閉關潛修,怎可任此女輕易逃去,此女關係不小,嚴限你等在十日之內偵悉此女行蹤。」
一旁三陽真人忙道:「此事急不得,俟骷髏魔君犯本觀之後再作計議。」
雷震子冷笑道:「田雨蒼只敢侵犯金天觀,我管教他片甲不回。」說時目光凝視了理政樓一眼,又道:「肅藩故邸,我已卅年未至,景物依舊,人面已非,當年與舊友對奕理政樓上,往事如昨,追思懷人,倍感愴然……」
話聲未了,忽見一個藍衫中年文士徘徊於盛放牡丹叢間,口中吟哦有聲。
這文士面如冠玉,星目隆準,五綹長鬚,氣度不俗。
雷震子以驚詫的目光遙注那中年文士,只見此人慢慢走來,面帶微笑,不禁沉聲道:「施主何人,怎可擅入肅藩故邸。」
中年文士先是一愕,迅又轉笑道:「我姓朱,此宅是我先人故居,那有我不能來之理,不過還未風聞肅藩故邸淪為三清道觀之說。」
雷震子目光驚愕道:「這樣說來,施主當是亡明遺孽的了。」
藍衫文士聞言面目立時一變,右掌飛拍而出,大喝道:「賊道!你也無恥。」
雷震子自恃卓絕武功,似對藍衫文士極為輕視,見對方掌式平淡無奇,更不掛意,暗罵道:「找死!」
來掌帶著輕微勁風轉眼迫至雷震子脅下,雷震子冷笑一聲,右掌拂扣而出。
五指尚未觸及藍衫文士腕脈,雷震子面色陡地猛變,火眼金睛滿布駭驚光芒。
原來雷震子突然察覺對方手法平實中竟奧妙不測,不禁大驚,果然藍衫文士手掌迅疾如電在他指鋒中滑過,勢若奔雷猛印「天府」重穴。
雷震子不愧為一派宗師,一式「風沾揚花」,身形隨著藍衫文士掌勢飄了開去,而且把掌勁卸消了大半。
藍衫文士不由微皺了皺眉頭,忖道:「金天觀主果然武學非凡,日後行事還要慎重。」
雷震子飄了關去,沉喝道:「施主究竟是何來歷?」
藍衫文士微笑道:「方才不是說過了麼?我姓朱,未撇朱,這清楚了吧!」說時哈哈長笑出口,身形冉冉而起,斜向理政樓上射去。
雷震子愕然一呆,目送藍衫文士消失於理政樓中。
三陽真人道:「恩師為何對此人如此寬容?」
雷震子搖首道:「這非你所知,你等布伏園外,一發現此人出去,即暗隨其身後查出此人來歷。」說時身形拔起,望理政樓撲去。
金天觀門下,四散隱入樹叢中。
雷震子掠入樓內,藍衫文士卻不見蹤跡,樓內一切陳設均如昔年一模一樣,不禁一怔,心頭情不由己冒起來一股寒意,只覺如入鬼域。
他忐忑不寧地將樓上下細細搜尋了一遍,尋不出一絲可疑痕跡,暗道:「霓裳賤婢顯然已離去了。」
此時,他不掛意霓裳公主,卻對藍衫文士不釋於懷,不知怎的,只覺藍衫文士對自己未來是一無窮的隱患,疾掠出樓外,即見三陽真人飛身而出,道:「這窮酸身法太快,四師兄七師弟發現時,他已在二三十丈外,已是追趕不及被他兔脫。」
雷震子臉色一變。
三陽真人見雷震子盛怒,恐四師兄七師弟遭殃,忙又接道:「適才十七師弟來報,田雨蒼門下已在金天觀外現蹤,聽說田雨蒼亦已前來,他們侵犯本觀迫在眉睫,弟子不敢不報與恩師知道。」
雷震子臉色又是一變,大喝道:「走!」
身形騰空,迅如流星電奔而去。
三陽真人緊隨著穿空飛起,口中發出一聲長嘯,引著金天觀門下離去。
…………
金天觀在西關外,為明肅藩所建,宮殿巍峨松柏參天,丹楹畫棟,古色古香。
大殿為雷祖殿,神像林立,風師雨伯,雷霆將吏,雕塑精緻,極為壯觀,兩廊壁間滿繪老君應化圖,雷祖出巡及回宮圖,筆畫細緻,明代畫師所繪,每幅寬約六七丈,高八九丈,誠鉅構傑作。
雷震子一返回金天觀,立即召集二十四大弟子商討,嚴命不論是誰侵入金天觀中立即格殺。
金天觀主吩附完後,即出聲長嘆。
三陽真人道:「恩師莫非憂慮紫府奇書。」
