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突轉出呂松霖小叫化稽康及風塵三俠五人。
稽康道:「呂大哥,你看這牛鼻子之話是真的麼?」
呂松霖答道:「目前為止,在下相信金天觀主所說未必是假。」
小叫化稽康冷笑道:「牛鼻子有意縱韓姓蒙面人逃走,居心實不可測。」
呂松霖道:「那是從韓姓蒙面人偵出田雨蒼真正下落,長線放遠鳶,賢弟聰明一世,懵憧一時。」
稽康一翹姆指道:「究竟大哥睿智過人,料事如神,小叫化望塵莫及。」
說時太極鐵掌邵元康、蒼龍神鷹郝浩雲先後掠至。
郝浩雲道:「溫戎二邪同來黨羽已悉數戮斃,呂賢侄可高枕無憂。」猛然瞥見丈外地上一截斷指,鮮血染在雪上更顯得殷紅醒目,神色微微一變,道:「此是何人手指?」
呂松霖遂將方才所見說出。
郝浩雲冷冷道:「老朽深知雷震子為人,詭計善變,他的話豈能相信,故縱韓姓蒙面人逃離,乃取百步追魂索鐵寒堅信不疑,無論如何,我等必須去蘭州偵查田雨蒼的下落。」
當下七人立即趕奔蘭州而去……
…………
肅園故邸,仍是寒梅吐芬,牡丹豔放,但理政樓上闃無一人。
樓廊上一條白色身影負手凝立著,目光卻是那麼憂感哀傷,不時發出長長嘆息。
這人是誰?
正是那去而復返的呂松霖,他發現人去樓空,妝臺上鎮著一張素箋,只寥寥八字:「賤妾去矣,緣至相見。」並無上下款。
顯然是為他而留字,霓裳公主這一走連帶柳鳳薇陳玉茹俱無蹤影,其中情由大有蹊蹺。
呂松霖木然傷神,心頭泛起陣陣惆悵,窮思苦索,究竟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三女才離去得如此突然,但百思莫得其解。
呂松霖在樓廊上徘徊沉思,寒風陣陣侵衣,他仍不勝其寒,喃喃低吟道:
「人世多失意
浮雲終日行
…………
…………」
聲音微不可聞,目中閃出淚光,欷噓嘆息。
他只覺心灰意懶,悵惆難已,在肅園故邸中徘徊了一整天,什麼事都打不起興趣,忽聞砭骨寒風中傳來:「大哥……呂大哥……」
呂松霖聽出那是小叫化稽康在呼喚,卻仍舊是木然不動,兩眼凝望著灰黯的雲天。
一條身影疾掠上樓,道:「原來大哥在此處,怎未聽見小弟在呼喚。」稽康張著雙目,不勝疑詫。
呂松霖轉面微微笑道:「愚足在思索著一件重大疑難,致未能耳聞,失禮之處,望賢弟寬諒。」
稽康忙道:「豈敢,豈敢,小弟見肅園中燈火俱無,認為大哥已離去……」說時,忽發現呂松霖神情蕭索,詫道:「大哥,莫非……」
呂松霖搖手示意,阻止稽康說下去,道:「賢弟神色匆匆前來找愚兄,想必有什麼重大之事。」
稽康道:「金天觀觀門大開,雷震子宣稱,武林人物如欲向金天觀尋仇,請指名索鬥,他決不左袒,倘意在紫府奇書,亦請入觀後秘穴尋覓,得者就是物主,但不容無事生非。」
呂松霖道:「武林人物反應如何?」
「午時以前均持觀望態度,誰也不敢冒失進入金天觀。」稽康答道:「連敝幫也不例外,真令人洩氣。」
呂松霖道:「貴幫長老老練沉穩,無人可及,但午時以後呢?」
「哼!」小叫化冷笑道:「更令人洩氣,均紛紛溜了。」