雷震子頷首道:「自然憂慮,目前天下武休莫不知紫府居士為金天觀十三代掌門,最重要的首卷紫府奇書亦藏在地穴中,為師忝為掌門人,竟無法偵悉藏處,又不能無睹於此本門絕學散失絕傳,誠為奇恥大辱,此其一。本觀與節園均為肅藩所建,當年建造圖樣藏在肅藩故邸中,霓裳公主潛跡節園必是尋獲本觀圖樣,如今霓裳公主已鴻飛杳杳,無疑圖樣已為所獲,倘她與兇邪沆瀣一氣,暗將首卷紫府奇書竊去,為師顏面何存。」
忽地三陽真人一聲大喝,揚掌向外揮去,一股潛猛氣勁奔向殿外。
只聽一陣震天大笑傳道:「雷震道友,竟對不速之客拒而不納否?」
只見一條身影翩然落下,現出一個貌橡陰森,背插九支短劍老者。
雷震子一見此人,立即堆上一臉笑容,長身立起稽首笑道:「索施主已封劍歸隱多年,不料此次亦再出江湖了。」
金天觀門下一聽此人姓索,陡然想起二十年前名震大江南北,武林怪傑百步追魂索鐵寒,不禁大震。
雷震子說完,右手一揮,二十四大弟子,急急奔出雷祖殿外而去。
索鐵寒怪目一翻,道:「貴觀警戒森嚴,如臨大敵,卻是為何?」
金天觀主一面引客就坐,一面答道:「貧道就不信索施主不知真情?」
索鐵寒微微一笑道:「可是為了紫府奇書!你就中了他人虛聲恫嚇之計了。」
金天觀主不禁一怔,詫道:「索施主之話貧道無法理解。」
索鐵寒發出震天狂笑道:「觀主,你上當了,數月來黑白兩道群雄逡巡貴觀外,意在虛張聲勢,嚇阻觀主不能參與其事,試問覬覦紫府奇書之人,莫不是心機陰沉,武功卓著之高手,在紫府奇書未水落石出之前,決不會輕樹強敵,更不致無的放矢。」
金天觀主道:「這個貧道相信,但門下三陽日前傷了骷髏老賊手下爪牙,揚言五日後必至敝觀尋仇,據種種跡象,顯有提早侵犯敝觀之意。」
索鐵寒大笑道:「觀主是說田雨蒼老鬼麼?他最是老奸巨滑,遇事極權衡輕重,絕不會為了一個黨羽令他全盤計劃錯亂。」
雷震子只覺索鐵寒甚是有理,呆得一呆,道:「看來索施主此來定然有事指教。」
索鐵寒嘆息一聲道:「想不到你一派宗師,受愚若此,黑白兩道高手把你侷限在金天觀內,無異坐井觀天,武林動態一無所悉。」
雷震子大怒道:「誰說的!西北武林,分毫均不能逃過貧道眼目。」
索鐵寒呵呵大笑道:「霓裳公主何去?」
雷震子不禁愣住。
「蒙面少女何在?」
「烏鞘嶺青蓮庵。」
索鐵寒冷哼一聲道:「觀主還說知情,早就鴻飛冥冥,無跡可尋,撲向青蓮庵而去群邪,均撲空怏怏而歸,何況蒙面少女是否是真亦難斷定。」
「施主此來就為的是說與貧道知道。」
「不僅是為此風聞龍虎十二盟四邪先後趕往天水南關聚會,田雨蒼亦已撲向天水而去。」
「這關貧道何事。」雷震子道:「他們又在故弄玄虛。」
索鐵寒笑道:「據聞紫府奇書第三卷確落在天水李崇宇處,昔日蒙面少女遭天河鬼叟戎雲虎偷襲重傷,為李崇宇之子李慶嵩救同搜去。」
「李崇宇有何能為,敢冒此大不韙。」
「他身後尚有護符,四邪重犯李崇宇處竟鎩羽而歸,石中玉幾遭不測。」
「究竟是誰?」
「金面人!」
「是何來歷?」
「這就不知了,不過謠諑第三卷紫府奇書內,曾經紫虛居士手注其他三卷藏處,是以群邪志在必得,臆料霓裳公主也不例外,此書萬一落入他們手中,與霓裳公主合謀,則貴觀勢如累卵之危。」
雷震子矍然動容而起,倏又目露詫容道:「索施主再出江湖,莫非亦志在紫府奇書。」
索鐵寒道:「在下志不在此,觀主無須耽憂。」
他竟不說明再出江湖用意,令雷震子莫測高深,說著又道:「索某立即須趕赴天水,時機稍縱即逝,途徑貴觀舊友難忘那有過門不入之理。」說著離座立起告辭。