呂松霖沉吟有頃,目露詫容道:「龍虎十二盟、骷髏魔君、鎮遠堡及李家莊中人也無動靜麼?」
「一個人影未見。」
呂松霖只覺心神一震,暗到:「莫非霓裳公主在肅園找出當年打造金天觀秘圖,與柳鳳薇陳玉茹沆瀣一氣,趁金天觀主雷震子不在時將其餘三卷紫府奇書竊去了麼?」
一想及此,不禁憂形於色,繼續暗忖:「金天觀已知被竊,所以故示大方,讓武林群雄死心,然後金天觀才可專心一意查覓霓裳公主及柳鳳薇等行蹤,不然,金天觀本身勢如累卵之危,自身難保,唉,霓裳公主這著棋下得極為高明,而雷震子竟比她猶高出一籌。」
稽康見呂松霖久久不答,大詫道:「呂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忽又低聲道:「霓裳公主洪夫人陳姑娘三位何在?」
呂松霖長嘆一聲道:「賢弟不必多問,走,你我去找他們商議。」話落人起,身如飛鶴掠落園中,兩個起落便自杳然。
稽康不禁一呆,他本機伶無比,已料出多半,忙道:「大哥,你等等。」
身形疾騰追了出去。
…………
蘭州最首屈一指的老字號慶升酒樓內外燈火通明,照耀如晝,鼎沸喧囂,生意旺盛。
慶升酒樓老闆姓馬,是個回回,最擅結交,上至達官顯宦,下至販夫走卒,提起馬老闆,無不稱他是個夠義氣的朋友,而且酒菜也色香味稱絕,膾炙人口,回回除了停用豬肉外,山珍海味應有俱有。
樓上十幾張大桌面座無虛席,黑壓壓地一片,半數俱為武林人物。
其中一席正是那太極鐵掌邵元康、蒼龍神鷹郝浩雲、風塵三俠。
邵元康皺眉道:「天到這般時分,呂少俠尚未到來,不知這小叫化又去那裡闖魂。」
「你老人家別罵。」上菜店夥身後突閃出稽康,笑道:「這不是小叫化來啦!」
邵元康兩目一瞪,道:「呂少俠人呢?」
稽康伸手望樓口一指,道:「喏,那不是呂少俠是誰?」
呂松霖翩然走來與眾人含笑為禮後,入席就座,郝浩雲即道:「變生不測,事與願違,少俠可知麼?」
「方才已聞稽賢弟說起,但不知詳情究竟如何?」
邵元康道:「小叫化怎麼知道,老朽也是方才風聞。」說著壓低嗓音,接道:「老朽心想除了少俠外,別無任何人獲知真情。」
呂松霖聞言愣住,大惑不解。
邵元康目睹呂松霖神色,就知事情又有變化,忙道:「一個時辰前,金天觀中遭遇劇變,十二高手伏屍劍下,秘穴中三卷紫府奇書亦被劫去。」
呂松霖神色大變,道:「此是何人所為。」
「蒙面少女柳鳳薇。」邵元康,面現訝異凝視著呂松霖。
呂松霖黯然嘆息道:「果然不出所料,難怪在下在肅園故邸苦候終日,未見她們返轉,原來……」
郝浩雲已知就裡,不待呂松霖說完,忙笑道:「少俠,不必說了,老朽均已知情,紫府奇書一齣,武林亂象已萌,天數如此,我等焉能逆天行事,雖然我輩不可坐觀成敗,但不應操之過急,語云: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來日方長,只有做一步說一步才是。」
呂松霖俊目中泛出瑩然淚光,按杯嘆息道:「天數如此……天數如此。」
稽康暗道:「我這呂大哥想是對柳鳳薇動了真情,可見情之於人,為害不淺。」
邵元康及風塵三俠也是這麼想法,只有郝浩雲明白呂松霖為何如此神傷,卻又礙難說出,只有暗暗替呂松霖難受。
忽地郝浩雲大笑道:「少俠,有道是三杯萬事和,一醉解千愁,來來來,老朽敬你一杯。」站了起來滿滿在呂松霖面前斟了一杯。
呂松霖強打起精神,一掃滿面陰霾,酒到杯乾,談笑風生……
翌日清晨,金天觀道眾傾巢而出,一撥五人分途而行,不諱言查訪霓裳公主柳鳳薇的下落,只留下三個不擅武功老道看守金天觀。
霓裳公主與柳鳳薇劫走紫府奇書之事,播傳相告不脛而走,短短時日內傳遍遐邇,天下武林無不震動。
武休中突然變得風平浪靜,氣氛異常沉悶,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太突然了,但明眼人均知此是不吉的預兆……
※※※
北國春遲,暮春三月了,江南已是草長鶯飛,伏牛山中,斷木枯乾上初茁嫩綠新芽,撲面山風尚有料峭寒意。
山道上忽然轉出呂松霖奇快身影,騰挪如飛,直奔向一座高聳入雲,陡削危峰直上而去。
一到得絕頂上,立即又向下翻去,越過無數危崦孱崖,一陣濃郁芬芳香風送入鼻中,他不禁喃喃自語道:「到了。」
沿著一條秘壑轉了數十步,眼前頓現一片澄泓十畝寒潭,潭沿千株老梅繁開如錦,眩人眼目。
突聞一聲哈哈大笑道:「是霖兒麼?」
繁梅叢中躍出一個頭如巴斗,濃眉如刷,豹眼獅鼻的怪老人。
怪老人正是聖手韓康盧燕,呂松霖一見老人,立即趨前跪伏在地,口稱:「恩師!」
盧燕還是那付穿著打扮,藍布短衣,赤著雙足,右手捏著一支菸管,左手五指撫著頷下花白長鬚,微笑道:「起來,皋蘭之行還得意麼?」
呂松霖聞言頓現黯然之色,把詳情一一稟知,道:「徒兒為此尚前往西陲一行,那知霓裳公主迄未返轉西陲。」
盧燕豹目中吐出兩道冷電精芒,凝視了呂松霖一眼,沉聲道:「天下事不如意者凡八九,那有一蹴即成之理,不過你已成功了一半,至少你已將龍虎十二盟離心瓦解。」
呂松霖道:「這有何用,根木與紫府奇書無關,徒兒憂心的是霓裳公主及柳鳳薇若淪入魔道,習成紫府奇書,天下武林不免浩劫。」
盧燕大笑道:「你說得這般容易,紫府奇書晦澀玄奧,當年紫虛居士以曠世才華,窮十二年心力,僅參悟十之七八。」
說著,目注呂松霖一眼,接道:「為師新悟出一套武功,雖不能與紫府奇書相比,但你如能以七日之期面壁參悟習成,融合潮音上人所傳,用來對敵當世武林高手,尚可立於不敗之地。」
呂松霖功敗垂成,滿腔失意,此次重來伏牛山,原欲藉此沖淡感傷,有此良機,大喜過望,隨著聖手韓康盧燕走入洞府,問道:「朱賢弟呢?」
盧燕道:「他前日已下山了。」說時深深地望了呂松霖一眼。
呂松霖不禁俊面一紅,低下頭去。
…………
春暖花開,江南道上一片清新悅目,稻綠迎風,柳絲飄搖,繁花似錦,嫣紅詫紫,令人神馳。
鄣湘邊境分水嶺上車聲轔轔,翠樹叢中隱隱現出數十輛鏢車,迤邐而行。
車前三名鏢師開道,乘著三匹高頭駿馬,蹄聲得得,意氣飛揚。
突然,一個棗紅臉瞠大漢,宏聲道:「咱們永勝鏢局走鏢以來,可算是一帆風順,不知怎的昨晚小弟有點心情不寧,就怕途中發生波折。」