雷震子忙道:「貧道意欲與施主聯袂而行。」
索鐵寒遲疑了一下,道:「觀主須遮掩木來面目,方可同行,萬一對方見觀主離觀乘虛侵入,索某難免貽人口實。」
雷震子道:「謹遵索施主之命,但請稍候,貧道片刻就來。」略一稽首轉往後殿而去。
百步追魂索鐵寒目睹雷震子身形消失,不禁嘴角泛出一絲含有深意的譎笑。
他環顧了殿中景物一眼,心知殿中雖然看似闃無一人,但暗中卻隱伏著金天觀高手監視著,冷咳一聲,欠身坐下,腦中思念潮湧。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雷震子走出殿外,道髻已松除披髮四垂,遮掩多半面目,一身俗裝打扮,肩上斜靠著一柄五色絲穗長劍,道:「索施主,我們走!」
百步追魂索鐵寒道:「你我此去各行其事,互不相涉。」
金天觀主連聲道好,先後疾掠出殿而去。
雷祖殿外陣陣狂風寒冽如割,參天古柏上,不時墜下如雨冰粒,積雪盈階,闃靜無人,一片肅殺淒涼。
驀地……
一株古柏上紛紛疾垂落下十餘人,正是六盤殃神蘇衙、鬼谷二靈、黑白無常等人。
內有一青衫老者,兩手攏袖,一付村客塾師模樣,眯著小眼,混在群邪中,垂眉低首,似不勝寒。
六盤殃神蘇衙依然長髮掩覆面目,一身青衣短褂褲,褲管長僅及膝,露出一雙茸茸黑毛的小腿,足登川邊多耳毛鞋。
只聽他一聲冷笑出口道:「金天觀敢是死絕了麼?怎無一人出來。」
語聲陰寒徹骨,令人毛髮悚然。
「施主說話可要口中積點陰德。」
殿內飄送出來一個蒼老語聲,只見三個羽衣星冠背劍道人並肩走出,者為一六旬開外老道望了群邪一眼,目注蘇衙道:「施主可是姓蘇麼?」
蘇衙陡地昂首一晃,揚開覆面長髮,顯露他那一張紫紅烙斑,陷睛藍眸,榻鼻掀唇,森森白牙的獰惡面龐。
三道一見,不由暗中打一寒顫。
只聽蘇衙桀桀怪笑道:「難得你也知我六盤殃神之名,姓蘇的向來心辣手黑,有何陰德可積,雷震子在觀中麼?」
那道人惱怒蘇衙之名,不禁冷笑道:「武林中人出言如山,一諾千金,施主們尚未屆期即來此尋仇卻是為何?」
蘇衙怪笑道:「早點清結,豈非一了百了。」
「敝觀主有事外出,諸位如要了斷明晨再來。」
「雷震子不在,找你們也是一樣。」
蘇衙話聲出口,右臂疾伸如風,五指拂向中立道者。
勢如閃電,卻不帶半點風聲,奇奧絕倫。
金天觀門下均是一身絕學不凡,無一不是易與之輩,蘇衛指鋒閃電而至,中立道者一式「臥看巧雲」身形仰了下去,右腿彈蹴,踢向蘇衙「氣海」重穴。
認穴奇準,疾若奔雷。
左右二道身形一分,四掌欺攻六盤殃神蘇衙,掌生風雷之聲,勢如排山撼嶽。
蘇衙心中一凜,暗道:「金天觀門下果然棘手。」點足凌空身形一轉,在空中飄轉了一個五尺圓圈。
身法奧妙絕倫,竟然堪堪避開三道凌厲的迫攻,居然毫釐不差,亦險到萬分。
但蘇衙彼此一來,雖然失了先機,三道也算計蘇衙必然用此身法化解,同聲大喝,沾足拔空,六掌同出,風驟雨狂,掌法奇奧絕倫,招招不離蘇衙死穴。
蘇衙激怒如狂,右掌左指,連攻若飛。
其他群邪見六盤殃神蘇衙守多攻少,無法板回先機,均身形微晃,欲待合攻。
只聞柏翳叢中飛出數聲冷笑,道:「你等趕緊束手就縛,別生妄念自取其死。」
群邪不禁大凜,轉面回顧,但見金天觀高手齊出,三步一崗,五步一椿,劍光閃閃生寒湧攻而來。
一場慘烈的拚搏於焉展開,劍飈驚天,掌風狂嘯。
那神似塾師學究青衫老者卻一溜煙掠入雷祖殿而去,身形疾奔電闖往殿後。
殿後黑暗如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