哈哈一陣震天狂笑由一名面像粗豪的鏢師口中發出,說道:「羅大哥,你太也杞人憂天了,憑永勝鏢局這塊招牌,響震南五省,尤其我們總鏢頭武功卓絕,人緣更好,試想有什麼宵小鼠輩膽敢在老虎頭上動土。」
「話不是這麼說,山高必險,樹大招風,永勝鏢局這幾年來作為太令人側目,居安思危,這趟重鏢價值鉅萬,責艱任重,怎能不令人心憂,劉賢弟你以為如何?」
那被稱作劉賢弟之人,是個短小精幹,面色薑黃,目中不時射出兩道懾人威芒,肩上一柄仙人掌異常惹目,他新近才投到永勝鏢局,深受總鏢頭器重,總鏢頭與局內眾鏢師引見時,當眾宣稱:「這位劉鴻賢弟是老朽師門舊交,機智武功都是上乘,諸位老師住後請多加照顧。」
劉鴻沉默寡言,深藏不露,令人莫測高深,但遇事極為謙虛,殊得同仁敬重。
此時聞言,哦了一聲道:「兩位久於江湖,老誠練達,在下不敢妄置一詞,只覺兩位之話均屬有理。」
驀地,迎面道旁翠鬱森森中射出一支響箭,奔空沖霄,帶出一溜悸人銳嘯。
三鏢師面色一驚,就知有變,望後舉掌一揮,車行立時止住。
只見迎面人影一閃,一個身穿葛黃長衫,面色慘白,三旬左右中年人疾掠而至,陰惻惻一笑道:「留下鏢車,便饒你等一條蟻命。」
棗紅臉膛大漢刷琅琅挽出肩上砍山刀,怒喝道:「朋友,永勝鏢局走鏢數十年,線上朋友無不禮讓三分,就憑朋友這麼一句話,命在下獻出鏢貨,不也太狂了點吧?」
那黃衣人聞言兩眼一瞪,目中射出兩道兇芒,發出一聲擾人心魄的長笑道:「我就是衝著永勝鏢局而來,你可是金刀羅翔。」
說著手指著另一鏢師道:「他諒是無影鏢趙斂。」
端坐在騎上的劉鴻忽地心中一寒,面色大變。
只見那人手指著自己,道:「他就是新來不久的劉鴻,你三人均在我手中走不了一招,一句話已夠,還要多說麼?」
金刀羅翔大怒,疾躍下騎,一招「分波逐浪」,金虹卷飛劈向中年人。
那黃衣人冷笑一聲道:「休怪我心黑手辣。」不退反進,橫掌一擋,出手疾如奔雷閃電。
刀光如虹中,兩條人影疾合,只聽金刀羅翔一聲嗥叫出口,金刀脫手飛出,身形倒撞出丈外,兩腿脛骨已折,血湧如注。
趙斂大驚失色,右手一揚,九枝燕尾鏢漫天花雨打出,劉鴻亦自發動,身沖霄拔起,疾變「黃龍入水」寒光電奔,望那黃衣人當頭襲下,雷厲萬鈞。
黃衣中年人右掌劈出一股狂飈氣勁,將九支燕尾鏢悉數反震四射,目光一望劉鴻飛撲壓下的身形,不禁殺機逼露道:「果不出我所料,僅憑你這身法,就有取死之道。」單掌揚空一揮。
但聞兩聲凌厲慘嗥先後騰起,九支燕尾鏢回釘在趙斂身上,仰面倒地,劉鴻身形彈飛震向半空,墜下六七丈外,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慘死非命。
那黃衣人說得不錯,三個鏢師在他手下走不出一招,果然如此。
永勝鏢局趟子手及鏢夥等目睹黃衣中年人武功驚人,不由膽寒魂飛,一聲唿哨四散奔去。
葛黃長衫中年人張嘴發出震人心魄的長笑,高衝雲霄,飄回山谷……
一株斜陽從雲隙中射出,山道上金刀羅翔無影鏢趙斂悠悠醒轉,呻吟不絕。
不少永勝鏢局膽大鏢夥,逃而復轉,發現兩人並未死去,趨前扶起。
羅翔慘笑道:「鏢貨呢?」
「洗劫一空。」
羅翔苦笑了笑,目光移視趙斂。
趙斂雖負鏢傷,但均非要害,因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如紙,搖首嘆道:「此人武功登峰造極,不知與永勝鏢局有何宿怨,攔路劫鏢,羅大哥,你我的名頭栽了,還有何面目立足於江湖。」
羅翔道:「賢弟錯了,江湖中如你我這點微末技藝,車載斗量不計其數,你我在武林中算得了什麼?事情絕非如此簡單,那人獨向劉鏢頭施展辣手是為了什麼?」
趙斂憬然憶起那黃衣中年人曾說僅憑劉鴻這身法就有取死之道,其中大有蹊蹺,點頭道:「不錯,大哥說話對極,但此事非你我所能妄測,不如趕同長沙稟明總鏢頭再作道理。」
一個鏢夥找來他們坐騎,扶身而上,快馬奔去。
…………
長沙永勝鏢局總鏢頭鐵麒麟彭天梁得自一名逃轉的趟子手飛報,不由驚得呆了,面色慘變,急與局中鏢師商議,猜測那葛黃長衫中年人是何來歷。
鏢師馬駿道:「總鏢頭仔細思索,昔年行道江湖時,可曾與此人尊長結怨麼?」
彭天梁已屆望七之年,鬍鬚灰白,五十年闖蕩江湖,飽經風霜,閱人何止千百,聞言把昔年與他結怨對頭,一一映入腦際,都覺非是,不禁搖首道:「老朽昔年闖蕩江湖,甚少與人結怨,即是出手也有分寸,如非對方窮兇極惡,決不妄施毒手,只點倒為止,這葛黃衣衫中年人來歷委實難測。」
正說之間,忽聞飛報羅趙二位鏢頭扶傷返局。
彭天梁矍然立起,與鏢局同仁奔出局外迎著扶往廳內。
老鏢頭立即取出接骨冶傷聖藥與兩位鏢頭敷上,並詢問經過。
羅翔說出分水嶺上一幕,並說那中年人對劉鴻出手之前所說之話。
老鏢頭彭天梁聞言神色突變,面上如罩一層陰霾,半晌長嘆一聲道:「老朽明白了。」說著目中神光大盛,掃視了眾鏢師一眼,微笑道:「鏢局生涯終非了局,失去鏢貨,老朽當變賣田產償賠,多年來蒙諸位賢弟相助,感恩不淺,老朽有生餘年當永銘不忘。」
彭天梁雖談說從容,但笑容中顯露,無限的淒涼。
眾鏢師聽出彭天梁話中涵意,不由面面相覷。
驀地……
屋面上隨風飄來一個陰冷笑聲道:「彭天梁,念你知罪,暫饒汝一命!今晚三更時分,限你前往嶽麓南面楓林中自行投到。」
眾鏢師閻言一怔,競相穿出大廳拔身屋面上,蒼茫暮色中,只見萬家燈火,炊煙四起,那有什麼人影。
忽聞彭天梁語聲道:「諸位請轉來,老朽有話說。」
鏢師們掠回大廳,只見彭天梁黯然嘆息道:「諸位心意老朽足感盛情,但白饒上一條性命,似嫌不值,老朽今晚三更應約前去,未必就死。」
「但啞謎終須開啟,乞總鏢頭請告其詳,我等縱然力有不濟,但也卻不能袖手事外,傳揚出去,我等有何面目立於江湖間。」
彭天梁苦笑道:「非是老朽守口如瓶,諸位獲知徒貽殺身之禍,而且老朽也有難言苦衷,諸位請回容老朽靜思對策。」
眾鏢師知無法使彭天梁說出隱衷,暗中已有個計較,立即告辭退出大廳。
…………
時至三更,月華似水。
嶽麓之南,阡陌野間,只見一條飛快的身影,流星電奔掠向一片楓林而去。